6. 實證研究之觀察發現與法制建議
6.3 責任範圍與要件有待法律明定，避免過於寬泛
2008 年智慧局首次提出於專利法明定專利間接侵權之建議，並邀請相關 學者專家、司法實務界及產業界代表進行討論，經過多次的公聽會與研議 後，仍無法消除大眾對於導入間接侵權制度，可能導致權利濫用或濫訴之疑 慮，故最終決定專利間接侵權條文不納入該次修正草案中，由智財法院累積 更多實務案例後，再行評估立法之必要性94。基於以上立法研議之經驗，我 國間接侵權制度之涵蓋範圍實應保守而不宜過廣。目前法院實務上曾經出現 擴及於一般幫助行為95，以及無故意僅具有過失之間接侵權判決96，均有究 責範圍失之過寬的問題。此一問題之真正根源，在於目前專利間接侵權所依 據的民法第 185 條第二項，乃是一般侵權責任之規定。其規定內容十分精 簡，欠缺明確詳細之構成要件，亦未針對專利權保護之實際需要加以設計，
94 參見本文 4.1.1。
95 彰化地方法院 93 年度智字第 7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95 年度智上字第 8 號判決；參見本文5.3.3。
96 智慧財產法院 99 年度民專訴字第 59 號判決；參見本文 5.3.2。
因此不僅條文規定十分概括，具有相當的模糊性，同時涵蓋範圍也甚為廣 泛。
面對此一規範與實務交纏之當前問題，正本清源之道仍應透過特別立法 之方式，在專利法中對於間接侵權責任加以明文規定，並且嚴整其構成要 件。基於本文實證調查所發掘之國內法院實務問題，在立法建構間接侵權制 度之際，有關行為態樣方面，不應放任其涵蓋收取貨款等一般幫助行為。應 如同智慧局先前草案條文以及美歐間接侵權制度之關注焦點，將課責對象集 中於專利重要元件相關之物的販售、要約販售與進口等行為97。在行為客體 方面，則應排除所有具有非侵權之實質用途之物，以使間接侵權之判斷更為 明確化，並且避免課責範圍過於廣泛98。關於間接侵權之主觀要件，依照美 國及英、德法律規定與實務見解99，以及國內民法較為多數之學說立場100， 應以故意為限，較為穩妥，以避免間接侵權責任範圍過度擴張。
7. 結論
綜合本文對於國外法制之分析以及國內法院實務之實證調查結果，我國 必須在專利法中明文建立間接侵權制度，專利保護方能完整。智財法院對於 消費者及非專業零售商之專利侵權責任，經常以其不具備技術專業知識，對 於相關專利並不熟悉，因而認定其無過失而不構成專利侵害101。在上述直接 行為人未構成直接侵權之狀況下，間接侵權乃是保護專利權所必要之備位責 任制度。為避免有專利侵害存在，有人發動促成侵害，但無人負責的法律保
97 智慧局草案與歐洲間接侵權制度，均相當於美國之輔助侵權，限於提供專利重要元
件相關之物。美國之專利誘引侵權，在實務案例上也經常涉及專利重要部分之提 供；see MATTHEWS, supra note 24, § 10:62, § 10:64-:65.
98 參見本文 4.1.2，分析指陳智慧局草案中行為客體之排除對象，應從一般交易通常可 得之物，擴及於所有具非侵權實質用途之物。
99 參見本文 3.1.1、3.2.1。
100 王澤鑑，前揭註 68，頁 456-458，並請參見註 83。
101 例如智慧財產法院 101 年度民專訴字第 94 號判決。
護真空狀態出現，專利法確有積極明文建立間接侵權制度的必要。唯有如 此，方可避免法院於直接侵權人因個人因素而未構成侵權之狀況下，一時不 察而免除間接侵權人應負擔之法律責任。同時透過立法明文設置，明定其構 成要件，亦可修正解決目前法院實務見解對於客觀行為態樣及主觀要件過於 放寬，可能導致間接侵權責任涵蓋範圍過於廣泛的問題。
間接侵權制度如果立法引入專利法之中，智慧局先前草案條文經歷各界 討論與檢討修正，雖可作為制度建構之基礎，然其條文中將間接侵權之行為 客體，限制於用在發明專利解決問題主要技術手段之物，不僅不符合全要件 原則之精神，與美、德等國運作經驗有所出入，在實務運作上亦可能發生難 以分辨判斷之問題。同時在排除侵權責任之行為客體方面，智慧局草案要求 具有實質非侵權用途之物，必須在一般交易上通常可得，方可排除間接侵權 責任。此亦有過度擴張間接侵權責任之危險，不可不慎。本文對於兩者均採 取保留立場，認為有待重新審視思考，值得再作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