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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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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七十四 

       

  【后唐纪三】起旃蒙作噩十一月,尽柔兆阉茂三  月,不满一年。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下     

  同光三年(乙酉,公元九二五年) 

  十一月,丙申,蜀主至成都,百官及后宫迎于七里  亭。蜀主入妃嫔中作回鹘队入宫。丁酉,出见群臣于文  明殿,泣下沾襟,君臣相视,竟无一言以救国患。 

  戊戌,李绍琛至利州,修桔柏浮梁。昭武节度使林  思谔先弃城奔阆州,遣使请降。甲辰,魏王继岌至剑州, 

蜀武信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宗寿以遂、合、渝、泸、昌五  州降。 

  王宗弼至成都,登大玄门,严兵自卫。蜀主及太后  自往劳之,宗弼骄慢无复臣礼。乙巳,劫迁蜀主及太后  後宫诸王于西宫,收其玺绶,使亲吏于义兴门邀取内库  金帛,悉归其家。其子承涓杖剑入宫,取蜀主宠姬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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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归。丙午,宗弼自称权西川兵马留后。 

  李绍琛进至绵州,仓库民居已为蜀兵所燔,又断绵  江浮梁,水深,无舟楫可渡,绍琛谓李严曰 :“吾悬军  深入,利在速战。乘蜀人破胆之时,但得百骑过鹿头关, 

彼且迎降不暇;若俟修缮桥梁,必留数日,或教王衍坚  闭近关,折吾兵势,倘延旬浃,则胜负未可知矣 。”乃  与严乘马浮渡江,从兵得济者仅千人,溺死者亦千馀人, 

遂入鹿关头;丁未,进据汉州;居三日,后军始至。 

  王宗弼遣使以币马牛酒劳军,且以蜀主书遗李严曰: 

“公来吾即降 。”或谓严 :“公首建伐蜀之策,蜀人怨  公深入骨髓,不可往 。”严不从, 欣然驰入成都, 抚  谕吏民,告以大军继至,蜀君臣后宫皆恸哭。蜀主引严  见太后,以母妻为托。宗弼犹乘城为守备,严悉命撤去  楼橹。 

  己酉,魏王继岌至绵州,蜀主命翰林学士李昊草降  表,又命中书待郎、同平章事王锴草降书,遣兵部侍郎  欧阳彬奉之以迎继岌及郭崇韬。 

  王宗弼称蜀君臣久欲归命,而内枢密使宋光嗣、景  润澄、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荧惑蜀主;皆斩之,函首  送继岌。又责文思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成都尹韩昭佞  谀,枭于金马坊门。内外马步都指挥使兼中书令徐延琼、 

果州团练使潘在迎、嘉州刺史顾在珣及诸贵戚皆惶恐, 

倾其家金帛妓妾以赂宗弼,仅得免死。凡素所不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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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弼皆杀之。 

  辛亥,继岌至德阳。宗弼遣使奉笺;称已迁蜀主于  西第,安抚军城,以俟王师。又使其子承班以蜀主后宫  及珍玩赂继岌及郭崇韬,求西川节度使,继岌曰 :“此  皆我家物,奚以献为 !”留其物而遣之。 

  李绍琛留汉州八日以俟都统,甲寅,继岌至汉州, 

王宗弼迎谒;乙卯,至成都。丙辰,李严引蜀主及百官  仪卫出降于升迁桥,蜀主白衣、衔璧、牵羊,草绳萦首, 

百官衰绖、徒跣、舆榇,号哭俟命。继岌受璧,崇韬解  缚,焚榇,承制释罪;君臣东北向拜谢。丁巳,大军入  成都。崇韬禁军士侵掠,市不改肆。自出师至克蜀,凡  七十日。得节度十,州六十四,县二百四十九,兵三万, 

铠仗、钱粮、金银、缯锦共以千万计。 

  高季兴闻蜀亡,方食,失匕箸,曰 :“是老夫之过  也 。”梁震曰 :“不足忧也。唐主得蜀益骄,亡无日矣, 

安知其不为吾福 !”楚王殷闻蜀亡,上表称 :“臣已营  衡麓之间为菟裘之地,愿上印绶以保馀龄 。”上优诏慰  谕之。 

  平蜀之功,李绍琛为多,位在董璋上。而璋素与郭  崇韬善,崇韬数召璋与议军事。绍琛心不平,谓璋曰: 

“吾有平蜀之功,公等朴樕相从,反呫嗫于郭公之门, 

谋相倾害。吾为都将,独不能以军法斩公邪 !”璋诉于  崇韬。十二月,崇韬表璋为东川节度使,解其军职。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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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愈怒,曰 :“吾冒白刃,陵险阻,定两川,璋乃坐有  之邪 !”乃见崇韬言 :“东川重地,任尚书有文武才。 

宜表为帅。”崇韬怒曰:“绍琛反邪, 何敢违吾节度!” 

绍琛惧而退。 

  初,帝遣宦者李从袭等从魏王继岌伐蜀;继岌虽为  都统,军中制置补署一出郭崇韬,崇韬终日决事,将吏  宾客趋走盈庭,而都统府惟大将晨谒外,牙门索然,从  袭等固耻之。及破蜀,蜀之贵臣大将争以宝货、妓乐遗  崇韬及其子廷诲,魏王所得,不过匹马、束帛、唾壶、 

麈柄而已,从袭等益不平。 

  王宗弼之自为西川留后也,赂崇韬求为节度使,崇  韬阳许之。既而久未得,乃帅蜀人列状见继岌,请留崇  韬镇蜀。从袭等因谓继岌曰 :“郭公父子专横,今又使  蜀人请己为帅,其志难测,王不可不为备 。”继岌谓崇  韬曰 :“主上倚侍中如山岳,不可离庙堂,岂肯弃元臣  于蛮夷之域乎! 且此非余之所敢知也, 请诸人诣阙自  陈 。”由是继岌与崇韬互相疑。会宋光葆自梓州来,诉  王宗弼诬杀宋光嗣等。又,崇韬征犒军钱数万缗于宗弼, 

宗弼靳之,士卒怨怒,夜,纵火喧噪。崇韬欲诛宗弼以  自明,己巳,白继岌收宗弼及王宗勋、王宗渥,皆数其  不忠之罪,族诛之,籍没其家。蜀人争食宗弼之肉。 

  辛未,闽忠懿王审知卒,子延翰自称威武留后。汀  州民陈本聚众三万围汀州,延翰遣右军都监柳邕等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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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讨之。 

  癸酉,王承休、王宗汭至成都,魏王继岌诘之曰: 

“居大镇,拥强兵,何以不拒战?”对曰 :“畏大王神  武 。”曰 :“然则何不降?”对曰 :“王师不入境 。” 

曰 :“所俱入羌者几人?”对曰 :“万二千人 。”曰: 

“今归者几人?”对曰 :“二千人 。”曰 :“可以偿万  人之死矣 。”皆斩之,并其子。 

  丙子,以知北都留守事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同平  章事,促召赴洛阳。帝议选北都留守,枢密承旨段徊等  恶鄴都留守张宪,不欲其在朝廷,皆曰 :“北都非张宪  不可。宪虽有宰相器,今国家新得中原,宰相在天子目  前,事有得失,可以改更,比之此都独系一方安危,不  为重也 。”乃徙宪为太原尹,知北都留守事。以户部尚  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鄴都留守事。正言昏耄,帝以武  德使史彦琼为鄴都监军。彦琼,本伶人也,有宠于帝。 

魏、博等六州军旅金谷之政皆决于彦琼,威福自恣,陵  忽将佐,自正言以下皆谄事之。 

  初,帝得魏州银枪效节都近八千人,以为亲军,皆  恿悍无敌。夹河之战,实赖其用,屡立殊功,常许以灭  梁之日大加赏赉。既而河南平,虽赏赉非一,而士卒恃  功,骄恣无厌,更成怨望。是岁大饥多流亡,租赋不充, 

道路涂潦,漕辇艰涩,东都仓廪空竭,无以给军士。租  唐使孔谦日于上东门外望诸州漕运,至者随以给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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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乏食,有雇妻鬻子者,老弱采蔬于野,百十为群,往  往馁死,流言怨嗟,而帝游畋不息。己卯,猎于白沙, 

皇后,皇子、后宫毕从。庚辰,宿伊阙;辛巳,宿潭泊; 

壬午,宿龛涧;癸未,还宫。时大雪,吏座有僵仆于道  路者。伊、汝间饥尤甚,卫兵所过,责其供饷,不得, 

则坏其什器,撤其室庐以为薪,甚于寇盗,县吏皆窜匿  山谷。有白龙见于汉宫;汉主改元白龙,更名曰龚。 

  长和骠信郑旻遣其布燮郑昭淳求婚于汉,汉主以女  增城公主妻之。长和即唐之南诏也。 

  成德节度使李嗣源入朝。 

  闰月,己丑朔,孟知祥至洛阳,帝宠待甚厚。 

  帝以军储不足,谋于群臣,豆卢革以下皆莫知为计。 

吏部尚书李琪上疏,以为 :“古者量入以为出,计农而  发兵,故虽有水旱之灾而无匮乏之忧。近代税农以养兵, 

未有农富给而兵不足,农捐瘠而兵丰饱者也。今纵未能  蠲省租税,苟除折纳、纽配之法,农亦可以小休矣 。” 

帝即敕有司如琪所言,然竟不能行。 

  丁酉,诏蜀朝所署官四品以上降授有差,五品以下  才地无取者悉纵归田里;其先降及有功者,委崇韬随事  奖任。又赐王衍诏,略曰 :“固当袭土而封,必不薄人  于险。三辰在上,一言不欺 。” 

  庚子,彰武、保大节度使兼史书令高万兴卒,以其  子保大留后允韬为彰武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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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以军储不充,欲如汴州,谏官上言 :“不如节俭  以足用,自古无就食天子。 今杨氏未灭, 不宜示以虚  实。”乃止。 

  辛亥,立皇弟存美为邕王,存霸为永王,存礼为薛  王,存渥为申王,存又为睦王,存确为通王,存纪为雅  王。 

  郭崇韬素疾宦官,尝密谓魏王继岌曰 :“大王他日  得天下,騬马亦不可乘,况任宦官!宜尽去之,专用士  人 。”吕知柔窃听,闻之,由是宦官皆切齿。时成都虽  下,而蜀中盗贼群起,布满山林。崇韬恐大军既去,更  为后患,命任圜、张筠分道招讨,以是淹留未还。帝遣  宦者向延嗣促之,崇韬不出郊迎,及见,礼节又倨,延  嗣怒。李从袭谓延嗣曰 :“魏王,太子也;主上万福, 

而郭公专权如是。郭廷诲拥徒出入,日与军中饶将、蜀  土豪杰狎饮,指天画地,近闻白其父请表己为蜀帅;又  言‘蜀地富饶, 大人宜善自为谋。’今诸军将校皆郭氏  之党,王寄身于虎狼之口,一委有变,吾属不知委骨何  地矣 。”因相向垂涕。延嗣归,具以语刘后。后泣诉于  帝,请早救继岌之死。前此帝闻蜀人请崇韬为帅,已不  平,至是闻延嗣之言, 不能无疑。 帝阅蜀府库之籍, 

曰 :“人言蜀中珍货无算,何如是之微也?”延嗣曰: 

“臣闻蜀破,其珍货皆入于崇韬父子,崇韬有金万两, 

银四十万两,钱百万缗,名马千匹,他物称是,廷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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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复在其外;故县官所得不多耳 。”帝遂怒形于色。 

及孟知祥将行,帝语之曰 :“闻郭崇韬有异志,卿到, 

为朕诛之 。”知祥曰 :“崇韬,国之勋旧,不宜有此。 

俟臣至蜀察之,苟无他志则遣还 。”帝许之。 

  壬子,知祥发洛阳。帝寻复遣衣甲库使马彦珪驰诣  成都观崇韬去就,如奉诏班师则已,若有迁延跋扈之状, 

则与继岌图之。彦珪见皇后,说之曰 :“臣见向延嗣言  蜀中事势忧在朝夕,今上当断不断,夫成败之机,间不  容发,安能缓急禀命于三千里外乎 !”皇后复言于帝, 

帝曰 :“传闻之言,未知虚实,岂可遽尔果决?”皇后  不得请,退,自为教与继岌,令杀崇韬。知祥行至石壕, 

帝曰 :“传闻之言,未知虚实,岂可遽尔果决?”皇后  不得请,退,自为教与继岌,令杀崇韬。知祥行至石壕, 

在文檔中 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七十二 (頁 47-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