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社很討厭藝文這兩個字阿,但是沒辦法現實要生存,所以最後就是變 成說在國家認同裡面,因為你有抗爭所以這是在文化創意產業裡很重要 的,所以給名目,優良藝文空間,在這裡面我們為了不要被排除,我們 也壓抑了某種東西。(研究生與何東洪對談,2014.04.10)
「藝文」一詞在所累積的正當性,不僅政府加以使用、甚至私人營利機構也 爭相使用,以政策面來說:2006 年文建會對台北地下社會、The wall、女巫店等 Live house,以獎勵「藝文空間」名義頒發獎勵狀、2010 年 12 月 3 號經濟部商 業司增訂 J603010 音樂展演空間業的商業登記項目,其中卻只有短短幾十個字的 定義:「指提供音響燈光硬體設備之展演場所,供從事大眾普遍接受之音樂藝文 創作者現場演出音樂為主要營業內容之營利事業。」中央主管機關為新聞局,營 業登記項目「J603010 音樂展演空間業(Live house)」規範;青輔會報告(2005)
中給 Live house 的定義為,「可提供音樂創作現場演出、展示及相關藝文服務 的場所,並以音樂表演為收入項目之一,固定提供一定比例的音樂原創現場演出,
並附帶供應簡單飲食、酒類或其他飲料」;新聞局於 2010 年也發佈了「流行音 樂產業發展行動計畫」,2010 文建會也在「音樂產業相關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 項目」中,提到了關於音樂及表演藝術產業、文化資產應用及展演設施產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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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音樂及文化內容產業等內容。此外,私人營利機構也是爭相使用「藝文」一詞 來命名,近年來 Live house 爭議中,地下社會與 The wall11等 Live house 皆為了 生存並獲得大眾及政府的認同,而以藝文空間名稱自稱,例如河岸留言也稱自己 為「音樂藝文咖啡館」,儘管其不同店家對於「藝文」都有不同的想像與意見,
這是「藝文」一詞在 Live house 中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轉折之處,在 2014.04.10 與 地社負責人何東洪對談中也曾提及「河岸留言印象中,他的招牌好像是 Live music 還有 art,我記得他的英文裡面好像有 Art,因為他們會這樣講其實跟政府申請經 費有很大關係,那海邊卡夫卡那時候要做的時候,阿凱也是很清楚,是為了要跟 政府申請藝文空間的補助,所以他還是要有那個名稱,把自己某種形象正當化。」
而隨後包括本研究對象 Live cafe 店家們,大多也以「藝文咖啡」、「藝文文創咖 啡」來命名,這都暗示著「藝文」一詞具有正當性以及普遍大眾的認可,但藝文 這個名詞經過時間不斷的累積,不同世代對於「藝文」都有其各自的文化論述權,
我們如何看待這樣的一個價值觀念或是文字意涵,都是需要透過長時間堆疊形成 之大眾情感結構與價值觀念轉變來觀察。
根據上述歷史脈絡,「藝文」起源大多為來自學校、社區或公共機構,進而 轉為現今私人機構的使用經營,而關於藝文機構最早進入的政策考量,可追朔到 40 年代光復時期,台灣第一個所設立的文化團體「台灣文化協進會」,開始有了 文化、藝文的一些推廣與發想,並融入人們日常生活形成一種社會的主流意識與 社會大眾的價值觀,無形存在於人們生活中,在這樣看似合理化、正常的思維下,
「藝文」一詞也逐漸地通俗化,並且到現今逐漸與私人營利機構結合;此外,藝 文另一個脈絡很重要的也可以回歸到本研究一開始研究架構所說的另一條咖啡 廳脈絡,其中以文人咖啡廳時期為代表來延伸,以具有歷史文化意義的「挪威森 林」12來說,羅悅全《秘密基地:台北的音樂版圖》一說曾提到:
挪威森林的老闆阿寬說:「處在哪個時代,就以這個時代,做一個自己 能掌握的空間。」台北變化得太快,很少有店齡超過二十年的咖啡廳,
所以那股文藝氛圍,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矯柔造作附庸風雅。
追逐藝文的情感結構與價值觀好像成了現在社會中一種新的世代樣貌,當研
11The wall 成立於 2003 年,又稱做「這牆音樂藝文展演空間」。
121993 年開設於公館地區的咖啡廳,以濃厚的文藝色彩著稱,是當時文藝青年最愛聚集之處,現今已歇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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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者在訪談 There cafe13時,店長也提到「我們是在 2011 年開的,然後我不曉得 是我們做了之後,可能對這些事情比較熟悉才慢慢發現好像大家都在做這件事情 (藝文咖啡廳),還是說可能也是剛好 2011 年那一兩年左右的「文創」,因為我記 得我們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人在講這個東西,然後現在的人都在講文創這件事,
可能什麼東西都用文創去包裝,然後慢慢的可能去做這些。」由此可知,藝文逐 漸成為一種社會大眾認可的一種價值,再加上文創發展後,便不斷地使用追逐著 這樣的步伐。就如同本研究標題所言「情感結構」(structure offeeling),意謂在 層層架構交疊的社會結構中,可歸納出一些整體社會共同感受到的整體情緒與認 同,儘管隨著時代的轉變這些認同的凝結也呈現動態的流動,不過大抵上,社會 在同一個時代背景中,大致將呈現一致的情感認同,而這些情感認同也可以從時 代的文學作品中找到蛛絲馬跡,這也是近年來日漸增多的藝文咖啡廳(Live cafe)
可能的原因之一,從藝文的使用追逐下來觀察其整體社會的情感結構與價值觀轉 變,像是不同的世代透過自己反應社會的方式,在繼承或複製中創造出本身的感 覺結構與自我價值觀。它更清楚地知道社會及歷史脈絡對個人經驗的衝擊,甚至 被視為民族、地方文化等整體複雜關係中不可分離的形成過程。
但是另一方面,在這樣的藝文追逐下,鄭凱同(2005)指出,在音樂展演場 景中,即使意識型態的競爭場域中有許多反抗能動性的空隙,資本力量仍然具有 最終的決定優勢。Frith(1996:26;轉引自黃凱翎 2004)則提到了無論是表演者 或者表演藝術經營者,都必須清楚了解藝術價值或多或少必須向商業價值妥協,
因為他們的生計仍需賴於商業邏輯的運作,這就如同不管是 Live house 還是其他 展演空間,無論再怎麼堅持藝術的創作自主性,最終還是必須與經營、商業上的 問題拉扯著。回到本研究的 Live 表演轉變來看,從 Live house 轉變為 Live cafe 的呈現型態,在藝文的追逐下,回朔到藝文咖啡源頭這個重要的起點來進行探討,
以及隨後 Live cafe 向商業靠攏的意味明顯濃厚的特點,這些空間的樣貌將在下 段進行分析。
一、 當咖啡遇上藝文
吳美枝(2003)的研究中對於台北咖啡館發展的歷史做了詳盡的史料分析,
13取自本研究 2014.05.13 於 There café Live house 訪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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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量考究文獻,對 90 年代前的台北咖啡館中文人的活動有清晰的爬梳,其研 究中發現日治時期的台北咖啡館並不時興政治運動,而主要是聚集記者與藝文人 士,因此盛行文學與藝術的風氣,具有高度的藝文傾向。戰後國民政府來台後,
在初期密閉高壓政策的背景下,對咖啡進口實施管制,並列其為奢侈品,加上媒 體將咖啡館型塑成為色情場所的形象,實為一不利於咖啡館經營的環境。而另一 方面因戰後西方文化與資本主義的消費文化開始蔓延於台灣,台北持續有咖啡館 的開設,五六零年代文藝活動興盛的咖啡館主要集中在二二八公園與中山堂周圍 一帶,包括 1949 年開業,廣為人知、作為台灣文學家活動重要據點的「明星」,
以及當時以古典樂播放吸引許多顧客為名的「朝風」、「田園」等,帶動了此時期文 人咖啡館的開設。
沈孟穎(2002)在其研究論文中,指出 1930‐1970 年代咖啡館被視為文藝創 作的天堂,與咖啡館一直以來存在的藝文活動有關,如展覽、小型沙龍與發表會 等。台灣咖啡館大規模興起的年代,根據統計是從 80 年代開始,且同樣是選擇 在台北市經濟繁榮、商業與文化活動密集的地帶。
80 年代同樣也是連鎖食品業與即溶咖啡開始進入台灣並廣為流行的年代,
資本主義為重的消費方式,讓咖啡館競爭更形劇烈,店主更想盡辦法來增加咖啡 館的特色,而 60 至 70 年代眾多人文咖啡館則紛紛凋落,「明星」也於 1989 年歇 業。90 年代,似乎又開始興起文藝青年聚集於咖啡館中的景像包括結合小劇場 創作發表的「甜蜜蜜」咖啡館,許多小劇團都曾於此發表作品。台大周邊區域開設 的咖啡館也見到盤據在其中的眾多文藝青年群體,星羅棋布的咖啡館承載著周邊 群聚的知識份子與文藝青年彼此間的人際關係與認同歸屬。如「挪威森林」、「朱 利安諾」都是文藝社群聚集的咖啡館,凝聚一種屬於咖啡館自身的場所意義,只 是多數的咖啡館在十分競爭的環境中以小眾消費的模式經營,大多也維繫不了生 存而結束營業。
2000 年後的台北,咖啡館仍然此起彼落,在近年介紹台北市咖啡館的書籍 文章與研究者的自身經驗中,一個有趣的現象是,許多咖啡館業者積極投入規劃 各種類型的藝文活動,與 70 年代比較不同的是,這些活動並不只是藝文圈的圈 內人集會,而是店家自身希望透過藝文活動,讓一般消費者與大眾在咖啡館可以 接觸到藝術文化的發生,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店家,數年來頻繁而不間斷的規畫活 動,如「學校」、「鹹花生」、「海邊的卡夫卡」。
咖啡與藝文的串聯是很巧妙的,像是表演者黃建維在訪談中提及,因為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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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比起酒吧大眾比較可以接受。藝文咖啡廳較為無法脫離獨立音楽,電影,展覽,
獨特的店內風格等,從文人咖啡廳時期即是如此,那時與文學、藝術交疊在一起,
獨特的店內風格等,從文人咖啡廳時期即是如此,那時與文學、藝術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