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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2-3043)無 掾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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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禹(前
2 5 - 2 0 )
本傳載:「從沛郡施讎受易,琅 邪王陽、膠東庸生問論語,既皆 明習,有徒眾,舉為郡文學。」
(卷 81,頁 3347)
張禹治施氏易。〈儒林傳〉
載:「(施讎)甘露中與五經 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讎 授張禹、琅邪魯伯。伯為會 稽太守,禹至丞相……繇是 施家有張(禹)、彭(宣)
之學。」p3598
經學 之士
薛宣(前
2 0 - 1 5 )
本傳載:「少為廷尉書佐、都船 獄吏」又「時天子好儒雅,宣經 術又淺,上亦輕焉」(卷 83,頁 3385、3393)
無 掾史
文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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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頁 3411、3421)翟方進兼治穀梁與左氏,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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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 帝
平宴(
- 9 )
6
本傳載:「子晏以明經歷位大司 徒,封防鄉侯。漢興,唯韋、平 父子至宰相。」(卷 71,頁 3051)
無 經學
之士
上述載記的丞相共有二十位,論其出身來源,數量最多的是經學之士,共佔 十位;其次是掾史文吏八位;外戚宗室一位(王商);富貲為郎一位(黃霸)。
首先,在十位經學之士當中,有八位互見於「儒林傳」當中,眾所周知,史、
漢所載記的「儒林」,其實都是「經學家」,學術上的經學家與政治上的丞相 能合為一體,恐怕只有在漢代「通經致用」體制下,方有實現的可能。其次,
隸屬八位文吏者,雖不入儒林傳(蔡義除外),亦大多明習經術,如魏相「明 易經,有師法」,丙吉「後學詩、禮,皆通大義」,于定國「迎師學春秋,尤 重經術士,學士咸稱焉」。即使以「富貲為郎」的黃霸,因受夏侯勝案牽連而 下獄(詳後),亦「從勝受尚書獄中」。真正較質樸少文者,僅存昭帝時的王 訢、楊敞;成帝時的王商、薛宣;而哀帝時的朱博,本屬武吏,一如劉邦之 屬喜面折儒者。因此,相較於漢初至武帝時的丞相,多為功臣、外戚之屬,55 而昭宣以下幾為明經儒者,便可見西漢氣象之轉變。
不僅丞相一職有如此轉變,其下屬官僚亦多儒者出身,「儒林」一傳頗多 載述。錢穆即說:「昭宣以下,不僅丞相御史大夫重職,乃為儒生也。即庶僚 下位,亦多名儒。而其出身則往往從郎吏始。如雋不疑、疏廣、王吉、龔勝、
鮑宣、眭弘、夏侯始昌、夏侯勝、京房、翼奉、李尋、韓延壽、王尊、王章、
蓋寬饒、孫寶、谷永、龔遂、召信臣、梅福。凡此所舉,皆漢名臣。論其出 身,大率自經學歷郎吏。較之漢初廷臣皆不學,又多以軍功嗣侯躋高位者,
55 據許倬雲表格所列,劉邦至文帝時丞相,全為功臣,計有蕭何、曹參、王陵、陳平、審食 其、周勃、灌嬰、張蒼、申屠嘉。景帝時四位丞相,三位為功臣弟子:陶青、周亞夫、劉 舍;一位衛綰是「戲車為郎」出身。武帝時,共十一位丞相,功臣弟子與外戚宗室各占四 位,功臣弟子有:許昌、薛澤、嚴青翟、趙周;外戚有竇嬰、田蚡、公孫賀、劉屈氂;另 文吏公孫弘一位;六郡良家子李蔡一位及高寢郎田千秋一位。可以說除公孫弘帶有儒者色 彩外,其餘皆非文學儒者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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迥乎不同。」56漢廷性質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轉變,顯然是君王有意如此而非僅 是臣子自身的轉變,換句話說,君王有意「以儒術緣飾吏治」,則臣子必須藉 由「通經」方知「儒術」,知儒術則可「致用」為官矣,此便是武宣以下「雜 霸王道」治術的展現。不過,經學儒者能大量晉身,除了君王的主觀意願外,
顯然必須建立一套制度性的管道,士子方由得入仕。此管道一方面是不斷增 加博士弟子員,57博士一職奉秩雖不高(《漢書‧百官公卿表》:「秩比六百石」), 卻是「秩卑而職尊」,其本業除為教授及課試外,據王國維統計,或為「奉使」, 或為「議政」,東漢後則「專議典禮」;而博士擢升他官者,「於內則遷中二千 石、二千石。或遷千石及八百石」,「於外,則為郡國守相。或為諸侯太傅。
或為部刺史、州牧。或為縣令。」58可見博士一職是作為進階的終南捷徑了。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郡國的「察舉制度」。據勞榦先生的考察,漢代的 察舉主要分為「孝廉」、「茂才」及「賢良方正與文學」三個途徑,這當中,
孝廉、茂才屬常科,賢良文學屬特科;人數上,則以常科的孝廉占最大多數。
59孝廉本多明經之士,此不需多舉,60其入仕多由「郎官」進入政府體制。據 嚴耕望的考察,兩漢除郎途徑有:1、「蔭任」(父兄為官或外戚宗室);2、「貲 選」(武帝限貲滿五百萬始可除任);3、「孝廉」(初郡國歲貢一人,後增為二 人,和帝時從丁鴻建議,郡國二十萬口歲貢一人、四十萬二人、六十萬三人,
以此類推);4、「德行」(為數甚少);5、「明經」(博士弟子射策甲科);6、「才 藝」(分文才、經世才、術學、技藝四類);7、「軍功」;8、「遷轉」;9、「由
56 錢穆:《秦漢史》,《錢賓四先生全集》第 26 冊,〈第五章 昭宣以後之儒術〉,頁 212-213。
案錢穆所舉名臣之下,皆列舉出身所學及官至為何,如「雋不疑,治春秋,為郡文學,後 位至京兆尹」,為省篇幅,人名以下皆刪除。
57 自公孫弘建議「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後,〈儒林傳〉又載:「昭帝時舉賢良文學,增博 士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末增倍之。元帝好儒,能通一經者皆復。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為 設員千人,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學弟子少,
於是增弟子員三千人。」
58 詳參王國維:〈漢魏博士考〉,《王國維全集》第 8 卷,頁 123-128、132-135。王國維所論較 簡,詳細論述博士一官的執掌、選用、升遷等議題,可參張東漢:〈論秦漢博士制度〉一 文中的第二節,收入安作璋、熊鐵基:《秦漢官制史稿》上冊(濟南:齊魯書社,1984 年),
頁 427-446。
59 詳參勞榦:〈漢代察舉制度考〉,收入氏著:《勞榦學術論文集甲編》(臺北:藝文印書館,
1976 年),第 1 冊,頁 629-679。
60 勞榦即為文列舉以明經、通經術或以儒生被察舉者甚夥,此無法羅列,見同前註,頁 660-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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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高級官徵除」等。61這當中以「孝廉」、「蔭任」及「明經」為主要途徑,人 數上,兩漢除郎者共有 160 人,除蔭任占 42 人外,孝廉(41)和明經(19)
二者共計 60 人,62由此可見,漢代政府通過察舉制度將知識份子納入政府體 制當中,「士人政治」就漸次的形成。63
士人政治固然改變了漢代的政治型態,相對地,士人本身所代表的「儒 學」,一旦進入政府體制當中,又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先舉前述丞相為例,
班固曾評之曰:
自孝武興學,公孫弘以儒相,其後蔡義、韋賢、玄成、匡衡、張禹、
翟方進、孔光、平當、馬宮及當子晏咸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
傳先王語,其醞藉可也,然皆持祿保位,被阿諛之譏。彼以古人之跡 見繩,烏能勝其任乎!64
班固所謂的「古人之跡」,顏師古注曰:「謂直道以事人」,王先謙《集解》引 何焯曰:「古人之跡,謂以道事君不可則止。」班固言自公孫弘以下這些「儒 相」,雖「傳先王語」,行事含蓄和柔(醞藉),65卻不免有「持祿保位,被阿 諛之譏」,若繩之「以道事君」的準則,又何可勝任呢?班固在此,透露出儒
61 詳見嚴耕望:〈秦漢郎吏制度考〉,收入氏著:《嚴耕望史學論文選集》(臺北:聯經出版事 業公司,2004 年),頁 353-367。
62 人數統計,請見嚴耕望:〈秦漢郎吏制度考〉一文附表一「(1)除郎比例表」,頁 380。
63 應當說明的是,漢代官吏雖不全然是從「郎官」晉身,但郎官卻是晉身升遷的最佳途徑。
嚴耕望即稱:「復考秦漢大臣絕大多數出身郎官。第就名臣而論:秦相李斯即由此進;漢宣 帝圖中興名臣於麒麟閣,凡十一人(〈蘇武傳〉),亦絕大多數出身郎署;其他公卿守相顯明 當世者,更無論矣。東漢郎官性質雖變,然為中央地方行政長官所自出,仍與西漢不異也。」
據嚴耕望的考察,兩漢郎官補吏的途徑,從地方到中央共有十五種之多,「西漢補吏,以『縣 令長』『大夫』『卿屬令長丞監』『諸曹侍中武騎常侍』為多,有特擢至九卿者;東漢以『縣 令長』『博士議郎』『尚書郎』『謁者』為多,『卿屬令長丞監』當亦不少。」詳參嚴耕望:〈秦 漢郎吏制度考〉,頁 367-371。註中引文見頁 330、371。
64 漢‧班固:《漢書》,卷 81〈匡張孔馬傳贊〉,頁 3366。
65 案「醞藉」一語頗為費解。《漢書》卷 75〈薛廣德傳〉載:「廣德為人溫雅有醞藉。及為三 公,直言諫爭。」(頁 3047)由此可見,「直言諫爭」應相對於「溫雅有醞藉」來說,注引 服虔言「醞藉」為「寬博有餘也。」王先謙《補注》則引王念孫謂:「溫藉者,含蓄有餘之 意。或作醞藉,又作蘊藉。」(見《補注》,頁 4744)故本文釋為「含蓄和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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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進入體制中的某些衝突和背反,這正是「道和勢」的衝突,66也是「古和今」
的衝突。本來,儒者以治六經為業,以傳先王語為己任。先王語載記於六經 當中,六經是「古」的學問,漢儒通經以致用,便是欲「通古」以為「今用」。
暫且不論「古為今用」能否實際施行,但古今之間的捍隔,在前述「霸王道」
問題已論及。也就是說,儒者固然以傳先聖王道為己任,但王道先聖之語對 帝王家而言,只是作為工具性的治術屬性,這對「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儒者 來說,二者對「王道」的體認,不啻相差千里遠。正因如此,即使儒者不「持 祿保位」,然持「道」以入「勢」,必有所衝突,此先以夏侯勝為例。
本傳載,夏侯勝每講授,常謂諸生曰:「士病不明經術;經術苟明,其取 青紫如俛拾地芥耳。學經不明,不如歸耕。」67論者常以為夏侯勝此語,乃將
「經術」導入「利祿」一途,實不可取。事實上,夏侯勝所言只是對漢代通 經致用現象的描述,自公孫弘建議博士弟子「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
其高第可以為郎中」,漢廷便是以「利祿」作為政策誘導的基調,故〈儒林傳〉
稱「自此以來,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學之士矣」,夏侯勝所言只是〈儒林傳〉
此語的註腳。然而,聽其言且觀其行,方能知人,當宣帝初即位,欲褒武帝 為立「世宗廟」,眾大臣皆不敢拂逆,惟勝反對,獨言武帝「多殺士眾,竭民 財力,奢泰亡度,天下虛耗,百姓流離」等論,眾公卿勸其「此詔書也」,何 以難之?勝反詰曰:
詔書不可用也。人臣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苟阿意順指。議已出口,
雖死不悔。
夏侯勝因「非議詔書,毀先帝」之名與「阿縱勝,不舉劾」的丞相長史黃霸,
一同下獄。夏侯勝說人臣之義在於「直言正論」,此不正是班固所謂的「古人
一同下獄。夏侯勝說人臣之義在於「直言正論」,此不正是班固所謂的「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