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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五十三
邢峦.李平
邢峦,字洪宾,河间鄚人也。五世祖嘏,石勒频征不至。
嘏无子,峦高祖盖,自旁宗入后。盖孙颖,字宗敬,以才学知 名。世祖时,与范阳卢玄、渤海高允等同时被征。后拜中书侍 郎,假通直常侍、宁朔将军、平城子,衔命使于刘义隆。后以 病还乡里。久之,世祖访颖于群臣曰 :“往忆邢颖长者,有学 义,宜侍讲东宫,今其人安在?”司徒崔浩对曰 :“颖卧疾在 家 。”世祖遣太医驰驿就疗。卒,赠冠军将军、定州刺史,谥 曰康。子修年,即峦父也,州主簿。
峦少而好学,负帙寻师,家贫厉节,遂博览书传。有文才 干略,美须髯,姿貌甚伟。州郡表贡,拜中书博士,迁员外散 骑侍郎,为高祖所知赏。兼员外散骑常侍,使于萧赜。还,拜 通直郎,转中书侍郎,甚见顾遇,常参座席。高祖因行药至司 空府南,见峦宅,遣使谓峦曰 :“朝行药至此,见卿宅乃住,
东望德馆,情有依然 。”峦对曰 :“陛下移构中京,方建无穷 之业,臣意在与魏升降,宁容不务永年之宅 。”高祖谓司空穆 亮、仆射李冲曰 :“峦之此言,其意不小 。”有司奏策秀、孝,
诏曰 :“秀、孝殊问,经权异策。邢峦才清,可令策秀 。”后 兼黄门郎。
从征汉北,峦在新野,后至。高祖曰 :“伯玉天迷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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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惑其虑;守危邦,固逆主,乃至如此 。”峦曰 :“新野既摧,
众城悉溃,唯有伯玉,不识危机,平殄之辰,事在旦夕 。”高 祖曰 :“至此以来,虽未擒灭,城隍已崩,想在不远。所以缓 攻者,正待中书为露布耳 。”寻除正黄门、兼御史中尉、瀛州 大中正,迁散骑常侍、兼尚书。
世宗初,峦奏曰 :“臣闻昔者明王之以德治天下,莫不重 粟帛,轻金宝。然粟帛安国育民之方,金玉是虚华损德之物。
故先皇深观古今,去诸奢侈。服御尚质,不贵雕镂;所珍在素,
不务奇绮。至乃以纸绢为帐扆,铜铁为辔勒。训朝廷以节俭,
示百姓以忧务,日夜孜孜,小大必慎。轻贱珠玑,示其无设,
府藏之金,裁给而已,更不买积以费国资。逮景明之初,承升 平之业,四疆清晏,远迩来同,于是蕃贡继路,商贾交入,诸 所献贸,倍多于常。虽加以节约,犹岁损万计,珍货常有余,
国用恆不足。若不裁其分限,便恐无以支岁。自今非为要须者,
请皆不受 。”世宗从之。寻正尚书,常侍如故。
萧衍梁秦二州行事夏侯道迁以汉中内附,诏加峦使持节、
都督征梁汉诸军事、假镇西将军,进退征摄,得以便宜从事。
峦至汉中,白马以西犹未归顺,峦遣宁远将军杨举、统军杨众 爱、氾洪雅等领卒六千讨之。军锋所临,贼皆款附,唯补谷戍 主何法静据城拒守。举等进师讨之,法静奔溃,乘胜追奔至关 城之下,萧衍龙骧将军关城流杂疑
李侍叔逆以城降。萧衍辅国将军任僧幼等三十余将,率南 安、广长、东洛、大寒、武始、除口、平溪、桶谷诸郡之民七 千余户,相继而至。萧衍平西将军李天赐、晋寿太守王景胤等 拥众七千,屯据石亭。统军韩多宝等率众击之,破天赐前军赵 者,擒斩一千三百。遣统军李义珍讨晋寿,景胤宵遁,遂平 之。诏曰 :“峦至彼,须有板官,以怀初附。高下品第,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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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义阳都督之格也 。”拜峦使持节、安西将军、梁秦二州刺史。
萧衍巴西太守庞景民恃远不降,峦遣巴州刺史严玄思往攻 之,斩景民,巴西悉平。萧衍遣其冠军将军孔陵等率众二万,
屯据深坑,冠军将军曾方达固南安,冠军将军任僧褒、辅国将 军李畎戍石同。峦统军王足所在击破之,枭衍辅国将军乐保明、
宁朔将军李伯度、龙骧将军李思贤,贼遂保回车栅。足又进击 衍辅国将军范峻,自余斩获殆将万数。孔陵等收集遗众,奔保 梓潼,足又破之,斩衍辅国将军符伯度,其杀伤投溺者万有余 人。开地定民,东西七百,南北千里,获郡十四、二部护军及 诸县戍,遂逼涪城。峦表曰:
扬州、成都相去万里,陆途既绝,唯资水路。萧衍兄子渊 藻,去年四月十三日发扬州,今岁四月四日至蜀。水军西上,
非周年不达,外无军援,一可图也。益州顷经刘季连反叛,邓 元起攻围,资储散尽,仓库空竭,今犹未复。兼民人丧胆,无 复固守之意,二可图也。萧渊藻是裙屐少年,未洽治务,及至 益州,便戮邓元超、曹亮宗,临戎斩将,则是驾驭失方。范国 惠津渠退败,锁执在狱。今之所任,并非宿将重名,皆是左右 少年而已。既不厌民望,多行残暴,民心离解,三可图也。蜀 之所恃唯剑阁,今既克南安,已夺其险,据彼界内,三分已一。
从南安向涪,方轨任意,前军累破,后众丧魂,四可图也。昔 刘禅据一国之地,姜维为佐,邓艾既出绵竹,彼即投降。及苻 坚之世,杨安、朱彤三月取汉中,四月至涪城,兵未及州,仲 孙逃命。桓温西征,不旬月而平。蜀地昔来恆多不守。况渊藻 是萧衍兄子,骨肉至亲,若其逃亡,当无死理。脱军克涪城,
渊藻复何宜城中坐而受困?若其出斗,庸蜀之卒唯便刀槊,弓 箭至少,假有遥射,弗至伤人,五可图也。
臣闻乘机而动,武之善经;攻昧侮亡 ,《春秋》明义。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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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舍干戚而康时,不征伐而混一。伏惟陛下,纂武文之业,当 必世之期;跨中州之饶,兼甲兵之盛;清荡天区,在于今矣。
是以践极之初,寿春驰款;先岁命将,义阳克辟。淮外谧以风 清,荆沔于焉肃晏。方欲偃甲息兵,候机而动,而天赞休明,
时来斯速,虽欲靖戎,理不获已。至使道迁归诚,汉境伫拔。
臣以不才,属当戎寄,内省文吏,不以军谋自许,指临汉中,
惟规保疆守界。事属艰途,东西寇窃,上凭国威,下仗将士,
边帅用命,频有薄捷。藉势乘威,经度大剑,既克南安,据彼 要险。前军长迈,已至梓潼,新化之民,翻然怀惠。瞻望涪益,
旦夕可屠。正以兵少粮匮,未宜前出。为尔稽缓,惧失民心,
则更为寇。今若不取,后图便难,辄率愚管,庶几殄克,如其 无功,分受宪坐。且益州殷实,户余十万,比寿春、义阳三倍 非匹,可乘可利,实在于兹。若朝廷志存保民,未欲经略,臣 之在此,便为无事,乞归侍养,微展乌鸟。
诏曰 :“若贼敢窥觎,观机翦扑;如其无也,则安民保境,
以悦边心。子蜀之举,更听后敕。方将席卷岷蜀,电扫西南,
何得辞以恋亲,中途告退!宜勖令图,务申高略 。”峦又表曰:
昔邓艾、钟会率十八万众,倾中国资给,裁得平蜀。所以 然者,斗实力故也。况臣才绝古人,智勇又阙,复何宜请二万 之众而希平蜀?所以敢者,正以据得要险,士民慕义,此往则 易,彼来则难,任力而行,理有可克。今王足前进,已逼涪城;
脱得涪城,则益州便是成擒之物,但得之有早晚耳。且梓潼已 附,民户数万,朝廷岂得不守之也?若守也,直保境之兵则已 一万,臣今请二万五千,所增无几。又剑阁天险,古来所称,
张载《铭》云 :“世乱则逆,世清斯顺 。”此之一言,良可惜 矣。臣诚知征戎危事,不易可为,自军度剑阁以来,鬓发中白,
忧虑战惧,宁可一日为心。所以勉强者,既得此地而自退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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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辜先皇之恩遇,负陛下之爵禄,是以孜孜,频有陈请。且臣 之意算,正欲先图涪城,以渐而进。若克涪城,便是中分益州 之地,断水陆之冲。彼外无援军,孤城自守,复何能持久哉!
臣今欲使军军相次,声势连接,先作万全之计,然后图彼,得 之则大克,不得则自全。
又巴西、南郑相离一千四百,去州迢递,恆多生动。昔在 南之日,以其统绾势难,故增立巴州,镇静夷獠,梁州藉利,
因而表罢。彼土民望,严、蒲、何、杨,非唯五三;族落虽在 山居,而多有豪右。文学笺启,往往可观;冠带风流,亦为不 少。但以去州既远,不能仕进;至于州纲,无由厕迹。巴境民 豪,便是无梁州之分,是以郁怏,多生动静。比建议之始,严 玄思自号巴州刺史,克城以来,仍使行事。巴西广袤一千,户 余四万,若彼立州,镇摄华獠,则大帖民情。从垫江已还,不 复劳征,自为国有。
世宗不从。又王足于涪城辄还,遂不定蜀。
峦既克巴西,遣军主李仲迁守之。仲迁得萧衍将张法养女,
有美色,甚惑之。散费兵储,专心酒色,公事谘承,无能见者。
峦忿之切齿,仲迁惧,谋叛,城人斩其首,以城降衍将谯希远,
巴西遂没。武兴氐杨集起等反叛,峦遣统军傅竖眼讨平之,语 在《竖眼传 》。峦之初至汉中,从容风雅,接豪右以礼,抚细 民以惠。岁余之后,颇因百姓去就,诛灭齐民,藉为奴婢者二 百余口,兼商贩聚敛,清论鄙之。征授度支尚书。
时萧衍遣兵侵轶徐兗,缘边镇戍,相继陷没。朝廷忧之,
乃以峦为使持节、都督东讨诸军事、安东将军,尚书如故。世 宗劳遣峦于东堂曰 :“萧衍寇边,旬朔滋甚,诸军舛互,规致 连戍陷没,宋鲁之民尤罹汤炭。诚知将军旋京未久,膝下难违,
然东南之寄,非将军莫可。将军其勉建殊绩,以称朕怀,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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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亦非无孝也 。”峦对曰 :“贼虽送死连城,犬羊众盛,然 逆顺理殊,灭当无远。况臣仗陛下之神算,奉律以摧之,平殄 之期可指辰而待。愿陛下勿以东南为虑 。”世宗曰 :“汉祖有 云‘金吾击郾,吾无忧矣’。今将军董戎,朕何虑哉 。” 先是,萧衍辅国将军萧及先率众二万,寇陷固城;冠军将 军鲁显文、骁骑将军相文玉等率众一万,屯于孤山;衍将角念 等率众一万,扰乱龟蒙,土民从逆,十室而五。峦遣统军樊鲁 讨文玉,别将元恆攻固城,统军毕祖朽讨角念。樊鲁大破文玉 等,追奔八十余里,斩首四千余级。元恆又破固城,毕祖朽复 破念等,兗州悉平。峦破贼将蓝怀恭于睢口,进围宿豫。而怀 恭等复于淮南造城,规断水陆之路。峦身率诸军,自水南而进,
遣平南将军杨大眼从北逼之,统军刘思祖等夹水造筏,烧其船 舫。众军齐进,拔栅填堑,登其城。火起中流,四面俱击,仍
遣平南将军杨大眼从北逼之,统军刘思祖等夹水造筏,烧其船 舫。众军齐进,拔栅填堑,登其城。火起中流,四面俱击,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