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小 說 搭配 VR 和 AR 的《 劍魂如 初 》，帶 給讀 者（體驗 者）哪 些有 別 於以往 的閱 讀感受 ？ 可 從「 沉浸 感 受」與 「閱 讀理解 」兩 方面 來觀 察 。 一、沉 浸感 受
《傳承 之書 》 VR 與 《尋 找蕭 練 》 AR 的互動 類型 皆 屬於 Ryan 所說 的
「 內在 ／互 動型 」，一 個讓 體 驗 者位 於虛擬 世界 的 內部，以第 一 視 角去 參與 遊戲， 或是 驅動 VR 中 的人 事物 ； 一個則 讓 體 驗者以 第三 人稱 視角 化 身為 虛擬世 界的 成員 ，但不 改變 虛擬 世 界 。針 對沉 浸感 受的部 份， 可從 故 事的 基本要 素 ： 背景 、情節 、人 物三 個 方面 ， 來討 論此 部作品 的 空 間沉 浸 （對 背景的 反應）、時 間沉 浸（對 情節 的反應 ）和 情感沉 浸（ 人物 的反 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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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部 作品 最初 完 成時，曾 被 規劃 為 2020、2021 國際書 展「 數位主 題 館 」的 重頭戲，當 時也 造成不 小話 題，雖然 最 終因 疫情 而無 法和 觀眾見 面，
但不難 看出 小說在 改編為 VR 與 AR 之後， 對讀者 有多 麼大 的 吸 引力 。 （一 ） 閱 讀的遊 戲化
首 先是 體驗 型態的 改變，雖 然兩 部 作品皆 被命 名為「 互動 劇場」，但 在 本 質 上 其 實 是趨 向「遊 戲化」。王 世穎在 《人 本遊戲 ： 遊 戲讓 世界 更 美好 》 提到：「 虛擬 性，是遊 戲 的最 大樂 趣 之一，我們 可以在 遊戲 中去 體驗現 實中 無 法 做 到 的 事 情 。 」62正 因 為 遊 戲 有 無 限 的 可 能 性 ， 人 們 在 進 入 虛 擬 的 遊 戲環境 時， 便很容 易沉 浸在 其中 ， 且從中 獲得 樂趣 。
《 傳承 之 書 》 VR 便 是 以電 玩 遊 戲 的 概念 改 編 而 成 ， 體 驗 者 的修 復 流 程就像 在「打 怪」或「奪 寶」，修 復 的數值 百分 比則是「 得分」或「補 血」，
每完成 一次 修復 便能「 破關 」進 階 。和一 般電 坃 遊 戲所不 同的 是， 體 驗者 到 了 最 後的 「大 魔王」 關 卡 ， 不 須 冒死拚 命打 倒大 魔王， 而是 優雅 地 看著 古劍幻 化成 人， 欣賞他 們的 姿態 ， 聆聽他 們的 話語 ，這些 是紙 本閱 讀 完全 沒 有的 趣味 。
若 以 Erving Goffman 的 「前 台／ 後 台」概 念來 看， VR 中 的虛 擬修 復 室即是 「前 台」， 而修 復古劍 的四 個步驟 即是 預先設 計的 「符 號」， 透過修 復行為，讓體 驗者 扮演 女主角 應如 初，而在 體驗 結束 後即 回到「 後台」，也 就是現 實的 生活。
《 尋找 蕭 練 》 AR 雖 然 沒有 「 破 關 」 式的 安 排 ， 但因 為 擴 增 實境 的 特 效本 來 就具 驚喜 感，體 驗者 透過 載 具 ，就 能在 現場 看到小 說中 的人 物 ，如 同 《寶 可夢 》玩 家們在 現實 生活 中 「抓寶 」一 般， 加上 刻 意 設 計的 劇 場風 格，讓 體驗 者很 容易就 跟著 女主 角 的敘事 角度 前進 ，最後 男女 主角 在 桌面 現身謝 幕， 更有一 種「 進入 小人 國 看戲」 的奇 妙感受 （見圖 5-3-1）。
62 王 世 穎 著 ，《 人 本 遊 戲 ： 讓 世 界 更 美 好 》。 頁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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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3-1 透過 手機 觀看女 主角 及 男 女主角 謝幕
顏 志 豪 （2017） 在《後 現代 兒童 文 學美學 現象 》 將 兒童文 學的 遊戲 性 分 為 三 個 部 份 ： 創 作 者 創 造 遊 戲 文 本 → 具 遊 戲 性 的 作 品 → 讀 者 玩 遊 戲 。63 雖 然《 傳承 之書》 VR 或《 尋找 蕭 練》 AR 並 未自 我定義 為兒 童文 學 作品 ， 然而它 已 具 備後 現代兒 童文 學 的 特 色， 是 一 種 充滿 遊戲性 的文 學， 讀 者閱 讀的過 程就 是一種 遊戲 性的 過程 ， 從 Parten（1932）的「 旁觀 者行 為 」到 合作遊 戲（ cooperative play），「透 過「遊 戲化 」 的 互動 設計與 安排 ， 使得 體驗者 對參 與過程 產生 期待 ，其 沉 浸感也 較閱 讀紙本 小說 時強 烈 許 多 。
（ 二） 空間 的 現實 化
空間的 建置 是這兩 部作 品最 大的 亮 點，小 說中的 兩個 重要 場景 ——「 不 忘齋」 和雨 令公 司古物 修復 室， 忠 於原著 地被 建造 出來， 體驗 者 以 站 立的 狀 態進 入書 中世界 ， 也 讓過 程 多 了 一份真 實感 ，增加 沉浸 的效 果 。
《 傳承 之 書 》 VR 營 造 了一 個 景 深 極 深 且 具 東 方 風格 的 修 復 室， 即 便 是未曾 讀過 原著 的體驗 者， 也可 透 過空間 敘事 的方 式， 如 爐火 、森 林 、 工 具牆、工 作枱 等元 素，身 歷其 境地 閱讀女 主角 父親所 經營 的「不 忘齋」，也 由於這 樣的 場景在 現實 生活 中並 不 常見， 因此 對體驗 者而 言相 當新 奇 。
當體驗 者進 入空 間之後 ， 前 方 會 有 一張 木 桌， 三把 劍與一 本修 復古 籍 都在桌 面上 ，古 劍會一 躍而 起， 亮 閃閃地 在眼 前發 光，彷 彿 殷 殷企 盼 著 人 們的修 復，而 接下 來的 修復工 作 則 不限於 一個 面向，透過 兩次 轉 身 的 動作 ， 呈現不 同的 工作區，也 讓 虛擬的「 不忘齋 」更具 有 實體「 空間感 」；木 桌正
63 顏 志 豪 於 其 博 士 論 文 〈 後 現 代 兒 童 文 學 美 學 現 象 〉 提 出 兒 童 文 學 的 遊 戲 性 對 於 後 現 代 是 有 諸 多 影 響 層 面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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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 空間 則是古 劍幻 化為 人的「 展示區 」，體驗 者在 完成修 復工 作之 後，
目光隨 即被 導引 至此， 而整 個互 動 劇場的 最高 潮也 在這個 空間 呈現 ， 透過 光點特 效及 人物 對話， 體驗 者就 像 看完一 場表 演， 即便無 法跨 越 木 桌 進入 這個區 域， 也能 從 中獲 得滿 足感 。
《 尋找 蕭練 》 AR 營 造的 古物 修復 室則 是 360 度 的全 景空 間，且 是簡 潔明亮 的西 式風 格，與 小說 中的 描 述契合 ，在 溫室 般的頂 樓玻 璃屋 中 ， 一 邊 是修 復地 毯、 絲絹、 書畫 等有 機 物，另 一邊 則 修 復金屬 、青 銅、 陶 瓷等 無 機 物 ，視 角較 VR 更 全面 。 體 驗 者從混 沌的 空間啟 程， 眼 前 漸漸 清 晰，
見證了 三段 如浮 空 夢境 般的 回憶 之 後，才 進入 古物 修復室 ，其 中包 括 男 女 主角初 次相 遇的 經典場 景， 也就 是 應 如 初 誤以 為蕭 練是街 頭藝 人 的 打 賞 畫 面 。而 整個 體驗 過程 有 女主 角的 獨 白引導 ， 加 上配 樂 渲染 情緒 ， 適 度 增添 了沉浸 效果 （見 圖 5-3-2）。
雖 然《尋 找蕭 練 》AR 是 被動 式導 覽，但 與 VR 相 較之 下，體驗 者在 空 間裡的 行為 卻更 加主動 自由 。 他 可 以 穿梭 修復 室兩 邊觀看 其陳 設 、 參 與蕭 練 和應 如初 的生 活 ， 看 應如 初修 劍 ， 或 看 蕭練 掙扎 起身， 沉浸 在空 間 發生 的故事 裡， 也可 以沉浸 在探 索空 間 的趣味 裡， 而且 因為體 驗時 間不 長 ，所 以會有 「再 看一 次」的 慾望 ，試 圖 從其他 角度 的觀 看中， 發現 更多 細 節。
這 種 重 複觀 賞的行 為， 與看 到 文 本 精彩片 段的 重複閱 讀 反 應十 分 類 似 。
圖 5-3-2 「相 遇」 插畫場 景 （ 左） 及 「相 遇」 AR 場景 （ 右）
（三） 情節 與人物 的新 鮮感
「古劍 修復 」是《 劍魂 如初 》的 故 事主軸 ，因而 VR 或 AR 也 都從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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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魂 如初 》的 VR 和 AR 在轉 譯 過程中 ，同 樣也有 「互 媒」 的效 果 。 尤其是 視覺 上的 畫面補 述， 如修 復 室的樣 貌、 古劍 的造型 、修 復古 劍 的程 序，以 及古劍 幻化 為人 的場景 等。尤 其 原著 並未 提及古 劍幻 化為 人的 過 程，
團 隊 利 用 VR 媒 介的空 間及 沉浸 特 色，增 加了 這個橋 段， 製造 華麗 的 變身 畫面， 成功 填補了 原作 的間 隙 （ 見 圖 5-3-3）。
不過也 正如 魯迅所 言：「 讀 者在 閱讀 小說時 由想 像所推 薦的 人物，並不 一定跟 作者 心目中 的形 象全 然相 同 。 」即 便 《 劍魂如 初》的 VR 和 AR 皆 由原作 者懷 觀撰 寫劇本 ，然 讀者 對 於跨媒 介轉 譯之 後的版 本， 是否 能 符合 他們原 先的 敘事期 待，召喚 出 新 的 美 感反 應，值 得觀 察。相較於 小說 文 本，
VR 和 AR 最 大 的 優 勢 便 是 五 感 的 體 驗 閱 讀，尤 其 視 覺、聽 覺 和 空 間 感 更是 直接挑 戰讀 者的 想像 ， 若未 能符 合 期待， 則可 能產 生「否 定感 」 而 摒 棄期 待以外 的信 息。 以修復 室與 三把 古 劍為例 ， 由 於 修 復室的 陳設 涉及 專 業的 考據， 因此 讀者大 都能 接受 VR 和 AR 的補 述， 達到「 補白 」的 效果 ；然 而三把 古劍 的角 色樣貌 則涉 及 讀 者 的主觀 意識 ，演 員們是 否符 合 讀 者 的 想 像 ？是 「補 白」還 是「 否定 」？ 可 能有不 同的 結果。
圖 5-3-3 含光 劍化 身為人 的畫 面
（三） 互動 之必要 性
虛擬實 境 的 沉浸 感很大 程度 上來 自 互動 ， 當我 們 沉 浸在其 中時 ， 產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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