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技不斷推陳出新,科技在帶來進步的同時,挑戰似乎也隨著出 現。因此現代社會在面對新科技時,已逐漸從無條件的期待,轉換成有 責任、永續的發展模式。此發展模式的根基,在於體認科技發展不應只 由科學家或政策制訂者決定,應由各利害關係人共同涉入。而在各種利 害關係人當中,公眾又佔據最重要的角色,因為科技的發展或政策的施 行和民意脫離不了關係。
雖然理想上公眾若能主動參與決策,將對科技發展與民主政治有正 面意涵,然而學者們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即公眾參與科學決策之 能力從何而來?畢竟誠如黃俊儒、簡妙如(2010)所言:「…相關公眾
參與的型態如要能具體及有效的實踐,最終仍須落實在公眾對於相關議 題的理解及認識程度之上」(頁 155)。媒體作為民眾接觸科學、科技 訊息的主要管道,是否有能力幫助人們成為知情公眾,使人們有能力影 響科技發展的軌跡?
奈米科技為台灣政府致力發展之產業,但關於公眾如何理解奈米科 技,以及媒體在此理解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為何,是目前甚為缺乏的研 究領域。本研究不僅針對民眾的奈米知識、利益與風險感知、奈米支持 度提供描述性資料,更以媒體為中心,檢視不同平台和上述概念之間的 關係,在此將本研究的主要發現與意義呈現如下。
本研究主要的發現,是不同媒體平台對於各種公民能力的養成具有 不同的影響力。報紙的線性本質,使其容易促發系統性思考,有助於累 積知識。而知識一方面可以增進民眾對奈米科技的支持,一方面也會影 響民眾對利益、風險的判斷。電視的效果較為複雜,一方面長期的涵化 效果,可能讓民眾對奈米科技形成正面態度;而電視強調個案的訊息呈 現方式,則容易提升民眾風險感知。網路的影響則在考量數位落差所造 成的近用差異後,變得較為明顯。教育程度低者較容易透過網路獲得奈 米知識,而年輕人、教育程度較高者也較容易在使用網路後形成正面態 度。
基於上述發現,本研究對於科學傳播的貢獻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來 討論。第一,是媒體在公眾科學教育中的角色。如前所述,民眾參與科 學決策很重要的條件之一,便是擁有基本的科學知識。而國內外的研究 都發現,民眾的對奈米科技的瞭解不深,甚至對於低社經地位的人們來 說,還有逐漸下滑的趨勢。因此有學者認為,傳統的科學推廣方式,例 如博物館、科學講座或公聽會,似乎主要觸及的是社會經濟地位較高或 本來就對科學有興趣的民眾,為數有限,那些在科學資訊上最需要幫助
的群眾,卻反而未能蒙受其利(Corley & Scheufele, 2010; Nisbet &
Scheufele, 2009)。本研究發現報紙能夠增進知識,而網路也提供了低 教育程度者學習的機會,可見媒體能在正規的學校教育及傳統科學教育 推廣場合之外,扮演更全面、廣泛之公眾教育者角色。
第二是關於媒體及民眾參與能力的關係;本研究發現媒體並未對於 科技公民所需的各種能力有全面的影響。換句話說,若民眾想要透過媒 體使用獲取科技決策所需之能力,則無法僅依賴單一平台。尤其是研究 結果顯示,利益感知和三種媒體使用都無直接關係,反而深受科學價值 觀及知識的影響,可見民眾的利益感知大多是在接觸媒體訊息前就已經 形成。因此,若想透過媒體增加民眾對於科學利益的印象,傳播者可能 需要聚焦於那些較不肯定科學價值,或是對於科學較不瞭解之民眾,方 能發揮較大之傳播效果。
第三是關於科學知識或欠缺模型在科學傳播中的角色;本研究發現 民眾從媒體上獲得的相關科學知識,有多元的功用。知識一方面可以增 加利益感知及支持度,另一方面卻也會增加風險感知,可見科學知識能 夠協助民眾對於新科技的優缺點進行評估,也能夠幫助民眾形成意見。
因此,科學知識應超越欠缺模型中所設定的角色,而有一個新的定義;
換句話說,傳遞科學知識的目的應不是為了要讓民眾對新科技產生正面 看法,而是讓民眾能夠擁有基本的能力,使其在科學決策的過程中,得 以發揮其公民角色。
從傳播策略的角度而言,未來政府、科學家或產業界在推廣新科技 時,不應一味強調資訊的灌輸,而是應該視傳播的目的,選擇不同的媒 體平台。舉例來說,若傳播的目的是增進民眾知識,傳統平面媒體仍是 最適當的管道;若傳播的目的是為了增進民眾對新科技的支持,在依賴 報紙與電視的同時,也應注意此兩平台可能的負面效果。值得一提的
是,在利用網路作為傳播工具時,應特別注意網路對不同群體的影響。 果》。〈國科會專題研究成果報告,NSC 98-2511-S-110-005〉。高雄:中山 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技社會公民的角色及需求出發〉。《新聞學研究》,105: 127-166。
張郁敏(2013)。〈什麼樣的科學新聞內容會受新聞媒體青睞?報紙與電視新聞媒 體顯著性之決定因素初探〉,《新聞學研究》,117: 4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