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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西漢墓的特色

四、 隨葬器物

(一) 放置位置

湖北江陵的西漢墓隨葬器物放置位置雖有規律,但其規律遠遠少於戰國 時期江陵地區的墓葬,一棺一槨墓和一槨重棺墓內的隨葬器物大多放置在頭 箱或者邊箱中,只有少數物品隨葬於棺內,例如裹屍用的絲織品、口銜之玉 印,以及服飾配件等;極個別墓則置於壁龕裡,如鳳凰山西漢墓中有壁龕墓 的壁龕中皆有隨葬器物,計有竹笥、陶缽等物件。擺放在頭箱中的隨葬品大 致包括奴婢俑、車馬、木船等,這些奴婢俑數量頗多,大小、形象、服裝、

性別皆有差異,且彼此間往往有一定的順序,表現出墓主人生前奴婢成群、

各司其職的前呼後擁景象。車馬與木船等則是當時代通行的交通工具,有時 與木俑擺放一起,有時則獨立放置,顯示墓主人生前的生活概況。

邊箱,大多埋藏了墓主人生前所使用的生活用具、食物、文書工具,甚 至竹簡木牘等,有時也隨葬一些明器。所謂生活用具,指的是墓主人生前所 使用之用具,包含漆器製品、銅製容器、陶製器物、遊藝器具、銅鏡等,材 質多種,型態也不一致,但都是具有實用價值,甚或是實際使用過的器物。

食物種類極多,在下一段落中將再進一步介紹,故此處略而不談。文書工具 有筆、石硯、竹簡等供書寫之用的工具,其中不乏留有使用痕跡的實用品。

竹簡木牘在江陵地區的西漢墓出土不少,主要出土於邊箱或頭箱之中,內容 包羅萬象,反映了當時的政治、經濟、法律、曆法等不同的知識與實際情況,

是現階段研究西漢社會時可參考的珍貴資料;若為無槨者,隨葬簡牘內容不 似有槨者那般多樣,多為遣策,多被成套放置在棺外墓室中,但因江陵墓葬 內常積水,致使簡牘漂移疊壓,有時難以得知原本的擺放方式。

總之,江陵地區西漢墓中的一棺一槨墓、一槨重棺墓的隨葬物品普遍較 為豐富,由於墓室、棺槨內隔空間較多,還有極少數墓甚至存在著壁龕,使 得隨葬器物的擺放與排列方式也較多樣,有些物品放置在頭箱中,也可放置 在邊箱內,或是同時存放於邊箱與棺木裡,例如絲織品與服飾配件等,顯示 當時隨葬品的擺放雖有習慣性,但並無絕對的規定。

單棺墓因缺乏槨室,且大多不具備壁龕,所以隨葬器物大抵皆放置於棺 外的墓室之中。單棺墓多屬平民墓,經濟能力較差,致使隨葬器物的種類與

數量不如一棺一槨墓或是一槨重棺墓眾多,且多以日常生活用品為主,平均 約僅10件左右,有些墓隨葬物品的數量甚至還更少。

(二) 器類

西漢時期的經濟發展迅速,許多地主階級儘管並非貴族或官吏,卻擁有 富足的財力,因此得以建構較大型的墓葬,也正因為這種社會地位與財富分 配方式的改變,造成隨葬器物的種類與裝飾喜好的變革。

江陵墓葬處於西漢的大環境之下,不可避免的也反映了墓葬思想與習慣 上的變化過程,其隨葬器物的材質包括陶器、銅器、木竹器、玉器、絲麻織 品、動植物等,根據隨葬器物的用途又可將之區別為食器、容器、炊器、文 具、服飾、配件、車馬工具、人俑、其他類別。175材質與用途相互搭配,增 加了不少器物類型。

以金屬器來說,數量不多,大多為一般日常生活用品,包括銅器與鐵器,

其中銅器出土數量又比鐵器多。銅器出土物品包含銅鏡、銅針、銅帶鈎、銅 錢、砝碼、轡形器座、削刀、銅印、和各式銅質容器,例如銅製鼎、壺、罍、

盤、勺、鍪等器型。隨著時代愈晚,銅器出土量就愈少,可知銅器隨葬的情 形逐年減少。

鐵器部分,就整個西漢時期來說,在生活用具方面,鐵器佔重要的地位,

從鼎、爐、釜等容器、炊器到帶鈎、鑷子、火鉗、剪刀、廚刀以及釣魚鈎和 縫衣針之類,應有盡有。反觀江陵地區出土的鐵器數量卻不多,雖可發現鐵 製的長劍在西漢前期已逐漸取代了戰國以來的青銅短劍,但仍顯示了湖北江 陵的鐵器使用並不如其他地區廣泛。176

陶器數量較多,器型包含壺、罐、盂、甕、盒、杯、盤等日常盛食容器,

鼎、壺等仿銅陶禮器,倉、灶等象徵廚房炊器的隨葬明器。其中的倉和灶,

175 其他類別包含印章、銅鏡、銅錢、針、食物等物品。

176 王仲殊,《漢代考古學概說》,頁65-66。

它們在秦和西漢前期的墓中即有所見,但普遍流行則在西漢中期以後。此 外,西漢中期以後,各種專為隨葬的陶質明器逐漸盛行,種類多,數量也大,

晚期開始出現陶倉與陶灶模型同出一墓的現象。這些陶器多為泥質灰陶,有 時在灰陶外會裹上黑色陶衣,大多以輪制方式製成,只有陶倉、陶灶等明器 是手製品,同一類器物的形制日趨一致,差異日小,顯示西漢時期的手工業 發展情形,當時的陶製品規格、樣式似乎已有初步的統一。

西漢江陵墓所出土的陶器器形大致有幾項變化:陶鼎,整器由矮胖變為 瘦高,鼎腹內空部份由淺變深,三蹄足由矮變高,方耳由矮變長。陶盒,整 體由矮胖變為瘦高,器蓋與圈足也由矮逐漸變高,器蓋與器身的外壁由弧形 變為近口沿處較直。陶盂,整器由矮胖變為瘦高,器壁由弧形壁變為折壁,

由大平底變成小平底,由大敞口逐漸變為直口。小口陶甕,整器由矮胖變為 瘦高,由侈口變為直口,由長束頸變為直短頸,由鼓腹變為折肩,由大平底 變為小平底。陶倉,圓形與長方形的倉身,由矮胖變為瘦高,倉身由開小窗 變為開門或加階梯。陶灶,由前尖後方變為曲字形,再變為長方形。177 木器,有不少塗漆之器,數量最多,且種類繁眾,總計包括壺、盒、耳 杯、奩、盤、盂、木俑、軺車、卮、匜、木船構件、動物模型、劍、梳、篦、

杖、勺、木牘、算籌、盾等,除部分器物出土時已損毀外,大致保存良好。

製作方式包含捲製、旋製、斫製三種。178其中木俑出土數量勝過同地區其他 時期的出土量,且按照地位與身份的不同,木俑的服飾裝扮也會有所不同,

因此呈現的種類相當多,一方面可看出墓主擁有龐大的財富,一方面也可看 出當時蓄奴的盛行。耳杯數量最多,外表均髹漆,且紋樣精美,是同時兼具 實用性與藝術性的代表作品。漆木器中有不少屬於日常生活用品,包括梳、

篦、杖、算籌、奩等等;也有數量可觀的明器與模型器,如動物、車船模型,

大多數漆木器外髹黑漆、內髹紅漆,只有少數漆器是內外都塗黑漆,可以看

177 陳振裕,<湖北西漢墓初析>,載《楚文化與漆器研究》,頁252。

178 陳振裕,<中國歷代漆器工藝的繼承與發展>,《江漢考古》,2000:1,頁81。

出西漢時期人們對於漆器製作的重視,以及在埋葬時隨葬的器物,除重視物 件的實用價值,也愈來愈重視物品的象徵意義,這是與先秦時期所不同者。

這裡出土的大批簡牘,木牘內容包羅萬象,舉凡政治、稅賦、判案、曆 法、契約等皆有資料記錄其上,文字的風格與雲夢、馬王堆一號漢墓所出的 漢代簡牘文字相比,有的相近,有的則幾乎完全相同,其中尤以鳳凰山漢墓 出土的簡牘最為顯著。鳳凰山八號漢墓出土遣策和馬王堆一號西漢墓的遣策 相比之下,簡的長、寬、厚度和編綴方法都一樣,字體也同為早期隸書,就 連記載器物的體例也大致相同,二者皆出土了直接記載器物名稱、大小、數 量的簡,和在頂端畫一條粗墨道、其下開頭二字均為「右方」的器物分類小 節的簡。179

較常出現的漆木器的器形大多由矮胖變為瘦高,與陶器頗為類似,例如 漆圓盒,整器由矮胖變為瘦高,再變為矮胖;器壁由弧形變為近口沿處較直,

再變為弧形;外壁有由凹、凸弦紋變為素面。漆盤,內空由深變淺,盤口由 小侈口變為大侈口,盤壁由折腹變為弧形,平底由小變大。漆卮、樽,整器 由矮胖變為瘦高,底部由厚胎、假圈足或平底變為薄胎、平底。漆圓奩,整 器由矮胖變為瘦高,底部由厚胎、平底或假圈足變為薄胎、平底。與秦文化 中盛行的矮胖形陶器不同。

竹器,西漢江陵墓葬出土的竹器有不少件在表面髹漆,器形計有盒、笥、

簍、筒、笿等裝物用具,梳、篦、尺、骰、棋盤、印、筆、筷、筷籠、扇、

竹籤、天平衡桿等日用品和休閒遊藝之物,還有竹簾、竹簡等特殊用途器物。

大多數的江陵西漢墓為方便陪葬品的擺放,會將竹笥一倂放入墓中,因此竹 笥等具裝盛作用的器物常在墓葬中被發現。竹器出土量也不少,顯然西漢時 期江陵的竹手工業應相當發達。但西漢時期的竹器真正特別之處在於器物上 偶爾可見墨書文字,用以記物或記功用,例如鳳凰山168號墓出土天平衡桿

179 長江流域第二期文物考古工作人員訓練班,<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發掘簡報>,《文物》,

1976:6,頁41-61。

上有以墨書寫的隸書字體42字,其中寫在篾黃上的有22字,內容為「正為市 陽戶人嬰家稱錢衡以錢為纍劾曰四朱兩疏第」,又在篾青上寫「十敢擇輕重 衡及弗用劾論罰繇里家十日」17字,最後3字寫在衡桿側面「□黃律」,這些 文字解釋了天平衡桿的作用。

玉器出土量少,大多隨葬於墓主身邊,包括玉環、玉印等,除有象徵墓 主身分的用意外,據古籍記載,玉還有保存屍體與避邪等的作用,因此地位 較高、財富較豐者有時會以玉隨葬墓中,江陵西漢墓即有此現象。180

絲麻織品,除用以包裹屍體之外,多數的絲麻織品乃是墓主,使用或未 使用過的衣物服飾,因此有不少出土時穿著在墓主身上,或被發現放置在棺

絲麻織品,除用以包裹屍體之外,多數的絲麻織品乃是墓主,使用或未 使用過的衣物服飾,因此有不少出土時穿著在墓主身上,或被發現放置在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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