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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花』敘事解析

在此節中筆者將對透過《雞蛋花》文本進行研究情節連動的視角變化、分格、

單頁與跨頁的配置等圖畫書構圖元素來探討其圖像敘事。

一、情節連動的視角變化

在故事文字中由「我」做為第一人稱及「我與花子」的對話進行,而圖畫 中的視角多為「第三人視角」來進行圖畫書之敘事。藉由各種不同的視角呈現 出不同時代的居住者與土地及建物情感之連結。

(一)俯視

在高空鳥瞰由上往下看的俯視之下,完整的看到房舍與房舍比鄰的全 貌和當時街道的景象,在院子種下雞蛋花的小男孩一郎和父親,母親及奶 媽在房屋內看著他們,在圍牆外還有騎馬的日本軍官;而穿越時空回到過 去的男主角和花子擁有魔幻的力量,正要飛往到其他地方,圖4-1-1。

圖4-1-1《雞蛋花》俯視

(二)仰視

男主角長大後騎著腳踏車再次回到了公園五巷,抬頭看著高大百年的 雞蛋花樹,他在心中默默地問道:

花子啊,你還在嗎?我還沒放棄我最喜歡的畫畫呢!51

在經歷百年的雞蛋花樹繁盛茂密成蔭,而其中盛開的朵朵雞蛋花,花朵婆 娑隨風飄下,飄落在小男孩的身邊,似乎正在回應著他、鼓勵著他。

閱讀者藉由男孩抬頭仰角的位置,觀看著雞蛋花樹。僅用雞蛋花局部 的樹枝、樹葉及花朵來呈現它的形體,藉以襯托出雞蛋花樹的茂密和碩大,

即使男孩過了幾年後才回到這棵樹前,在已經長大的他對比雞蛋花樹仍是 相對的微小,就如在歷史長河中,人類的生命只是短暫且渺小的,同時在 寬敞的道路與散落的雞蛋花下,讓整體畫面與背景顯得更有深度的視覺空 間,圖4-1-2。

圖4-1-2《雞蛋花》仰視

51 郭乃文、周見信,《雞蛋花》,臺北市:信誼基金出版社,2018 年,頁 50。

(三)平視

平視的視角是指畫面裡的視點和閱讀者的視點成水平狀,又被稱為眼 睛高度。在閱讀者與畫面呈現的視角達到一致時,能讓閱讀者感受到畫面 上的互動,並有身歷其境的臨場感,以視覺圖像的比例相較其他視角更接 近讀者,能如實反映畫面與故事情節,進而拉進與讀者的距離並客觀的角 度敘述畫面中的視覺圖像。

在《雞蛋花》中男主角跟著黑貓來到房舍前並打開紅色的門、坐在外 廊上的奶媽及一郎的母親、在房舍裡的藝妓與人們、花子與男主角看著日 本戰敗後一郎一家人的離去,透過一幅幅平行視角的視覺圖像,都能讓閱 讀者更貼近故事中所營造的情緒與情感的傳遞,不管事好奇、平淡安逸、

驚恐害怕到失落難過,透過平視使閱讀者能透過圖像身歷其境地與故事中 的情節與人、事、物產生共鳴,圖4-1-3。

圖4-1-3《雞蛋花》平視 二、分格、單頁與跨頁的配置

在《雞蛋花》中故事情節中共有分格構圖12 頁、單頁構圖 23 頁及跨頁構 圖4 頁。圖畫書中透過如漫畫分格的畫面凸顯時間流動的變化,在單頁設計進 行故事的敘事,藉由圖畫帶領閱讀者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感受歷史與生命交織 情感的存在。

(一)直角分格中的歷史與魔幻寫實

1.陳述事實的歷史分格

在第三章中周見信也有運用直角分格代表現實世界來區分圓角分 格的夢境與魔幻想像世界,而在本圖畫書中即使是奇幻穿越時空回到 過去,發生之事件也仍是真實歷史事件,故仍運用著直角分格圖畫來 呈現。

在《漫畫原來要這樣看》中列舉6 種「畫格到畫格」的轉換方式,

其中「主題到主題」的漫畫表現方式也出現在此圖畫書中,周見信藉 由同一時間發生之事件,進行鏡頭移動,輪流由每一個分格場景中的 人、事、物來敘述同一件事的發生與後續的過程。

在《少年臺灣史》中提及:「8 月 15 日正午,天皇透過收音機宣布 戰爭結束,臺灣人一時間不知所措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再度被迫迎 接超乎想像的未來」。52在分格圖畫豬有脫帽的男子聽著玉音放送、牆 上日曆正是昭和20 年 8 月 15 日、被降下的旗幟是代表日本帝國的旭 日旗、日人與臺人難過的道別、收拾僅限的行囊及插上最後的雞蛋花 盆景,這六幅分格圖畫皆一一呈現了當時日本戰敗後之情景,同一時 間狀態中以局部與細微的情節來凸顯正在改變的狀態,圖4-1-4。

圖4-1-4《雞蛋花》陳述事實的歷史分格

52 周婉窈,《少年臺灣史:寫給島嶼的新世代和永懷少年心的國人》,臺北市:玉山社,2014 年,

頁185。

2.分格中的連續動作

運用分格圖畫表示連續動作的呈現猶如電影播放的效果,在連續 動作下,可以感受到時間的推移正在流動著,透過上下分格的畫面可 以看見「動作到動作」的變化,在左側是一郎的母親以第三人視角看 著一郎和丈夫在庭院種下了雞蛋花樹,從鬆土、挖土到把雞蛋花樹移 植到土堆中的過程,圖4-1-5。

圖4-1-5《雞蛋花》分格中的連續動作

(二)單頁設計與跨頁角色位置 1.單頁與文字設計

畫面與畫面的連貫,必需要佈置某些線索,讓讀者可以尋線進入 故事。如果線索不明或漏了發生斷線,故事便接不下去(郝廣才,

2006)。

在左頁上方配上文字、文字說明配上圖畫,右頁則設計上圖下字 的排列。周見信如此的版面設計,即是要先利用文字解釋「回到過去」

的歷史背景,而來自小男孩的旁白說到:

哦,我回到日本時代了。53

時空的變化,透過文字的說明加強時空旅行的真實感。左圖中黑貓、

男主角及花子漂浮在房屋窗的周邊,他們一起往屋內看去,而在窗外 看進室內有兩個人,右頁的圖像即是將左頁正中間小男孩與花子看到

53 郭乃文、周見信,《雞蛋花》,臺北市:信誼基金出版社,2018 年,頁 18。

的景像做近距離的特寫,但只呈現兩人的背影,為了可以讓閱讀者更 瞭解讀像的背景,故以透過文字輔以說明圖畫中的情景,連掛在右上 角的風鈴聲在文字的描述上也感受涼風正在吹拂著,圖4-1-6。

圖4-1-6《雞蛋花》單頁與文字設計 2.頁面中留白的藝術

「留白」是中國水墨畫追求的一種悠遠身長的意境。在圖畫書中,

不但可以表現出悠遠的感覺,還可以表示空間的距離、心裡的距離、

撼人心魄的空白(彭懿,2006)。54

故事的開始由小男孩與外公在公園五巷遇到外公當兵時的老長官,

交談的過程中小男孩的視線被某個物件所吸引,然而周見信沒有將視 線以圖畫呈現,小男孩只有轉頭、低頭來表現出他的好奇心,沒有將

「好奇心」設計在分格畫面之內,反而是在右下角分格外的留白處繪 出了尾巴及後肢,令人感到神秘,閱讀者會期待翻頁小男孩被吸引的 原因。依筆者推測,沒有畫在分格之內的原因,一為設計圖畫書的翻 頁效果及表示牠與小男孩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另一為故事由平凡到魔 幻的轉機,圖4-1-7。

54 彭懿,《遇見圖畫書百年經典》,臺北市:信誼基金出版社,2006 年,頁 33。

圖4-1-7《雞蛋花》留白中的動物

諾德曼提到:「兒童圖畫書中圖畫與文字同時傳遞訊息,因此觀看 圖畫書時要同時思考圖畫與文字的配合及圖畫如何幫助我們了解故 事」。在《雞蛋花》圖畫書中,周見信在第33 頁及第 47 頁中呈現沒有 框線限制下的圖像,配合文字的搭配運用留白將讀者視覺加強在圖畫 上,將文字沒有敘說出的情節以圖畫與符號呈現,補足閱讀者對故事 敘事的連結,圖4-1-8。

圖4-1-8《雞蛋花》留白中的情節 2.跨頁角色位置

男主角與花子的相遇,周圍如旋轉的風和雞蛋花包圍著他們,文 字配置在左上角:

『我帶你四處看看吧!』

花子話一說完,

一鼓氣流瞬間堵住我的耳膜,

嚇得我閉上眼睛,

感覺身體漂浮了起來。55

他們後面的公園五巷背景已成虛化且明亮起來,沒有老樹也沒有日式 老宿舍的模樣,旋轉氣流的風在男主角、花子和黑貓之間涌動,氣流 涌動堵住了男孩的耳膜就如坐飛機一般,內外耳壓力不平衡所造成耳 鳴不適,連黑貓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慌張地豎起尾巴、小男孩飄浮起 來嚇得緊張不敢張開眼睛、泰若自然的花子,隨著氣流張開雙手大字 形的漂浮著。橢圓形的旋風像是氣壓一樣向中間旋轉著,看似是要把 他們都移轉到其他的時空中,圖4-1-9。

圖4-1-9《雞蛋花》跨頁角色位置

跨頁的前一頁只透過藝妓表演暫停並轉頭看著外面,而其他人的 臉部表情也有所不同,如女子露出驚恐的模樣,手還放在嘴前,而只 透漏狀聲詞「嗡──」來鋪陳接續的故事情節,翻頁後呈現與前頁完全 不同的氛圍與廣闊的空間感,圖4-1-10。

圖4-1-10《雞蛋花》室內的樣子

55 郭乃文、周見信,《雞蛋花》,臺北市:信誼基金出版社,2018 年,頁 16。

在滿版的跨頁設計來加強戰爭空襲下磅礡氣勢,視角由圖畫的左 下角出發,而男主角、花子及黑貓在左下角房屋的屋瓦上看著空襲的 情景,如此之設計可縮短與天空的距離,提高角色們的高度,讓畫面 可由平行視線看到對角線的位置,圖4-1-11。

圖4-1-11《雞蛋花》對角線跨頁角色位置 3.單頁中的離與去

在單頁左右設計下,在同一地點但不同時期和不同人物來顯示出 差異與對比。左頁為日本戰敗後一郎一家與其他日本人都要離開臺灣,

那時的房舍及院子還是整潔乾淨的樣貌;而右頁則是國民政府遷臺後 的時間,背著槍與行囊的阿兵哥來到了房舍外面,而院內雜草叢生可 見已很久沒有住人也沒有人修整花木,但在其中的雞蛋花仍然佇立在 院中,圖4-1-12。

圖4-1-12《雞蛋花》單頁中的離與去

圖4-1-12《雞蛋花》單頁中的離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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