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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回應—斷裂研究中的量化時代

薛承泰

國立台灣大學社會學系

拜讀了邱教授大作「斷裂時代中的量化研究:統計方法學的興起與未來」,

又連續看到幾位先進的回應文,作為一個社會科學研究者,在統計學上只有學 習與應用,稱不上對話,更沒有批判的本事!只好從最根本的問題—即作者的 主題,來「回應」!

根據過去 20 年來的博碩士論文所採用的統計方法,按相關「關鍵字」出 現的次數,邱教授整理出五大「顯學」(IRT, SEM, MLM, Fuzzy, Bayesian),卻 用最簡單的次數表來說明台灣各學門「統計方法學的興起與未來」。換一個角 度來說,當我在欣賞邱教授「跨越領域,貫穿方法」,即將拍案叫絕之際,表 一卻成為驚奇的終結;採借邱教授的主題,可稱之為「斷裂」!擺著五大功夫 秘笈不用(或許用不上),就只出了那麼一拳,搞定了統計方法學的「興起」

與「未來」!

就拿表一的數字來看,各學門之間採用統計方法之「變異」甚為明顯。以 冠軍方法 SEM 為例(總數 3631),論絕對次數「商管」2015 次為最多,其次 為「教育」學門的 420 次,與「數學電機」的 263 次;若以比率來觀察,超過 百分比 50 者學們依序為「傳播」91.4、「其他」81.0、「商管」72.8、「醫衛」70.2、

「經社」65.1「教育」58.7、「農林」57.0。總數位居第二名的 FUZZY(總數 2716),論絕對次數,以「工程」1344 次為最多,其次為「商管」的 498 次,

與「數學電機」的 476 次;以比率來觀察,超過百分之 50 者依序為「工程」

87.7、「建築都市」79.0(83 次)、「通訊」59.1(159 次)、「自然」55.2(16 次)。

前述的變異,沒有明顯規則,相信邱教授也明白,才沒有搬出這五大顯學來分 析之。

由於學門的分類在此研究中已是既定,各學門每年之論文總數並未提供,

即便忽視這些因素,就只觀察邱教授所關心的五種方法,其「興起」從 20 年 前算起似乎有點牽強;而根據圖六歷年博碩士論文數字,主要「興起」應在最

近 10 年。值得注意的,冠軍的 SEM 近五年不論量或年度比率都在上揚,從民 國 90 年佔四成三逐年上升至 94 年的六成四;亞軍的 FUZZY 卻從 90 年佔四成 二逐年下降至 94 年的二成二;至於其他三種統計方法年度比率(謹以此五種 方法為總數)都很低,恐怕談不上是顯學(如果用 survival analysis、failure time analysis、event-history analysis 等相關關鍵字去搜尋,前述三種方法恐怕都會 被擠下來)。這就是為什麼,筆者認為邱教授所介紹的五個「重要」統計方法 和台灣博碩士論文之間產生「斷裂」。

此外,邱教授在介紹各統計方法時,不時地題到「傳統」,並隱含著這個

「傳統」該過去了,但卻未提到相對於這「當代」統計方法的「傳統」為何?

如果是指一般的迴歸或變異數分析,那麼這些當代方法也不都是在試圖解釋

「 變 異 」 ? 所 不 同 的 是 前 提 ( assumptions )、 採 用 所 謂 較 精 準 的 測 量

(measurement)、以及不同方式的推估(estimation);其目的也都是針對現象 的複雜來找尋其規則--簡言之,八個字「馭繁為簡,舉一反三」。筆者認為,

這些「傳統」方法仍和「當代」方法有其無法分割的關係,如果拿孔恩的典範 來暗示「舊典範」的「逐漸衰亡」以及「新典範」的「取而代之」,似乎言之 過重!而邱教授不也是用最簡單的博碩士論文數字做為佐證嗎?

邱教授在行文之間,數度嘗試和質性研究對話,可是欲言又止;其實撇開 方法論(methodology)的爭辯,一個現實狀況在於資料的量與可及性,如果沒 有柴火再多的材料,統計方法也只能擺著好看(模擬);柴火有限,想燒出滿漢 大餐也不可能。反過來說,如果研究時間夠長、經費夠多,一個質性研究者有 機會從事大規模的深入訪談,不用量化方法去整理資料也是失職!在許多研究 場域中,尤其是社會學領域,質與量不應該是「對立」的!邱教授不也是用「質」

的方式來闡述統計方法學的興起與未來嗎?

最後,邱教授很有創意地畫了一顆統計方法之樹來譬喻統計方法的「過去」

與「未來」,筆者不明白,為何發展的方向是一個(由左向右)橫向的箭頭?像 似一陣風要把大樹吹倒。為甚麼不是大樹往上伸展、往外擴展?不可否認,統 計學知識的累積與創新,是大樹的陽光和雨露,但近年來發展的動力與推手,

資料的增長與(電腦)軟體的便捷也不可忽視。也因此,推廣統計方法的同時 也應注意到統計濫用的可能。近年來採用這些當代統計方法明顯增多了,筆者 猜想,這些博士論文的產生,相當程度是 data-driven,甚至是 software-driven;

可以說,「統計方法-資料-軟體」(SDS)三合一連體嬰已經誕生了。這個現 象不是「好不好」或「對不對」的問題,而是內部規範的議題、學術發展意義

的反省、以及之於人類社會的定位;缺乏這些思維,SDS 就會變成 SOS!筆者 數年前曾經寫下一段極具嘲諷的話:

「在量化研究方面,許多憑電腦科技與統計技術的進步,常會有濫用統計模型,

大量生產資料導向(data driven)的研究報告與學術論文。為了描述或推估所謂 的「全貌」,將現象「簡化」成為一些皮毛甚至可笑的指標,然後再以「高深」

(advanced)的統計模型來將之「複雜化」,並藉電腦科技的進步來玩障眼的「科 學」(scientific)魔術。雖然很少人敢聲稱量化研究是「客觀」的,卻常在無法 自圓其說時,推出兩把「客觀」的尚方寶劍 - 那就是「純屬機率的解釋」,「必 須符合前提的說法」來為自己解套。」

邱教授有心推廣各種統計方法,並透過新期刊的發行,來加強界面的多元;

相信這不僅是廣發英雄帖試圖尋找新典範 也是希望能擴展學科之間的對話,讓 統計不僅說話,而且要說真話!筆者這篇「回應」,在看完邱教授大作以及幾篇 回應文之後,有感而發一氣呵成,或許不夠專業但求幾分原真。總之,雖然邱 教授大作當中沒有明白告訴我們「斷裂的時代」,但我卻覺得台灣存在「斷裂的 研究」,邱教授最大的貢獻在於,嚐試創造出看不見卻可以貫穿不同學科的γ射 線,來修補這個裂痕!當然,邱教授大作也有「斷裂」的現象,或許這才是所 謂的「新雙城記」-這是最好的寫法,也是最壞的寫法,…。

Taiwanese Association of Statistical Methodology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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