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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如何穿透界線?——《給力量》線上音樂會的哲思、美學與可能性(下)

評論人:施靜沂

演出名稱/日期:給力量──線上音樂會 EP2(2021 年 7 月 16 日)

給力量──線上音樂會 EP3(2021 年 7 月 23 日)

演出者:EP2──黃連煜、žž 瑋琪、曹雅雯、謝銘祐

EP3──大竹研&米莎、芮秋、Green Eyes、陳建年 主辦單位:中華文化總會、角頭音樂

EP2 思考生命,尋找生活的節奏與出路

有意思的是,來到第二場音樂會時,上週的溫暖療癒、信心喊話走向更深的轉折──此場 的演出者都唱了關於「路/找路」的歌,哲學家一般地帶著聽眾從「面對、回歸自己」走得更 深,進而找到生命/打拼的意義與目的。

一開場,歌者黃連煜以優美的《山歌一條路》唱出當代客家心事。紆緩的曲勢亦步亦趨,

彷彿走上蜿蜒有霧的山路;向老人家「問路」時、一問一答的清晰歌詞除保留客家「採茶歌」

的對唱傳統,也堪比歌者/人們尋找人生出路的漫長旅途。副歌中,「山歌啊一條路 家鄉啊 一條路」諭示旅人尋找的大概是種記憶中「家」的溫馨與自在吧。然而,「家」不只是親情,

也是許多人愛情的延伸。下一首《無緣》先以吉他、貝斯撐出憂鬱與優美,接著訴說一段情路 走到不了了之的悲涼;而以清冷月光映照月下孤單的人,再以「流浪四海過自然 過自然」之 看破的心情作結,也映照出客家族群重情且懂藉著自然的力量轉換低潮的面貌。

最後一曲的《天光》試著走出前兩曲迷霧與黑夜的籠罩,雖然「天未亮 趕路出鄉關」,

旋律依然不疾不徐,同時,此曲也因做自己的叛逆而給人耳目一新之感。其中,「就不怕天有 多黑,就不怕那前路難行 月娘也為我來照光路,一步一步腳步實」的歌詞,將前曲淒涼的月 光轉化成夜晚照路的陪伴。這種黎明將來,天卻仍未亮的狀態也呼應國人等待「降級、解封」

的心情。「匆匆過一生,匆匆愛一次 又何必痴痴等天光」則彷彿提醒我們,即使這段期間不 能出門,也要找到生活的節奏與目標並持續下去。

接續的žž 瑋琪對許多聽眾來說,雖然較為陌生,但其聲線明亮飽滿、略帶慵懶與療癒感。

《台北風》相較前一位歌者的《山歌一條路》透過借問小鎮的阿公阿嬤「找回家的路」,此曲 的副歌「站在一樣的路口 依然沒把握 妳總抱怨這城市 複雜又難懂」、「依然熟悉 依然喧

65 得很有自己的節奏感,貼近土地地忙碌、身姿靈巧且勤奮。歌曲中,「izua sutjav, izua vasa(這 處是花生 那處是芋頭)」以及「rupasiqacan nu qivu ti vuvu,(我阿嬤講話總是很大聲) ljak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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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 順應自然,更自由地演繹一場音樂會

不知是巧合或「順應自然」的編排,此週的音樂會與自然、原鄉有更深遠的連結,也開展 出更自由的聯想。與米莎共演的大竹研甫開場便以名為《Wave》、流暢雋永的吉他演奏曲詮釋 海洋波濤自由、律動的性格。如此「海浪聲線」也帶出不同的意境──從一開始的「音樂人,

給力量」至此,加上對自然、土地的感念;或也終於連接到,許多音樂人對台灣島嶼的愛與關 懷其實是跨族群、跨部落的,類似於即使許多國人並非醫護,卻仍相當關心疫情升溫期間醫護 人員的處境。

除了來自日本的大竹研以音樂展現對台灣的情感,壓軸的陳建年也在演出的室內背景擺上 卑南族音樂人陸森寶的肖像及蘭嶼拼板舟的照片──即使根據神話傳說,卑南族本就與蘭嶼達 悟族淵源不淺,但歌王想傳達的,應為一種曾在蘭嶼生活而對其有愛的情感,或也類似此次演 出的《朋友你好嗎》、《想你一切都好》等歌曲中,歌者與許多朋友之間雋永的思念與親切的問 候。

最後,排灣族的芮秋與獨立樂團 Green Eyes 帶來了幾首外語歌;選擇在戶外表演的芮秋,

第一首歌《tuta harambee kufanya hii》改編自非洲的史瓦希利語,取 harambee 的「齊心協力」之 意,獻給也是醫護人員的自己及所有線上醫護。下一首歌《Ari》自由混搭排灣族語及國語,進 一步將自身切換上、下班模式的過程化為敘事詩般的歌。即使白色巨塔的步調彷彿快轉,但兼 具節奏感/幽默感的芮秋,似乎總能靈巧切換「on」和「off」的狀態,讓人感到寫實;「下班 看太陽 太陽追著月亮」的歌詞更是活生生道出,在當今的時代,許多醫護、保全或外送人員 等等,其生活作息並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是呈現某些不一樣的狀態。

由上可見,藉此不同的聲音交響與瀟灑、風格的表達,防疫中的我們得以更自由、不受其 他人拘泥地享受、想像、感受一場場線上音樂會及種種「同在」。前三集的「給力量」線上音 樂會,似乎證明音樂穿透網路、時空與治癒人心無虞;同時,主辦單位安排節目與表演者時,

似乎也藉由海納各種音樂(人),且集集有「內容」、連貫的表演嘗試構建出新的、「有國家高 度」的音樂會,因而筆者肯定其用心。

然而,美好的音樂流淌間,距離宣稱要給力量的「對象」(前幾集的醫護人員、後來的外 送人員、軍警等)有多遠、是否真的打入其心坎,讓其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能更穩地立足?除 上述特定聽眾外,其他國人聽眾能否在此「線上音樂盛會」後將歌者對「路」、生命等哲學思 索化為生活與社會實踐?筆者認為這方面也許仍在「試水溫」──意即雖然感動,但不一定知 道如何精準、到位的行動?!同時,由於線上音樂會在這一、兩個月以來變得相當普遍,而一 旦疫情趨緩或有更重要的大事、運動賽事(比如奧運)到來,關注力就會馬上趨緩。也就是說,

歷經像是奧運的激情後,此系列音樂會如何拉回觀眾的注意力,以讓此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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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舞台持續有能量與爆發力,應頗考驗團隊的能耐。

換言之,因為不見太多立即反饋與討論,顯見此次音樂會在節目內容上,應存在更「勇敢」、 更具話題性、社會性的可能。意即,如何在「國家高度的表演」中,持續保有藝術家、音樂家 個人的意見、聲音與批判力,甚至如何藉著曝光度如此高的線上舞台將時事、理念更具體、創 新地播送出去,或與當前未有定論的文化、社會,甚至國族再建構的運動有最直接的碰撞與回 應,都是筆者認為不同年齡層的音樂人、藝術家可和節目規劃者、聽眾持續互動並集思廣益之 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