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願望類型童話的結構型態 願望類型童話的結構型態 願望類型童話的結構型態 願望類型童話的結構型態
第第第
第一一一節一節節 童話結構的相關理論節 童話結構的相關理論童話結構的相關理論 童話結構的相關理論 一、原型與集體潛意識
作者是不具名的童話具有民間故事的特色，以口傳的方式保留下故事，口傳 範圍的廣度隨著不同地域種族間的交流而擴大，「王子打敗壞人娶到公主」這類 型的童話，經常出現在各國的民間童話，甲地的故事由外地人帶回乙地，又成了 乙地的故事，以此類推，追根究底也許有希望考究出一則故事的最初發祥地，但 也可能是集體潛意識的關係，讓不同的地方卻有著相同的故事。
「原型」被提出來，是早在兩千多年前柏拉圖就使用過。這個詞出自希臘文 archetypos，意為“原始的形式”21。在柏拉圖提出「原型」的詞後，許多理論家 針對「原型」做深入的探究，透過諾斯羅普‧弗萊和卡爾‧古斯塔夫‧榮格（Carl Gustav Jung, 1875-1961）兩位學者的研究，說明了「原型」實際上在文學的作用。
《人之初文學解析》一書中將原型直接解釋為「原始思維模式」，進一步幫 助我們了解「原型」的實質意義。加拿大文學批評家弗萊在《文學的原型》中說：
神話是一種核心性的傳播力量，它使儀式具有原型意義，使神諭成為原 型敘述。因此神話‘就是’原型，雖然為了方便起見，我們在提到敘述 時說神話，在提到意義時說原型。22
弗萊將神話視為原型，是所有文學形式的初始模樣，人類首先接觸到神話，
後來將神話變樣，轉化為民間故事、寓言、小說等等不同文體，神話是文學的源 頭也是文學的原型。
對於原型的研究，中國五四運動的思想家周作人（1885-1967），也提出過他 的想法：
21 黃云生著，《人之初文學解析》（上海市：少年兒童。1997 年 11 月）。p.18。
22 同註解 21，p.19。
“同一傳說，在甲地為神話者，在乙地則降為童話，大抵隨文化之便而 轉移，故童話者不過神話世說之一支，其流行區域非僅限於兒童，特在 文明之國，古風益替，此種傳說多為兒童所喜，因得以保存，然在農民 社會流行亦廣，以其心理單純，同于小兒，與原始思想合也23。”
周作人點出了神話與童話的關連性。但不同的是，神話說的是神的故事；童話則 是說人的故事。
（一）榮格的集體潛意識和原型
分析心理學派（analytic psychology）創始者瑞士心理學家榮格，對於佛洛伊 德所提出的潛意識學說有更進一步的發現，擴展了潛意識原本的學說，他認為潛 意識並不是單一的，而是有兩種不同的內涵存在，分別為屬於個體的「個人潛意 識」（individual unconsciousness）；另一種則是源發於種族群體的「集體潛意識」
（collective unconsciousness）。
透過經驗觀察提出了這種為人類所共有的理解模式。他對於神話學、人 類學、宗教以及古代藝術的廣博知識使其能夠發現，許多反覆出現在他 的病人夢中的象徵符號和人物形象，與千百年來世界各地的神話和宗教 中一再湧現的符號和形象完全吻合24。
他對集體潛意識（collective unconsciousness）提出更進一步的說明：
集體潛意識的起源，無論從進化理論或突變理論都可以獲得解釋。既然 生存和繁衍機會的獲得性遺傳、物競天擇的自然選擇及胚植的突變都會
23 黃云生著，《人之初文學解析》（上海市：少年兒童。1997 年 11 月）。pp.22-23。
24 Robert H Hopcke 著，蔣韜譯，《導讀榮格》（新店市：立緒文化。1997 年１月）。p.3。
傳給後代，因此集體潛意識的起源，也可以用人體的進化來說明：它的 進化也會隨著大腦的進化而進化25。
與榮格持相同論點的還有康貝爾（J. Campbell），他以一隻剛出生的小雞做為 解釋集體潛意識的存在，他指出：
剛孵出的小雞，尾巴上仍粘著蛋殼的碎片，看到老鷹（影）時，即會奔 馳著尋求掩護（對其他鳥類則無此反應），我們只能將之解釋為小雞繼 承了逃避鷹影的本能26。
康貝爾提出的「小雞躲避鷹影」例子，指出了剛出生的小雞即使在未受任何 知識傳導之前，也能夠有躲避天敵的本能。但這樣動物的例子，能反推到人類身 上嗎？又或者人類具備有什麼與生俱來、種族遺傳的知識呢？這一點上，榮格也 有提出他的論點，他認為：
人類「並非生來就像白紙」，在人體構造上，我們仍可找出進化早期階 段的痕跡，同樣的，人類心靈的構成元素亦依進化學的原理而形成，其 行為的先天型態，「在不斷反覆的心理作用之模式中顯現」，楊格（榮格）
將這些構成「集體潛意識」的材料稱為「原型」（archetype），它「比 有史以來的人類還要古老……至今仍是人類心靈的基礎結構」，在心靈 邁向成熟的個體化的過程中，「原型」是結構的因素，亦是主要的調節 因子27。
25 C. G. 榮格著，劉國彬，楊德友譯，《榮格自傳：回憶‧夢‧省思》（台北市：張老師文化。1997 年 11 月）。p.16。
26 王溢嘉編譯，《精神分析與文學》（台北縣：野鵝。1980 年 9 月）。pp.57-58。
27 同註解 26，p.58。
這是榮格對「原型」的看法，榮格的集體潛意識詮釋了不同文化、不同時空之間 卻具相似的心理作用與形象。
《精神分析與文學》的一書中，指出了「原型」與神話的關係。
「原型」的概念來自人類學家對各民族神話的研究，世界上每個民族都 有其本身的神話，雖因不同的時空環境而有其特殊的型態，但各民族不 同的神話中常可見相似的主旨，反覆出現某些表象，而導致相似的心理 反應及發揮相似的文化功能。此等主旨及心象即是「原型」，換句話說，
原型乃是人類「普遍的象徵」（universal symbols）。譬如旭日象徵誕 生、創造，落日象徵死亡，水象徵淨化與滌罪，黑色象徵邪惡、陰鬱，
紅色象徵血、猛烈、混亂，綠色象徵生長與希望，圓象徵完整與統一等。
這些象徵反覆出現在時空相距甚遠，彼此沒有過接觸或歷史影響的各種 文化中。楊格（榮格）的原型觀念無疑地是來自人類學家，但他所著重 的則是心理學而非人類學方面28。
對「原型」的定義，簡單歸結有三種說法，一是原始的形式；二是原始思維模式；
三是普遍的象徵，三種定義或多或少具有些相似性，但不可否認的，在討論藝術 創作（包含文學）時，「原型」是必然被討論的主題。譬如說在設計課程時，學 生設計作品時，有無「原創」是作品成功與否的因素，現今的創作者大多極力地 想找出未被使用過的「原型」當作自己的「原創」，創造出自己的風格，無奈的 是，許多創作者仍脫離不了既有「原型」已存在的事實，而走不出自己的風格。
個人潛意識有區別的是，集體潛意識是由許多個「原型」組成的，集體潛意 識是歷代遺留下具有傳承性，也是跨民族、跨地域式的，正因為集體潛意識的作 用，我們才發現同一故事原型，在各國卻有不同說法的產生，也說明了故事裡一 再被重複情節與人物，的確存在一些固定的套式（formulas）與樣式（patterns）。
28 同註解 26，p.69。
二、普羅普的民間故事形態學
對於民間故事的研究，起初都是以研究「故事的起源、發展」與「故事分類」
兩種，真正對故事本質進行研究是從俄國形式主義研究者弗拉基米爾‧普羅普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開始，普羅普 1932 年在列寧格勒大學教授語言，1938 年研究興趣轉為民俗學方面，並有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1928）、《童話故事 的歷史根源》（1946）、《俄羅斯英雄史詩》（1955）、《俄羅斯農民的節日》（1963）、
《笑與喜劇問題》（1976）共六本專著，其中公認最具有研究價值的為《民間故 事形態學》。
許多學者對普羅普在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 裡提出的理論給予高度的評 價，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文學研究中最具有獨創性的著作，特倫斯‧霍克斯（Terence Hawkes）認為這本書是形式主義學派的重大貢獻之一。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 在 1928 年出版，直至 1958 年才有英譯本，目前尚 未有完整中譯本的出現，許多論及到普羅普學說的書，只是將大綱提要一番，至 今最完整的是《中國民間故事型態研究》（1996）是汕頭大學李揚的著作，他不 僅介紹普羅普的學說，並且進一步使用中國民間故事驗證，相當具有實用性的論 述。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 一書中，提到了幾點重要的理論，包括角色（dramatis personae）與行動領域（spheres of action）、函數項（function）、回合（move）三種 拆解民間故事的手法，再加上四項通則，構成普羅普對民間故事研究理論的貢 獻。以上幾點理論中，最廣為人知也最常被應用的便是函數項29（function），function 華文譯成功能、結構點、函數等等。
（一）角色（dramatic character）與行動領域（spheres of action）
29 《形名學與敘事理論》一書及許多中文著作，將 function 翻成「功能」。普羅普以結構主義分 析民間故事的型態時，以三十一個 function 加上回合（move）的概念，歸納出六式的結構式。
研究者鑑於普羅普歸納出三十一個 function 後的用法，認為將 function 中譯為「函數項」較為 適合。
閱讀各國童話時，常見到一些固定的模式，例如「毒龍搶奪公主，王子出發 拯救公主」、「巫婆拐騙妹妹，哥哥出發尋找妹妹」，兩個故事的角色雖然不一樣，
只是擔任壞人的角色從毒龍變成巫婆、受害者從公主變成妹妹、主角從王子變成 哥哥，擔任某一種角色的人物雖然有變動但卻對故事情節產生相同的意義─「由 一個反角擄走一個受害者，主角便出發尋找」。
由此我們可以發現，如果想替故事找出某種模式作為定律時，研究「某一種 角色變換的種類」的意義並不大，因為每個故事的不同，會歸納出很多角色，即 使得到了一個結論：例如反角都是由「巫師、巫婆、毒龍、蟒蛇」擔任。但這個 結論的貢獻意義並不大，因為只要有一部作品中的反角是以上述四種人∕動物之 外，定論不攻自破。
所以在研究故事時，重點應該要放在角色的分類上。在《形名學與敘事理論》
所以在研究故事時，重點應該要放在角色的分類上。在《形名學與敘事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