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俗成 風俗成 風俗成 風俗成畫 畫 畫 畫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風俗成 風俗成 風俗成 風俗成畫 畫 畫 畫

臺灣鹿皮畫上除了描繪地理景觀外，還有豐富的人文訊息。鹿皮畫以臺 江內海為地理空間的主題，畫面重心為一鯤身的熱蘭遮城，與臺灣本島上臺 灣府城內的普羅文西亞城。整張圖呈現一種熱鬧的氣氛，內海上桅檣林立的 各式帆船、拖著板輪牛車的水牛、乘著肩輿與馬背上的大清官員、忙碌的漢 人販夫走卒、半撐黑傘牽著小孩的婦女，以及各式原住民傳統生活形貌，捕 鹿、擔負徭役的肩負、肩輿男子、會飲、迎婦，以及牽手圍繞歌舞的賽戲。

鹿皮畫所描繪的原住民風俗，與清代各種《番社采風圖》，同屬一系列形象，

如〈捕鹿〉、〈舂米〉、〈遊社〉、〈會飲〉、〈賽戲〉、〈迎婦〉等。鹿皮畫不只具 有地圖性質，同時亦反映近代初期臺灣的歷史意象，具有風俗畫的性質，在 人文與地景上具有非常豐富的意象。

風俗畫即直接描繪人們現實風習及日常生活場面的繪畫²⁴³，是古老的畫

種，流傳時間最久，作品數量眾多。其產生可追溯至史前時代，在已發現的 舊石器時代岩畫和新石器時代彩陶紋飾中，均有其雛形。在中國傳統畫譜的 繪畫分科中，「風俗畫」始終未曾單獨成為一個門類，而是歸納在人物門中，

與道釋畫、仕女畫、肖像畫、歷史畫並列。風俗畫多采多姿的內容和豐富的 人物圖像，促進了人物畫的發展，在繪畫及藝術史上有其重要的地位²⁴⁴。 在攝影技術尚未發明前，能將人事景物據實描繪的風俗圖像，是當時少

243 1987年新編的《大不列顛百科全書》中，提到廣義的「風俗畫」是指一種題材類型：日 常生活場面。狹義「風俗畫」指畫家處理題材的方式。在狹義的風俗畫中，各種主觀屬性 如戲劇性、歷史性、禮儀性、諷刺性、說教性、浪漫性、感傷性、宗教性等程度都壓縮到 最低限度，將注意力集中在人物典型、服飾和環境的準確觀察，以及色彩、形式和結構的 美與分寸上。

244 參見中國美術學者畏冬對風俗畫的研究，畏冬，〈中國古代「風俗畫」概論〉，(一)到(四)，

《雄師美術》237-240期。

數留存的現場紀錄，也許不能達到完全寫實，但可提供後人揣摩推測之用，

有圖為證往往比文字描述容易被理解。風俗畫除了描繪漢民族的社會生活，

也描繪外族的風土人情，因此眾多傳世的風俗畫作品的內容，展現了歷史上 各族、各朝代、各地區以及部分外國地區的風俗習慣和生活場景。這使風俗 畫在具有藝術價值的同時，又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風俗畫所描繪的內容，

為我們今日研究當時的社會生活與歷史，提供了廣泛、生動、豐富的圖像材 料，這些是文獻記載所無法比擬的。

1987年《中國美術辭典》對「風俗畫」定義為²⁴⁵：「風俗畫，人物畫的

一種。是以社會生活風習為題材的人物畫。始於漢代，如遼陽、望都等地墓 室壁畫和畫像石、畫像磚等。唐代韓滉〈田家風俗圖〉、五代李群〈孟說舉 鼎圖〉、北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南宋左建〈農家迎婦圖〉、朱光譜〈村 田樂事圖〉、蘇漢臣〈貨郎圖〉等，均為一代名作。南宋在臨安(今浙江杭州) 流行一種「堂畫」，亦稱「風俗」。清末吳友如《點石齋畫報》中有很多作品，

均屬風俗畫。年畫中的〈姑蘇萬年橋〉、〈大慶豐年〉、〈萬家村〉等圖，也屬 之。」風俗畫以其題材選擇的風俗性，再現生活的寬闊面向，豐富的社會歷 史意義見長。

對歷史研究者而言，能傳達歷史訊息的素材都可做為研究之用。風俗得 以成畫，是為了呈顯及保存當時社會生活內容和氛圍，圖像所具有的史料意 義可與文字記述並論，或成為互補性質的重要歷史材料。以往的風俗畫研 究，多集中在少數幾種知名畫作，如著名的〈清明上河圖〉即為風俗畫研究，

成果十分可觀，其圖像內容豐富得猶如一部宋代民生的百科全書，範圍之大 可說是社會的縮影。近代許多學者都曾就畫卷內的景象人物，不斷展開爭 論，甚至出現一門「清明上河學」。我們可從張擇端精心描繪汴河風情的〈清 明上河圖〉來與記述汴京社會生活的《東京夢華錄》²⁴⁶做為對照，一圖一文，

245 見《中國美術辭典‧繪畫篇》，「名詞術語、流派」部，頁5，「風俗畫」條，上海辭海 出版社，1987，12初版，上海。

246 孟元老(文)，黃驗(注)，《圖解東京夢華錄─人間天堂東京歷史導遊》(臺北：實學社，2004)。

分別記錄了北宋時代的社會生活與再現民間風貌。

在臺灣史上亦有一批具有史料性質的風俗圖繪，如《諸羅縣志》卷首的

〈番俗圖〉、巡臺御史六十七《番社采風圖》、《皇清職貢圖》等等，雖然不 是攝影寫真，卻因畫師以文獻做為根據，還可能看過現場、親身接觸過圖像 中的人事物，所以在後世得到高度的寫實評價。這些繪製於18世紀初的歷史 圖像，將我們與歷史的距離拉近不少。這些圖像在今日都成為研究早期臺灣 社會文化的第一手史料，以《番社采風圖》為例，即為描述原住民的風俗圖，

紙本，彩色工筆畫，冊頁有十八幅；其中一幅是地圖，十七幅是風俗圖。其 職務巡臺御史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在臺灣巡視考察，依據六十七留下來的 詩文《使署閒情》，可知其行蹤最遠曾到大肚溪以南；比起其他同時或先後 的官員，六十七更能欣賞各地民風土俗，進而肯定臺灣的淳美。此外，六十 七將他親自聽聞的民情風物，寫成《番社采風圖考》四十八則，內容相當豐 富；同時請畫工根據現場資料或現場情境，繪製《臺海采風圖》、《番社采風 圖》。這是臺灣繪畫史上，具有系統規模的臺灣原住民生活圖像繪作，在中 國畫史上也有其獨特的地位，及不可取代的史料價值。學者據此提出長文，

專論臺灣平埔族群從原始社會一舉跨入國家文明歷史過程²⁴⁷。

早自清代初期，部份平埔族的傳統社會文化已開始發生重大變化，並且 愈演愈劇；然而，這個過程後人往往難以一窺究竟，長久以來的平埔研究者，

有心建構平埔社會文化之原型而不可得。因此迄今為止，除了19世紀末西方 人來台拍攝的照片，或日治時其調查者留存的少數圖像外，現今有關臺灣原 住民生活實錄的相關影像，以戰後各研究者在田野調查時攝製的宗教祭儀、

音樂、歌舞為主。如果想深入認識歷史上的原住民族，解讀歷史文獻裡的文 字記錄固然重要，當時繪製的風俗圖更是重要的圖像史料，尤其在解讀鹿皮 畫上的人文景觀時，以圖像考證圖像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247 杜正勝，〈番社采風圖題解─以臺灣歷史初期平埔族之社會文化為中心〉，《景印解說番 社采風圖》(臺北：中研院歷史語言所，1998)，1-37。

筆者將鹿皮畫上的人文風俗分為兩類：一為原住民圖像，析出捕鹿、徭 役、會飲、賽戲、迎婦五種；二為漢人圖像，析出撐傘女子、牛車與海上船 舶三種。以下將配合文獻與相關歷史圖像，一一加以分析及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