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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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Imagination and Authenticity: a preliminary interpretation of Taiwan ’s deer painting.. 指導教授：蔡淵洯、翁佳音先生研究生：趙家淩 2010 年 7 月.

(2) 謝辭對歷史產生興趣是源於高中母校的陳慰先老師，大學主修社會學之餘，仍抽空至歷史系修課或旁聽。從事教學工作後，我還保持著對歷史學的興趣，回政大修習歷史第二專長、地理課程。在師大人文進修推廣中心上課時，劉還月老師帶領我認識臺灣原住民，李乾朗老師帶著我看建築，而翁佳音老師帶我進入地圖的世界！在歷史在職專班修課的三個暑假，師大教授對學問的專注與嚴謹，給我很重要的示範。非常感謝指導教授蔡淵洯老師，一字一句的仔細閱讀論文，對我寫作的指導及關懷！非常謝謝指導教授翁佳音老師，犧牲家庭時間，為我解釋圖像及分享研究成果！更謝謝口委鄭瑞明老師，提供寶貴意見，讓我將論文調整得更好！謝謝清大的維晟學長，聆聽我寫作遇到的瓶頸並協助我解決困難，受到多位師長悉心照顧與指導，我很幸運能在求學過程，保有學習的熱情。我要特別感謝任教學校的姊妹們：每天為我準備午餐的大馬姊姊，接我上下班的依序美女，擔心我兩頭燒常常幫我的怡佩、倩玉、維欣、君怡、佳玲及美麗王氏姊妹花：雅玫與瓊琤，每天可以跟你們一起工作，讓我很開心！這段辛苦的日子裡，彼此打氣互相鼓勵的同學們：瓊文、佳樺、盈璋、秀芬，恭喜大家都畢業了！為我調養身體的純德中藥吳醫師與阿公，幫我整復推拿的勝茂許老師與胡老師，謝謝你們讓我有體力撐過來。「旅行是生命中最美好的補償」，每個月劉還月老師帶著我們旅行，認識臺灣的人文風土，會聚了很多志趣相投的夥伴，彼此間如同家人般的親密。寒暑假的救荒本草堂是我的寫作基地，阿公(劉邦進)養我，敬愛的師尊督促我，遠在雲林的逸君老師為我撰寫英文摘要，祁貞常寄來新鮮咖啡豆，劉姊(劉麗飛)、盧姊(盧麗卿)、趙爸(趙世騰)、趙媽(張桂芳)、翁哥(翁博廣)、淑奶、曉風、小燕、雄瀨、景功、麗屏、上校(高天瑞)、家君、愛肝(黃愛娟)、淑敏(無名魚父)、素雅、於晴、佳芬、馥如、倩宜大美女、士齡、美少女(林靜宜)、惠月、盈儀、晴姿、明儒、虹妤、家豪、佳寧、台芳、淑美、美姬、力中、淑惠、筱芸……每位都很關心我！甚至前幾日因敘薪壓力，困在結論寫作時，明璋、羅大哥(羅文生)、羅美眉(羅瑞霞)、小彭(彭俊維)、彭媽(古賢妹)、懿宣還帶來美食探監，幫我打氣，謝謝您們！謝謝在旅行中相遇的美好人們，也祝福調養身體的嘉雲與美玲，身心安頓！最後，我要感謝疼愛我、無怨無悔支持我求學的父母：趙鴻基先生與康秀卿女士，永遠是我堅強的後盾！謝謝最愛我的老公：葉倉池，24小時待命解決無數疑難雜症(具有造字功能的貼身研究助理)，兩個互相扶持的姊妹花：東彥和東期，陪著生性散漫的媽媽完成論文。僅以此文，獻給所有愛我的人與我愛的人！家淩 2010.07. i.

(3)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摘要本文藉由臺灣鹿皮畫的探究，解讀圖中的地理景觀與原漢人民的生活形貌。以圖像配合留存的文獻史料，及東西方的觀察紀錄，重現 18 世紀末葉的臺江風貌。本文嘗試從東西交逢下的東方貿易，理解臺灣鹿皮畫的文化脈絡，從地圖觀點與風俗觀點解讀畫上豐富的意象。解讀臺灣鹿皮畫的過程中，呈現在圖像上的原漢生活風貌，是想像與真實並存，在虛與實之間必須放置在適當的歷史脈絡，配合文獻史料才得以一窺近代初期的臺灣歷史。. 關鍵字：鹿皮、地圖、風俗、臺江內海、圖像、臺灣想像. ii.

(4) Imagination and Authenticity: a preliminary interpretation of Taiwan ’s deer painting. Abstract This dissertation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icons of the deer paintings of ancient Taiwan . Through the close examinations on the paintings as well as Chinese and western documents, I attempt to conceptualize the landscape of Tai-jiang Inland Sea and the life-styles of Han Chinese and aborigines presented in the paintings. From the cartographic and cultural perspectives, I discover many icons and images which can help us to realize the history of Taiwan ’s deer painting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ng with the West in the late-eighteenth century. After examining the details of deer paintings, I find out that the life-styles of Han Chinese and aborigines were actually imaginary as well as authentic presentations. This finding can only be comprehended when placing the paintings into the relevant historical context. In so doing, it can enrich our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history of Taiwan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Keywords: deerskin, map, folkways, Tai-jiang Inland Sea, Iconology, imagination of Taiwan. iii.

(5) 論文目論文目次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方法 ....................................................................................................... 4. 第三節. 研究流程 ..................................................................................................... 13. 第二章. 鹿皮畫的文化脈絡 ............................................................................................ 15. 第一節. 東西交逢：東方貿易與鹿皮畫................................................................ 15. 第二節. 鹿皮畫中的東、西方意象 ........................................................................ 39. 第三章. 作為地圖的臺灣鹿皮畫 .................................................................................... 63. 第一節. 地理成圖 ..................................................................................................... 63. 第二節. 三幅鹿皮畫之異同..................................................................................... 68. 第三節. 臺灣鹿皮畫的地理觀點 ............................................................................ 78. 第四節. 臺灣鹿皮畫的地理景觀解讀.................................................................... 84. 第四章. 作為風俗圖的臺灣鹿皮畫.............................................................................. 111. 第一節. 風俗成畫 ................................................................................................... 111. 第二節. 原住民圖像 ............................................................................................... 114. 第三節. 漢人圖像 ................................................................................................... 127. 第五章. 結論 ................................................................................................................... 139. 徵引書目............................................................................................................................ 142 附表 .................................................................................................................................... 155 附圖 .................................................................................................................................... 158. iv.

(6)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德國作家與社會評論Kurt Tucholsky（1890-1935）曾說1：一張圖片，一張圖片，勝過千言萬語(Ein Bild sagt mehr als 1000 Worte). 2005年國立臺灣博物館重新開館的「地圖臺灣」特展中，由盧嘉興文教基金會所珍藏的鹿皮畫2深深吸引了筆者的注意。這是目前留在臺灣唯一的鹿皮畫，名為〈熱蘭遮城與普羅文西亞城圖〉3【附圖1】（本研究中簡稱為「臺灣鹿皮畫」），本圖另有兩幅姐妹作4，於2003年臺北故宮博物院舉辦的「福爾摩沙：十七世紀的臺灣、荷蘭與東亞」特展時展出，目前分別收藏於德國柏林民族博物館的〈普羅文西亞與熱蘭遮城市圖〉【附圖2】（本文簡稱「德國鹿皮畫」），與收藏於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熱蘭遮城、普羅文西亞城與大員市鎮〉【附圖3】（本文簡稱「美國鹿皮畫」）。鹿皮畫可推測是描繪十八世紀前後的臺灣府城一帶風土民情，具有「風俗畫」的性質；同時也展現當時臺江內海的地理空間分佈，具備「地圖」的功能。鹿皮畫之珍貴在於稀有，這三幅大尺寸的鹿皮畫，說明了臺灣鹿皮曾是大航海時代的重要出口商品，其內容則具有異國風情的臺灣想像。三幅畫作構圖相同、景物相似，說明了彼此間的傳抄關係，但傳抄之間也加入了時間上的變化。例如德國鹿皮畫〈普羅文西亞與熱蘭遮城市圖〉上，臺灣府未築 1. 2. 3. 4. P. Burke, Eyewitnessing: The Uses of Images as Historical Evidence, (London: Reaktion Books Ltd, 2001)，p.9。臺灣鹿皮畫：李子寧、吳佰祿(編)，《地圖臺灣Taiwan in Maps導覽手冊》(臺北：國立臺灣博物館，2005)，16。臺灣鹿皮畫亦可見於：張炎憲主編，《臺灣史料研究》25(臺北，吳三連臺灣史料基金會， 2005)，封面及封面裡。德國鹿皮畫、美國鹿皮畫可見於：石守謙主編，《福爾摩沙─十七世紀的臺灣、荷蘭與東亞》(臺北：故宮博物院，2003)，18、24。.

(7) ．2．.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城牆，僅以竹木欄柵圍繞；但與臺灣鹿皮畫近似的美國鹿皮畫〈熱蘭遮城、普羅文西亞城與大員市鎮圖〉中，臺灣府已築有城牆，說明了三者繪製時間先後不同，提供研究者探索的空間。細看鹿皮畫，畫面呈現臺江內海的熱鬧氣氛，前方繪有一鯤身沙汕上的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海上往來的帆船桅檣林立、拖著板輪牛車的水牛、忙碌的大清官員、漢人販夫走卒熙攘於道中、半撐黑傘牽著小孩的婦女，以及躍然紙上的原住民傳統生活形貌，捕鹿、駕牛車、迎娶，以及牽手圍繞歌舞。鹿皮畫所描繪的原住民風俗，與清代各種《番社采風圖》5，同屬一系列形象，如〈捕鹿〉、〈舂米〉、〈遊社〉、〈會飲〉、〈賽戲〉、〈迎婦〉等。鹿皮畫上繪有荷蘭人所建的熱蘭遮城、普羅文西亞城與大員市鎮，及進入大清版圖後的地方駐防，漢人房舍與原住民的茅草屋頂高架屋，在人文與地景上具有非常豐富的意象。在本文中筆者想解讀臺灣鹿皮畫，除了探討豐富的圖像內容，還嘗試梳理出潛藏在圖中的問題，茲將問題意識整理如下：一、鹿皮畫的完成年代為何？繪製者為何？是文人、畫家筆下的創作藝術，還是出自大航海時代東西方貿易中畫工的商品？其創作的目的為何？是為普羅大眾觀賞而大量生產的？還是為特定階級人士所訂製？二、鹿皮畫為何以臺江內海為主題？是因為荷蘭東印度公司在臺灣建立. 5. 由詹素娟的研究，《舊文獻新發現─臺灣原住民歷史文獻解讀》(臺北：國立編譯館，2007)， 46、47。可知有關臺灣原住民的風俗圖大致有九種，依照繪製時間排列順序如下：. (ㄧ)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典藏的黃叔璥《臺灣番社圖》(推測在1700左右)。 (二)《諸羅縣志》卷首的〈番俗圖〉(1715年)。 (三)巡臺御史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1745年)。 (四)北京故宮博物院典藏的謝遂《皇清職貢圖》(1752年)。 (五)北京中國歷史博物館典藏的陳必琛《東寧陳氏番俗圖》(1770-1880年之間)。 (六)北京故宮博物院典藏的《臺灣內山番地風俗圖》(1780年代)。 (七)國立臺灣博物館典藏的徐澍《臺灣番社圖》(1820年)。 (八)北京國立歷史博物館典藏的《臺灣風俗圖》(1840年代)。 (九)北京故宮博物院典藏的《清人臺灣風俗圖冊》(1875年)。.

(8)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3．. 的貿易據點，以大員做為殖民象徵的政經中心？鄭氏攻台的戰場？清代臺灣的重要門戶？古地圖所反映當時的空間認知為何？三、鹿皮畫中所呈顯的「豐富」內容是真實嗎？還是帶有想像？其中蘊含了什麼情感或意識？為何選擇這些特定內容表現在圖上？選擇的標準為何？是在何歷史脈絡下產生的？針對這些議題，筆者希望能探究鹿皮畫內隱而不彰的多重面貌，或可為日後研究者提供參考。隨著近代史學的發展，「圖像」逐漸成為歷史研究，由其是文化研究重要的一環，圖像所表達的文化意涵，比起其他透過文字或口述方式所表達的內容，往往更豐富且具體。過去少有研究者關注的珍貴鹿皮畫，就是一幅具有豐富歷史意涵的古地圖，筆者試圖透過歷史與地理的探索，開啟圖像與文字的對話，藉此重新解讀十八世紀的臺江內海，在東西方商業貿易交流下的原住民與在台漢人的生活形貌。丹尼斯‧渥德(Denis Wood)在《地圖權力學》6中提到：「關於地圖，沒有什麼是自然的，它是一個文化產物，是在選擇之中，從事選擇的累積，其中每一個選擇都揭示了價值；因此，地圖不是世界，而是世界的切片；不是自然，而是對自然的一種觀點；不是純真無邪，而是承載了各種意義與目的。」換言之，出現在地圖上的是有意義的選擇結果，所以繪製地圖是一個詮釋的行動，不只傳達事實，反映了繪者的意念，更有時代及文化上的價值與意義。中國傳統的「左圖右史」7可說明地圖對歷史研究的重要功能。本研究期能以鹿皮畫的深度探究，解讀當中的人文風俗與地景，配合留存的文字史料，加上中國地方官員的觀察旅行紀錄，與西方探險家留下的文 6 7. 丹尼斯‧渥德(著)，王志弘等(合譯)，《地圖權力學》(臺北：時報，1996)。這裡的「圖」並不是「插圖」的意思，而應解釋為「地圖、圖表或圖冊」。宋代學者鄭樵：「古之學者為學：置圖於左，置書於右；索像於圖，索理於書。」《通志略·圖譜略》中國自古以來就有「圖經」的傳統，即一圖一說，如《山海經》便是如此。只是中國歷代圖經、圖志、地志漸漸變成文字居多的現象，圖的比重反而少了。演變到後來的地方志，成為圖少文多的現象，如目前所見清代臺灣方志，常附有輿圖在卷首，不過所佔的比重極低。.

(9) ．4．.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字敘述，重建18世紀的臺江內海風貌。同時也希望能有機會為珍貴鹿皮畫發聲，增添臺灣史研究的厚度。藉由他者的敘述，使世人對古臺江內海的原漢活動有較多的了解，對於原住民風俗，能更進一步的認識與尊重，不因政治經濟上的優勢，將對方視為異於己的他者。期能降低族群間因不了解而產生的誤會、衝突，以及原住民對自我認同的強化。讓居住於同一土地的人們能永續和平相處，學習尊重、包容與欣賞。. 第二節. 研究方法. 筆者嘗試透過圖像研究，佐以文字史料，期望能達到解讀鹿皮畫的目的，但在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困難甚多，必須在艱困處試圖發現解決途徑，茲列舉如下：一、鹿皮畫的來源、產製、繪者不明，且原圖尺寸約為 160x220cm，屬於大開數的畫作，其展示場域及使用目的必須加以考訂。二、荷西、清領時期的古地圖解讀較少8，且地圖多用於插圖或配合文字說明之目的，筆者嘗試賦與鹿皮畫其時代意義與價值。三、過去的臺灣史研究中，以古臺江內海為主題者，多從地理學的空間變遷9角度出發，較少研究專注於圖像史料本身，及其所指涉的文化與歷史現象，因此在本研究過程有其存在意義，但勢必更為困難，必須謹慎。四、先前臺灣史學術研究中對臺灣原住民的生活圖像，重點多著眼於考據圖像內容與史籍記載之間的一致性，而忽略了非文字史料背後的選擇過 8. 請參閱：格斯‧冉福立(Kees Zandvliet)著，江樹生(譯)，《十七世紀荷蘭人繪製的臺灣老地圖》(臺北：漢聲，1997)及翁佳音，《大臺北古地圖考釋》(臺北：稻香，2006)。Marc Hutsebaut(主編)，Christine Vertente，許雪姬、吳密察(合著)，《先民的足跡:古地圖話臺灣滄桑史》(臺北：南天，1991)。呂理正、魏德文，《經緯福爾摩沙：16-19世紀西方人繪製臺灣相關地圖》(臺北：南天，2006)。. 9. 參閱盧嘉興，《鹿耳門地理演變考》(臺北：商務，1965)。陳岫傑，《臺南縣倒風內海人境化之研究》(師大地理所碩論，2002)。高祥雯，《荷據時期大員的空間變遷》(成大建築所碩論，2007)。陳翰霖，《十七世紀以來臺灣西南海岸平原地形變遷之研究》(文大地學所博論，1999)。.

(10)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5．. 程，及所承載的文化內涵10。民初王國維提出「二重證據法」11，是基於當時對古代文獻有所質疑，加上考古學發達，於是將新出土的古物用以驗證古史的記載，以獲得歷史的理解與重建。而留存至今的各式圖像史料，亦是歷史研究方法中不可忽視的文字以外證據。學者將圖像史料視為歷史的片段，進行深入的挖掘與研究，並獲得一定的成果。筆者認為以歷史為基點，連結地理與文化研究，讓古地圖成為科際整合的嘗試，是非常有價值的。本研究以鹿皮畫為中心，由圖像著手，以史料為參考的重要證據，因此本文進行的研究方法為：. 一、圖像研究法圖像研究法要深入探討鹿皮畫圖中含意，必須廣為蒐集目前留存於世的中外相關地圖與圖繪，透過不同作品加以比較分析，筆者將研究圖繪分為三大類：. (一一 )、、西方古地西方古地圖古地圖12 16世紀初歐洲打開東方貿易通路後，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與英國等國陸續來到東亞，臺灣逐漸成為西方注意的目標之一，開啟西方人認識探索臺灣之契機，因而有了種種海圖、地圖之繪製。航海國家製圖師所繪製之圖，具有相當程度的精確性，屬於機密文件不輕易對外流通，因此擁有地圖及異. 10. 11. 12. 詹素娟，〈文化符碼與歷史圖像─再看《番社采風圖》〉，《古今論衡》第二期(臺北，1999.06)： 2-17。參見于大成，〈二重證據〉，《高雄師院學報》第六期(高雄，1977.11)：75-113，。沃興華，〈論王國維的二重證據法〉，《王國維學術研究論集》第二輯(上海，1987.05)： 259-271。古地圖(Old map)，或稱為(Antique map)，兩者所指涉的或許不完全相同，但大體是指近代精密地圖產生之前的古老地圖。本文中提到的古地圖，是西方人為了航海的需要，必須精研地圖測繪技術，他們來到臺灣之後，為了軍事、政治及經濟等需要，從臺灣沿岸往內陸探勘，測繪很多地圖，成為今日研究臺灣史的重要資料。.

(11) ．6．.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地地理知識，猶如掌握無形之權力鎖鑰13。早期西方人繪製的海圖中，臺灣以不同型態出現在以東南亞或中國海域為主題之圖中，但是否真正是指臺灣本島，還有研究餘地。直到荷蘭為了佔領貿易據點而探測大員港灣，才有對古臺江內海地區做精密的測繪。荷蘭東印度公司下在大員築城設立臺灣分公司，熱蘭遮城成為全島政經中心，留下數量多且質地精美的圖繪作品，這些海圖都可能提供研究鹿皮畫時重要的參考資料。. (二二 )、、明清輿圖傳統中國地圖繪製之目的，主要是政治、軍事、行政上的功能。中國歷代製圖學的發展是為政治目的而服務，所以地圖測繪具有高度機密性，由官方所主持，民間不得聞問。地圖是國家疆域主權之象徵，因此歷朝皆十分重視地圖的繪製。目前所知最早的一張臺灣全島圖，是康熙3年(1664)所繪製的〈明鄭臺灣軍備圖〉14，只對鄭軍勢力範圍的臺南安平地區，有較詳細的描繪。臺灣進入清代版圖後，基於治理臺灣及軍事防務之需要，開始出現更多描繪全島的輿圖，如地方志書纂修時所附上的相關地圖，其中最具特色的是長卷軸的山水彩繪地圖，如〈康熙臺灣輿圖〉，〈臺灣番社圖〉、〈雍正臺灣輿圖〉、〈乾隆臺灣輿圖〉15。圖中對臺江內海一帶的描繪清晰，也許可用來對照鹿皮畫，做為比較其間時序變化之用。 13. 有關歐洲地圖的機密性，請參見：K. Zandvliet, Mapping for Money: Maps, plans and. topographic paintings and their role in Dutch overseas expansion during the 16th and 17th centuries，(Amsterdam, De Bataafsche Leeuw, 1998)。 14. 15. 請參閱〈臺灣略圖〉，《披荊斬棘─十七世紀後的臺灣》(臺北：故宮，2003)，8；或〈明鄭臺灣軍備圖〉，《地圖臺灣 Taiwan in Maps 導覽手冊》(臺北：國臺博，2005)，15。〈康熙臺灣輿圖〉（國立臺灣博物館收藏，康熙38至43年（1699-1704）間繪製）。黃叔璥繪，〈臺灣番社圖〉，收入《番社采風圖考》(臺北：臺銀經研室，1961)：臺灣文獻叢刊第 90種。〈雍正臺灣輿圖〉（國立故宮博物院藏，雍正5年至12年（1727-34）間繪製）。〈乾隆臺灣輿圖〉（國家圖書館藏，乾隆21至24年（1756-59）間繪製）。.

(12)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7．. (三三 )、、風俗圖清乾隆9年(1744)，滿人巡台御史六十七到臺巡視，走遍臺灣南北二路，留意殊風絕俗並勤加記錄，後命畫工依其見聞繪成《番社采風圖考》，上呈天聞，以示克盡使臣之職。這是清代臺灣繪畫中記錄較多原住民風俗的作品，是珍貴的民俗史料，與采風圖相近的作品還有《諸羅縣志》16中木刻版番俗圖，因其年代及主題相近，也許可以相互印證彌補未盡之處，故將之納入做為比較、解釋的工具。乾隆年間廷臣奉命搜集職貢圖，以供皇帝御覽的《皇清職貢圖》17，乃是將藩屬以及有往來關係之各國住民狀貌、服飾一一圖繪，分別類種，照式彙繪註說，圖文並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出版的《清職貢圖選》18則是選刊了其中臺灣原住民的圖樣，共計「生番熟番」各社原住民十三種。從畫卷中的彩繪圖像及圖說內容，可以成為解讀鹿皮畫內容的重要元素，為本研究提供豐富而珍貴的佐證資料。. 二、文獻研究法單使用圖像這類間接語言解讀鹿皮畫是不足的，必須加上漢人最為熟悉的直接語言─文字，方能周全。筆者將中外相關歷史文獻分門別類，加以考證、比對，以下將研究文獻分為四大類，分別為：. (一一 )、、荷蘭史料荷蘭、西班牙兩國是17世紀歐洲海權國家中，最早將臺灣做為貿易與傳教據點。荷人的商業集團聯合東印度公司(VOC)在臺灣南部的大員港建立商. 16 17. 18. 周鐘瑄，《諸羅縣志》(臺北：臺銀經研室，1962)：臺灣文獻叢刊141種。臺北故宮收藏有數幅〈職貢圖〉畫卷，有謝遂〈職貢圖〉、樆藻堂《四庫薈要本》、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武英殿刊本等。《職貢圖》為傳統中國對往來交聘的各國及境內多種民族的認識方法，而《皇清職貢圖》是內府奉敕編輯，上呈皇帝御覽的職貢圖選輯。《清職貢圖選》(臺北：臺銀經研室，1963)：臺灣文獻叢刊180種。.

(13) ．8．.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館，以臺江內海為中心進行貿易經營、殖民統治與傳教，此區成為當時東亞重要的貿易轉口港之一，且在領台38年中留下豐富的文獻、圖像與遺跡。荷蘭時期最重要的出版歷史文獻，是《巴達維亞城日記》19，東印度公司在貿易與傳教過程中，與當地平埔族互動往來頻繁，留下許多珍貴的紀錄，成為我們瞭解早期臺灣歷史的重要史料。《熱蘭遮城日誌》20是臺灣長官「即時即刻」的紀錄臺灣分公司的狀況後，彙集成日誌報告巴達維亞總部，是非常詳實的歷史記載。康第丟斯牧師(George Candidius，1597-1647)的〈福爾摩沙簡報〉21，是臺南地區西拉雅平埔族的社會生活田野記錄，是非常有價值的臺灣民族誌，對本研究具有重要的考證價值。. (二二 )、、鄭氏時期文獻鄭氏時期文獻鄭氏時期的臺灣文獻，大體不脫政權與征戰，這是由於短暫的鄭氏政權重心仍在中國東南沿海，所以在臺灣的經營較少。但是做為歷史舞台的荷鄭古戰場─臺江內海，當年的攻防痕跡也許已經消失，可是留存至今的文獻仍有記錄，楊英的《從征實錄》、阮旻錫的《海上見聞錄》都是其中代表作品，而鄭氏時代之前的陳第《東番記》、張燮《東西洋考》，則有較多當時對臺灣人文風土的記錄，具有相當重要的的參考價值。其中明末《東番記》22，是陳第跟隨浯嶼都司沈有容軍隊，東渡臺灣征勦海盜，根據停留期間的所見所聞寫下的紀錄，是歷史文獻中第一篇作者親自踏足臺灣的經驗實錄，可說是臺灣地區最早的漢人田野紀錄，可以提供本. 19. 20 21. 22. 村上直次郎(日譯)、郭輝(譯)，《巴達維亞城日記》(Ⅰ、Ⅱ)(臺中：臺灣省文獻會，1970)。村上直次郎(日譯)、中村校志(日譯注)程大學(譯)，《巴達維亞城日記》(Ⅲ)(臺中：臺灣省文獻會，1990)。江樹生譯註，《熱蘭遮城日誌》(Ⅰ、Ⅱ、Ⅲ)(臺南：臺南市政府，2000)。本文所使用的〈福爾摩沙簡報〉版本，是甘治士著，葉春榮譯著〈荷據初期的西拉雅平埔族〉，《臺灣風物》44卷3期(臺北，199409)：193-228。陳第，〈東番記〉收入沈有容，《閩海贈言》(臺北：臺銀經研室，1959)：臺灣文獻叢刊 56種。.

(14)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9．. 研究以比對圖像資料。. (三三 )、、清代方志清康熙22年(1683年)，鄭克塽降清，臺灣從此進入清領時代。臺灣內附之初對清廷而言，大局方定，頗費經營，因此特簡大吏來台，加意按撫，所以留下對臺灣的記載甚多。清代領台二百一十二年，由於是新入版圖之海外領土，因此修攥臺灣方志之風氣盛行，至今可見的傳世方志約三十餘種，其中可能有彼此傳習抄錄的痕跡，但仍有值得參考的價值。周鍾瑄的《諸羅縣志》23，是臺灣諸縣、廳志中最早成書，也是內容最豐富，架構最完整的一部，由於屢有創見，許多資料都是翔實且完整的，其中關於風俗以及物產的部分，都有最接近真實狀況的詳細記載。蔣元樞《重修臺郡各建築圖說》24可說是其任臺灣知府三年之政績，全部圖說所繪各項事蹟完整，可提供比對鹿皮畫中建築之用。黃叔璥的《台海使槎錄》25分為前四卷〈赤崁筆談〉，記錄臺灣漢人的風土民情；與後四卷〈番俗六考〉，為平埔族群，以及部份原住民，做了歷史上的第一次分類與珍貴記錄。本書在文學及歷史上，都有卓越的價值，不只為早期臺灣的樣貌，做了最初始的記錄，更可為筆者研究鹿皮畫時，提供比對與考證的重要參考。. (四四 )、、東西方的東西方的觀察紀錄 1.漢人的漢人的記錄明清兩代許多官宦或寓賢，將來台任官、遊幕、經商、征戰，或巡察時之見聞編纂成書，對臺灣的歷史、自然、住民、物產、氣候、人物…，都有相當豐富的介紹。因為不同於官方書寫與目的，而是出於己意之主動創作，成為今天重新建構臺灣歷史特別而珍貴的資料。 23 24 25. 周鐘瑄，《諸羅縣志》(臺北：臺銀經研室，1962)：臺灣文獻叢刊141種。蔣元樞，《重修臺郡各建築圖說》(臺北：大通，1984)：臺灣文獻史料叢刊第九輯。黃叔璥，《台海使槎錄》(臺北：臺銀經研室，1957)：臺灣文獻叢刊4種。.

(15) ．10．.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明末遺老沈光文，因做詩諷刺鄭經而出家以避禍，據傳後來在目加溜灣社設私塾，教授生徒濟以醫藥26，被認為是漢人教育體系進入臺灣平埔族社會的開始，因而譽為「海東文獻初祖」。他與季麒光等人發起詩社「東吟社」吟遊唱和，致力於漢文學的播種。〈臺灣輿圖考〉中介紹了臺灣島諸地的地名、里程、番社名等等，〈臺灣賦〉則記錄了當時的風俗、物產、族群，對於解讀17世紀中晚期的臺灣史地，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康熙36年（西元1697年），郁永河為了採硫磺而來到臺灣，過程中留下了許多的筆記，也就是《裨海紀遊》27。書中對臺灣的歷史沿革、自然環境、物產、住民著墨頗多，可謂為早期完整又翔實的田野筆記，書後附有〈番境補遺〉……等，對原住民有深入的描述，提供筆者解讀鹿皮畫時重要的參考依據。. 2.西方人記錄清朝時期的西方人來臺灣的目的，大多是為了臺灣豐富的資產，因此跟原住民多少有所接觸，所留下的著作中，也有許多談到臺灣的原住民或平埔族。不論西方人士來台的目的，是為了傳教、經商、探險或是探勘可供貿易之物產資源，為公司的商業利益服務，他們所留下的許多紀錄，都是現今研究臺灣不可忽略的重要資料。東印度公司員工德籍士兵司馬爾卡頓(Garspar Schmalkaden)，在台時間為1648-1650間，留下《東西印度驚奇旅行記》28，為臺灣不可多的第一手史料，留下鮮活的「福爾摩沙」人圖像與記錄。另一位VOC的傭兵，瑞士人赫伯特(Albrecht Herport)於1669年離台後，出版《東印度旅行短記》中29，親身. 26. 27 28. 29. 周鍾瑄，《諸羅縣志》卷九人物志〈寓賢〉：「旋傍邑之目加溜灣番社教授生徒，濟以醫藥，因家焉。」，188。郁永河，《稗海紀遊》(臺北：台銀經研室，1959)：臺灣文獻叢刊44種。 Wolfgang Joost，Die wundersamen Reisen des Gaspar Schmalkalden nach West- und Ostindien 1642-1652（Lpz: Brockhaus, 1983）。 Albrecht Herport，Reise nach Java,Formosa,Vorder-Indien und Ceylon，1659-1668。國內依據周學普的翻譯篇名，稱為〈臺灣旅行記〉，《臺灣經濟史三集》(臺北：臺銀經研室，1956)：.

(16)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1．. 經歷了鄭成功攻台戰役的過程。兩位親身來台的德意志人，因為熟悉測量、繪圖技巧，又親身經歷行伍，貼近大員地區一般人民生活。經由其忠實的記載，福爾摩沙島上人民的生活，顯得鮮活而耀目，為本研究提供豐富的佐證資料。筆者將文獻資料依類別和時序排列，整理出各家觀察的面向與特點。並嘗試建構本身少有文字記錄原住民的傳統生活形貌，以及漢人在臺江貿易行為、政治軍事活動及日常生活。結合文獻與圖像研究，試圖理解圖像所要傳達的意義，並以文字補充圖像做為說明，可謂文獻足徵，增加對早期臺灣歷史的理解。. 三、田野調查法田野調查，是社會科學蒐集資料最普遍而有效的研究方法。筆者由圖像研究出發，以文獻史料為考證，但前人的記錄用途與目的各異，難免有其侷限性與偏誤，若是輔以田野研究所得到的資料，也許可彌補其不足之處，得以解決誤差、矛盾的部份。筆者計畫實地踏查走訪研究區域，雖然三百年來臺江屢有變遷，但是曾經存在的畢竟難以完全抹滅，歷史殘蹟透過文獻資料的比對，及地方耆老的口述訪查，可看出昔時與現今的差異。本文使用以下三種研究方法，分別為： (一)、觀察地景、觀察地景、探訪史探訪史蹟藉由實地走訪，可親眼見證三百年來臺江內海之地理變遷，比對海岸線的變異情況。大自然的變遷與人類活動的痕跡，所留下的遺物，都是歷史的遺跡，可幫助筆者進入鹿皮畫的世界。 (二二)、、訪問在地耆老臺南地區歷史豐厚，早期口耳相傳的歷史記憶，經過世代傳承，早已成為地方耆老豐富的生命經驗。藉由深度訪談及參與式觀察，可以讓老人家將. 臺灣研究叢刊第34種，112-127。.

(17) ．12．.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記憶中對土地、歷史的情感表達出來，筆者亦可藉由老人家習以為常的生命經驗，轉化成為進入歷史情境的重要線索，以填補圖像、文獻研究的不足，得以優游於鹿皮畫的世界中。 (三三)、、採集民間採集民間傳說民間傳說、傳說、習俗、習俗、地方故事地方故事與諺語故事與諺語地方故事有可能是道聽塗說而來，但是歷史素材遺留於民間的往往成為民間傳說，長年累月的經過記憶的選擇、複製、拼湊、組合，也許屢有增減，或有各種版本的演變，但這是人民理解、記憶歷史的方法。存留於人民日常生活中的諺語，原本就是人類生命智慧與生活經驗的累積，是筆者很好的研究材料，諺語的形成、來源可供比對文獻之用，並豐厚鹿皮畫的研究。. 第三節. 研究流程. 本研究擬以歷史為基點，連結地理與文化研究，使古地圖成為科際整合的新嘗試，所以自鹿皮畫為中心出發，由圖像研究開始，以文獻史料為參考的重要證據，輔以田野研究來彌補不足之處，期能解讀鹿皮畫，因此本文進行的研究流程如下圖所示：.

(18)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3．. 文獻. 圖像. 田野. 荷蘭史料. 西方海圖. 探訪古蹟. 明鄭文獻. 明清輿圖. 訪問耆老. 清代方志. 風俗圖. 採集地方傳說. 東西方觀察記錄. 東西交逢的歷史脈絡解讀鹿皮畫地理觀點. 風俗觀點漢人圖像. 原住民圖像. 地理景觀解讀. 地圖內容判讀. 三張鹿皮畫之異同.

(19) ．14．.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20)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5．. 第二章鹿皮畫的文化脈絡第一節. 東西交逢：東西交逢：東方貿易與鹿皮畫. 一、大航海時代下的東亞 16世紀歐洲人向海外擴張，尋找新航線到達亞洲的結果，使傳統國際關係架構瓦解，產生了全球性的變動，打破了中國人、印度人、波斯人、阿拉伯人和南海諸國人民共同構築的亞洲政治和經濟秩序。. (一)、葡西兩國的航海事業葡萄牙先於其他西歐國家向海外擴張，是因其政治及經濟上的困境30，葡萄牙人是歐洲各民族中最早認清海洋不是障礙，而是連絡世界各地的通衢大道，率先展開海外擴張與探險事業。從14世紀開始，歐洲人對於東方，就產生極大的興趣，這是受到膾炙人口的《馬可波羅遊記》影響31。當時傳說整個印度地區，盛產各種香料和寶石，因此印度也就成了歐洲人的財富與夢想之境，找尋前往東方的航路，則成為歐洲貴族與富商的致富捷徑32。航海家亨利王子實踐對海洋的夢想，親自參與了海船的改進，從義大利 30. 31. 32. 與西班牙同處伊比利半島的葡萄牙，早在西元9世紀宣佈脫離西班牙獨立，但西班牙不承認因而雙方征戰了三百多年，直到兩國在西元1297年簽訂條約後，西班牙承認葡萄牙獨立，但敵意卻不曾稍減，改採長期圍堵的政策，封鎖葡萄牙所有內陸的通路，藉以切斷他們和歐洲國家的關係。位於歐洲南境伊比利亞半島邊陲的葡萄牙，陸地上唯一接壤的就是西班牙；長期以來的紛爭與動亂，已成嚴重的傷害，再加上土地狹長且貧瘠，缺乏寬闊的內陸區塊可供生產，農、林、礦、牧…等資源都不足，如此內窘外迫的情況下，讓他們逐漸意識到，謀圖海外發展的機會，將是他們唯一可能的生路。書中提到東方有一個神秘的古國印度，雖然也提到中國，卻沒有清楚說明印度和中國之別，因此許多人都以為整個亞洲都屬於「大印度地區」，中國只是在印度大陸上的一個國家，日本則是印度洋的一個島。十四世紀以降，世界貿易的要角，就是香料；無論是肉桂、胡椒、丁香、荳蔻…等，早就被歐洲人應用在飲食調味上，因此有人說，世界貿易的源頭，就是歐洲人到處找香料而衍生的。.

(21) ．16．.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請來航海人才，在里斯本創設航海學校，教授造船、航行、天文、氣象、海洋、地理…等學識。在亨利的主導下，葡萄牙的航海事業快速發展。1415年葡萄牙佔領了休達城（Ceuta），取得地中海與大西洋交通的控制權。這場突襲戰役，展開了大航海時代的序幕，而葡萄牙將沿海路前進，建立世界上第一個海洋強權。在葡萄牙人大事擴張海外事業的同時，相鄰的西班牙也加緊尋找前往東方的新航路。由於兩國曾是從屬的關係，分裂之後，化解不開的予盾和衝突，反而成了持續競爭的原動力，使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成為15世紀中葉以降，全世界海洋的主要競逐者。西元1492年，哥倫布「發現」了西印度群島後，對葡萄牙和西班牙兩國產生巨大的衝擊。在此之前，因為歐亞交界處的君士坦丁堡淪陷於土耳其人手中，東西方陸路貿易中斷，歐洲人急於尋求海上通往亞洲的通路，哥倫布帶給兩國尋找東方新航路的希望。羅馬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為了讓這兩個天主教國家，建立起大發現後的世界秩序，主持葡、西兩國簽署《陶德西利亞斯條約》（T.Tordesilhas），以穿越大西洋的一條無形軸線為界。按此條約的規定，「教皇子午線」以東，任何新發現的土地以及海洋控制權，全都屬於葡萄牙管理；分界線以西新發現的土地以及海洋，控制權歸屬西班牙所有，任何國家的船隻若非經由控制國同意，不得在這些地區航行和通商。航海的最大利益，就是發展貿易，這兩個海權強國，用銀幣或粗布，到亞洲就能換得象牙、瓷器、香料…，用發條玩偶、玻璃鏡…之類的小工業品，在非洲就可以換取奴隸、黃金…，所換得的東西，一旦在歐洲上了岸，便可獲利百倍、千倍，其中利潤最高的就是香料。歐洲人習慣以香料來處理醃肉食物，然而香料生意掌握在阿拉伯商人手中，經過層層轉賣，歐洲人買到的香料價格高昂。如今取代阿拉伯商人，掌握香料貿易控制權，不但壯大國家威勢，還能榮耀國王的地位。在「三G」：黃金(gold)、彰顯國王的榮耀(glory)、.

(22)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7．. 傳教(gospel)的驅策下33，歐洲海權國家在大洋上競相爭奪貿易利益。為了保護海上貿易的蓬勃發展，必須要有強大的海上武裝力量，才足以維護己方人員及財產安全，真正成為海上霸權。葡、西兩國競相發展海上武裝的力量，隨著海上貿易的腳步，征服航線所經的國家、城市或島嶼，並設立貿易據點。. (二)、荷蘭的海權興起 17世紀的大航海活動，是歐洲力量瀰漫全球的重要階段，也是全球經濟網絡形成的開始。從16世紀起，新大陸的白銀經由西班牙高桅船不斷運往亞洲，購買亞洲的商品，分別從印度洋繞過非洲，或從中美地峽由陸路轉駁到墨西哥灣再運往歐洲。中國出產的絲綢、茶葉與瓷器，日本各種的工藝品，如刀劍、織物，及南洋出產的各種香料，均是大航道上的商品。起步較晚的荷蘭亦是世界海權的爭奪者，他們試圖透過自己的認知，建立全新的世界貿易版圖。荷蘭原來只是西班牙統治下的西屬尼德蘭十七個省份之一。16世紀初葉，因西班牙稅賦沉重，荷蘭雨泥的蘭北方六個省份在奧倫治家族(Orange)的領導下，聯合了南方省份，反抗西班牙的天主教高壓統治，自行尋求經濟貿易出路，組成了聯合省共和國，在西元1648年獲得正式獨立，成為歐洲的強權國家。由於「荷蘭省」在尼德蘭居於政治和經濟主導地位，因此人們習稱尼德蘭國為「荷蘭」。迫使荷蘭獨立的關鍵因素，並不是政治，而是宗教！在荷蘭獨立的過程中，比利時由於宗教的差異，不願意和荷蘭共同組成國家，此差異是新教和舊教的信仰，所謂的舊教指的是天主教，新教則為基督教34。. 33. 34. 參見陳俊豪，〈航向世界不是夢〉，《少年臺灣》第9期(臺北，2003.06)：19。當時歐洲征服者的文化價值觀，志在追求榮耀、上帝及寶礦。天主教可說是西方世界最古老的宗教，以耶穌基督誕生之年，做為西元紀年，就是因天主教信仰而來。西元1054年，羅馬帝國分裂，君士坦丁堡的天主教脫離了羅馬教宗而成立東正教，但勢力並不大。整個歐洲地區，人們最主要的信仰是天主教，正因為如此，羅馬教皇才會成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仲裁者，而有「教皇子午線」的產生。十六世紀以降，天主教在改革社會的衝擊下，逐漸產生許多的問題，馬丁路德神父把羅馬教會的貪污腐.

(23) ．18．.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因新舊教分裂而獨立的荷蘭，鼓勵人民向全世界發展，促使了工商繁榮、貿易發達、思想自由、學術昌明，很快就成為當時歐洲最進步的資本主義國家，有不少人認為，這是新教帶給社會和人民的進步。荷蘭信奉新教，屬喀爾文教派(Calvinism)，但另一方面卻有人文主義（Humanism）的傳統。新教是一個較崇尚自由的宗教，他們鼓勵貿易，尊重地方的差異性，對於傳教的態度，也比舊教寬容，較少強迫性，對異端宗教，並非表現極端排斥，有時甚至是默認。因新教而起的荷蘭，在16世紀末雖然處於和西班牙交戰的狀況，卻已開始發展海上貿易，當時荷蘭已是歐洲貿易最發達的地區之一：其造船業十分發達，當時所製造的「平底快船」(fluyts，或fluteships)35，是造船技術的突破，由平底快船組成的船隊往來於地中海、義大利；他還控制了北海的鯡漁捕撈及加工，冰島的鱈魚業；他也像現代許多資本主義國家起頭時依靠紡織業累積資本一樣，荷蘭的主要城市如萊頓 (Leiden) 和哈林 (Haarlem)，是羊毛和棉布加工布匹中心，所生產的大量成品則銷往西班牙和其他歐陸國家。阿姆斯特丹是金融、信貸中心，融資和發行股票的方便，奠定了日後集資組成船隊遠征世界各地的基礎。在當時歐洲封建主義仍居於主導地位的情況下，這些優越條件在荷蘭的匯合，加上基督新教崇尚勤勞節儉，將世俗財富視為上帝選民的喀爾文教派精神，使荷蘭成為現代資本主義發祥地。同屬新教國家的荷蘭和英國，為了對抗舊教信仰的西班牙及葡萄牙，採取了聯合發展策略，以強化兩國的軍事及貿易能力，目的就是為了取代西、葡兩國，成為新的海洋霸權。英、荷兩國的合作，以貿易和軍事為主。在軍. 35. 化，以及種種因貪念而生的罪惡行為，寫成九十五條，張貼於德國威登堡維騰貝格（Wittenberg）大學教堂大門，其後將之印刷，在歐洲地區廣泛散發，並且大力宣揚新教。西元1521年，馬丁路德正式宣佈脫離天主教，成立新教，使用《新約聖經》；原本天主教所研讀的經典，就成了《舊約聖經》，這個新教就是一般通稱的基督教。 (fluyts，或fluteships)弗萊特船是以運輸為主要目的的平底快船，這種船隻船底較平、吃水較淺，航行速度較快、進港容易，但砲座少，武力配備較弱。可參閱江樹生，《鄭成功和荷蘭人在臺灣的最後一戰及換文締和》(臺北：漢聲，1992)，88。.

(24)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19．. 事行動方面，兩國合組聯合艦隊，初期只是突擊葡、西兩國的船隻，到了西元1619年，兩國簽訂「荷、英防守同盟」，重組了實力雄厚的聯合艦隊。兩國聯盟的第一步，就是吞噬葡、西兩國在遠東的勢力，透過武力強大的聯合艦隊，對葡、西兩國的殖民地及通商路線，採取直接攻擊併吞或海上封鎖的戰略，目的就是逼使兩個舊強權，放棄這個據點或航線。英荷在數十年內控制了印尼、印度、中國、馬尼拉、日本之間，亞洲南北的航線，主要打擊的對象是葡、西兩國的船隻，此外，中國貿易商的戎克船，也是他們下手的目標，再將劫掠的戰利品賣到日本獲取利益。不到二十年間，除了澳門（葡屬）及馬尼拉（西屬），其他大部份的貿易據點，都成為英國及荷蘭的新領地。在貿易方面，為了加速經濟版圖的擴展，兩國先整合內部分歧的貿易團體，以集中力量的方式，開創更多新的據點，藉以獲取最大的貿易利益。因此英國於西元1600年，創設了「英國東印度公司」36；荷蘭也在二年後成立「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並且在印尼爪哇的巴達維亞（Batavia，今雅加達）設立分公司，直接主導「大印度地區」37所有的政治、軍事、宗教以及貿易等事務，特別是對中國和日本貿易的發展。荷蘭在先天上缺少自然資源，必須依靠對外貿易創造財富，在整個17世紀竟然能夠壓倒先期崛起的葡萄牙與西班牙，成為海外的歐洲霸主，關鍵原因在於「荷蘭東印度公司」。荷蘭東印度公司是荷蘭文 (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聯合東印度公司公司的俗稱，簡稱「VOC」，這是荷蘭商家為了專門從事東方貿易而成立的一家股份公司。由於之前荷蘭各省從事東方貿易的公司，自組船隊，相互競爭，拉低利潤致使成本高昂，無力與西班牙及葡萄牙人在南洋競爭。更嚴重的是彼此相互猜忌，對爭取獨力脫離 36. 37. 英國倫敦的商人們，為了與荷蘭人和葡萄牙人競爭東印度群島的香料貿易，於1600年12月 31日在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的授權下成立了「東印度公司」，享有壟斷東印度群島的貿易權利 17世紀初的歐洲列強，雖然清楚印度是指一個國家，也能區分印度和中國之別，卻沒有放棄對於傳說中無盡財富的幻想，主要貿易的地點又是歐洲人夢想的「大印度地區」，因此成立的貿易公司以東印度為名，顯得理所當然。.

(25) ．20．.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西班牙統治極為不利。因此在荷蘭政治家協調之下，荷蘭國家議會同意將各家公司結合起來，在1602年3月20日成立了「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為荷蘭對亞洲貿易的唯一窗口。荷蘭國家議會是當時荷蘭最高的國家權力機構，由各省派代表組成，透過會議達成共識以行使權力，授權給東印度公司許多特權。不僅壟斷整片印度洋與太平洋水域的貿易權，還能以荷蘭政府的名義與所到之處的統治者簽訂條約、建立要塞或城堡以統治殖民地，甚至可以宣戰、徵兵。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的組織，是由荷蘭六個商部代表共同組成董事會，另有十七人組成公司最高權力結構的董事會，負責日常營運，此十七名董事形成了荷蘭海外王國的統治核心。名義上總部設在阿姆斯特丹，但在巴達維亞另設有直屬分公司，巴達維亞總督有權決定任何事務，至於各貿易據點，則設有地方長官負責當地事務，必須向巴達維亞的總督負責。荷蘭議會不僅迅速地通過聯合東印度公司公司的成立，更授與這個公司特許狀，賦予他們從好望角以東到麥哲倫海峽的貿易獨佔權（包括：印度洋、南洋、太平洋等區域內），代表公司有權驅趕、沒收或以武力攻擊，行駛在印度洋以及太平洋上的任何「非法船隻」。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為了貿易需要，對外擁有武裝力量，有權發動戰爭，並且和被征服國締造條約；對內則可修建城堡、發行貨幣、任命官吏和法官…等38。由此可見，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是一個結合殖民、軍事組織與經濟權力的隱形國家，他們擁有統治、徵兵、宣戰、締約、鑄幣…等權力，正因為如此，東印度公司才能夠在印度、東南亞、臺灣…等地，建立殖民統治政府。許多研究者認為，這是因為東印度公司擁有當時最「先進」的公司組織形式，足以代表當時最先進的生產力與貿易力，由國家法律所保障，操作全國性貿易的殖民企業體。事實上，建構如此強大經濟體系的背後，完全來自於武力取得的航海權與殖民權。. 38. 曹永和，〈簡介臺灣史開發資料─荷蘭東印度公司檔案〉，《臺灣早期歷史研究續集》， 371。.

(26)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21．. 隨著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事業的擴展，現代資本主義的建制也發展起來。在公司成立後不到十年間，阿姆斯特丹銀行成立，1611年，阿姆斯特丹出現期貨市場，貨倉裡存放著波蘭的穀物、瑞典的黃銅、西班牙的羊毛、美洲的菸草、巴西的糖和東印度的香料。公司也為荷蘭帶來歷史上的「黃金時代（Gouden Eeuw; Golden age）」39，新興商業貴族和中產階級開始出現，文化、藝術均屬鼎盛時期。社會富裕表現在家屋廳堂裡的日本屏風和中國瓷器，品嘗中國茶成為時尚，荷蘭人嗜茶已經成為今日生活習慣，並將茶葉介紹給歐洲人，「茶」字開始出現在歐洲人的詞彙中。同時，社會財富的累積，使荷蘭孕育了林布蘭(Rembrandt Harmensz van Ring，1606-1669)和佛朗斯‧哈爾斯(Frans Hals，約1580-1666)、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1636-1675)等世界知名的荷蘭畫家。. 一、荷蘭的大員時代 17世紀是人類歷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折時期，資本主義在荷蘭人反抗西班牙統治的戰爭歲月中發軔，從宗教和王權的束縛中解脫出來的荷蘭新興商業資本追隨葡萄牙、西班牙海外擴張腳步，在亞洲建立了從印尼到日本的商業王國。隨著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東來，中國人、日本人和歐洲商人之間開始出現了互動，這種互動又因後來居上的荷蘭人而越演越烈，最後在東亞形成了繁盛熱絡的貿易圈，傳統國際關係架構因而瓦解，在東亞產生不小的影響的變動，並由此開啟了東亞近代初期歷史的發展。. (一一 )、、佔領澎湖荷蘭人出現於東亞海域，目的是為了與中國通商，所冀求的是中國絲綢、瓷器、砂糖等貨，因此需要一處與中國互市的基地。因此他們攔截前往澳門、馬尼拉的船隻，欲將天主教敵人驅逐，1604年韋麻郎（Wybrand van. 39. 張淑勤，《低地國(荷比盧)史：新歐洲的核心》(臺北：三民，2005)，57-65。.

(27) ．22．.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Warwijck）率領荷蘭艦隊，試圖從葡萄牙人手中奪取其於中國的貿易據點─ 澳門，但因遇上颱風而轉往澎湖群島，但他們向明朝官方協調要求貿易通商並不順利。《粵劍篇》留下的文獻紀錄，說明兩船因颶風漂流至香山澳（即中國廣東澳門）之外，書中紀錄船的模樣是：「其舟甚巨，外以銅葉裹之，入水二丈」的甲板船，至於船上的人，則形容為：「通事者也不知何國人，人呼之為紅毛鬼。其人鬚髮皆赤，目睛圓，長丈許。」40，此後漢人稱荷蘭人為「紅毛番」，可能與此次接觸有關。韋麻郎的船隊抵達澎湖時，正值無人守汛的夏天41，沒有受到阻擋的荷蘭人正式佔領澎湖。韋麻郎佔領澎湖後，派人到福建漳州要求明朝開放貿易，朝廷派福建總兵施德政以及浯嶼都司沈有容 42，共同執行驅逐任務。沈有容帶領水師並沒有與韋麻郎發生軍事衝突，而是以澎湖是大明朝的領土為由，和韋麻郎展開談判。最後是以荷蘭人撤離澎湖後，可以佔有中國領海之外的島嶼，做為對口的港口，以便和中國進行貿易為交換條件。當時的大明朝厲行海禁以執行鎖國政策，認為大員乃是化外之地43。. 40. 41 42. 43. 1601年(明萬曆29年)明朝官員王臨享奉命前往廣東審案，在廣東的所見所聞一一記在《粵劍篇》。明朝的澎湖汛地，僅春、冬二季防守。沈有容為大明朝宣城（今安徽省宣城縣）人，出身於萬曆七年（西元1579年）)鄉試的武舉人，先是被派到塞外擔任千總，卻也數次建立戰功，萬層二十九年升任都司僉書，負責防守福建的浯嶼和銅山一帶，經常擊退倭寇，而建有戰功。明萬曆三十年底，更曾帶兵直搗竄入臺灣的倭寇巢穴，《明史．沈有容傳》說：「沈有容守石湖，謀殲敵，以二十一舟出海，遇風，存十四舟，過澎湖，與倭鬥，格殺數人，縱火燒沉來舟，斬首十五級，奪還男婦三百七十餘人。倭去，海上平息十多年。」在平倭戰役中屢建戰功的沈有容，不久就被調升到泉州任都司。明朝歷史對於荷蘭人占駐澎湖達131天的事件，留下不少紀錄，《明史．列傳》中提到：「紅毛夷者，海外雜種，紺眼，赤鬚髮，所謂和蘭國也，自昔不通中土，由大泥、咬溜吧二國通閩商；萬曆中，奸民潘秀引其人據澎湖求市，巡撫徐學聚令轉販之二國。二國險遠，商舍而之呂宋；夷人疑呂宋邀商舶，攻之，又寇廣東香山澳。」至於《神宗實錄》第403 卷中雖有紀錄，重點卻是該如何處置奸民：「兵部覆，福建巡撫徐學聚奏，紅毛番闖入內洋，宜設法驅回，以清海徼。勾引奸民潘秀、張嶷等均應究處。上曰：『紅毛番無因忽來，狡偽叵測，著嚴加曉諭，毋聽奸徒煽惑，擾害商民；潘秀等依律究處。』」.

(28)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23．. 韋麻郎退出澎湖後，曾經有過出兵臺灣的計劃，但當時世界貿易的重心，都在南洋的香料，全世界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印尼的萬丹（爪哇島的最西境）和巨港（今舊港），摩鹿加群島（今馬魯古群島）的安汶，馬來半島的麻六甲、彭亨和大泥（今北大年），越南的占城（今胡志明巿），菲律賓的馬尼拉…等盛產香料的地方。除了香料之外，商人的另外一個焦點就是中國的瓷器，但在明朝的鎖國政策下，唯一可以走私出口的澳門港，從十六世紀中葉開始，就成為葡萄牙人與西班牙人私有的貿易天地，要想取得貿易瓷器的的方法，就是從葡、西兩國手中搶奪澳門。瓷器會成為貿易商不惜發動戰爭也要爭奪的貨源，是因中國是當時世界上唯一能生產瓷器的國家。瓷器在漢人官宦人家中是日常生活用品，但在歐洲，瓷器是進口而來的珍稀寶貝，唯富貴人家才能陳列廳堂，做為品味與財富的象徵。因此只要能夠在中國取得瓷器，載運回歐洲便可獲取暴利。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派駐在印尼巴達維亞城的總督顧恩（Jan Pieterszoon Coen，1587-1629），多次向明朝政府請求通商，與葡萄牙人協調開放貿易，卻沒有任何結果。1622年，顧恩決定發動武力攻擊以逼使葡萄牙人屈服，於是命東印度公司提督雷爾生（Cornelis Reijersen）率領荷、英聯軍攻打澳門。第二次攻佔澳門之役失敗，艦隊司令雷爾生帶領著殘餘的艦隊直接佔駐澎湖。44 雷爾生發現澎湖雖為不毛之地，卻掌握了東北亞和東南亞的海上交通要道，是所有貿易者必經的航道，於是聯合漢人海商李旦，在福建漳州沿海附近，阻擋所有往來馬尼拉以及日本的船隻抽取稅金。雷爾生在海上進行消極. 44. 雷爾生軍隊從媽祖宮(今澎湖馬公市)東北方的紅木埕強行登陸後，從中國沿海的各離島上，抓來四千多人為奴工。這些被擄來的漢人奴工，主要的工作是在紅木埕建一座面積180 平方公尺，周圍寬120丈的城堡來安置兵士。另外在島上的各個重要防守據點，都各興建長、寬各60公尺左右的荷蘭式要塞城堡，四角另築突出的稜堡，稜堡上設置有火炮，做為長期防衛之所。當時所建的要塞之所，按連橫的《臺灣通史》記載如下：「復於風櫃尾、金龜頭（位於馬公市順承門外，今改稱金龍頭）、蒔裡、白沙、漁翁諸島（今西嶼鄉外按村）各造礮台，以防守海道。」.

(29) ．24．.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阻擋行為，一面向總督報告，建議以澎湖為基地，發展跟中國、日本以及南洋的貿易。顧恩認為要穩定掌握中國貿易，就必須建立可靠的生產基地，派遣商務員亞當．斐互德（Adam Verhult）到大員一帶，勘察港口地形並尋找可以居住的地點，進行第一次貿易活動與探勘。雷爾生強行介入臺灣海峽的航權之舉，立刻影響到各國的海上貿易，1624年，明朝下令福建總兵俞咨皋、守備王夢熊，率領兵船到澎湖，與荷軍接戰。45. (二)、轉往大員明荷戰爭的結果是荷軍必須放棄澎湖，並需拆除城堡和砲台…等，而明朝必須把封鎖澎湖水道的鄭芝龍艦隊撤離，讓荷蘭人自由離開。真正讓雷爾生願意退讓的理由，是荷蘭退出澎湖後可佔領臺灣，明政府不得干預，且默許荷蘭的商船，到廣東、福建等地通商貿易，大明朝的商船也可以前往臺灣和爪哇等地與荷蘭人貿易。荷蘭人同意放棄澎湖以換取佔領臺灣，一是戰略因素以臺灣為軍事基地，攻擊葡萄牙及西班牙，並阻止中國戎克船航行至馬尼拉；二是商業因素將臺灣建立成與中國貿易的轉運站，且使之連結至世界的商業網絡中。西元1624年8月，巴達維亞的聯合東印度公司總督科恩，任命駐大員的荷蘭艦隊司令官雷爾生，以及臺灣第一任長官宋克（ Martinus Sonck ， 1590-1625），進入臺窩灣港登陸，開始了荷蘭人在大員貿易與傳教歲月。依據《巴達維亞城日記》以及《熱蘭遮城日記》相關的記載，17世紀初的大員是一個南北綿延的沙洲，北端偏西，南端近東，跟臺灣本島的地形正好相反，形成了北端開口，南端接近陸連的狀態。這些沙洲共由七個主要的沙丘所組成，漲潮時是七個獨立的小島，因而稱為「七鯤身」（今改寫成七鯤鯓）46，. 45. 46. 這一段戰事，大多描繪成：「居益復遣總兵俞咨皋伐之，荷人大敗，禽其將高文律，斬之。八月，荷人請和，許之，與互市，乃退澎湖，而東入臺灣。」（連橫《臺灣通史》）。古老的七鯤鯓，就因為長期的連島沙洲作用，不僅讓七個小島連結在一起，更讓七個小島所形成的連島沙洲，完全和陸地連結成一塊，形成現在的臺南市安平區，綿延的土地上，.

(30)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25．. 退潮時沙洲之間會出現不甚明顯可陸連情形，是個地形學上的「連島沙洲」 47. 。由西北向東南縱列的七鯤鯓，北端距臺灣本島超過4公里，七個連島沙洲. 與臺灣本島連接處中間形成一個漏斗形的水域。在七鯤鯓之北，有一個更大的沙洲，也就是荷蘭人所稱的Baxemboy（北線尾），北線尾沙洲之北，更有隙仔、加荖灣以及海翁線，這一連串的沙汕之島，正好擋住北方下來的風浪。而一鯤鯓就在七鯤鯓所圍成內海入口，可控制所有進出的船隻，扼守了最佳的防守之位。北從海翁線到最南的七鯤鯓，在海面上排列，共計有十一個的沙洲，在外海圍成一個半圈，陸地的部分則是往內凹陷的，這些沙汕和臺灣島之間的潟湖水域，也就是所謂的臺江內海48。沙汕內外皆是淤積的沙泥，水深的地方窄小且彎曲，只有熟悉水道者，才可勉強航行。荷蘭人選擇在一鯤鯓築城，主要的考量並非地理條件，而是軍事地位及貿易之利。大員天然條件不佳，是泥沙淤積嚴重的淺沙港，但荷蘭人據此得以切斷西班牙人、葡. 47. 48. 要找到古老的七個小島，只能從殘存在鄉里間的舊地名著手了。所謂的「連島沙洲（tombolo）」，乃是指連結島與島之間的沙洲地形，大自然的沉積作用，會讓許多從河流搬運到海口的沙泥，堆積在一起，數量夠多了，便形成沙嘴或沙洲地形。如果沙洲的形態，正好連接起兩處的陸地，無論其中一端是陸地，一端是島嶼，或者兩端都是島嶼，這樣的沉積地形，也就是連島沙洲。通常要形成連島沙洲的地方，島與島之間的距離不能相隔太遠，兩島相對的地方，形成了狹窄的海峽，海浪和季風都會受到海峽地形的影響，而使得侵蝕的作用力減少，堆積的作用力增大，使得海浪所攜帶的泥沙和礫石，被搬運到沿岸較平靜的水中，慢慢堆高而成一道低矮狹長的沙堆，一端連接陸地，另一端延伸向海中，也就形成了所謂的沙嘴地形。如果沙嘴地形不斷擴大，形成較大面積且平坦的沉積沙堆，甚至將海灣封閉，也就成了地理學上的沙洲。長時間的沉積作用，會生得兩岸的沙嘴不斷延長，終於把陸地與島嶼或者島與島相連成在一起，也就成了連島沙洲。連島沙洲的形成，最常見的例子是因沉積作用所造成，但也會因為海平面下降，以及陸地的抬升作用，而形成連島沙洲地形。不斷淤積的臺江內海，早在大清時代，就因陸連而逐步消失，終至完全消失的地步。如今，原本在臺南外海，南北成列的一連串沙洲，只留存舊地名而已。至於臺江的東岸，也就是普羅民遮城以及漢人商街所在的位置，大約是現今臺南市西門路一帶。古老的寺廟也可以提供一些線索，從臺南市中西區的風神廟、普濟殿、到北區的開基天后宮，再往南轉向中區的赤崁樓、大天后宮，開基武廟到開山宮、總趕宮…等，這一連線的古建築，最初應是建在臺江內海的海岸邊，只是如今反而被埋沒在擁擠的巷弄之間，如此巨大的變遷，讓人難以找尋臺江內海的殘跡。.

(31) ．26．.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萄牙人跟中國的貿易關係，而取得東南亞海權的優勢。大員是控制臺灣海峽的戰略據點，亦是海上貿易的中繼港，且島上和外來者的互動貿易多集中於此，亦是人們聚居之所。. (三)、建立據點選擇以大員為據點，首要之務是克服環境的缺陷，在安全防衛的需求下，荷蘭人在一鯤鯓島上早先建砦城的地方建城 49，此地原為西拉雅族人捕魚之所，建有許多的漁寮，荷蘭人憑藉強大的武力，驅逐一鯤鯓島上的西拉雅人，淨空土地以為築城之用。在一鯤鯓砦城的舊址上所構築的新城垣，是座有稜堡的荷式城堡，在方形城堡的四周，再加築突出於方堡之外，可避免監視的死角的稜形砲台，配上新式武器大砲、毛瑟槍，以增加防禦的安全性。這座砦城初名奧倫治城（Orange），為紀念奧倫治公爵而名。西元1627年更名為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原本用砂土及木板建造的城垣，逐步改用糖. 水調灰壘磚而成，四周做雉堞，再釘以鐵，整座城相當堅固雄偉。重建的熱蘭遮城，到了1634年才全部竣工，早年稱為大員（臺灣）城或紅毛城50，今稱安平古堡。以安全和堅固為上的熱蘭遮城，城堡共有兩層，方形的內城為長官居所、士兵營房、倉庫和教堂，瞭望台，四隅稜堡安置大砲，作為城堡的主要. 49. 50. 荷蘭人正式領台之前，雷爾生計劃在大員建立據點，於是派了五十人來台，為了防禦臺灣原住民的攻擊，還在一鯤鯓島上用竹子和泥土建構了小型的寨堡，雖然這個砦城相當簡陋，卻是荷蘭人最早在大員建立的據點。雷爾生就曾派人到一鯤鯓築砦城，築城過程中得到西拉雅族人的支持，並且輕易征服他們，印證了荷蘭登島之前，大員的原住民已經相當習慣和外人接觸，且被征服的西拉雅人，成為荷蘭東印度公司人力資源的一部分。歷代的文獻中，記錄這座古城最為詳盡的是劉良璧，《重修福建臺灣府志》(臺北：臺銀經研室，1961)：臺灣文獻叢刊74種。卷18，463：「紅毛城：在安平鎮，紅毛時，於一鯤身頂築小城，又遶其麓而周築之為外城。城垣用糖水調灰疊磚，堅埒於石，凡三層：下一層入地丈餘，而空其中，凡百食物及備用者悉貯之，雉堞俱釘以鐵，廣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有奇；女陴、更寮，星聯內城，樓屋曲折高低，棟樑堅巨，灰飾精緻；瞭亭、螺梯、風洞、機井，鬼工奇絕。」.

(32)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27．. 攻防力量。另有四個瞭望台，高立於稜堡面外的一側，負責監控城外的動態。稍低的長方形外城位於內城的西北角，是特別蓋出來做買賣的貿易場所，有宿舍、會議廳、辦公室、醫院等公共建築。熱蘭遮城完竣，以此城為統治及防禦中樞，在城東規劃市街，設有商館集市，多為商人居住於此，並招攬更多中國沿海貿易商及日本海商在此地進行轉口貿易。熱蘭遮城有二個附屬建築，西元1627年，荷蘭人在北線尾的沙洲上，增建海堡（Zeeburg），做為鹿耳門水道的防衛堡。西元1635年，又在大員西南邊的小山丘上，新建方形堡壘的烏特勒支碉堡（Ronduit Utrecht），做為熱蘭遮城重要的外護堡壘，共花了五年才完工，為熱蘭遮城最重要的衛哨堡 51。熱蘭遮城主座分成三層，每層都有不同功能，「周圍廣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餘，城內屈曲如樓台」52，規模並不大，裡面只能供幾百人居住，這是歐洲貿易集團在全世界各地，所建立的典型貿易據點。功用是保護這些外來的貿易者生命財產的安全，與漢人所建城池將百姓納入城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東印度公司在大員建立熱蘭遮城做為統治及行政中心，還需要另外一個島內貨物集散、土產交易、加工的據點，考量到北線尾沙洲缺乏清水，土地有限，漲潮時常被海水淹沒，因而選定海灣的對岸，順沿淡水河赤嵌(Saccam) 之地53，建立公司宿舍、倉庫、病院等。1625年用十五匹Cangan布，向西拉 51. 52 53. 烏特勒支堡面積不大，外型像是四角錐，造形和結構和普羅民遮城的稜堡有點相似，由於位處於居高臨下的小山丘上，是一個監視敵蹤最佳的作戰指揮哨所，尤其是在鄭成功圍攻熱蘭遮城時，發揮了非常大的戰略功能，任何時候都能夠看清楚鄭軍攻城的路徑，立刻回報熱蘭遮城內應戰，使得戰事陷於膠。西元1662年1月，鄭成功的軍隊，逼使投降的荷蘭人帶路，才能辛苦地攻下這個堡壘，使熱蘭遮城暴露在鄭軍的砲火之下，失去了屏障的大員長官，只得棄城投降。烏特勒支堡的基礎，有一部分還留存在臺南安平公墓的山丘頂端，雖然在民國七十二年，和熱蘭遮城殘蹟一起被列為古蹟，卻從來没有整理過，至今仍湮沒於墓塚與蔓草之間。劉良璧，《重修福建臺灣府志》，75。赤嵌地名眾說紛紜，有人解釋是西拉雅族舊名，有人說是荷蘭人命名，也有認為是形容荷蘭人所建城樓的顏色。朱景英《海東札記》中記錄臺灣早期的歷史：「明萬歷間，內地人顏思齊為日本甲螺。甲螺者，彼國中頭目也；引倭屯於臺灣，鄭芝龍附之。未幾，棄去。.

(33) ．28．.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雅族新港社人買得赤崁地區大片土地。新港社的西拉雅族人，因而舉族遷到現今新市的地方，另外建了新的聚落54。此城以墀圍繞，於東西方設砦以為守備，鼓勵漢人遷住，期望居民增加之後，成為繁榮市街。為紀念荷蘭獨立戰爭中的聯合七省，命名為普羅民遮(Provintia)或譯為，俗稱紅毛樓或番仔樓，今稱赤嵌樓。普羅民遮城在臺灣本島，濱臨臺江內海，與內陸往來交通便利，與熱蘭遮城隔著臺江成犄角之勢。荷蘭人在臺灣的統治及一切政經軍事措施，就是以這兩個據點為中心而發展開來。《巴達維亞城日記》紀錄：「依據1625年1月15日之決議，決定將砂地的商館遷移於福爾摩沙本地之海岸，在該處建街，以安置中國人日本人及其他殖民。自澎湖島遷移福爾摩沙之後，中國人來者驟增，在上列福爾摩沙之地，得土番承諾，選定新港領域內，以cangan布十五疋 (一種布料)，向新港番買得土地，選定地點之一方，有淡水之河川，土地肥沃，野獸羣生，又有多棲魚類之沼澤，沿岸亦多魚類，故有中國人及日本人之移往，自無疑義。」 55. 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規劃市鎮的理念，是希望鼓勵來此地從事貿易或開墾. 工作的中國人、日本海商，可以居住在大員、普羅民遮市鎮，成為人群聚集之地，在市街上建立商館從事貿易。. 54. 55. 荷蘭誘土番取其地，築城以居，又築樓相望，今安平鎮城及郡中紅毛樓是也；甓如塗丹，故均謂之赤嵌云。」臺灣民間傳說中，有「紅毛人用牛皮換土地」的說法，指的就是這件事情，只是布怎麼變成牛皮？最早提出「牛皮換地」之說，是劉良璧《重修福建臺灣府志》中提到：「荷蘭紅毛舟遭颶風飄此。愛其地，借居於土番；不可，乃始之曰：『得一牛皮地足矣，多金不惜』。遂許之；紅毛剪牛皮如縷，周圍圈匝已數十丈，因築臺灣城（即安平鎮城）居之。」唐贊袞《台陽見聞錄》：「荷蘭紅毛舟遭颶風飄此，愛其地，借居土番，不可，及紿之曰：得一牛皮之地足矣。遂許之。紅毛剪牛皮如縷，圈匝已數十丈。因築安平鎮、赤崁城，漳、泉商賈集焉。」吳桭臣《閩遊偶記》中，也有一段類似的記錄：「故老相傳；明天啟間，有日本國顏思齊為甲螺，帶領倭人屯聚於此。既而荷蘭人由海道風飄至台，愛其土地閒曠，借居於倭。倭未許，荷蘭人紿之曰：只有牛皮大地，我不惜多金，何用吝為！倭許荷蘭人，荷蘭人將牛皮翦如繩縷，周圍圈匝得數十丈地，遂假而不歸。尋又欲得全台，願歲貢鹿皮三萬張；倭人嗜利，從之」。村上直次郎(日譯)，郭輝(譯)，《巴達維亞城日記》(Ⅰ)，(臺中：臺灣省文獻會，1970)， 48。.

(34) 想像與真實─對臺灣鹿皮畫的初步解讀. ．29．. 根據《至巴達維亞城總督書信》長官德‧偉思(Gerard F. de With)寄給總督卡本提耳(Pieter de Carpentier)的信函，1625年10月於大員商館中所提呈：「於市街的西邊建立一作粗糙但能防火的城砦，碉堡四面安置4門小砲，周圍挖了一道乾濠溝，碉堡派駐十二個兵人駐守，以保護居民的生命財產。市街的周圍，現正雇用中國人等建築竹籬笆中，假使能得到足夠的木材和工人，應先在東側再建一城砦，使中國人和公司就不會再受到土番的威脅；若沒有這些碉堡，就不會有中國人願意去那裡居住；他們去居住以後，將逐漸形成人口眾多的市鎮。公司從眾多的人口可以獲得甚多益處。56」荷蘭人在社地的外圍，築起竹籬笆圍起的牆體做為守備之用，城中有初步的街巷規劃，普羅民遮城為三座略為方形的台座相接而成，中央為主建築，有階梯式山牆，東北與西南角為突出的稜堡，上有瞭望亭，磚石為主要建材，以糖水糯米汁搗蚵殼灰做為接合材料。57 1625年底漢人在普羅民遮市所建的房屋日易增多，約有三、四十間，公司在此建有長官及隨員宿舍、倉庫、醫院、工房、馬廄、羊廄、儲藏室等。 58. 這是臺灣島上具有商業機能的街市，亦是臺灣首次以政府型態出現的統治. 機構，對外直接向巴達維亞總部負責，對內主要管轄所有的行政業務，對於魚、鹿皮、鹿肉、石灰、鹽、磚、酒…等，無論是生產或者是貿易行為，都必須扣繳稅金，以支應維持治安、防禦工事、興建醫院…等所需的各項開銷。荷蘭人在臺灣的經營態度是積極、有計劃的，固然在荷蘭東印度公司未來臺灣之前，臺灣島嶼已有葡萄牙、西班牙與日本人的到來或經過，使臺灣島嶼開始步入世界歷史中。但無可否認的是荷蘭統治臺灣的時間雖短暫. 56. 57. 58. 江樹生 (主譯註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主編，《荷蘭長官致巴達維亞總督書信集（1） 1622-1626》，(臺北：南天，2007)，197。劉良璧《重修福建臺灣府志》：「赤崁城在府治西北隅，亦荷蘭所築。周圍廣四十五丈三尺、高約三丈六尺餘；有瓦蓋、無雉堞，名雖為城，實如樓形，故又名番仔樓；荷蘭酋長居之。」村上直次郎著，石萬壽譯，〈熱蘭遮城築城始末〉，《臺灣文獻》26：3(臺北，1975.09)： 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