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魯道夫和咪咪初次在月夜相見,原本來借火的咪咪,不小心遺留了鑰 匙,蠟燭偏巧又被一陣風給吹滅,兩人就在黑暗中靠著僅存的月光來尋找,這時 魯道夫不經意地碰觸了咪咪的手,引出了這首旋律優美,著名的抒情詠歎調《冰 冷的小手》,這首詠歎調將魯道夫的性格和內心世界展現的淋漓盡致,這首作品 的線條優美、氛圍浪漫,展現了魯道夫對愛情的極度渴望和難以抑制的熱情 (楊 忠衡, 1993)。
本曲為
D 大調,2/4 拍,劇本提示“tenendo la mano di Mimi, con voce piena d’emozione”(握著咪咪的手,用一種充滿感情的聲音)。一開始鋼琴以同音 La 導 入,這種作曲手法常出現在普契尼的作品裏頭,這首曲子裡面也時常出現,是用來 襯托魯道夫的歌聲,並帶著一種充滿情感的力度下唱出了“Che gelida manina, se la lasci riscaldar”(那雙多麼冰冷的小手阿,讓我來溫暖它們吧!)(譜例一)。第一小節的 Andantino affettuoso(情感豐富的小行板)就提示整曲需要用深 情的方式來呈現,第三小節(m.3)的表情記號“dolcissimo”(極其溫柔的)提 示歌者開始演唱的時候,需輕聲細語地對咪咪訴說;而第七小節(m.7)本曲出 現了第一個高音(Cercar)時,許多歌者喜歡在這裡延長很久,進而展現自己的 高音,事實上應要注意這裡沒有添加任何表情記號,切勿在一開始就加入過多的 個人情感。(譜例一)
從十一到十五小節(m.11-15)的間奏,鋼琴右手上聲部使用模仿的技巧,呼 應著前面第七小節魯道夫敘述著“Cercar che giova? Al buio non si trova.”(譜例 二)。第十八小節(m.18)的“notte”(夜晚)出現了裝飾音,只需輕輕帶過,切勿 加重因而影響整段樂句;而該加重語氣的是後面第十九小節(m.19)的“Luna”
譜例 二(mm.11-19)
rall.(rallentando 的略寫,漸慢之意),又再次強調了“Luna”,表示今晚的月亮多 麼美好,延續到第二十二小節時,須注意表情記號 affrett.(affrrettando 的略寫,
漸快之意),及第二十三到二十四小節(mm.23-24)的 poco rit. …. a tempo(稍微 漸慢再回原速),普契尼在這裡使用大量的表情記號,其目的在於演唱時需表現 如說話方式一樣的口吻,所以務必了解歌詞當中的語意及語韻,才能呈現作曲家 的要求(譜例二、三)。
在鋼琴的部分,在十八到二十一小節(mm.18-21)則使用經過音引導與魯 道夫同音上行,鋪成到第二十小節並帶到此樂句的最高音,來襯托月亮的美麗,
再以和弦音下行回到 V 未終止的屬性,接回到與開頭相同的音型,並出現劇本 提示“Mimi vorrebbe ritirare la mano”(咪咪想抽回她的手)(譜例二、三)。
譜例 三(mm.20-29)
單獨來看第二十六小節(m.26)及第二十八小節(m.28)時,普契尼使用了 交織的手法,一層又一層地襯托出了第二十七到第二十九小節(mm.27-29)連續 出現兩次的“chi son”(我是誰?);在演唱時,前面的“le dirò con due parole”
(聽聽我說兩句話)需穩定氣息,預備第一次的“chi son”,應避免滑音到
A 音,並富有自信的問出「我是誰?」;第二次的“chi son”對應到的
B 音不須過 度的去表現,只要確保它的音準、流暢及聲音集中、明亮即可(譜例三)。第三十六節(m.36)停在五級(V)呈現待解決的問句,呼應了歌詞 vuole
(想要)的疑問句(譜例四)。到第三十七小節(m.37)時轉為 3/4 拍,劇本提示
“Mimi tace:Rodolfo lascia la mano di Mimi, la quale indietreggiando trova una sedia 譜例 四(mm.34-40)
她的手;當她退後時,她發現了一張椅子,幾乎讓自己陷入了情緒上的迷惘),
並更添加了術語 Andante sostenuto(和緩的行板),提示需比前面一開始的
Andantino affettuoso 再更和緩些,需與前段的“chi son”作區隔(譜例四),因為 魯道夫先前問了咪咪這麼多次「我是誰?」及「我是怎麼過活的?」,終於在轉 為三四拍這個段落他要說出「我是個詩人」、「我寫文章」、「我努力的活著」,開 始介紹他自己的專長與嗜好(譜例四、五)。
在 3/4 拍這段也看出普契尼將裡頭的
Mi、
La、
Re、
Sol 都給還原,從原 本
D 大調,在不變調號情況下,改為了F大調。而在第四十三小節(m.43)又悄悄地將 La 給恢復原本的
La,轉成f小調,進入第四十六小節(m.46)時再順理成章變成f小調的關係大調-
A大調之上(譜例四、五)。 譜例 五(mm.41-47)4/4 拍
第四十六小節(m.46)轉變為
A大調,4/4 拍後,術語 Andante Lento(緩慢 的行板),=52(譜例五)。節奏型態也開始使用大量的附點音符,在此處也會發 現普契尼的附點重拍,會隨著義大利文的音節重音而譜寫,所以在練習過程中,需先念會語順,瞭解詞意,並將義大利文的語韻加在歌唱裡面,將氣息與情緒連 貫在一起,才能敘述著魯道夫自己雖然貧窮,但是在生活上和他的詩詞創作裡充 滿了富足(譜例五、六)。
譜例 六(mm.48-53)
在五十三小節(m.53)同樣又以五級(V)呈現待解決的方式進入另一段
(譜例六),其實在第五十一、五十二小節(mm.51-52)就已經先暗示下一段即 將轉為更流暢的三連音的伴奏音型(譜例六)。
下一段的開始又增加術語 con molta espress.(更多的表達),伴奏型態開始轉 變使用大量三連音的方式,藉由三連音寫作手法配合著歌詞的語韻,也更加強調 了“Talor dal mio forziere, ruban tutti i gioelli, due ladri, gli occhi belli.”魯道夫一眼 見到咪咪時,他的心已被咪咪給偷走了(譜例七)。
譜例 七(mm.54-57)
第五十四、五十五小節(mm.54-55)出現了「愛的動機」(譜例七),之所以 稱為「愛的動機」,研究者發現在本曲第六十三、六十四小節(mm.63-64)的鋼 琴上聲部也出現了同樣音高、同樣節奏的旋律(譜例八),在第六十四小節
(mm.64)當鋼琴奏完「愛的動機」後緊接著跟著魯道夫的音型奏出同音的兩個 八度,為普契尼慣用手法,如同樂曲的開頭一樣(譜例一)。
另外在第一幕最後一首魯道夫與咪咪的二重唱《O soave fanciulla》(喔!可愛 的女孩)也出現了「愛的動機」(譜例九)。當二重唱的第一小節樂團奏出「愛的動 機」時,魯道夫開始唱出“O soave fanciulla, o dolce viso di mite circonfuso alba lunar, In te ravviso il sogno ch'io vorrei sempre sognar!”(可愛的女孩,你甜蜜的臉龐,沐 浴在月光底下,能夠見到你就是我的夢想),及第九小節當咪咪與魯道夫一起唱出 同音重唱的時候,既是那普契尼深深埋伏在整齣歌劇裡的「愛的動機」(譜例十)。
譜例 十(二重唱《O soave fanciulla》mm.7-10)
譜例 九(二重唱《O soave fanciulla》mm.1-3)
以整首曲子來看,從一開始 2/2 拍(對咪咪的關懷)、轉變到 3/4 拍(自豪的 口氣盡情歌唱,表現他詩人的性格)、再到最後的 4/4 拍(表現他對咪咪的熱情,
音樂進入最高潮)結束,普契尼打破傳統歌劇宣敘調(Recitativo)與詠嘆調
(Aria)的界線,把兩者融合在一起,成為一種動機靈活的抒情獨白 (錢仁康 張 有剛 尹紅 陳暘 李南, 1995)。整曲也一直使用停留在五級待解決的和弦去轉拍號 及調性,表現出剛遇見咪咪的魯道夫,充滿熱情卻又害羞的感覺。再透過節奏的 改變,從二分音符、四分音符、切分音、三連音、延續到最高潮的六連音,襯托 出魯道夫對咪咪的的愛,期盼著能有所希望(La speranza!)。可見普契尼非常細 膩的刻劃出了這個時代背景的魯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