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西漢墓群

1973年考古人員在鳳凰山墓地實習時，發掘出九座西漢木槨墓。1974年 時， 湖北省考古研究所的人員對整個鳳凰山進行普遍探查，發現有自秦漢 以來的古墓葬180餘座。至1975年，又先後在鳳凰山發掘出秦漢木槨墓二十 餘座，但僅有其中少數墓葬發表了簡報，以下就針對已發表考古簡報或報告 者進行介紹。

（一）鳳凰山九座西漢墓¹¹³

鳳凰山是一片位於紀南城內，緊臨南端城垣的小山丘，當地墓葬分布情 況相當密集。考古人員最早在1973年於該地發掘出九座西漢早期的豎穴土坑 木槨墓，這九座西漢墓葬的編號分別為M1、M2、M6、M7、M8、M9、M10、

M12、M13。在此之前所發掘墓葬多為東周時期楚墓，故本段即先以這九座 西漢墓葬為主，概略介紹其特色。

1.葬制

全為豎穴土坑墓，墓口大於墓底。墓坑上層填塞經夯實的五花土，下層 至棺槨周圍則填滿青灰泥。其中的M8、M10兩座墓接近槨頂的土層中發現了 完整的陶壺與竹笥，竹笥裡還有雞、牛、兔、瓜子，也許是在填土時用於祭 祀之物。

葬具M7為單棺外，皆為一棺一槨，但以M8、M9、M10保存較好，其餘 或是受損、或是僅存痕跡。以八號墓為例，槨室頂板鋪墊蘆蓆四床，底板下

112 參考徐揚杰，＜漢江陵及其古都地位＞，載於陳本立等編，《湖北歷史文化論集》（北京：中 國檔案出版社，1998年），頁23-35。

113 長江流域第二期文物考古工作人員訓練班，＜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發掘簡報＞，《文物》，

1976：6，頁41-61。

墊有兩根橫墊木。槨室內由橫樑、豎樑、立柱與門窗將槨室分隔為主室（即 棺室）、頭箱和邊箱，各室上方分別放置蓋板，棺室通往頭箱間有一道雙扇 門，通往邊箱間則有兩道雙扇門，門上設窗。棺室內擺放一長方盒狀棺，內 髹紅漆、外髹黑漆，棺內底部鋪有一層草木和榖殼的灰燼，當是為除濕而鋪 設。棺木接合處以子母榫扣合後再以漆密封，並以九股繩索於棺外綑縛兩 道，覆蓋一床方格網竹簾，簾上有絲織品殘留，也許是棺罩腐敗後留下的痕 跡。其他墓棺槨與八號墓相比，某些墓雖缺少立柱、門窗，如九號墓缺少立 柱與窗；十號墓則沒有門窗，只有隔板。但形制仍很類似。

2.葬式

頭向以南北向較多、東西向較少。¹¹⁴僅M8，M10仍可看出為仰身直肢葬，

其他墓因人骨架腐朽，皆葬式不明。

3.隨葬器物

隨葬器物數量眾多，其中以八號墓出土400多件隨葬品所佔比例最大。

出土器物包括漆器、木竹器、陶器、銅器、簡牘，及其他等類。漆器出土數 量最多、裝飾最繁，大多為木胎，且外髹黑漆、內髹紅漆，只有少數漆器是 內外都塗黑漆，器型主要有盾、耳杯、扁壺、圓壺、圓奩、橢圓奩、圓盒、

卮、盂、盤、案、几、匕、勺。紋飾包含了雲氣紋、植物紋、幾何紋、水波 紋、動物紋、點紋等，色彩多為紅色，少數也有黃色與深黑色。

漆器代表器物有：漆盾，全為明器，以一件彩繪漆木龜盾最為精美，整 體呈龜腹甲形，正面上方中央繪製一人側身面左站立，其面貌及服飾裝扮均 彩繪細緻，雙手前曲托袖不露於外，兩腿前後伸開，兩腳尖加繪禽爪，狀似 奔走欲飛；下方有一怪獸，昂首曲身，頭上有觸角與兩鬚，三足一尾，後兩 足前後伸開，像在奔走，左右各繪一組變形雲紋。盾背面的把手兩端上繪有 三角形幾何紋，把手兩旁的盾牌上各繪有一側身而立的人，彼此面面相對，

114 頭向北向者有M1、M8、M9、M10、M12、M13，頭向南向者為M7，頭向東向者有M2、M6，

未見西向者。

其服裝打扮大致相同。有學者認為這件龜盾所描繪的是神話傳說人物，也就 是水神禹疆的形象以及治水的夏禹的神像。¹¹⁵耳杯，出土量多，代表品為出 土於八號墓的魚紋耳杯，內外都塗黑漆，以朱紅和金黃色漆彩繪紋飾，雙耳 及口沿內外以幾何形波浪紋為主，內底兩端各畫一條以金線勾勒、首尾均作 紅色的魚，魚口中銜草；中間塗繪象徵水草的四葉紋圖案，呈現出游魚搖頭 擺尾於水草間，生趣盎然的景象。另外有不少耳杯上有烙印、針刻或漆書文 字。¹¹⁶此外還有一件七豹大扁壺，壺上七隻豹姿態各異，形象生動，又以鳥 雲紋、鳥紋和圓圈紋等紋樣穿雜其間，線條勾勒交錯，華美異常。

木竹器包括木俑，¹¹⁷木雕的船、車、牛、馬、狗模型，以及竹笥、竹簍、

竹盒、竹筒、竹簾、梳、篦、尺、骰、棋盤、木印等物。木俑可分為立俑、

坐俑、木片俑三種，大小、形制均有別。車、船出土時皆已散亂；木馬分別 由頭、身、足三部分構成，昂首嘶鳴、作站立狀，馬上雕鞍，身上以朱漆彩 繪。木牛頭、身相連，足另外製作後再與頭、身接合，頭上插兩根細木棒以 代替牛角。竹笥與竹簍出土時，裡面皆裝盛物品，竹笥中擺放著木牘、竹簡、

木尺、木骰、石硯等文書用具，或者放著瓜子、果核、雞骨、兔骨等食物；

竹簍則內盛楊梅等植物。

木尺正面刻有「市陽戶人孫婄」，背面則烙印「□□θ○」記號。木骰 為圓球形，共有18面，每面皆各刻有一文字，包括一到十六的數字，和「驕」、

「妻黑」兩字。¹¹⁸木棋盤是伴隨著博具一同出土的。穿帶木印，立體正方形，

兩面陰刻篆體文字，一面刻「張偃」，一面刻「張伯」，其中「張偃」的印字

115 陳振裕，＜江陵漢墓與漢代文明＞，《楚文化與漆器研究》（北京：科學出版社，2003年），

頁270-271。

116 針刻文字多為某「里」，「里」是漢代行政管理中最小的單位，這些文字可能是使用者所刻。

漆書文字有「土」、「萬」等字，烙印文字大多為記數符號、數量較多。

117 江陵西漢墓所出土的木俑，多為墓主人家中奴僕的象徵，據王彥輝研究，西漢時期奴婢的地位 低下，且可以被當作家庭的財產而加以轉讓或買賣。詳見王彥輝，＜從張家山漢簡看西漢私奴 婢的社會地位＞，中國秦漢史研究會編，《秦漢史論叢》第九輯（西安：三秦出版社，2004 年），頁233-237。

118 陳直＜出土文物叢考（續一）＞中認為此木骰實為酒令器，見《文物》，1973：2，頁36。

裡有紅顏色，當屬墓主生前使用之物，此印出土自10號墓中，標明該墓墓主 人名為張偃。

陶器多為泥質灰陶，外裹黑色陶衣，製作較為粗糙，多屬明器，器型有 倉¹¹⁹、灶、釜、甑、鉢、盤、豆、罐、壺等。陶倉出土時內藏稻穀，倉蓋為 圓攢尖頂，上有突出的瓦楞，蓋大於倉形成屋簷，倉身上開有一窗，與人世 間的穀倉相似。陶灶呈「『」形、雙火眼，此外設有煙道及火門，灶上放置 兩釜，釜上再放甑，灶前還有一堆柴薪，呈現一片炊食景象。陶壺主要可分 為繩紋圜底壺、划紋平底壺、素面平底壺，形制、花紋多樣。此外還有陶熏 的殘件以及陶鳥一隻。

其他隨葬物品尚有銅鏡，包括一件素面鏡、一件夾雜羽狀地紋和變形四 螭紋樣的銅鏡。銅帶鈎，有兩件，都作飛鳥狀，但一件有鎏金，另一件則無。

石硯，硯上尚有墨痕，並擱置一塊石杵，形制與長沙沙湖橋西漢墓所出土的 石硯很像。¹²⁰博具，整套計有骨質的綦、竹製的筷、木製棋盤，雖出土物品 略少於遣策記載，但大致相符。另外還出土一些稻穀、小米、甜瓜子、果核、

禽獸骨骸，與絲織品殘件等。

簡牘主要出自M8、M9、M10三座墓，分為竹簡與木牘兩類。竹簡與木 牘上皆以墨書寫隸體文字，總字數達3200多字。10號墓的簡牘內容最多也包 含最廣，可大概將竹簡內容歸納為墓主對佃戶田畝或糧種租貸的簿冊、墓主 的收支簿、書寫人名的簡、鄉官記載市陽里收租的收支帳冊等，部分內容目 前尚無法了解。木牘內容則有文書契約、合夥買賣的合約、算賦出入簿、遣 策，及其他與收稅有關的內容。由於10號墓主人張偃身分應為中、下層官吏，

因此出土簡牘內容才會牽涉如此廣泛。至於9號墓木牘內容多為公文，其竹

119 倉是儲存糧食的基本設備，關於漢代糧倉的研究可參考邵鴻，＜西漢倉制考＞，中國秦漢史研 究會編，《秦漢史論叢》第7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年）。禚振西、杜葆仁，

＜論秦漢時期的倉＞，《考古與文物》，1982：6，頁84-93。杜葆仁，＜我國糧倉的起源和發 展＞，《農業考古》，1984：2，頁299-307。

120 長江流域第二期文物考古工作人員訓練班，＜湖北江陵鳳凰山西漢墓發掘簡報＞，頁41-61。

簡內容則與8號墓同樣是遣策。

9 12 5.38 3 4.92 2.62 3.35

鳳凰山167號墓位於湖北江陵楚故都紀南城內，經判定應為西漢初期墓 葬。

1.葬制

該墓為一座豎穴土坑木槨墓，無墓道，發掘時墓上尚存封土，墓壁接近 陡直，坑內填土分為兩層，上部為經過夯打的黃褐色五花土，墓坑下層則是 經過夯打的青灰泥，但槨室四周僅用未經夯打過的青灰泥填塞，較為特殊。

墓坑西端設有一小壁龕，龕內放置一個陶缽。

葬具為一棺一槨，槨室內以橫樑、門、窗等分隔出頭箱、邊箱、棺室三 部份，上皆以頂板覆蓋，頭箱與邊箱間沒有隔板。整槨長4.52、寬2.76、高 2.15公尺。槨蓋板上鋪蓋蘆蓆與竹蓆四床，其結構與前段所述的鳳凰山漢墓 頗為類似。槨內棺室中放置一長方盒狀棺，長2.2、寬0.8、高0.8公尺，內外 均髹黑漆，以子母榫接合棺木，再以漆塗滿空隙密封，棺外還以麻繩綑縛，

外層再罩以棺飾。此棺飾是以內外兩層細絹棺罩及一床編竹所組成的，緊貼 棺身的是繡花棺罩，¹²²由幾塊方棋紋和梅花紋絳紅色繡絹縫製而成，可分為 罩頂與四面垂邊兩個部份；在繡花棺罩外是一床方孔竹蓆，據文獻記載，這 方竹蓆古稱為「池」，大小略大於棺蓋，四邊自然下垂遮住木棺；最外面是 一層黃絹棺罩，¹²³由幾塊黃絹拼成，形狀與繡花棺罩相似，唯一不同點在於 黃絹棺罩的罩頂四角為弧形，四個垂邊與罩頂接合處有折襉，¹²⁴這一整套完 整的棺飾，《禮記‧檀弓‧疏》中稱之為「柳」。

122 應為《禮記‧喪大記》記載：「棺飾，君龍帷……素錦褚，加帷荒」中的「褚」，用來象徵死

122 應為《禮記‧喪大記》記載：「棺飾，君龍帷……素錦褚，加帷荒」中的「褚」，用來象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