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1311·
志第六十 河渠二
黄河下
万历元年,河决房村,筑堤□子头至秦沟口。明年,给事 中郑岳言 :“运道自茶城至淮安五百余里,自嘉靖四十四年河 水大发,淮口出水之际,海沙渐淤,今且高与山等。自淮而上,
河流不迅,泥水愈淤。于是邳州浅,房村决,吕、梁二洪平,
茶城倒流,皆坐此也。今不治海口之沙,乃日筑徐、沛间堤岸,
桃、宿而下,听其所之。民之为鱼,未有已时也 。”因献宋李 公义、王令图浚川爬法。命河臣勘奏,从其所言。而是年秋,
淮、河并溢。明年八月河决砀山及邵家口、曹家庄、韩登家口 而北,淮亦决高家堰而东,徐、邳、淮南北漂没千里。自此桃、
清上下河道淤塞,漕艘梗阻者数年,淮、扬多水患矣。总河都 御史傅希挚改筑砀山月堤,暂留三口为泄水之路。其冬,并塞 之。
四年二月,督漕侍郎吴桂芒言 :“淮、扬洪潦奔冲,盖缘 海宾汊港久堙,入海止云梯一径,致海拥横沙,河流泛溢,而 盐、安、高、宝不可收拾。国家转运,惟知急漕,而不暇急漕,
而不暇急民,故朝廷设官,亦主治河,而不知治海。请设水利 佥事一员,专疏海道,审度地利,如草湾及老黄河皆可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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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专事云梯哉?”帝优诏报可。
桂芳复言 :“黄水抵清河与淮合流,经清江浦外河,东至 草湾,又折而西南,过淮安、新城外河,转入安东县前,直下 云梯关入海。近年关口多壅,河流日浅,惟草湾地低下,黄河 冲决,骎骎欲夺安东入海,以县治所关,屡决屡塞。去岁,草 湾迤东自决一口,宜于决口之西开挑新口,以迎埽湾之溜,而 于金城至五港岸筑堤束水。语云 :“救一路哭,不当复计一家 哭 。”今淮、扬、凤、泗、邳、徐不啻一路矣。安东自众流汇 围,只文庙、县署仅存椽瓦,其势垂陷,不如委之,以拯全淮。
“帝不欲弃安东,而命开草湾如所请。八月,工竣,长万一千 一百余丈,塞决口二十二,役夫四万四千。帝以海口开浚,水 患渐平,赉桂芳等有差。
未几,河决韦家楼,又决沛县缕水堤,丰、曹二县长堤,
丰、沛、徐州、睢宁、金乡、鱼台、单、曹田庐漂溺无算,河 流啮宿迁城。帝从桂芳请,迁县治、筑土城避之。于是御史陈 世宝请复老黄河故道,言 :“河自桃源三义镇历清河县北,至 大河口会淮入海。运道自淮安天妃庙乱淮而下,十里至大河口,
从三义镇出口向桃源大河而去,凡七十余里,是为老黄河。至 嘉靖初,三义镇口淤,而黄河改趋清河县南与淮会,自此运道 不由大河口而径由清河北上矣。近者,崔镇屡决,河势渐趋故 道。若仍开三义镇口引河入清河北,或令出大河口与淮流合,
或从清河西别开一河,引淮出河上游,则运道无恐,而淮、泗 之水不为黄流所涨 。”部覆允行。
桂芳言 :“淮水向经清河会黄河趋海。自去秋河决崔镇,
清江正河淤淀,淮口梗塞。于是淮弱河强,不能夺草湾入海之 途,而全淮南徙,横灌山阳、高、宝间,向来湖水不逾五尺,
堤仅七尺,今堤加丈二,而水更过之。宜急护湖堤以杀水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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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议以为必淮有所归,而后堤可保,请令桂芳等熟计。报可。
开河、护堤二说未定,而河复决崔镇,宿、沛、清、桃两 岸多坏,黄河日淤垫,淮水为河所迫,徙而南,时五年八月也。
希挚议塞决口,束水归漕。桂芳欲冲刷成河,以为老黄河入海 之路。帝令急塞决口,而俟水势稍定,乃从桂芳言。时给事中 汤聘尹议导淮入江以避黄,会桂芳言 :“黄水向老黄河故道而 去,下奔如驶,淮遂乘虚涌入清口故道,淮、扬水势渐消 。” 部议行勘,以河、淮既合,乃寝其议。
管理南河工部郎中施天麟言:
“淮、泗之水不下清口而下山阳,从黄浦口入海。浦口不 能尽泄,浸淫高、宝邵伯诸湖,而湖堤尽没,则以淮、泗本不 入湖,而今入湖故也。淮、泗之入湖者,又缘清口向未淤塞,
而今淤塞故也。清口之淤塞者,又缘黄河淤塞日高,淮水不得 不让河而南徙也。盖淮水并力敌黄,胜负或亦相半,自高家堰 废坏,而清口内通济桥、朱家等口淮水内灌,于是淮、泗之力 分,而黄河得以全力制其敝,此清口所以独淤于今岁也。下流 既淤,则上流不得不决。
每岁粮艘以四五月毕运,而堤以六七月坏。水发之时不能 为力,水落之后方图堵塞。甫及春初,运事又迫,仅完堤工,
于河身无与。河身不挑则来年益高。上流之决,必及于徐、吕,
而不止于邳、迁;下流之涸,将尽乎邳、迁,而不止于清、桃。
须不惜一年粮运,不惜数万帑藏,开挑正河,宽限责成,乃为 一劳永逸。
至高家堰、朱家等口,宜及时筑塞,使淮、泗并力足以敌 黄,则淮水之故道可复,高、宝之大患可减。若兴、盐海口堙 塞,亦宜大加疏浚。而湖堤多建减水大闸,堤下多开支河。要 未有不先黄河而可以治淮,亦未有不疏通淮水而可以固堤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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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下河漕诸臣会议。
淮之出清口也,以黄水由老黄河奔注,而老黄河久淤,未 几复塞,淮水仍涨溢。给事中刘铉请亟开通海口,而简大臣会 同河漕诸臣往治。乃命桂芳为工部尚书兼理河漕,而裁总河都 御史官。桂芳甫受命而卒。
六年夏,潘季驯代。时给事中李涞请多浚海口,以导众水 之归。给事中王道成则请塞崔镇决口,筑桃、宿长堤,修理高 家堰,开复老黄河。并下河臣议。季驯与督漕侍郎江一麟相度 水势,言:
“海口自云梯关四套以下,阔七八里至十余里,深三四丈。
欲别议开凿,必须深阔相类,方可注放,工力甚难。且未至海 口,干地犹可施工,其将入海之地,潮汐往来,与旧口等耳。
旧口皆系积沙,人力虽不可浚,水力自能冲刷,海无可浚之理。
惟当导河归海,则以水治水,即浚海之策也。河亦非可以人力 导,惟当缮治堤防,俾无旁决,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即导 河之策也。
频年以来,日以缮堤为事,顾卑薄而不能支,迫近而不能 容,杂以浮沙而不能久。是以河决崔镇,水多北溃,为无堤也。
淮决高家堰、黄浦口,水多东溃,堤弗固也。不咎制之未备,
而咎筑堤为下策,岂通论哉!上流既旁溃,又岐下流而分之,
其趋云梯入海口者,譬犹强弩之末耳。水势益分则力益弱,安 能导积沙以注海?
故今日浚海急务,必先塞决以导河,尤当固堤以杜决,而 欲堤之不决,必真土而勿杂浮沙,高厚而勿惜巨费,让远而勿 与争地,则堤乃可固也。沿河堤固,而崔镇口塞,则黄不旁决 而冲漕力专。高家堰筑,朱家口塞,则淮不旁决而会黄力专。
淮、黄既合,自有控海之势。又惧其分而力弱也,必暂塞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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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河,而严司启闭以防其内奔。姑置草湾河,而专复云梯以还 其故道。仍接筑淮安新城长堤,以防其末流。使黄、淮力全,
涓滴悉趋于海,则力强且专,下流之积沙自去,海不浚而辟,
河不挑而深,所谓固堤即以导河,导河即以浚海也 。”
又言 :“黄水入徐,历邳、宿、桃、清,至清口会淮而东 入海。淮水自洛及凤,历盱、泗,至清口会河而东入海。此两 河故道也。元漕江南粟,则由扬州直北庙湾入海,未尝溯淮。
陈瑄始堤管家诸湖,通淮为运道。虑淮水涨溢,则筑高家堰堤 以捍之,起武家墩,经大、小涧至阜宁湖,而淮不东侵。又虑 黄河涨溢,则堤新城北以捍之,起清江浦,沿钵池山、柳浦湾 迤东,而黄不南侵。
其后,堤岸渐倾,水从高堰决入,淮郡遂同鱼鳖。而当事 者未考其故,谓海口壅闭,宜亟穿支渠。讵知草湾一开,西桥 以上正河遂至淤阻。夫新河阔二十余丈,深仅丈许,较故道仅 三十之一,岂能受全河之水?下流既壅,上流自溃,此崔镇诸 口所由决也。今新河复塞,故河渐已通流,虽深阔未及原河十 一,而两河全下,沙随水刷,欲其全复河身不难也。河身既复,
阔者七八里,狭亦不下三四百丈,滔滔东下,何水不容?匪惟 不必别凿他所,即草湾亦可置勿浚矣。
故为今计,惟修复陈瑄故迹,高筑南北两堤,以断两河之 内灌,则淮、扬昏垫可免。塞黄浦口,筑宝应堤,浚东关等浅,
修五闸,复五坝,则淮南运道无虞。坚塞桃源以下崔镇口诸决,
则全河可归故道。黄、淮既无旁决,并驱入海,则沙随水刷,
海口自复,而桃、清浅阻,又不足言。此以水治水之法也。若 夫爬捞之说,仅可行诸闸河,前入屡试无功,徒费工料 。” 于是条上六议:曰塞决口以挽正河,曰筑堤防以杜溃决,
曰复闸坝以防外河,曰创滚水坝以固堤岸,曰止浚海工程以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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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费,曰寝开老黄河之议以仍利涉。帝悉从其请。
七年十月,两河工成,赉季驯、一麟银币,而遣给事中尹 瑾勘实。八年春进季驯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荫一子。一麟等迁 擢有差。是役也,筑高家堰堤六十余里,归仁集堤四十余里,
柳浦湾堤东西七十余里,塞崔镇等决口百三十,筑徐、睢、邳、
宿、桃、清两岸遥堤五万六千余丈,砀、丰大坝各一道,徐、
沛、丰、砀缕堤百四十余里,建崔镇、徐升、季泰、三义减水 石坝四座,迁通济闸于甘罗城南,淮、扬间堤坝无不修筑,费 帑金五十六万有奇。其秋擢季驯南京兵部尚书。季驯又请复新 集至小浮桥故道,给事中王道成、河南巡抚周鉴等不可而止。
自桂芳、季驯时罢总河不设,其后但以督漕兼理河道。高堰初 筑,清口方畅,流连数年,河道无大患。
至十五年,封丘、偃师、东明、长垣屡被冲决。大学士申 时行言 :“河所决地在三省,守臣画地分修,易推委。河道未 大坏,不必设都御史,宜遣风力老成给事中一人行河 。”乃命 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往。居敬请修筑大社集东至白茅集长堤百 里。从之。
初,黄河由徐州小浮桥入运,其河深且近洪,能刷洪以深
初,黄河由徐州小浮桥入运,其河深且近洪,能刷洪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