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1270·
志第五十八
食货六
上供采造采造柴炭采木珠池织造烧造俸饷会计
采造之事,累朝侈俭不同。大约靡于英宗,继以宪、武,
至世宗、神宗而极。其事目繁琐,征索纷纭。最钜且难者,曰 采木。岁造最大者,曰织造、曰烧造。酒醴膳羞则掌之光禄寺,
采办成就则工部四司、内监司局或专差职之,柴炭则掌之惜薪 司。而最为民害者,率由中官。
明初,上供简省。郡县贡香米、人参、葡萄酒,太祖以为 劳民,却之。仁宗初,光禄卿井泉奏,岁例遣正官往南京采玉 面狸,帝叱之曰 :“小人不达政体。朕方下诏,尽罢不急之务 以息民,岂以口腹细故,失大信耶 !”宣宗时,罢永乐中河州 官买乳牛造上供酥油者,以其牛给屯军。命御史二人察视光禄 寺,凡内外官多支及需索者,执奏。英宗初政,三杨当轴,减 南畿孳牧黄牛四万,糖蜜、果品、腒脯、酥油、茶芽、稉糯、
粟米、药材皆减省有差,撤诸处捕鱼官。即位数月,多所撙节。
凡上用膳食器皿三十万七千有奇,南工部造,金龙凤白瓷诸器,
饶州造, 朱红膳盒诸器,营膳所造,以进宫中食物,尚膳监 率干没之。帝令备帖具书,如数还给。景帝时,从于谦言,罢 真定、河间采野味、直沽海口造干鱼内使。
天顺八年,光禄果品物料凡百二十六万八千余斤,增旧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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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之一。成化初,诏光禄寺牲口不得过十万。明年,寺臣李春 请增。礼部尚书姚夔言 :“正统间,鸡鹅羊豕岁费三四万。天 顺以来增四倍,暴殄过多。请从前诏 。”后二年,给事中陈钺 言 :“光禄市物,概以势取。负贩遇之,如被劫掠。夫光禄所 供,昔皆足用,今不然者,宣索过额,侵渔妄费也 。”大学士 彭时亦言 :“光禄寺委用小人买办,假公营私,民利尽为所夺。
请照宣德、正统间例,斟酌供用,禁止买办 。”于是减鱼果岁 额十之一。弘治元年命光禄减增加供应。初,光禄俱预支官钱 市物,行头吏役因而侵蚀。乃令各行先报纳而后偿价,遂有游 手号为报头,假以供应为名,抑价倍取,以充私橐。御史李鸾 以为言,帝命禁止。十五年,光禄卿王珩,列上内外官役酒饭 及所畜禽兽料食之数,凡百二十事。乃降旨,有仍旧者,有减 半者,有停止者。于是放去干明门虎、南海子猫、西华门鹰犬、
御马监山猴、西安门大鸽等,减省有差,存者减其食料。自成 化时,添坐家长随八十余员,传添汤饭中官百五十余员。天下 常贡不足于用,乃责买于京师铺户。价直不时给,市井负累。
兵部尚书刘大夏因天变言之,乃裁减中官,岁省银八十余万。
武宗之世,各宫日进、月进,数倍天顺时。厨役之额,当 仁宗时仅六千三百余名,及宪宗增四之一。世宗初,减至四千 一百名,岁额银撙节至十三万两。中年复增至四十万。额派不 足,借支太仓。太仓又不足,乃令原供司府依数增派。于是帝 疑其干没,下礼部问状,责光禄寺具数以奏。帝复降旨诘责,
乃命御史稽核月进揭帖,两月间省银二万余两,自是岁以为常。
先是上供之物,任土作贡,曰岁办。不给,则官出钱以市,
曰采办。其后本折兼收,采办愈繁。于是召商置买,物价多亏,
商贾匿迹。二十七年,户部言 :“京师召商纳货取直,富商规 避,应役者皆贫弱下户,请核实编审 。”给事中罗崇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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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商所以重困者,物价贱则减,而贵则不敢增。且收纳不时,
一遭风雨,遂不可用,多致赔累。既收之后,所司更代不常,
不即给直,或竟沉阁。幸给直矣,官司折阅于上,番役齮龁于 下,名虽平估,所得不能半。诸弊若除,商自乐赴,奚用编审。
“帝虽纳其言,而仍编审如户部议。
穆宗朝,光禄少卿李键奏十事,帝乃可之,颇有所减省:
停止承天香米、外域珍禽奇兽,罢宝坻鱼鲜。凡荐新之物,领 于光禄寺,勿遣中官。又从太监李芳请,停征加增细稉米、白 青盐,命一依成、弘间例。御史王宗载请停加派。部议悉准原 额,果品百七万八千余斤,牲口银五万八千余两,免加派银二 万余。未行,而神宗立,诏免之。世宗末年,岁用止十七万两,
穆宗裁二万,止十五万余,经费省约矣。万历初年,益减至十 三四万,中年渐增,几三十万,而铺户之累滋甚。时中官进纳 索赂,名铺垫钱,费不訾,所支不足相抵,民不堪命,相率避 匿。乃佥京师富户为商。令下,被佥者如赴死,重贿营免。官 司蜜钩,若缉奸盗。宛平知县刘曰淑言 :“京民一遇佥商,取 之不遗毫发,赀本悉罄。请厚估先发,以苏民困 。”御史王孟 震斥其越职,曰淑自劾解官去。至熹宗时,商累益重,有输物 于官终不得一钱者。
洪武时,宫禁中市物,视时估率加十钱,其损上益下如此。
永乐初,斥言采五色石者,且以温州输矾困民,罢染色布。然 内使之出,始于是时。工役繁兴,征取稍急,非土所有,民破 产购之。军器之需尤无算。仁宗时,山场、园林、湖池、坑冶、
果树、蜂蜜,官设守禁者,悉予民。宣宗罢闸办金银,其它纸 靛、纻丝、纱罗、纻缎、香货、银 朱、金箔、红花、茜草、
麂皮、香蜡、药物、果品、海味、 朱红戗金龙凤器物,多所 罢减。副都御史弋谦言 :“有司给买办物料价,十不偿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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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空取 。”帝嘉纳之,谕工部察惩。又因泰安州税课局大使郝 智言,悉召还所遣官,敕自今更不许辄遣,自军器、军需外,
凡买办者尽停止。然宽免之诏屡下,内使屡敕撤还,而奉行不 实,宦者辄名采办,虐取于民。诛袁琦、阮巨队等十余人,患 乃稍息。英宗立,罢诸处采买及造下西洋船木,诸冗费多敕省。
正统八年,以买办扰民,始令于存留钱粮内折纳,就近解两京。
先是仁宗时,令中官镇守边塞,英宗复设各省镇守,又有 守备、分守,中官布列天下。及宪宗时益甚,购书采药之使,
搜取珍玩,靡有孑遗。抑卖盐引,私采禽鸟,糜官帑,纳私赂,
动以巨万计。太岳、太和山降真诸香,通三岁用七千斤,至是 倍之。内府物料,有至五六倍者。孝宗立,颇有减省。甘肃巡 抚罗明言 :“镇守、分守内外官竞尚贡献,各遣使属边卫搜方 物,名曰采办,实扣军士月粮马价,或巧取番人犬马奇珍。且 设膳乳诸房,佥厨役造酥油诸物。比及起运,沿途骚扰,乞悉 罢之 。”报可,然其后靡费渐多。至武宗任刘瑾,渔利无厌。
镇守中官率贡银万计,皇店诸名不一,岁办多非土产。诸布政 使来朝,各陈进贡之害,皆不省。
世宗初,内府供应减正德什九。中年以后,营建斋醮,采 木采香,采珠玉宝石,吏民奔命不暇,用黄白蜡至三十余万斤。
又有召买,有折色,视正数三倍。沉香、降香、海漆诸香至十 余万斤。又分道购龙涎香,十余年未获,使者因请海舶入澳,
久乃得之。方泽、朝日坛,爵用红黄玉,求不得,购之陕西边 境,遣使觅于阿丹,去土鲁番西南二千里。太仓之银,颇取入 承运库,办金宝珍珠。于是猫儿睛、祖母碌、石绿、撤孛尼石、
红剌石、北河洗石、金刚钻、朱蓝石、紫英石、甘黄玉,无所 不购。穆宗承之,购珠宝益急。给事中李己、陈吾德疏谏。己 下狱,吾德削籍。自是供亿浸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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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初,内承运库太监崔敏请买金珠。张居正封还敏疏,
事遂寝。久之,帝日黩货,开采之议大兴,费以钜万计,珠宝 价增旧二十倍。户部尚书陈蕖言库藏已竭,宜加撙节。中旨切 责。而顺天府尹以大珠鸦青购买不如旨,镌级。至于末年,内 使杂出,采造益繁。内府告匮,至移济边银以供之。熹宗一听 中官,采造尤伙。庄烈帝立,始务厘剔节省,而库藏已耗竭矣。
永乐中,后军都督府供柴炭,役宣府十七卫所军士采之边 关。宣宗初,以边木以扼敌骑,且边军不宜他役,诏免其采伐,
令岁纳银二万余两,后府召商买纳。四年置易州山厂,命工部 侍郎督之,佥北直、山东、山西民夫转运,而后府输银召商如 故。
初,岁用薪止二千万余斤。弘治中,增至四千万余斤。转 运既艰,北直、山东、山西乃悉输银以召商。正德中,用薪益 多,增直三万余两。凡收受柴炭,加耗十之三,中官辄私加数 倍。逋负日积,至以三年正供补一年之耗。尚书李鐩议,令正 耗相准,而主收者复私加,乃以四万斤为万斤,又有输纳浮费,
民弗能堪。世宗登极,乃酌减之。隆庆六年,后府采纳艰苦,
改属兵部武库司。万历中,岁计柴价银三十万两,中官得自征 比诸商,酷刑悉索,而人以惜薪司为陷阱云。
采木之役,自成祖缮治北京宫殿始。永乐四年遣尚书宋礼 如四川,侍郎古朴如江西,师逵、金纯如湖广,副都御史刘观 如浙江,佥都御史史仲成如山西。礼言有数大木,一夕自浮大 谷达于江。天子以为神,名其山曰神木山,遣官祠祭。十年复 命礼采木四川。仁宗立,已其役。宣德元年修南京天地山川坛 殿宇,复命侍郎黄宗载、吴廷用采木湖广。未几,因旱灾已之。
寻复采大木湖广,而谕工部酌省,未几复罢。其它处亦时采时 罢。弘治时,发内帑修清宁宫,停四川采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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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时,采木湖广、川、贵,命侍郎刘丙督运。太监刘养 劾其不中梁栋,责丙陈状,工部尚书李鐩夺俸。嘉靖元年革神 木千户所及卫卒。二十年,宗庙灾,遣工部侍郎潘鉴、副都御 史戴金于湖广、四川采办大木。二十六年复遣工部侍郎刘伯跃 采于川、湖、贵州,湖广一省费至三百三十九万余两。又遣官 核诸处遣留大木。郡县有司,以迟误大工逮治褫黜非一,并河 州县尤苦之。万历中,三殿工兴,采楠杉诸木于湖广、四川、
贵州,费银九百三十余万两,征诸民间,较嘉靖年费更倍。而 采鹰平条桥诸木于南直、浙江者,商人逋直至二十五万。科臣 劾督运官迟延侵冒,不报。虚糜干没,公私交困焉。
广东珠池,率数十年一采。宣宗时,有请令中官采东莞珠 池者,系之狱。英宗始使中官监守,天顺间尝一采之。至弘治 十二年,岁久珠老,得最多,费银万余,获珠二万八千两,遂 罢监守中官。正德九年又采,嘉靖五年又采,珠小而嫩,亦甚 少。八年复诏采,两广巡抚林富言 :“五年采珠之役,死者五 十余人,而得珠仅八十两,天下谓以人易珠。恐今日虽以人易 珠,亦不可得 。”给事中王希文言 :“雷、廉珠池,祖宗设官 监守,不过防民争夺。正德间,逆竖用事,传奉采取,流毒海 滨。陛下御极,革珠池少监,未久旋复。驱无辜之民,蹈不测 之险,以求不可必得之物,而责以难足之数,非圣政所宜有。
“皆不听。隆庆六年诏云南进宝石二万块,广东采珠八千两。
神宗立,停罢。既而以太后进奉,诸王、皇子、公主册立、分 封、婚礼,令岁办金珠宝石。复遣中官李敬、李凤广东采珠五 千一百余两。给事中包见捷力谏,不纳。至三十二年始停采。
四十一年,以指挥倪英言,复开。
明制,两京织染,内外皆置局。内局以应上供,外局以备 公用。南京有神帛堂、供应机房,苏、杭等府亦各有织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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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造有定数。
洪武时,置四川、山西诸行省,浙江绍兴织染局。又置蓝 靛所于仪直、六合,种青蓝以供染事。未几悉罢。又罢天下有 司岁织缎匹。有赏赉,给以绢帛,于后湖置局织造。永乐中,
复设歙县织染局。令陕西织造驼毼。正统时,置泉州织造局。
天顺四年遣中官往苏、松、杭、嘉、湖五府,于常额外,增造 彩缎七千匹。工部侍郎翁世资请减之,下锦衣狱,谪衡州知府。
增造坐派于此始。孝宗初立,停免苏、杭、嘉、湖、应天织造。
其后复设,乃给中官盐引,鬻于淮以供费。
正德元年,尚衣监言 :“内库所贮诸色纻丝、纱罗、织金、
闪色,蟒龙、斗牛、飞鱼、麒麟、狮子通袖、膝襕,并胸背斗 牛、飞仙、天鹿,俱天顺间所织,钦赏已尽。乞令应天、苏、
杭诸府依式织造 。”帝可之。乃造万七千余匹。盖成、弘时,
颁赐甚谨。自刘瑾用事,幸珰陈乞渐广,有未束发而僭冒章服 者,滥赏日增。中官乞盐引、关钞无已,监督织造,威劫官吏。
至世宗时,其祸未讫。即位未几,即令中官监织于南京、苏、
杭、陕西。穆宗登极,诏撤中官,已而复遣。
万历七年,苏、松水灾,给事中顾九思等请取回织造内臣,
帝不听。大学士张居正力陈年饥民疲,不堪催督,乃许之。未 几复遣中官。居正卒,添织渐多。苏、杭、松、嘉、湖五府岁 造之外,又令浙江、福建,常、镇、徽、宁、扬、广德诸府州 分造,增万余匹。陕西织造羊绒七万四千有奇,南直、浙江纻 丝、纱罗、绫䌷、绢帛,山西潞䌷,皆视旧制加丈尺。二三年 间,费至百万,取给户、工二部,搜括库藏,扣留军国之需。
部臣科臣屡争,皆不听。末年,复令税监兼司,奸弊日滋矣。
明初设南北织染局,南京供应机房,各省直岁造供用,苏、
杭织造,间行间止。自万历中,频数派造,岁至十五万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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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日久,遂以为常。陕西织造绒袍,弘、正间偶行,嘉、隆时 复遣,亦遂沿为常例。
烧造之事,在外临清砖厂,京师琉璃、黑窑沧厂,皆造砖 瓦,以供营缮。宣宗始遣中官张善之饶州,造奉先殿几筵龙凤 文白瓷祭器,磁州造赵府祭器。逾年,善以罪诛,罢其役。正 统元年,浮梁民进瓷器五万余,偿以钞。禁私造黄、紫、红、
绿、青、蓝、白地青花诸瓷器,违者罪死。宫殿告成,命造九 龙九凤膳案诸器,既又造青龙白地花缸。王振以为有璺,遣锦 衣指挥杖提督官,敕中官往督更造。成化间,遣中官之浮梁景 德镇,烧造御用瓷器,最多且久,费不赀。孝宗初,撤回中官,
寻复遣,弘治十五年复撤。正德末复遣。
自弘治以来,烧造未完者三十余万器。嘉靖初,遣中官督 之。给事中陈皋谟言其大为民害,请罢之。帝不听。十六年新 作七陵祭器。三十七年遣官之江西,造内殿醮坛瓷器三万,后 添设饶州通判,专管御器厂烧造。,是时营建最繁 ,近京及苏 州皆有砖厂。隆庆时,诏江西烧造瓷器十余万。万历十九年命 造十五万九千,既而复增八万,至三十八年未毕工。自后役亦 渐寝。
国家经费,莫大于禄饷。洪武九年定诸王公主岁供之数:
亲王,米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锦四十匹,纻丝三百匹,纱、
罗各百匹,绢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绵二千两,盐二百引,
花千斤,皆岁支。马料草,月支五十匹。其缎匹,岁给匠料,
付王府自造。靖江王,米二万石,钞万贯,余物半亲王,马料 草二十匹。公主未受封者,纻丝、纱、罗各十匹,绢、冬夏布 各三十匹,绵二百两;已受封,赐庄田一所,岁收粮千五百石,
钞二千贯。亲王子未受封,视公主;女未受封者半之。子已受 封郡王,米六千石,钞二千八百贯,锦十匹,纻丝五十匹,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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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减纻丝之半,绢、冬夏布各百匹,绵五百两,盐五十引,茶 三百斤,马料草十匹。女已受封及已嫁,米千石,钞千四百贯,
其缎匹于所在亲王国造给。皇太子之次嫡子并庶子,既封郡王,
必俟出阁然后岁赐,与亲王子已封郡王者同。女俟及嫁,与亲 王女已嫁者同。凡亲王世子,与已封郡王同,郡王嫡长子袭封 郡王者,半始封郡王。女已封县主及已嫁者,米五百石,钞五 百贯,余物半亲王女已受封者。郡王诸子年十五,各赐田六十 顷,除租税为永业,其所生子世守之,后乃令止给禄米。
二十八年诏以官吏军士俸给弥广,量减诸王岁给,以资军 国之用。乃更定亲王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千石,辅国 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以二百石递减,辅国中尉、奉国中 尉以百石递减,公主及驸马二千石,郡王及仪宾八百石,县主、
郡君及仪宾以二百石递减,县君、乡君及仪宾以百石递减。自 后为永制。仁宗即位,增减诸王岁禄,非常典也。时郑、越、
襄、荆、淮、滕、梁七王未之籓,令暂给米岁三千石,遂为例。
正统十二年定王府禄米,将军自赐名受封日为始,县主、仪宾 自出合成婚日为始,于附近州县秋粮内拨给。景泰七年定郡王 将军以下禄米,出合在前,受封在后,以受封日为始;受封在 前,出合在后,以出合日为始。
宗室有罪革爵者曰庶人。英宗初,颇给以粮。嘉靖中,月 支米六石。万历中减至二石或一石。
初,太祖大封宗籓,令世世皆食岁禄,不授职任事,亲亲 之谊甚厚。然天潢日繁,而民赋有限。其始禄米尽支本色,既 而本钞兼支。有中半者,有本多于折者,其则不同。厥后势不 能给,而冒滥转益多。奸弊百出,不可究诘。自弘治间,礼部 尚书倪岳即条请节减,以宽民力。嘉靖四十一年,御史林润言:
“天下之事,极弊而大可虑者 ,莫甚于宗籓禄廪 。天下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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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粮四百万石,而诸府禄米凡八百五十三万石。以山西言,
存留百五十二万石,而宗禄三百十二万;以河南言,存留八十 四万三千石,而宗禄百九十二万。是二省之粮,借令全输,不 足供禄米之半,况吏禄、军饷皆出其中乎?故自郡王以上,犹 得厚享,将军以下,多不能自存,饥寒困辱,势所必至,常号 呼道路,聚诟有司。守土之臣,每惧生变。夫赋不可增,而宗 室日益蕃衍,可不为寒心。宜令大臣科道集议于朝,且谕诸王 以势穷弊极,不得不通变之意。令户部会计赋额,以十年为率,
通计兵荒蠲免、存留及王府增封之数。共陈善后良策,断自宸 衷,以垂万世不易之规 。”下部复议,从之。至四十四年乃定 宗籓条例。郡王、将军七分折钞,中尉六分折钞,郡县主、郡 县乡君及仪宾八分折钞,他冒滥者多所裁减。于是诸王亦奏辞 岁禄,少者五百石,多者至二千石,岁出为稍纾,而将军以下 益不能自存矣。
明初,勋戚皆赐官田以代常禄。其后令还田给禄米。公五 千石至二千五百石,侯千五百石至千石,伯千石至七百石。百 官之俸,自洪武初,定丞相、御史大夫以下岁禄数,刻石官署,
取给于江南官田,十三年复位内外文武官岁给禄米、俸钞之制,
而杂流吏典附焉。正从一二三四品官,自千石至三百石,每阶 递减百石 ,皆给俸钞三百贯 。正五品二百二十石 ,从减五 十石,钞皆百五十贯。正六品百二十石,从减十石,钞皆九十 贯。正从七品视从六品递减十石,钞皆六十贯。正八品七十五 石,从减五石,钞皆四十五贯。正从九品视从八品递减五石,
钞皆三十贯。勒之石。吏员月俸,一二品官司提控、都吏二石 五斗,掾史、令史二石二斗,知印、承差、吏、典一石二斗;
三四品官司令史、书吏、司吏二石,承差、吏、典半之;五品 官司司吏一石二斗,吏、典八斗;六品以下司吏一石;光禄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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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吏、典六斗。教官之禄,州学正月米二石五斗,县教谕、府 州县训导月米二石。首领官之禄,凡内外官司提控、案牍、州 吏目、县典史皆月米三石。杂职之禄,凡仓、库、关、场、司、
局、铁冶、递运、批验所大使月三石,副使月二石五斗,河泊 所官月米二石,闸坝官月米一石五斗。天下学校师生廪膳米人 日一升,鱼肉盐醯之属官给之。宦官俸,月米一石。
二十五年更定百官禄。正一品月俸米八十七石,从一品至 正三品,递减十三石至三十五石,从三品二十六石,正四品二 十四石,从四品二十一石,正五品十六石,从五品十四石,正 六品十石,从六品八石,正七品至从九品递减五斗,至五石而 止。自后为永制。
洪武时,官俸全给米,间以钱钞兼给,钱一千,钞一贯,
抵米一石。成祖即位,令公、侯、伯皆全支米;文武官俸则米 钞兼支,官高者支米十之四、五,官卑者支米十之六、八;惟 九品、杂职、吏、典、知印、总小旗、军,并全支米。其折钞 者,每米一石给钞十贯。永乐二年乃命公、侯、伯视文武官吏,
米钞兼支。仁宗立,官俸折钞,每石至二十五贯。宣德八年,
礼部尚书胡濙掌户部,议每石减十贯,而以十分为准,七分折 绢,绢一匹抵钞二百贯。少师蹇义等以为仁宗在春宫久,深悯 官员折俸之薄,故即位特增数倍,此仁政也,讵可违?濙不听,
竟请于帝而行之,而卑官日用不赡矣。正统中,五品以上米二 钞八,六品以下米三钞七。时钞价日贱,每石十五贯者已渐增 至二十五贯,而户部尚书王佐复奏减为十五贯。成化二年从户 部尚书马昂请,又省五贯。旧例,两京文武官折色俸,上半年 给钞,下半年给苏木、胡椒。七年从户部尚书杨鼎请,以甲字 库所积之布估给,布一匹当钞二百贯。是时钞法不行,一贯仅 直钱二三文,米一石折钞十贯,仅直二三十钱,而布直仅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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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钱,布一匹折米二十石,则米一石仅直十四五钱。自古官俸 之薄,未有若此者。
十六年又令以三梭布折米,每匹抵三十石。其后粗阔棉布 亦抵三十石,梭布极细者犹直银二两,粗布仅直三四钱而已。
久之,定布一匹折银三钱。于是官员俸给凡二:曰本色,曰折 色。其本色有三:曰月米,曰折绢米,曰折银米。月米,不问 官大小,皆一石。折绢,绢一匹当银六钱。折银,六钱五分当 米一石。其折色有二:曰本色钞,曰绢布折钞。本色钞十贯折 米一石,后增至二十贯。绢布折钞,绢每匹折米二十石,布一 匹折米十石。公侯之禄,或本折中半,或折多于本有差。文武 官俸,正一品者,本色仅十之三,递增至从九品,本色乃十之 七。武职府卫官,惟本色米折银例,每石二钱五分,与文臣异,
余并同。其三大营副将、参、游、佐员,每月米五石,巡捕营 提督、参将亦如之。巡捕中军、把总官,月支口粮九斗,旗牌 官半之。
天下卫所军士月粮,洪武中,令京外卫马军月支米二石,
步军总旗一石五斗,小旗一石二斗,军一石。城守者如数给,
屯田者半之。民匠充军者八斗,牧马千户所一石,民丁编军操 练者一石,江阴横海水军稍班、碇手一石五斗。阵亡病故军给 丧费一石,在营病故者半之。籍没免死充军者谓之恩军。家四 口以上一石,三口以下六斗,无家口者四斗。又给军士月盐,
有家口者二斤,无者一斤,在外卫所军士以钞准。永乐中,始 令粮多之地,旗军月粮,八分支米,二分支钞。后山西、陕西 皆然,而福建、两广、四川则米七钞三,江西则米钞中半,惟 京军及中都留守司,河南、浙江、湖广军,仍全支米。已而定 制,卫军有家属者,月米六斗,无者四斗五升,余皆折钞。
凡各卫调至京操备军兼工作者,米五斗。其后增损不一,
明史 ·1282·
而本折则例,各镇多寡不同,不能具举。凡各镇兵饷,有屯粮,
有民运,有盐引,有京运,有主兵年例,有客兵年例。屯粮者,
明初,各镇皆有屯田,一军之田,足赡一军之用,卫所官吏俸 粮皆取给焉。民运者,屯粮不足,加以民粮。麦、米、豆、草、
布、钞、花绒运给戍卒,故谓之民运,后多议折银。盐引者,
召商入粟开中,商屯出粮,与军屯相表里。其后纳银运司,名 存而实亡。京运,始自正统中。后屯粮、盐粮多废,而京运日 益矣。主兵有常数,客兵无常数。初,各镇主兵足守其地,后 渐不足,增以募兵,募兵不足,增以客兵。兵愈多,坐食愈众,
而年例亦日增云。
明田税及经费出入之数,见于掌故进,皆略可考见。洪武 二十六年,官民田总八百五十万七千余顷。夏税,米麦四百七 十一万七千余石,钱钞三万九千余锭,绢二十八万八千余匹;
秋粮,米二千四百七十二万九千余石,钱钞五千余锭。弘治时,
官民田总六百二十二万八千余顷。夏税,米麦四百六十二万五 千余石,钞五万六千三百余锭,绢二十万二千余匹;秋粮,米 二千二百十六万六千余石,钞二万一千九百余锭。万历时,官 民田总七百一万三千余顷。夏税,米麦总四百六十万五千余石,
起运百九十万三千余石,余悉存留,钞五万七千九百余锭,绢 二十万六千余匹;秋粮,米总二千二百三万三千余石,起运千 三百三十六万二千余石,余悉存留,钞二万三千六百余锭。屯 田六十三万五千余顷,花园仓基千九百余所,征粮四百五十八 万四千余石。粮草折银八万五千余两,布五万匹,钞五万余贯,
各运司提举大小引盐二百二十二万八千余引。
岁入之数,内承运库,慈宁、慈庆、干清三宫子粒银四万 九千余两,金花银一百一万二千余两,金二千两。广惠库、河 西务等七钞关,钞二千九百二十八万余贯,钱五千九百七十七
明史 ·1283·
万余文。京卫屯钞五万六千余贯。天财库、京城九门钞六十六 万五千余贯,钱二百四十三万余文。京、通二仓,并蓟、密诸 镇漕粮四百万石。京卫屯豆二万三千余石。太仓银库,南北直 隶、浙江、江西、山东、河南派剩麦米折银二十五万七千余两。
丝绵、税丝、农桑绢折银九万余两,绵布、苎布折银三万八千 余两。百官禄米折银二万六千余两。马草折银三十五万三千余 两。京五草场折银六万三千余两。各马房仓麦豆草折银二十余 万两。户口盐钞折银四万六千余两。蓟、密、永、昌、易、辽 东六镇,民运改解银八十五万三千余两。各盐运提举余盐、盐 课、盐税银一百万三千余两。黄白蜡折银六万八千余两。霸、
大等马房子粒银二万三千余两。备边并新增地亩银四万五千余 两。京卫屯牧地增银万八千余两。崇文门商税、牙税一万九千 余两,钱一万八千余贯。张家湾商税二千余两,钱二千八百余 贯。诸钞关折银二十二万三千余两。泰山香税二万余两。赃罚 银十七万余两。商税、鱼课、富户、历日、民壮、弓兵并屯折、
改折月粮银十四万四千余两。北直隶、山东、河南解各边镇麦、
米、豆、草、盐钞折银八十四万二千余两。诸杂物条目繁琐者 不具载。所载岁入,但计起运京边者,而存留不与焉。
岁出之数,公、侯、驸马、伯禄米折银一万六千余两。官 吏、监生俸米四万余石。官吏折俸绢布银四万四千余两,钱三 千三百余贯。仓库、草场、官攒、甲斗,光禄、太常诸司及内 府监局匠役本色米八万六千余石,折色银一万三千余两。锦衣 等七十八卫所官吏、旗校、军士、匠役本色米二百一万八千余 石,折色银二十万六千余两。官员折俸绢布银二十六万八千余 两。军士冬衣折布银八万二千余两。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 将卒本色米十二万余石,冬衣折布银二千余两,官军防秋三月 口粮四万三千余石,营操马匹本色料二万四千余石,草八十万
明史 ·1284·
余束。巡捕营军粮七千余石。京营、巡捕营,锦衣、腾骧诸卫 马料草折银五万余两。中都留守司,山东、河南二都司班军行 粮及工役盐粮折银五万余两。京五草场商价一万六千余两。御 马三仓象马等房,商价十四万八千余两。
诸边及近京镇兵饷。
宣府:主兵,屯粮十三万二千余石,折色银二万二千余两,
民运折色银七十八万七千余两,两淮、长芦、河东盐引银十三 万五千余两,京运年例银十二万五千两;客兵,淮、芦盐引银 二万六千余两,京运年例银十七万一千两。
大同:主兵,屯粮本色七万余石,折色银一万六千余两,
牛具银八千余两,盐钞银一千余两,民运本色米七千余石,折 色银四十五万六千余两 ,屯田及民运本色草二百六十八万余 束,折草银二万八千余两,淮、芦盐四万三千余引,京运年例 银二十六万九千余两;客兵,京运银十八万一千两,淮、芦盐 七万引。
山西:主兵,屯粮二万八千余石,折色银一千余两,草九 万五千余束,民运本色米豆二万一千余石,折色银三十二万二 千余两,淮、浙、山东盐引银五万七千余两,河东盐课银六万 四千余两,京运银十三万三千余两;客兵,京运银七万三千两。
延绥:主兵,屯粮五万六千余石,地亩银一千余两,民运 粮料九万七千余石,折色银十九万七千余两,屯田及民运草六 万九千余束,淮、浙盐引银六万七千余两,京运年例银三十五 万七千余两;客兵,淮、浙盐引银二万九千余两,京运年例银 二万余两。
宁夏:主兵,屯粮料十四万八千余石,折色银一千余两,
地亩银一千余两,民运本色粮千余石,折色银十万八千余两,
屯田及民运草一百八十三万余束,淮、浙盐引银八万一千余两,
明史 ·1285·
京运年例银二万五千两;客兵,京运年例银万两。
甘肃:屯粮料二十三万二千余石,草四百三十余万束,折 草银二千余两,民运粮布折银二十九万四千余两,京运银五万 一千余两,淮、浙盐引银十万二千余两。
固原:屯粮料三十一万九千余石,折色粮料草银四万一千 余两,地亩牛具银七千一百余两,民运本色粮料四万五千余石,
折色粮料草布花银二十七万九千余两,屯田及民运草二十万八 千余束,淮、浙盐引银二万五千余两,京运银六万三千余两,
犒赏银一百九十余两。
辽东:主兵,屯粮二十七万九千余石,荒田粮四百余两,
民运银十五万九千余两,两淮、山东盐引银三万九千余两,京 运年例银三十万七千余两;客兵,京运年例银十万二千余两。
蓟州:主兵,民运银九千余两,漕粮五万石,京运年例银 二十万六千余两;客兵,屯粮料五万三千余石,地亩马草折色 银万六千余两,民运银万八千余两,山东民兵工食银五万六千 两,遵化营民壮工食银四千余两,盐引银万三千余两,京运年 例银二十万八千余两,抚赏银一万五千两,犒军银一万三千余 两。
永平:主兵,屯粮料三万三千余石,民运粮料二万七千余 石,折色银二万八千余两,民壮工食银万二千余两,京运年例 银十二万二千余两;客兵,屯草折银三千余两,民运草三十一 万一千余束,京运银十一万九千余两。
密云:主兵,屯粮六千余石,地亩银二百九十两,民运银 万两有奇,漕粮十万四千余石,京运银十六万两有奇;客兵,
民运银万六千余两,民壮工食银九百余两,漕粮五万石,京运 银二十三万三千余两。
昌平:主兵,屯粮折色银二千四百余两,地亩银五百余两,
明史 ·1286·
折草银一百余两,民运银二万两有奇,漕粮十八万九千余石,
京运年例银九万六千余两;客兵,京运年例银四万七千余两。
易州:主兵,屯粮二万三千余石,地亩银六百余两,民运 银三十万六千余两;客兵,京运银五万九千两。
井陉:主兵,屯粮万四千余石,地亩银八千余两,民运本 色米麦一万七千余石,折色银四万八千余两;客兵,京运年例 银三千余两。
他杂费不具载。
明史 ·1287·
志第五十九
河渠一
黄河上
黄河,自唐以前,皆北入海。宋熙宁中,始分趋东南,一 合泗入淮,一合济入海。金明昌中,北流绝,全河皆入淮,元 溃溢不时,至正中受害尤甚,济宁、曹、郓间,漂没千余里。
贾鲁为总制,导使南,汇淮入海。
明洪武元年决曹州双河口,入鱼台。徐达方北征,乃开塌 场口,引河入泗以济运,而徙曹州治于安陵。塌场者,济宁以 西、耐牢坡以南直抵鱼台南阳道也。八年,河决开封太黄寺堤。
诏河南参政安然发民夫三万人塞之。十四年决原武、祥符、中 牟,有司请兴筑。帝以为天灾,令护旧堤而已。十五年春,决 朝邑。七月决荥泽、阳武。十七年决开封东月堤,自陈桥至陈 留横流数十里。又决杞县,入巴河。遣官塞河,蠲被灾租税。
二十二年,河没仪封,徙其治于白楼村。二十三年春,决归德 州东南凤池口,径夏邑、永城。发兴武等十卫士卒,与归德民 并力筑之。罪有司不以闻者。其秋,决开封西华诸县,漂没民 舍。遣使振万五千七百余户。二十四年四月,河水暴溢,决原 武黑洋山,东经开封城北五里,又东南由陈州、项城、太和、
颍州、颍上,东至寿州正阳镇,全入于淮。而贾鲁河故道遂淤。
明史 ·1288·
又由旧曹州、郓城两河口漫东平之安山,元会通河亦淤。明年 复决阳武,汜陈州、中牟、原武、封丘、祥符、兰阳、陈留、
通许、太康、扶沟、杞十一州县,有司具图以闻。发民丁及安 吉等十七卫军士修筑。其冬大寒,役遂罢。三十年八月决开封,
城三面受水。诏改作仓库于荥阳高阜,以备不虞。冬,蔡河徙 陈州。先是,河决,由开封北东行,至是下流淤,又决而之南。
永乐三年,河决温县堤四十丈,济、涝二水交溢,淹民田 四十余里,命修堤防。四年修阳武黄河决岸。八年伙,河决开 封,坏城二百余丈,民被患者万四千余户,没田七千五百余顷。
帝以国家籓屏地,特遣侍郎张信往视。信言 :“祥符鱼王口至 中滦下二十余里,有旧黄河岸,与今河面平。浚而通之,使循 故道,则水势可杀 。”因绘图以进。时尚书宋礼、侍郎金纯方 开会通河。帝乃发民丁十万,命兴安伯徐亨、侍郎蒋廷瓒偕纯 相治,并令礼总其役。九年七月,河复故道,自封丘金龙口,
下鱼台塌场,会汶水,经徐、吕二洪南入于淮。是时,会通河 已开,黄河与之合,漕道大通,遂议罢海运,而河南水患亦稍 息。已而决阳武中盐堤,漫中牟、祥符、尉氏。工部主事兰芳 按视,言 :“堤当急流之冲,夏秋泛涨,势不可骤杀。宜卷土 树椿以资捍御,无令重为民患而已 。”又言 :“中滦导河分流,
使由故道北入海,诚万世利。但缘河堤埽,止用蒲绳泥草,不 能持久。宜编木为囤,填石其中,则水可杀,堤可固 。”诏皆 从其议。十四年决开封州县十四,经怀远,由涡河入于淮。二 十年,工部以开封土城堤数溃,请浚其东故道。报可。
宣德元年霪雨,溢开封州县十。三年,以河患,徙灵州千 户所于城东。六年从河南布政使言,浚祥符抵仪封黄陵冈淤道 四百五十里。是时,金龙口渐淤,而河复屡溢开封。十年从御 史李懋言,浚金龙口。
明史 ·1289·
正统二年筑阳武、原武、荥泽决岸。又决濮州、范县。三 年,河复决阳武及邳州,灌鱼台、金乡、嘉祥。越数年,又决 金龙口、阳谷堤及张家黑龙庙口,而徐、吕二洪亦渐浅,太黄 寺巴河分水处,水脉微细。十三年方从都督同知武兴言,发卒 疏浚。而陈留水夏涨,决金村堤及黑潭南岸。筑垂竣,复决。
其秋,新乡八柳树口亦决,漫曹、濮,抵东昌,冲张秋,溃寿 张沙湾,坏运道,东入海。徐、吕二洪遂浅涩。命工部侍郎王 永和往理其事。永和至山东,修沙湾未成,以冬寒停役。且言 河决自卫辉,宜敕河南守臣修塞。帝切责之,令山东三司筑沙 湾,趣永和塞河南八柳树,疏金龙口,使河由故道。明年正月,
河复决聊城。至三月,永和浚黑洋山西湾,引其水由太黄寺以 资运河。修筑沙湾堤大半,而不敢尽塞,置分水闸,设三空放 水,自大清河入海。且设分水闸二空于沙湾西岸,以泄上流,
而请停八柳树工。从之。是时,河势方横溢,而分流大清,不 端向徐、吕。徐、吕益胶浅,且自临清以南,运道艰阻。
景泰二年特敕山东、河南巡抚都御史洪英、王暹协力合治,
务令水归漕河。暹言 :“黄河自陕州以西,有山峡,不能为害;
陕州以东,则地势平缓,水易泛溢,故为害甚多。洪武二十四 年改流,从汴梁北五里许,由凤阳入淮者为大黄河。其支流出 徐州以南者为小黄河,以通漕运。自正统十三年以来,河复故 道,从黑洋山后径趋沙湾入海明,但存小黄河从徐州出。岸高 水低,随浚随塞,以是徐州之南不得饱水。臣自黑洋山东南抵 徐州,督河南三司疏浚。临清以南,请以责英 。”未几,给事 中张文质劾暹、英治水无绩,请引塌场水济徐、吕二洪,浚潘 家渡以北支流,杀沙湾水势。且开沙湾浮桥以西河口,筑闸引 水,以灌临清,而别命官以责其成。诏不允,仍命暹、英调度。
时议者谓 :“沙湾以南地高,水不得南入运河。请引耐牢
明史 ·1290·
坡水以灌运,而勿使经沙湾,别开河以避其冲决之势 。”或又 言 :“引耐牢坡水南去,则自此以北枯涩矣 。”甚者言 :“沙 湾水湍急,石铁沉下若羽,非人力可为。宜设齐醮符咒以禳之。
“帝心甚忧念,命工部尚书石璞往治,而加河神封号。
璞至,浚黑洋山至徐州以通漕,而沙湾决口如故。乃命中 官黎贤、阮洛,御史彭谊协治。璞等筑石堤于沙湾,以御决河,
开月河二,引水以益运河,且杀其决势。三年五月,河流渐微 细,沙湾堤始成。乃加璞太子太保,而于黑洋山、沙湾建河神 二新庙,岁春秋二祭。六月,大雨浃旬,复决沙湾北岸,掣运 河之水以东,近河地皆没。命英督有司修筑。复敕中官黎贤、
武艮,工部侍郎赵荣往治。四年正月,河复决新塞口之南,诏 复加河神封号。至四月,决口乃塞。五月,大雷雨,复决沙湾 北岸,掣运河水入盐河,漕舟尽阻。帝复命璞往。乃凿一河,
长三里,以避决口,上下通运河,而决口亦筑坝截之,令新河、
运河俱可行舟。工毕奏闻。帝恐不能久,令璞且留处置,而命 谕德徐有贞为佥都御史端治沙湾。
时河南水患方甚,原武、西华皆迁县治以避水。巡抚暹言:
黄河旧从开封北转流东南入淮,不为害。自正统十三年改 流为二。一自新乡入柳树,由故道东经延津、封丘入沙湾。一 决荥泽,漫流原武,抵祥符、扶沟、通许、洧川、尉氏、临颍、
郾城、陈州、商水、西华、项城、太康。没田数十万顷,而开 封患特甚。虽尝筑大小堤于城西,皆三十余里,然沙土易坏,
随筑随决,小堤已没,大堤复坏其半。请起军民夫协筑,以防 后患 。”帝可其奏。太仆少卿黄仕亻隽亦言 :“河分两派,一 自荥泽南流入项城,一自新乡八柳树北流,入张秋会通河,并 经六七州县,约二千余里。民皆荡析离居,而有司犹征其税。
乞敕所司覆视免征 。”帝亦可其奏。巡抚河南御史张澜又言:
明史 ·1291·
“原武黄河东岸尝开二河,合黑洋山旧河道引水济徐、吕。今 河改决而北,二河淤塞不通,恐徐、吕乏水,必妨漕运,黑洋 山北,河流稍纡回,请因决口改挑一河以接旧道,灌徐、吕。
“帝亦从之。
有贞至沙湾,上治河三策 :“一置水闸门。臣闻水之性可 使通流,不可使堙塞。禹凿龙门,辟伊阙,为疏导计也。故汉 武堙瓠子终弗成功,汉明疏汴河逾年着绩。今谈治水者甚众,
独乐浪王景所述制水门之法可取。盖沙湾地土皆沙,易致坍决,
故作坝作闸皆非善计。请依景法损益其间,置闸门于水,而实 其底,令高常水五尺。小则拘之以济运,大则疏之使趋海,则 有通流之利,无堙塞之患矣。一开分水河。凡水势大者宜分,
小者宜合。今黄河势大恒冲决,运河势小恒干浅,必分黄水合 运河,则有利无害。请度黄河可分之地,开广济河一道,下穿 濮阳、博陵及旧沙河二十余里,上连东、西影塘及小岭等地又 数十里,其内则有古大金堤可倚以为固,其外有八百里梁山泊 可恃以为泄。至新置二闸亦颇坚牢,可以宣节,使黄河水大不 至泛溢为害,小亦不至干浅以阻漕运 。”其一挑深运河。帝谕 有贞,如其议行之。
有贞乃逾济、汶,沿卫、沁,循大河,道濮、范,相度地 形水势,上言 :“河自雍而豫,出险固而之夷斥,水势既肆。
由豫而兖,土益疏,水益肆。而沙湾之东,所谓大洪口者,适 当其冲,于是决焉,而夺济、汶入海之路以去。诸水从之而泄,
堤以溃,渠以淤,涝则溢,旱则涸,漕道由此阻。然骤而堰之,
则溃者益溃,淤者益淤。今请先疏其水,水势平乃治其决,决 止乃浚其淤 。”于是设渠以疏之,起张秋金堤之首,西南行九 里至濮阳泺,又九里至博陵陂,又六里至寿张之沙河,又八里 至东、西影塘,又十有五里至白岭湾,又三里至李鞬,凡五十
明史 ·1292·
里。由李鞬而上二十里至竹口莲花池,又三十里至大潴潭,乃 逾范暨濮,又上而西,凡数百里,经澶渊以接河、沁,筑九堰 以御河流旁出者,长各万丈,实之石而键以铁。六年七月,功 成,赐渠名广济。沙湾之决垂十年,至是始塞。亦会黄河南流 入淮,有贞乃克奏功。凡费木铁竹石累数万,夫五万八千有奇,
工五百五十余日。自此河水北出济漕,而阿、鄄、曹、郓间田 出沮洳者,百数十万顷。乃浚漕渠,由沙湾北至临清,南抵济 宁,复建八闸于东昌,用王景制水门法以平水道,而山东河患 息矣。
七年夏,河南大雨,河决开封、河南、彰德。其秋,畿辅、
山东大雨,诸水并溢,高地丈余,堤岸多冲决。仍敕有贞修筑。
未几,事竣,还京入见。奖劳甚至,擢副都御史。
天顺元年修祥符护城大堤。五年七月,河决汴梁土城,又 决砖城,城中水丈余,坏官民舍过半。周王府宫人及诸守土官 皆乘舟筏以避,军民溺死无算。襄城亦决县城。命工部侍郎薛 远往视,恤灾户、蠲田租,公廨民居以次修理。明年二月,开 祥符曹家溜,河势稍平。
七年春,河南布政司照磨金景辉考满至京,上言 :“国初,
黄河在封丘,后徙康王马头,去城北三十里,复有二支河:一 由沙门注运河,一由金龙口达徐、吕入海。正统戊辰,决荥泽,
转趋城南,并流入淮,旧河、支河俱堙,漕河因而浅涩。景泰 癸酉,因水迫城,筑堤四十里,劳费过甚,而水发辄溃,然尚 未至决城壕为人害也。至天顺辛巳,水暴至,土城砖城并圮,
七郡财力所筑之堤,俱委诸无用,人心惶惶,未知所底。夫河 不循故道,并流入淮,是为妄行。今急宜疏导以杀其势。若止 委之一淮,而以堤防为长策,恐开封终为鱼鳖之区。乞敕部檄 所司,先疏金龙口宽阔以接漕河,然后相度旧河或别求泄水之
明史 ·1293·
地,挑浚以平水患,为经久计 。”命如其说行之。
成化七年命王恕为工部侍郎,奉敕总理河道。总河侍郎之 设,自恕始也。时黄河不为患,恕端力漕河而已。
十四年,河决开封,坏护城堤五十丈。巡抚河南都御史李 衍言 :“河南累有河患,皆下流壅塞所致。宜疏开封西南新城 地,下抵梁家浅旧河口七里壅塞,以泄杏花营上流。又自八角 河口直抵南顿,分导散漫,以免祥符、鄢陵、睢、陈、归德之 灾。乃敕衍酌行之。明年正月迁荥泽县治以避水,而开封堤不 久即塞。
弘治二年五月,河决开封及金龙口,入张秋运河,又决埽 头五所入沁。郡邑多被害,汴梁尤甚,议者至请迁开封城以避 其患。布政司徐恪持不可,乃止。命所司大发卒筑之。九月命 白昂为户部侍郎,修治河道,赐以特敕,令会山东、河南、北 直隶三巡抚,自上源决口至运河,相机修筑。
三年正月,昂上言 :“臣自淮河相度水势,抵河南中牟等 县,见上源决口,水入南岸者十三,入北岸者十七。南决者,
自中牟杨桥至祥符界析为二支:一经尉氏等县,合颍水,下涂 山,入于淮;一经通许等县,入涡河,下荆山,入于淮。又一 支自归德州通凤阳之亳县,亦合涡河入于淮。
北决者,自原武经阳武、祥符、封丘、兰阳、仪封、考城,
其一支决入金龙等口,至山东曹州,冲入张秋漕河。去冬,水 消沙积,决口已淤,因并为一大支,由祥符翟家口合沁河,出 丁家道口,下徐州。此河流南北分行大势也。合颍、涡二水入 淮者,各有滩碛,水脉颇微,宜疏浚以杀河势。合沁水入徐者,
则以河道浅隘不能受,方有漂没之虞。况上流金龙诸口虽暂淤,
久将复决,宜于北流所经七县,筑为堤岸,以卫张秋。但原敕 治山东、河南、北直隶,而南直隶淮、徐境,实河所经行要地,
明史 ·1294·
尚无所统 。”于是并以命昂。
昂举郎中娄性协治,乃役夫二十五万,筑阳武长堤,以防 张秋。引中牟决河出荥泽阳桥以达淮,浚宿州古汴河以入泗,
又浚睢河自归德饮马池,经符离桥至宿迁以会漕河,上筑长堤,
下修减水闸。又疏月河十余以泄水,塞决口三十六,使河流入 汴,汴入睢,睢入泗,泗入淮,以达海。水患稍宁。昂又以河 南入淮非正道,恐卒不能容,复于鱼台、德州、吴桥修古长堤;
又自东平北至兴济凿小河十二道,入大清河及古黄河以入海。
河口各建石堰,以时启闭。盖南北分治,而东南则以疏为主云。
六年二月以刘大夏为副都御史,治张秋决河。先是,河决 张秋戴家庙,掣漕河与汶水合而北行,遣工部侍郎陈政督治。
政言 :“河之故道有二:一在荥泽孙家渡口,经朱仙镇直抵陈 州;一在归德州饮马池,与亳州地相属。旧俱入淮,今已淤塞,
因致上流冲激,势尽北趋。自祥符孙家口、杨家口、车船口,
兰阳铜瓦厢决为数道,俱入运河。于是张秋上下势甚危急,自 堂邑至济宁堤岸多崩圮,而戴家庙减水闸浅隘不能泄水,亦有 冲决。请浚旧河以杀上流之势,塞决河以防下流之患 。”政方 渐次修举,未几卒官。帝深以为忧,命廷臣会荐才识堪任者。
佥举大夏,遂赐敕以往。
十二月,巡按河南御史涂升言 :“黄河为患,南决病河南,
北决病山东。昔汉决酸枣,复决瓠子;宋决馆陶,复决澶州;
元决汴梁,复决蒲口。然汉都关中,宋都大梁,河决为患,不 过濒河数郡而已。今京师专藉会通河岁漕粟数百万石,河决而 北,则大为漕忧。臣博采与论,治河之策有四:
“一曰疏浚。荥、郑之东,五河之西,饮马、白露等河皆 黄河由涡入淮之故道。其后南流日久,或河口以淤高不泄,或 河身狭隘难容,水势无所分杀,遂泛滥北决。今惟⻊丽上流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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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故道,相度疏浚,则正流归道,余波就壑,下流无奔溃之 害,北岸无冲决之患矣。二曰扼塞。既杀水势于东南,必须筑 堤岸于西北。黄陵冈上下旧堤缺坏,当度下流东北形势,去水 远近,补筑无遗,排障百川悉归东南,由淮入海,则张秋无患,
而漕河可保矣 。”三曰用人,荐河南佥事张鼐。四曰久任,则 请专信大夏,且于归德或东昌建公廨,令居中裁决也。帝以为 然。
七年五月命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往同大夏共治张秋。十 二月筑塞张秋决口工成。初,河流湍悍,决口阔九十余丈,大 夏行视之,曰 :“是下流未可治,当治上流 。”于是即决口西 南开越河三里许,使粮运可济,乃浚仪封黄陵冈南贾鲁旧河四 十余里,由曹出徐,以杀水势。又浚孙家渡口,别凿新河七十 余里,导使南行,由中牟、颍川东入淮。又浚祥符四府营淤河,
由陈留至归德分为二。一由宿迁小河口,一由亳涡河,俱会于 淮。然后沿张秋两岸,东西筑台,立表贯索,联巨舰穴而窒之,
实以土。至决口,去窒沉舰,压以大埽,且合且决,随决随筑,
连昼夜不息。决既塞,缭以石堤,隐若长虹,功乃成。帝遣行 人赍羊酒往劳之,改张秋名为安平镇。
大夏等言 :“安平镇决口已塞,河下流北入东昌、临清至 天津入海,运道已通,然必筑黄陵冈河口,导河上流南下徐淮,
庶可为运道久安之计 。”廷议如其言。乃以八年正月筑塞黄陵 冈及荆隆等口七处,旬有五日而毕。盖黄陵冈居安平镇之上流,
其广九十余丈,荆隆等口又居黄陵冈之上流,其广四百三十余 丈。河流至此宽漫奔放,皆喉襟重地。诸口既塞,于是上流河 势复归兰阳、考城,分流径徐州、归德、宿迁,南入运河,会 淮水,东注于海,南流故道以复。而大名府之长堤,起胙城,
历滑县、长垣、东明、曹州、曹县抵虞城,凡三百六十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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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荆隆等口新堤起于家店,历铜瓦厢、东桥抵小宋集,凡百 六十里。大小二堤相翼,而石坝俱培筑坚厚,溃决之患于是息 矣。帝以黄陵冈河口功成,敕建黄河神祠以镇之,赐额曰昭应。
其秋,召大夏等还京。荆隆即金龙也。
十一年,河决归德。管河工部员外郎谢缉言:黄河一支,
先自徐州城东小浮桥流入漕河,南抵邳州、宿迁。今黄河上流 于归德州小坝子等处冲决,与黄河别支会流,经宿州、睢宁,
由宿迁小河口流入漕河。于是小河口北抵徐州水流渐细,河道 浅阻。且徐、吕二洪,惟赖沁水接济,自沁源、河内、归德至 徐州小浮桥流出,虽与黄河异源,而比年河、沁之流合而为一。
今黄河自归德南决,恐牵引沁水俱往南流,则徐、吕二洪必至 浅阻。请亟塞归德决口,遏黄水入徐以济漕,而挑沁水之淤,
使入徐以济徐、吕,则水深广而漕便利矣 。”帝从其请。
未几 ,河南管河副使张鼐言 :“臣尝请修筑侯家潭口决 河,以济徐、吕二洪。今自六月以来,河流四溢,潭口决啮弥 深,工费浩大,卒难成功。臣尝行视水势,荆隆口堤内旧河通 贾鲁河,由丁家道口下徐、淮,其迹尚在。若于上源武陟木栾 店别凿一渠,下接荆隆口旧河,俟河流南迁,则引之入渠,庶 沛然之势可接二洪,而粮运无所阻矣 。”帝为下其议于总漕都 御史李蕙。
越二岁,兖州知府龚弘上言:’副使鼐见河势南行 ,欲自 荆隆口分沁水入贾鲁河,又自归德西王牌口上下分水亦入贾鲁 河,俱由丁家道口入徐州。但今秋水从王牌口东行,不由丁家 口而南,顾逆流东北至黄陵冈,又自曹县入单,南连虞城。乞 令守臣亟建疏浚修筑之策 。”于是河南巡抚都御史郑龄言 :
“徐、吕二洪藉河、沁二水合流东下,以相接济,今丁家道口上 下河决堤岸者十有二处,共阔三百余丈,而河淤三十余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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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奔放,则曹、单受害,而安平可虞;下流散溢,则萧、砀被 患,而漕流有阻。浚筑诚急务也 。”部覆从之,乃修丁家口上 下堤岸。
初,黄河自原武、荥阳分而为三:一自亳州、凤阳至清河 口,通淮入海;一自归德州过丁家道口,抵徐州小浮桥;一自 洼泥河过黄陵冈,亦抵徐州小浮桥,即贾鲁河也。迨河决黄陵 冈,犯张秋,北流夺漕,刘大夏往塞之,仍出清河口。十八年,
河忽北徙三百里,至宿迁小河口。正德三年又北徙三百里,至 徐州小浮桥。四年六月又北徙一百二十里,至沛县飞云桥,俱 入漕河。
是时,南河故道淤塞,水惟北趋,单、丰之间河窄水溢,
决黄陵冈、尚家等口,曹、单田庐多没,至围丰县城郭,两岸 阔百余里。督漕及山东镇巡官恐经钜野、阳谷故道,则夺济宁、
安平运河,各陈所见以请。议未定。明年九月,河复冲黄陵冈,
入贾鲁河,泛溢横流,直抵丰、沛。御史林茂达亦以北决安平 镇为虞,而请浚仪封、考城上流故道,引河南流以分其势,然 后塞决口,筑故堤。
工部侍郎崔岩奉命修理黄河,浚祥符董盆口、荥泽孙家渡,
又浚贾鲁河及亳州故河各数十里,且筑长垣诸县决口及曹县外 堤、梁靖决口。功未就而骤雨,堤溃。岩上疏言 :“河势冲荡 益甚,且流入王子河,亦河故道,若非上流多杀水势,决口恐 难卒塞。莫若于曹、单、丰、沛增筑堤防,毋令北徙,庶可护 漕 。”且请别命大臣知水利者共议。于是帝责岩治河无方,而 以侍郎李堂代之。堂言 :“兰阳、仪封、考城故道淤塞,故河 流俱入贾鲁河,经黄陵冈至曹县,决梁靖、杨家二口。侍郎岩 亦尝修浚,缘地高河淀,随浚随淤,水杀不多,而决口又难筑 塞。今观梁靖以下地势最卑,故众流奔注成河,直抵沛县,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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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其口筑成,而容受全流无地,必致回激黄陵冈堤岸,而运道 妨矣。至河流故道,堙者不可复疏,请起大名三春柳至沛县飞 云桥,筑堤三百余里,以障河北徙 。”从之。六年二月,功未 竣,堂言 :“陈桥集、铜瓦厢俱应增筑,请设副使一人端理。
“会河南盗起,召堂还京,命姑已其不急者。遂委其事于副使,
而堤役由此罢。
八年六月,河复决黄陵冈。部议以其地界大名、山东、河 南,守土官事权不一,请端遣重臣,乃命管河副都御史刘恺兼 理其事。恺奏,率众祭告河神,越二日,河已南徙。尚书李鐩 因请祭河,且赐恺羊酒。恺于治河束手无策,特归功于神。曹、
单间被害日甚。
世宗初,总河副都御史龚弘言 :“黄河自正德初载,变迁 不常,日渐北徙。大河之水合成一派,归入黄陵冈前乃折而南,
出徐州以入运河。黄陵岁初筑三埽,先已决去其二,惧山、陕 诸水横发,加以霖潦,决而趋张秋,复由故道入海。臣尝筑堤,
起长垣,由黄陵冈抵山东杨家口,延袤二百余里。今拟距堤十 里许再筑一堤,延袤高广如之。即河水溢旧堤,流至十里外,
性缓势平,可无大决 。”从之。自黄陵冈决,开封以南无河患,
而河北徐、沛诸州县河徙不常。
嘉靖五年,督漕都御史高友玑请浚山东贾鲁河、河南鸳鸯 口,分泄水势,毋偏害一方。部议恐害山东、河南,不允。其 冬,以章拯为工部侍郎兼佥都御史治河。
先是,大学士费宏言 :“河入汴梁以东分为三支,虽有冲 决,可无大害。正德末,涡河等河日就淤浅,黄河大股南趋之 势既无所杀,乃从兰阳、考城、曹、濮奔赴沛县飞云桥及徐州 之溜沟,悉入漕河,泛溢弥漫,此前数年河患也。近者,沙河 至沛县浮沙涌塞,官民舟楫悉取道昭阳湖。春夏之交,湖面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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涸,运道必阻,涡河等河必宜亟浚 。”御史戴金言 :“黄河入 淮之道有三:自中牟至荆山合长淮曰涡河;自开封经葛冈小坝、
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至徐州小浮桥口曰汴河;自小坝经归 德城南饮马池抵文家集,经夏邑至宿迁曰白河。弘治间,涡、
白上源堙塞,而徐州独受其害。宜自小坝至宿迁小河并贾鲁河、
鸳鸯口、文家集壅塞之处,尽行疏通,则趋淮之水不止一道,
而徐州水患杀矣 。”御史刘栾言 :“曹县梁靖口南岸,旧有贾 鲁河,南至武家口十三里,黄沙淤平,必宜开浚。武家口下至 马牧集鸳鸯口百十七里,即小黄河旧通徐州故道,水尚不涸,
亦宜疏通 。”督漕总兵官杨宏亦请疏归德小坝、丁家道口、亳 州涡河、宿迁小河。友玑及拯亦屡以为言。俱下工部议,以为 浚贾鲁故道,开涡河上源,功大难成,未可轻举,但议筑堤障 水,俾入正河而已。
是年,黄河上流骤溢,东北至沛县庙道口,截运河,注鸡 鸣台口,入昭阳湖。汶、泗南下之水从而东,而河之出飞云桥 者漫而北,淤数十里,河水没丰县,徙治避之。
明年,拯言 :“荥泽北孙家渡、兰阳北赵皮寨,皆可引水 南流,但二河通涡,东入淮,又东至凤阳长淮卫,经寿春王诸 园寝,为患叵测。惟宁陵北坌河一道,通饮马池,抵文家集,
又经夏邑至宿州符离桥,出宿迁小河口,自赵皮寨至文家集,
凡二百余里,浚而通之,水势易杀,而园寝无患 。”乃为图说 以闻。命刻期举工。而河决曹、单、城武杨家、梁靖二口、吴 士举庄,冲入鸡鸣台,夺运河,沛地淤填七八里,粮艘阻不进。
御史吴仲以闻,因劾拯不能办河事,乞择能者往代。其冬,以 盛应期为总督河道右都御史。
是时,光禄少卿黄绾、詹事霍韬、左都御史胡世宁、兵部 尚书李承勋各献治河之议。绾言 :“漕河资山东泉水,不必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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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莫若浚兖、冀间两高中低之地,道河使北,至直沽入海。
韬言 :“议者欲引河自兰阳注宿迁。夫水溢徐、沛,犹有 二洪为之束捍,东北诸山亘列如垣,有所底极,若道兰阳,则 归德、凤阳平地千里,河势奔放,数郡皆壑,患不独徐、沛矣。
按卫河自卫辉汲县至天津入海,犹古黄河也。今宜于河阴、原 武、怀、孟间,审视地形,引河水注于卫河,至临清、天津,
则徐、沛水势可杀其半。且元人漕舟涉江入淮,至封丘北,陆 运百八十里至淇门,入御河达京师。御河即卫河也。今导河注 卫,冬春溯卫河沿临清至天津,夏秋则由徐、沛,此一举而运 道两得也 。”
世宁言 :“河自汴以来,南分二道:一出汴城西荥泽,经 中牟、陈、颍,至寿州入淮;一出汴城东祥符,经陈留、亳州,
至怀远入淮。其东南一道自归德、宿州,经虹县、睢宁,至宿 迁出其东,分五道:一自长垣、曹、郓至阳谷出;一自曹州双 河口至鱼台塌场口出;一自仪封、归德至徐州小浮桥出;一自 沛县南飞云桥出;一自徐、沛之中境山、北溜沟出。六道皆入 漕河,而南会于淮。今诸道皆塞,惟沛县一道仅存。合流则水 势既大,河身亦狭不能容,故溢出为患。近又漫入昭阳湖,以 致流缓沙壅。宜因故道而分其势,汴西则浚孙家渡抵寿州以杀 上流,汴东南出怀远、宿迁及正东小浮桥、溜沟诸道,各宜择 其利便者,开浚一道,以泄下流。或修武城南废堤,抵丰、单 接沛北庙道口,以防北流。此皆治河急务也。至为运道计,则 当于湖东滕、沛、鱼台、邹县间独山、新安社地别凿一渠,南 接留城,北接沙河,不过百余里。厚筑西岸以为湖障,令水不 得漫,而以一湖为河流散漫之区,乃上策也 。”
承勋言 :“黄河入运支流有六。自涡河源塞,则北出小黄 河、溜沟等处,不数年诸处皆塞,北并出飞云桥,于是丰、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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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患,而金沟运道遂淤。然幸东面皆山,犹有所障,故昭阳湖 得通舟。若益徙而北,则径奔入海,安平镇故道可虑,单县、
谷亭百万生灵之命可虞。又益北,则自济宁至临清运道诸水俱 相随入海,运何由通?臣愚以为相六道分流之势,导引使南,
可免冲决,此下流不可不疏浚也。欲保丰、沛、单县、谷亭之 民,必因旧堤筑之,堤其西北使毋溢出,此上流不可不堤防也。
其论昭阳湖东引水为运道,与世宁同。乃下总督大臣会议。
七年正月,应期奏上,如世宁策,请于昭阳湖东改为运河。
会河决,于庙道口三十余里,乃别遣官浚赵皮寨,孙家渡,南、
北溜沟以杀上流,堤武城迤西至沛县南,以防北溃。会旱灾修 省,言者请罢新河之役,乃召应期还京,以工部侍郎潘希曾代。
希曾抵官,言 :“迩因赵皮寨开浚未通,疏孙家渡口以杀河势,
请敕河南巡抚潘埙督管河副使,刻期成功 。”帝从其奏。希曾 又言 :“漕渠庙道口以下忽淤数十里者 ,由决河西来横冲口 上,并掣闸河之水东入昭阳湖,致闸水不南,而飞云桥之水时 复北漫故也。今宜于济、沛间加筑东堤,以遏入湖之路,更筑 西堤以防黄河之冲,则水不散缓,而庙道口可永无淤塞之虞。
“帝亦从之。
八年六月,单、丰、沛三县长堤成。九年五月,孙家渡河 堤成。逾月,河决曹县。一自胡村寺东,东南至贾家坝入古黄 河,由丁家道口至小浮桥入运河。一自胡村寺东北,分二支:
一东南经虞城至砀山,合古黄河出徐州;一东北经单县长堤抵 鱼台,漫为坡水,傍谷亭入运河。单、丰、沛三县长堤障之,
不为害。希曾上言 :“黄由归德至徐入漕,故道也。永乐间,
浚开封支河达鱼台入漕以济浅。自弘治时,黄河改由单、丰出 沛之飞云桥,而归德故道始塞,鱼台支河亦塞。今全河复其故 道,则患害已远,支流达于鱼台,则浅涸无虞,此漕运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