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1970 年代迄今的美國對台軍援發展

當大國只援助兩個敵對國的其中之一，以保持均勢的環境發生改變，即使大國仍 對此受援國承諾繼續援助，但此種已質變的援助顯然無法和過去相比。此即 1970 年 代後美國對台軍援的寫照。

由於中共綜合國力遠遠超乎台灣之上，所以一直是台海較具威脅的一方。因此美 國軍力讓兩岸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均勢狀態。不過，從 1970 年代起，這種均勢已經發 生質變，概可分為 1970-1979 年、1979-1996 年、1996-2008 年與 2008 年 5 月迄今等 四個不同時期。

一、1970-1979 年的美國對台軍事援助

期盼中共與蘇聯交惡雖曾影響美國對華政策，但中共介入韓戰卻讓這個期盼更加 遙不可及。然過不了多久，中共便與蘇聯因意識型態之爭而開始交惡，⁹⁶最後在 1969 年 3 月的邊界衝突中，將緊張情勢拉到最高點，⁹⁷也帶來中共與美國和解的契機。⁹⁸       

組工作報告」，典藏位置：J27-6，總檔案號：00034434；「國家安全局明駝計畫函」，典藏位置：J27-8，

總檔案號：00034436；「為空軍組請求以 F104A 一架撥交巴基斯坦，另撥 F104G 用為交換呈」，典 藏位置：B46-2，總檔案號：00012110；「派遣 LST 二艘支援南越運輸案簽呈」，典藏位置：J27-5，

總檔案號：00034433。

95 陶涵（Jay Taylor），蔣經國傳，頁 314。

96 蘇共第廿次大會會後，中共中央政治局即全面檢討史達林問題與蘇共廿大的路線，最後認為中共今 後不能再照搬蘇聯的一切。參閱蔡佳禾，「緩和亞洲局勢的『窗口時間』（1954-1957 年）」，楊奎松 主編，冷戰時期的中國對外關係（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 1 月），頁 83-84。

97 此即爆發於 1969 年 3 月 4-17 日的珍寶島事變，中共於次月召開的第九次代表大會隨即宣布準備「大 打、早打、打常規戰、打核大戰」。參閱李丹慧，「中國聯美反蘇的戰略出台（1966-1972 年）」，楊 奎松主編，冷戰時期的中國對外關係（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 1 月），頁 15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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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從 1969 年下半年起，美國陸續調整對台的軍援措施，包括：第 7 艦隊巡弋 台海改為不定期、拒絕移轉台灣 F-4 戰機，⁹⁹及撤離部署在台的 F-4 戰機、U-2 偵察 機與核武。¹⁰⁰所持理由即如前助理國務卿葛林（Marshall Green）所說：「全世界的人 都厭倦戰爭，沒有中共的參與，就不可能獲致世界和平。這就是美國政府決定與中共 1971-1979 年，與 1954-1970 年美國移轉國軍艦艇的對照中，可看出其間的差異。

表 3. 1971-1979 年美國提供與國府汰除海軍主要艦艇概況 改變，也無法扭轉這種趨勢」。參閱 John L. Gaddis, Strategies of Containment: A Critical Appraisal of Postwar American National Security Policy(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2), p. 274.

99 沈劍虹著，使美八年紀要－沈劍虹回憶錄（台北：聯經出版，民 71 年 4 月），頁 60。

100 “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Beijing, November 11, 1973, 3:15–7:00 p.m.”,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69-1976, vol. XVIII, China, 1973-1976, p. 364.

101 這段話係 1971 年 7 月 15 日尼克森宣佈將前往中國大陸訪問後，駐美大使沈劍虹奉命向國務院提 出抗議時，美方所給的答覆。參閱沈劍虹，使美八年紀要－沈劍虹回憶錄，頁 66。

102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聯合公報（上海公報）」，美國在台協會網站，

http://www.ait.org.tw/docs/keydocs/shanghai_c.pdf （檢索日期：2009 年 6 月 30 日）。

103 唐耐心（Nancy B. Tucker）著，新新聞編譯小組譯，不確定的友情：台灣、香港與美國，1945 至 1992，頁 243。

23 議官員施耐德（Richard L. Sneider）在提交給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的備忘錄便建議政 府除台灣近期所提的直昇機採購外，爾後的軍援都不該再作出確切承諾。¹⁰⁵連帶影響

105 Richard L. Sneider, “ Memorandum From Richard L. Sneider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Staff to the President’s Assistant for 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 ( Kissinger), Washington, January 25, 1969.”,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69-1976, vol. XVII, China, 1969–1972, pp. 2-3.

106 例如國防部、國務院與總統國家安全顧問布里辛斯基（Zbigniew Brezinski）都認為，相較於售台飛 行半徑較遠的 F-4 戰機，可能會引起中共強烈反應，以具備 F-16 的雷達、F-18 的發動機與「線傳 飛控系統（Fly-by-Wire Control System）」的 F-5E 改良型（即 F-5G）代替，風險應會較小；而國家 安全會議官員奧森伯格（Michel Oksenberg）為首的一派則認為，只有當售台 F-4 戰機會嚴重損害 其對中共的政策時，再考慮出售 F-5G 的可能性。與此同時，通用動力（General Dynamics）公司 也提出以 F-104 的 J-79 引擎為動力的 F-16/J79 和諾斯諾普（Northrop）公司的 F-5G 角逐。參閱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NSC), “ F-4/ Improved F-5E Sales to Taiwan”, Memorandum for Zbigniew Brezinski from Leslie G. Denend and Michel Oksenberg, July 18, 1978.轉引自張清敏，美國對台軍售政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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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架構。不同的是，1970 年以前美國藉政策宣示與派遣兵力等來維持兩岸均勢的 作法，此時已到需改弦更張的境地。

然而，大環境似乎難以取消台美雙方運作多年的軍事合作機制，雖然這可能不利 於美國與中共修好，但美國只是盡可能地降低其軍事色彩與可能衝擊，台美合作建立 的電子偵蒐機制就是最明顯的例子。¹⁰⁷事實上，雙方仍藉由台北近郊的潛聽站，持續 監聽中共空軍所使用的無線電頻率。¹⁰⁸這種不可取代性也讓美國必須正視台海情勢，

並擔任其間的「現況維持者」。

二、1979-1996 年的美國對台軍事援助

1978 年卡特（James E. Carter）政府與中共建立外交關係，代表原先僅剩的對台 口頭承諾與象徵性協防將蕩然無存。此時，卡特政府雖提出「台灣授權法（Taiwan Enabling Act）」，作為維持台美非官方交流的依據，但法案中卻無任何涉及台灣安全 的明確條文。¹⁰⁹加上卡特此舉已違背其早先對國會的保證，¹¹⁰於是引起國會反彈，且 主動介入立法。最後以國會正式立法生效的「台灣關係法（Taiwan Relations Act）」，

取而代之，並將攸關台灣安全的事項列於該法第二條，強調「台灣前途將以和平方式 決定」、「任何企圖以非和平方式決定台灣前途之舉 － 包括使用經濟抵制及禁運手段 在內，將被視為對西太平洋地區和平及安定的威脅，而為美國所嚴重關切」與「提供 防禦性武器給台灣人民」等。¹¹¹

雖然「台灣關係法」使斷交後的台美關係雖無官方之名卻有官方之實，¹¹²但正如 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的白樂崎（Nat Bellocchi）所言，該法用字過於模糊，讓它 在執行時有了更大的空間，也提供了莫大的方便。¹¹³其有關維護台灣安全的律定，較 原先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更為詳盡，也更加清晰。茲比較這兩法有關「界定台灣       

決策的視角，頁 113-114。「F-20 虎鯊戰鬥機」，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F-20%E8%99%8E%E9%B2%A8%E6%88%98%E6%96%97%E6%9C%BA

（檢索日期：2009 年 12 月 30 日）。

107 例如美國決定於 1975 年開始撤離原先部署在台灣的兩中隊 F-4 戰機、U-2 偵察機與核武，只剩通 信與後勤人員。

108 唐耐心（Nancy B. Tucker），不確定的友情：台灣、香港與美國，1945 至 1992，頁 272-273。

109 唐耐心（Nancy B. Tucker），不確定的友情：台灣、香港與美國，1945 至 1992，頁 251。

110 此項保證係卡特與其白宮幕僚曾對國會表明，會在改變任何外交承認前先與國會磋商。此外，卡 特於 1977 年 7 月曾簽署一項法案，同意外交協議的達成均應經過參眾兩院表決。參閱費浩偉（Harvey J. Feldman），「『台灣關係法』的回顧與前瞻」，楊基銓主編，台灣關係法二十年（台北：前衛出版 社，1999 年 10 月），頁 13。

111 「台灣關係法，Public Law 96-8 96th Congress」，美國在台協會網站，

http://www.ait.org.tw/zh/about_ait/tra/ （檢索日期：2009 年 6 月 30 日）。

112 錢復著，錢復回憶錄（卷一）（台北：天下文化，2005 年 2 月），頁 427, 440。

113 白樂崎（Nat Bellocchi），「『台灣關係法』二十年」，楊基銓主編，台灣關係法二十年（台北：前衛 出版社，1999 年 10 月），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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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1.「台灣關係法全文」，美國在台協會網站，http://www.ait.org.tw/zh/about_ait/tra/ （檢索 日期：2009 年 6 月 30 日）。

2.「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國家文化資料庫知識管理系統，

http://km.cca.gov.tw/myphoto/h_main.asp?categoryid=33 （檢索日期：2009 年 12 月 28 日）。

平心而論，美方如此安排雖使台灣得到較具體，也極具彈性的安全承諾，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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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錄可發現，1981 年 6 月 14 日美國國務卿海格（Alexander Meigs Haig,Jr.）訪問中國 大陸前一天，鄧小平已在會議中指示「飛機不超過 F-5E，絕不能搞潛艇、軍艦」，¹¹⁷ 自然成為次年 1 月 12 日宣告取消 F-X 戰機計畫的主因之一。¹¹⁸6 天後出刊的時代雜 誌（Time）分析美方這項決定正是基於拉攏中共，以便在波蘭危機中一同反蘇，¹¹⁹前 後對照可謂完全相符。

美國後來更接受中共要求，發表旨在限制對台軍售質量的「817 公報（U. S. – P. R.

C. Joint Communique, August 17, 1982）」。不過在該公報發表前的 7 月 14 日，美國凸 然對台灣拋出 (1)美國並未同意在對台軍售上設定結束日期；(2)美國未同意中共要求 就對台軍售事，事先與其磋商；(3)美國無意扮演任何台灣與中共間調人的角色；(4) 美國將不同意修改台灣關係法；(5)美國並未變更其對台灣主權的一貫主張；(6)美國 無意對台灣施加壓力與中共進行談判等六項保證。

如果上述保證代表美國維持台海現況的決心，美國就應當尋找可行的出路。由於 1980 年代初期中共已研發性能遠超過國軍 F-5E 的「西安一號」或「殲 8」戰機¹²⁰， 美方的行動似乎顯現其尋求出路的努力。從郝伯村《八年參謀總長日記》、錢復回憶 錄、學者林正義與張清敏的研究觀之，美國似已預擬三種方案：(1)同時軍售台灣與 中共；¹²¹(2)鼓勵國府向第三國（特別是以色列）採購武器；¹²²(3)對台輸出相關科技，

以建立自主國防工業，並有限度地對中共開放技術移轉。

然而，中共根本不接受上述第一項有如利益交換，以換取中共讓步的作法。¹²³郝 柏村日記與錢復回憶錄均提及執行第二項方案的窒礙：例如美方曾建議台灣向以色列 採購該國生產的幼獅型（KEIR）戰機，因顧及國府與沙烏地阿拉伯的邦交，與相關 後勤補給問題，故無法採納；¹²⁴此外，以色列曾試圖影響美國官員與國會，讓台灣間

117 王立著，回眸中美關係演變的關鍵時刻（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8 年 4 月），頁 134-135。

118 郝柏村著，八年參謀總長日記（台北：天下文化，2000 年 1 月），頁 34。

119 Walter Isaacson, “Subtle Trade-Off on Strategy”, Time 119.3 (Jan 18, 1982), p.18., Gale Databases, http://find.galegroup.com/gtx/retrieve.do?contentSet=IAC-Documents&resultListType=RESULT_LIST&

qrySerId=Locale%28en%2C%2C%29%3AFQE%3D%28KE%2CNone%2C19%29Arms+Sale+to+Taiwa n%24&sgHitCountType=None&inPS=true&sort=DateDescend&searchType=BasicSearchForm&ta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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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ype=IAC （檢索日期：2009 年 12 月 29 日）.

120 錢復著，錢復回憶錄（卷二）（台北：天下文化，2005 年 2 月），頁 453-454。

121 例如 1984 年 11 月美方曾有意售中共 F-16A 戰機 3 個中隊，同時擬售台 F-20 戰機（即 F-5G）。參 閱郝柏村，八年參謀總長日記，頁 632, 639。

122 錢復，錢復回憶錄（卷二），頁 455。

123 王立，回眸中美關係演變的關鍵時刻，頁 134-135。

124 以色列的幼獅型戰機係依該國使用之幻象戰機研發而來，當時就是基於同時使用美、法兩種不同 的武器系統，可能影響現行後勤補給作業，故難以接受。參閱錢復，錢復回憶錄（卷二），頁 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