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頓的鍵盤變奏作品
第四節 ABA 三段體變奏曲
海頓從一七八四年開始結合變奏曲與三段體曲式，並在鍵盤作品中寫作 ABA 三段體變奏曲類型，共有三首，皆在奏鳴曲的第二樂章。在 ABA 三段體變 奏曲中，第一個 A 段落通常是大調主題，第二段落 B 是小調的中段（minor-mode middle sections），第三個段落 A 是第一段落 A 的變化再現（varied reprises）。67
一、鍵盤奏鳴曲第四十號第二樂章
此作品完成於一七八四年，樂曲架構如圖 2-19，第一段落的主題由 10 小節 與 14 小節的兩個樂句所構成（譜例 2-32 的第 1 與 11 小節）。第二段落從 25 小 節開始，調性轉入平行的 e 小調，小調主題與大調主題極不相似，是以不斷級進 的切分音呈現（譜例 2-32 的第 25 小節），共有 24 小節。第三段落從第 49 小節
66L. Somfai. The Keyboard Sonatas of Joseph Haydn : Instruments and Performance Practice, Genres and Styles. ( Chicago :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5 ),336.
67E. R. Sisman. Haydn and the Classical Variation. （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3）, 109.
開始，海頓以音階的音型變奏兩次第一段落的主題前 10 小節，69 小節開始是第 二樂句的變奏至樂曲結束。
【圖 2-19】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號第二樂章樂曲架構。
【譜例 2-32】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號第二樂章，第 1、11、25 小節。68
二、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一號第二樂章
此作品完成於一七八四年，樂曲架構如圖 2-20，A 段落的主題在降 B 大調 上，由 8 小節與 22 小節的兩個樂句所組成（譜例 2-33 的第 1 與 9 小節）。B 段 落從 31 小節開始，是小調的變奏，轉至平行降 b 小調，從譜例 2-33 中的第 31 小節可以看出小調主題是以大調主題開頭的旋律音型為基礎寫作。再現的 A 段 落從 62 小節開始，海頓先完整的重覆樂曲最初 A 段落中，主題的前 8 小節，接 著在 70 小節之處，變奏前面 8 小節的樂句，第 78 小節又完整的重覆最初 A 段 落主題的後 22 小節樂句，接著在第 100 小節變奏後 22 小節的第二樂句至樂曲結 束。69
【圖 2-20】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一號第二樂章樂曲架構。
68E. R. Sisman. Haydn and the Classical Variation. （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3）,330.
69同前註，330-1。
【譜例 2-33】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一號第二樂章，第 1、9、13 小節。70
三、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九號第二樂章
此作品完成於一七八九年到一七九○年間，以如歌的慢板（adagio e cantabile）
寫作，並以三聲部的織度呈現，樂曲架構如圖 2-21，第一段落是由 56 小節所構 成，從中可以感覺出雙主題的概念，第一主題（abac）是從第 1 小節到第 8 小節，
接著 9 到 16 小節，海頓以倚音的手法變奏前 8 小節，第 17 小節開始是第二主題
（de），第 27 小節又回到經過變奏後的第一主題，從 37 小節到 46 小節是第二主 題的變奏，之後又再一次變奏第一主題。
【圖 2-21】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九號第二樂章樂曲架構。71
a b c
d e f
第二段落從 57 小節開始，是整首樂曲的中段，音樂藉由熱情的六連音伴奏 音型持續地進行，主旋律移至左手，是從第一段落的附點動機而來（譜例 2-34），
70同前註，330。
71圖中的 a、b、c、d、e、f 表示每個動機，上方的數字表示第幾次變奏。
調性轉至平行的降 b 小調，並在 66 小節又轉入降 D 大調。
【譜例 2-34】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九號第二樂章，第 57-58 小節。
第三段落從第 81 小節開始，第一主題的再現，海頓以六連音的手法變奏，
第 89 小節是第二主題的變奏，第 99 小節又再一次變奏第一主題，並在 107 小節 停在降 B 大調的屬七和絃上，第 110 小節進入尾奏的部分。
第四章 海頓的變奏手法
海頓所創作的變奏曲被同時代的理論家所討論，柯赫、沃格勒、巴尼（C.
Burney, 1726-1814）以及霍夫曼（E. T. A. Hoffmann, 1776-1822）等皆曾提及海 頓在變奏曲中所運用的變奏手法。72 海頓的變奏曲如前述，在樂曲的架構上分為 反覆樂節式變奏曲、交替式變奏曲、輪旋變奏曲與 ABA 變奏曲，它們皆是在主 題重複與再現的樂段加以變奏，而在交替式變奏曲與輪旋變奏曲中，除了變奏主 題之外，也會變奏對比的樂段。綜觀海頓二十一首鍵盤變奏作品，大致可以分四 方面來探討其變奏手法：
一、固定和聲的旋律變奏曲（melodic variation with fixed harmony）
海頓大部分的變奏曲與變奏樂章都是固定和聲的旋律變奏曲，固定和聲的旋 律變奏曲意指主題的主要結構音與和聲是固定的要素，所以不論主題的旋律被加 上裝飾，或是主題被加以變化，仍然可以辨別出原始主題的架構。73
72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2001）. S. v. “Variations” by E. R. Sisman.
73同前註。
二、在主題的寫作方式上
海頓在主題的寫作上可分四種手法來討論：
（1）使用弱起拍
海頓的鍵盤變奏作品，主題通常是由兩個有反覆記號的樂段所構成，且經常由弱 起拍開始，在海頓二十幾首鍵盤變奏作品中，就有十六首的主題是從弱起拍開 始。74
（2）使用附點節奏
海頓鍵盤變奏作品的主題經常運用附點節奏，如譜例 3-1，鍵盤變奏曲第六號，
主題旋律是由許多附點音符所組成，並以此附點動機來變奏。在鍵盤奏鳴曲第三 十號第三樂章、三十三號第三樂章、三十四號第三樂章、三十七號第一樂章、三 十八號第二樂章、四十號第二樂章、四十二號第一樂章、四十八號第一樂章、四 十九號第二樂章中，皆有使用附點節奏。
【譜例 3-1】海頓，f 小調變奏曲第六號，第 1-6 小節。
（3）使用相似主題
海頓在寫作變奏曲時，有時也會在不同的樂章使用相似主題，例如鍵盤奏鳴曲第 三十六號第二樂章與第三十九號第一樂章。兩個樂章的主題雖然相似，但因為一 個樂章為交替式變奏曲，另一個樂章為輪旋變奏曲，使得這兩個樂章有相異之 處。第三十九號第一樂章，主題有許多附點節奏為特色（譜例 3-2），樂曲中還有 兩個不相似的插入段（episodes）分別在平行小調（譜例 3-3）與關係小調（譜例 3-4）上，與主題對比。第三十六號中樂章，樂曲被標示「詼諧地」（scherzando），
74E. R. Sisman. Haydn and the Classical Variation. （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3）,111。
主題並沒有使用很多附點節奏（譜例 3-5），曲中平行小調的變奏（譜例 3-6），
是與大調的主題變奏相互交替的。75
【譜例 3-2】海頓，鍵盤奏鳴曲第三十九號第一樂章，第 1-4 小節。
【譜例 3-3】海頓，鍵盤奏鳴曲第三十九號第一樂章，第 17-23 小節。
【譜例 3-4】海頓，鍵盤奏鳴曲第三十九號第一樂章，第 53-57 小節。
【譜例 3-5】海頓，鍵盤奏鳴曲第三十六號第二樂章，第 1-5 小節。
【譜例 3-6】海頓，鍵盤奏鳴曲第三十六號第二樂章，第 17-23 小節。
75同前註，119-121。
（4）使用走動的旋律（walking melodies）
海頓的主題有時由一連串斷奏的八分音符組成，隨著旋律的進行，有如走動 般，音樂學者西斯曼稱之為「走動的旋律」，低音聲部有時也會一起以相同的音 型出現，這種旋律通常都開始於弱起拍，鍵盤奏鳴曲第十九號第三樂章就出現這 種走動的旋律（譜例 3-7），這在同時期作曲家的變奏曲中是不會出現的。76
【譜例 3-7】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十九號，第三樂章，第 16-20 小節。
三、在調性的使用上
海頓在調性的使用上，主要分為兩種：
（1）交替大調、小調的手法
海頓經常運用平行大小調關係來寫作變奏，例如交替式變奏曲。海頓早期的 交替式變奏曲，起源於第一小步舞曲與中段（第二小步舞曲）間，交替演奏的形 式，鍵盤奏鳴曲第二十二號的小步舞曲終樂章就是最好的例子，除了兩個不相似 的主題相互交替外，也同時交替大小調的調性。77
交替大調、小調的手法只在混合式變奏曲中才可發現，海頓在一七七○年左 右開始寫作交替式變奏曲，並使用平行大小調的調性來交替變奏，海頓使用交替 式的手法最重要的前輩是艾曼鈕‧巴哈，在艾曼鈕‧巴哈 c 小調奏鳴曲作品中，
樂曲架構是 A B A¹ B¹ A²，第一主題在 c 小調上（譜例 3-8），與 C 大調的第二 主題（譜例 3-9）交替兩次，最後結束在 c 小調，其中不斷變化的主題再現，不 只是重覆整個樂段，也重覆樂段中的重覆各個樂句（圖 3-1）。78
76同前註，111。
77同前註，151。
78同前註，153-4。
【譜例 3-8】艾曼鈕‧巴哈，鍵盤奏鳴曲作品一四○，c 小調第一主題。79
【譜例 3-9】艾曼鈕‧巴哈，鍵盤奏鳴曲作品一四○，C 大調第二主題。
【圖 3-1】艾曼鈕‧巴哈，鍵盤奏鳴曲作品一四○。
（2）使用平行大小調
海頓除了在交替式變奏曲中使用平行大小調的調性來交替變奏之外，也在 其他的變奏樂章中使用平行的大小調作為對比的調性，例如鍵盤奏鳴曲第十九號 第三樂章、二十七號第三樂章、二十八號第三樂章、二十九號第三樂章、三十一 號第三樂章、三十九號第一樂章、四十號第二樂章、四十一號第二樂章與四十二 號第一樂章等。海頓雖然時常在交替式變奏曲中寫作小調變奏的段落，但卻很少 以小調來寫作變奏作品，一七七六年後，海頓變奏樂章中的變奏段落幾乎不超過 四個，所以小調的變奏段落就如整首變奏曲中最具變化的地方，有時會變化最初 主題樂段的樂句架構或是和聲結構。80
79同前註，153。
80同前註。
四、樂句的架構
6 小節的樂句，第二樂段由 5 小節與 12 小節組成，但後面的 12 小節卻由不對稱 的 5 小節與 7 小節寫成。82
【譜例 3-10】海頓，鍵盤奏鳴曲第四十八號第一樂章，第 1-10 小節。83
海頓的鍵盤變奏作品，除了會在變奏段落改變原始主題的樂句架構之外，也 會擴充尾奏，這是海頓變奏曲中一個重要的手法，在變奏曲的尾奏，海頓有時會 發展單個主題的動機，擴展尾奏成為一個更長的段落，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鍵盤變 奏曲第六號，樂曲在第一主題再現之後，海頓發展第一主題的附點動機，並擴展 它將樂曲帶入降 A 大調，經過華麗如裝飾奏般的變奏手法後，又回到 f 小調上，
形成一個長的尾奏。
除了上述幾種變奏手法外，在海頓的鍵盤變奏作品中還可以發現一些新的創 作手法，例如在慢板樂章中寫作變奏曲。海頓是第一位將變奏曲運用至慢板樂章 的作曲家，他在一七七○年左右，開始在非鍵盤作品的慢板樂章使用變奏手法，
到了一七八○年之後，海頓更常在慢板樂章寫作變奏曲。一七八四年與一七八九
到了一七八○年之後，海頓更常在慢板樂章寫作變奏曲。一七八四年與一七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