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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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廣播與電視‧ 民94年7月. 第二十五期. 頁1-25.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 唐士哲 ** 《摘要》本文藉「流程」（flow）這個概念，剖析台灣有線電視新聞頻道如何藉由現場連線，來創造服膺電視機構經濟原則的內容型態。本文討論分三個部份：第一部份檢視現有電視文化研究中對於「現場」概念的討論，以及新聞現場與台灣現有新聞頻道資本化經營的關連性；第二部份則以「流程」的概念，分析現場連線報導在整體新聞影、音敘事扮演的角色，並藉此說明新聞現場如何服膺新聞機構時間經濟的原則；第三個部份則討論現場連線報導如何重新定位了新聞「事件」在播報中所扮演的角色。關鍵詞：流程、現場、電視新聞、資本化. *. **. 本文為國科會專題計畫「量販新聞、騷動國度：有線電視新聞頻道報導型態的政治經濟意涵」（NSC 93-2412-H-343-005）的部份執行成果。筆者感謝《廣播與電視》兩位匿名審查者對於論文初稿的中肯建議。作者唐士哲現為南華大學傳播管理學系（所）副教授。e-mail: [email protected]。 ‧1‧.

(2)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壹、前言電視由早期的發展至今，傳輸科技所造成的時空距離大幅萎縮，已成了定位這個媒介的文化型態最明顯的特徵。哲學家海德格在 1950 年時就指出：「電視達到了消滅任何距離感的顛峰極致，因此也將迅速襲捲並主導整個人類傳播的機制。」（Heidegger, 1971；轉引自 Fry, 1993: 25）。科技論者如麥克魯漢，在電視與衛星的組合裡看到了人類重回部落溝通形式的可能性。而晚近對於全球化現象的討論，電視無遠弗屆的影像傳輸能力則往往被視為具體化了時空概念的壓縮、距離化，或全然消解（Appadurai, 1996; Gurevitch, 1996; Harvey, 1989）。作為一項科技傳輸的形式而言，電視的現場直播特性載負了不少人對於影像所建構的跨疆界（transborder）社會意識的想像。如果電視現場消弭時空限制的能力，使得閱聽眾得以擁抱寰宇，近年來我們也開始感受到它引發的危機。電視極致快速的傳輸速度帶來的有形社會體驗，除了是無時間差、無內容檢查的資訊，更帶來了社會集體對於影像內容失控的焦慮。以台灣而言，1980 至 90 年代媒介產業的解禁，除了使得政治勢力無法明目張膽的管制媒介內容，也使得電視影像變成失韁的野馬，突破的不僅是政治的禁忌，更是「合宜的」文化、道德與社會價值框架。影像成為一大威脅，並屢屢被冠以「濫用」或「誤用」之名，莫過於有線電視新聞頻道裡頻繁出現的 SNG 連線新聞。其引發的社會批判是倫理的（新聞紀實價值的扭曲）、也是泛文化且反思的（對所謂「SNG 文學」的負面教育或社會意涵的反諷）（黑烏麗子，2003 年 3 月 7 日）。1 但是這種批判是否就此凸顯了電視傳輸科技的「本質」問題，則值得懷疑。我們習於觀察科技為社會帶來的正∕負面影響，卻也讓科技承擔了大部分的責任，彷彿科技僅僅是一個外在條件，增刪這個外在條件必然造成現象的改變。本文希望避開這種科技決定思維，並重新為整點新聞播報中的「新聞現場」建構一個適合台灣本土電視產業情境的論證方式。螢幕上呈現的節目文本除了是創作者意念以及視像科技的結合產物，更有電視產製機構試圖藉由特定文本呈現的形 1. 另外，這種對於現場連線新聞特有的語意嚴重偏離指涉事物現象，亦可在電視其餘的類型節目中看到對其的嘲諷，例如 2002 年時收視率頗高的中天資訊台「2100 全民亂講」節目，就在節目中設計「假」SNG 連線「真」現場的搞笑模擬採訪（《中國時報》，2002 年 10 月 16 日）。. ‧2‧.

(3)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式，以達成各種經濟目的的考量，且這個考量往往主導了前者的表現。比方說，以新聞的呈現形式而言，如果播放錄影畫面與現場直播有差異，這種差異除了時間差所造成的感知差異，更有電視產製機構希望藉此區分來產生特定經濟條件的考量，本文的探討即把重點放在後者上。對「現場直播」這個在電視各種節目文本裡不時被建構與誇耀的製作價值，本文以下的討論希望由「流程」（flow）這個概念，來討論電視新聞如何藉由現場連線，來創造服膺電視機構經濟原則的內容型態。「流程」是電視發展出來特有的現象，它扣連了閱聽人在居家環境中的收視情形，以及商業電視機構的節目製作邏輯。流程的現象可以被視為維繫商業電視經濟關係背後的一個重要的文本實踐，它將居家收視的時間轉化為電視台生產利潤的條件。以流程出發來探討電視現場製作模式的經濟意涵，本文分析的主體，正是台灣有線電視新聞台的新聞播報流程。以下的討論試圖強調，台灣電視新聞裡的現場連線報導，其表象的使用價值是藉即時傳輸創造新聞事件的觀賞旨趣；但將這種報導模式放在整個產製機構的運作過程中考量，現場連線報導將單則新聞事件的影音敘事流程化與瑣碎化，也體現了專業頻道藉報導的增生來產生收視時間的經濟價值的考量。對於電視的時間經濟，本文不倚重由收視率、廣告量、或機構的資本額、投資或擴張策略等統計數字來呈現，而較希望由新聞機構日常慣例化實踐，如頻道內容型態、新聞採訪與製作方式等，討論新聞產製實踐的資本化動因。本文先檢視現有電視文化研究中對於「現場」概念的討論，以及新聞現場與台灣現有新聞頻道資本化經營的關連性；繼而以「流程」的概念，分析現場連線報導在整體新聞影、音敘事扮演的角色，並藉此說明新聞現場如何服膺新聞機構時間經濟的原則；最後則討論現場連線報導如何重新定位了新聞「事件」在播報中所扮演的角色。. 貳、關於現場的諸種論述在電視科技與文化發展的歷程中，「現場」在建構電視的媒介本體論上，扮演重要的角色。美國在 1950 年代初所謂的「電視黃金期」時，實驗色彩頗濃的電視劇場成了初興的電視產業與好萊塢電影工業互別苗頭的宣傳工具（Boddy, 1993; Sturken, 1990; Vianello, 1985）。這些戲劇節目的製作採直播形式，且刻意與所謂的「罐頭節目」（canned program，即錄影事後播出的節目，或好萊塢電影）作區別，不但在美學上成就了電視藝術的獨特性，在經濟條件上也短暫確立了電視不倚. ‧3‧.

(4)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靠電影工業的自主性（Anderson, 1994; Barnouw, 1968; Baughman, 1985）。而同樣的直播特性，在德國則成了民族主義情緒的投射。希特勒的國家社會黨主政期間，電視的現場直播成了宣揚德國技藝發展成熟的一項重要指標（Elsner, Muller, & Spangenberg, 1994; Fisher & Fisher, 1996; Gorman & McLean, 2003）。2 電視即時傳輸的特性，在往後電視文化的發展上，隨著這個媒介的普及化，並沒有被進一步凸顯。畢竟錄影技術的發展，使得電視後來也開始「罐頭」了起來。但即便如此，今天的電視裡仍舊充斥了對於「現場直播」的指涉。舉凡運動賽事、頒獎典禮、皇室婚禮、新聞報導等，現場直播不但是傳輸影音訊息的科技，也成了電視文化型態的表徵。它超出了原先的「科技成就」或「美感」的框架，成為電視文化、藝術、或經濟型態裡一般人習以為常的認知（ Marriott, 1996; Marriott, 2000）。除此之外，「衛星實況轉播」更成了全球社會儀式性在同一時間點參與特定公共事件的文化表徵（Dayan & Katz, 1992）。電視現場在今天的電視文化表現中，看似稀鬆平常。但也由於這種眾人習以為常的特性，使得評論難以定義其意涵究竟為何。以既有的文獻討論而言，電視文化研究以科技與文本特性為切入點，為現場直播提供了一些較具通則性的討論。這些討論中，構成電視「現場」的意涵包括了科技條件、節目排程效應（programming effect）、觀眾收視的獨特性，還有文本語意結構的「召喚」等。這些觀點互異的討論，使得電視現場的定位顯得模糊。一如法國學者 Jérôme Bourdon 所言，既使將上述幾種觀點加總起來，也無法窮盡對「現場」這個字眼的所有解釋（Bourdon, 2000）。即便如此，以下仍整理一些探討現場的相關論述： Heath and Skirrow（1977: 53）將現場等同於電視的科技條件。他們以現象學的角度剖析電視視像的科技構成原理，將「現場」視為電子媒介形式之所以異於電影的攝影媒介形式之所在。對他們而言，電視影像由掃瞄線的來回掃瞄所構成，因此影像本身的物質成因就是動態的，這種動態的影像本質使得任何在電視螢幕裡出現的事物，都有如是「當時發生」（as it happens）的一樣。 2. 這個迷思建構最刻意之舉，莫過於 1936 年於柏林舉辦的奧林匹克運動會。當時約有 15 萬柏林民眾在運動會舉辦期間，每天可收看到 8 個小時的運動賽事直播。然而，有別於我們今天對於「居家收視」的認知，當時的實況轉播賽事的地點，是位於柏林市各地的 28 間所謂「電視房」（television room）裡，觀看電視一如在競技場現場觀看一樣，是個集體的行為（參見 Elsner, Muller, & Spangenberg, 1994）。. ‧4‧.

(5)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而 Ellis（1982）則是由電視的節目排程來詮釋電視的現場意涵。Ellis 認為不管是現場直播或者是錄影轉播，每個電視節目都有特定的播出時段，觀眾一旦錯過後就可能無緣一見。這種播出時間的獨特性造成觀眾對電視即是現場的體驗。換句話說，節目一旦「播出」後，就可能是無法挽回的現實（irreversible reality）。因此電視的「收視經驗」即是「現場」概念的最佳闡述。與 Ellis 持類似立場的還有英國學者 Stephanie Marriott（1996）。Marriott 強調現場的收視經驗等同觀眾的「心理寫實」。觀眾在收看中，因為現場而對電視產生的「整體體驗」，即是電視作為現場媒介的最主要特性。也有學者從電視文本的整體表現層面來詮釋電視的現場意涵。 Bourdon （2000）以「觀看信念」（spectatorial belief）來詮釋「現場」在閱聽眾對電視整體文本表現體驗中所扮演的角色。Bourdon 強調現場直播代表一種可能性，一種閱聽眾從電視的影音線索中獲得的「推論」（inference）。至於造成這種推論的線索， Bourdon 則認為可以從電視類型（如新聞或紀錄片）、聲音（如配音）、以及滔滔不絕的談話中獲得。這些線索雖然不全在科技條件上完全符合現場直播的條件（如新聞播報的主體內容其實是錄影畫面），但它們塑造的「氛圍」卻誘發了閱聽眾對電視是現場的聯想。同樣強調文本提供線索誘發觀眾聯想的還有美國學者 Jane Feuer 。一如 Bourdon，Feuer（1983）認為電視「現場」這個字眼富含語意多重延伸的可能性（connotative richness），而電視的語音敘事也不吝於利用這種可能性來展現電視作為一種媒介科技的特質。換句話說，電視常常喜歡藉「現場」自我指涉、甚或誇耀電視視覺本質上的獨特性。電視藉由話語將「現場」等同於「真實」，而如現場真實則展現了電視的活力（vitality）。比方說，晨間直播的電視新聞雜誌型節目中，主播每天早上「準時」和觀眾在空中見面，節目中報導的新聞議題，以及穿插與議題相關的話題人物專訪，不時的告訴電視機前的閱聽眾這是直接播出的。另外，主播因為日日現身於家庭中，親暱的第二人稱敘說將閱聽眾假想為在現場聆聽的聽眾。這種刻意強調「大家同在一起」的親密關係，使得現場與電視的「家用性」（domesticity）意涵產生了共構的效應（Feuer, 1983: 14）。整理以上幾種說法，我們可以歸納出有關電視現場的三種立場： 1. 「現場」等同電視的視像成因：電視畫面經拆解、掃瞄、重組所構成，這種「掃瞄」的動態意涵，本質上相異於照片或電影以靜態的單格底片作為顯像的基本單位。. ‧5‧.

(6)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2. 「現場」等同觀眾主觀的心理投射：個別節目在整個電視節目流程中播出的時間獨特性，使得「收視現場」的意識成為代表電視的整體意識。 3. 「現場」是電視文本內容所特意召喚的結果：觀眾在收視過程中，由文本明指或暗指的影音線索中，建構現場電視這個概念。本文主張探討現場的定位，除了需考量這三種立場，更要兼顧在地電視文化的獨特性。這三種立場中，第一種立場將「現場」的科技意涵本質化；第二種立場將「現場」的意識建構責任推給閱聽人；第三種立場則視「現場」為電視語意架構下被刻意召喚的意識。第三種立場強調在文本架構中尋找線索，應該是比較具實證價值的路徑。以此路徑檢視台灣電視新聞中的現場連線報導，以下討論試圖指陳，這種影音傳輸科技的使用對於新聞頻道而言，並非單純為了炫耀內容。在整點新聞的報導模式下，現場還同時發揮了活化影音敘事流程的功用，且這種功用關照到的，不僅是新聞報導的內容，更是新聞頻道作為一個經濟機構所試圖轉化的經營邏輯。. 參、新聞與現場新聞現場與電視機構作為一經濟體有密切的關聯。在現今眾多類型的節目中，電視新聞無疑是常態播出的電視節目中，最刻意彰顯現場特性的節目類型。特別在微波或衛星傳輸科技運用於新聞製作後，新聞播報克服了傳統錄影畫面無法現場播出的限制，也成了電視新聞「量產」的必要條件。利用微波或衛星立即傳輸報導現場畫面，並使得現場記者、攝影棚主播，以及閱聽眾同在一個時間點播報與接收訊息，這種作法始於 1970 年代（Yoakam & Cremer, 1989）。當時，有一些美國的地方電視台率先使用微波的方式傳送新聞畫面，且在大幅簡化新聞後製作業（如剪輯、過音，或文字稿修飾）的狀況下，將新聞畫面直接播放。1980 年代以後，衛星新聞蒐集技術（satellite news gathering）更取代微波，被大量的使用於地方電視台的新聞播報中。利用地面行動的發射器，將特定影音訊號由事件現場上鏈至 Ku 頻衛星，並下鏈至地面接收站且立即播出，使得「地方」新聞因這項技術的使用，而大幅擴展了採訪涵蓋的範圍。許多地方電視台更藉由與其他地方電視台發展的策略聯盟，將當地的新聞報導藉由衛星傳輸方式與其他鄰近的地方電視台資源共享。3 此舉對於自 1950 年代以來就獨大的三家全 3. 根據 Lacy, Atwater & Powers 的統計，全美截至 1980 年代末期為止，約有 74% 的地方電視台加入這種衛星新聞交換的聯盟；而約有 51% 左右的地方電視台擁有 SNG 車的設. ‧6‧.

(7)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國電視網的晚間新聞構成了不小的威脅（Lacy, Atwater & Powers, 1988）。而「新聞現場」因為有線或衛星電視新聞專業頻道的出現，更跨越國界，成為全球普同的視聽經驗。CNN 的 24 小時全天候新聞報導模式，使得電視新聞由眾多節目中的一種類型成為自成一格的專業頻道，從而也使得新聞現場跨越國界的限制。以 1991 年波灣戰爭為例，CNN 全天候在其「頭條新聞」（Headline News）頻道中報導前線的戰事，甚至在螢幕上直播美國轟炸機轟炸巴格達的空照畫面，使得這場戰爭成了名副其實的「實況戰爭」（the “real time” war）（Bennett, 2003; Boyd-Barrett & Rantanen, 1998; Thussu, 2003）。4 所謂「CNN 化」（CNNization）的新聞播報模式，近年來也成為全球各地企圖模仿與競爭的對象。相較於美國，台灣的現場連線新聞發展較晚。使用 SNG 技術於新聞報導中肇始於 1993 年的台視，在早期這項科技的使用，曾夾雜了一些電視台管理階層對於這項科技是否符合成本效益的質疑。畢竟現場連線時間有限，但耗費的軟硬體資源比一般錄影事後播出的新聞要多。5 在無線台區段新聞中，現場連線的報導顯然誇耀的性質大於其成本效益。 1990 年代後期有線電視新聞台的大量成立，使得這項技術很快的成為製作電視新聞的主力。利用小型 SNG 車的機動性，以近似打游擊的方式穿梭於大街小巷，並立即呈現新聞現場，成了有線電視新聞台在很短的期間內在台灣異軍突起的. 備。 4. 電視新聞專業頻道的設立，成了各國或區域在國際媒體論壇上企圖爭取言論自主權的一個有效的管道。與 CNN 經營規模相近的專業新聞頻道還有英國廣播公司成立於 1991 年的世界新聞網（BBC World），目前收視範圍涵蓋全球 200 多個國家總計 2 億 5 千萬收視戶（參考來源：http://www.bbcworld.com）。另外，非英語的跨國新聞頻道還包括位於卡達的半島電視台（Aljazeera）。成立於 1996 年，該頻道在 2003 年的美伊戰爭中扮演了提供異於西方觀點的戰爭報導。另外，有鑑於新聞頻道的影響力，法國由私營的 TF1 與公營的的 France Television 合資的國際資訊頻道（CII）目前正積極籌設中，目標是成為法語的 CNN（CNN à la Francaise）。. 5. 無線台剛開始使用 SNG 技術採訪新聞，仍然只停留在少數重大新聞的採訪播報上，如劫機、押送現行犯、重大交通事故等。以無線台新聞播報時段每日固定四節（晨、午、晚、夜）的作法而言，新聞事件正巧發生在新聞播報時段的比率並不大，所以 SNG 採訪只偶爾在常態節目或廣告中以插播的方式出現。以台視為例，初時投入上億資金擴充 SNG 的軟硬體設備，以及租用衛星的作法，回收的效益多寡頗受到一些質疑（《聯合報》，1993 年 11 月 7 日）。 ‧7‧.

(8)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主因。但台灣的新聞頻道市場也由於短期內出現太多的競爭者，使得這項技術承擔了不少惡性競爭的原罪。以市場規模而言，目前七家專業新聞頻道的新聞來源或服務範圍，並沒有因衛星傳輸科技的便捷，而擴大到台灣以外的地區。以新聞來源來說，除了極少量的跨國連線報導，目前所有新聞專業頻道，主要的新聞來源仍舊集中於幅緣甚小的台灣一地。因此新聞專業頻道間的競爭，往往不在發掘新聞議題的廣度或議題報導的深度上，而在於對新聞議題的反應速度以及炒作議題的能力上。這種競爭的環境，又因為新聞報導的頻道化，而加重了現場連線新聞的重要性。所謂「CNN 化」的全時新聞播報模式，強調的是新聞來源的不中斷。新聞的高度量產化成為頻道生存與運作的基本原則。這個原則對於新聞來源有限，且採訪人員編制並不充裕的新聞機構而言，成了亟待克服的問題。速成又具有產製彈性的現場連線報導，就成了解決這個問題的對策。但這個對策也往往犧牲了編輯守門過程的監控機制，缺乏事前的查證、記者的即席口述與未經剪輯的新聞畫面常常落得報導內容空泛的譏評。在美國，批評者以「語意黑洞」來嘲諷一些徒具形式但不知所云的現場連線報導（Tuggle & Huffman, 2001）。在台灣，所謂新聞的「弱智化」則成了本土媒體生態發展下有形的社會感知（《天下雜誌》，2002 年 4 月: 111-125）。「新聞現場」成為新聞紀實意涵的語意黑洞，有其背後的結構性經濟因素。一如上述，過量的新聞頻道產生出過量的新聞時間，所能涵蓋的卻只是極少量的新聞議題或事件，已成了台灣電視新聞產業的「體質」。如果將這個體質問題化約的歸罪為新聞產製過程中的個別問題，如記者素質良莠不齊或新聞製播技術缺失，雖然碰觸到一些問題的徵兆，但這並非全貌。以現有各家新聞專業台發展出來的「整點新聞」播報模式來看，個別新聞報導呈現背後，是整體新聞播報的「流程」問題。換句話說，重點在於新聞現場在整體影、音與敘事過程中扮演的功能，以及靈活運用新聞量產以填補電視時間的需求。因此評估現場在電視新聞整體視覺與語意建構中的功過，重點並不在產生現場報導的既定技術條件本身，或者因為這些技術條件的限制而產出的個別新聞表現，而在於呈現新聞現場的科技形式，如何被產製的機構使用，以及服膺了什麼文本或經濟的目的。換句話說，單則現場連線報導雖然語意空洞，但放在整個影、音敘事流程中，它的確服膺了電視作為一商業機構所欲達成的收視目標。對新聞機構而言，在乎的重點往往不是單則新聞的表現問題，而是電視產製單位如何持續利用這種看似問題重重的視覺體驗，創造有利於收視的動. ‧8‧.

(9)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機。在討論新聞現場與流程的關係之前，我們先探究新聞頻道作為一經濟機構的經營條件。. 肆、新聞頻道的「資本化」經營在台灣，新聞專業頻道在過往十年間的發展，充分體現了頻道作為一經濟體的「資本化」經營趨向。1994 年前，電視新聞播報仍然是三家無線台壟斷下的產物。每天固定數節的新聞報導，扮演著全台資訊主要的提供者。在這段時期，電視報導扮演的角色，猶如「公佈欄」：有限的時間內，提供有限的，且經過重重篩選的訊息。由於三台的產權結構中，明顯的受黨政軍勢力操縱，因此訊息的呈現，大抵掙脫不了特定政治意識預設的框架中。但在 1994 年後的 10 年間，受政治勢力長期操控的廣電資源因為法令的解禁而獲得鬆綁。1994 年 3 月，台灣第一家標榜有線電視新聞網的「真相新聞網」開播，以地方新聞與社區新聞為主要播出內容（《聯合報》，1994 年 3 月 2 日）。同年的 11 月，標榜「華語 CNN」的傳訊電視中天頻道推出 24 小時的中文新聞，成為第一個跨區域性的新聞專業頻道。隔年 9 月，無線衛星電視台（TVBS）轄下的「超級新聞網」（即後來的 TVBS-N）成立。緊接著於 96、97 年間，多家專業頻道陸續成立。6 這些頻道或標榜新聞專業頻道、或在綜合節目型態下大幅增加新聞播報時段，一時之間，有線電視頻道開闢新聞性節目成了影視市場上炙手可熱的焦點。弔詭的是，新聞專業頻道興起於這一段時期中，成為「廣電資源解放」的表徵，但骨子裡卻也是財團勢力汲汲營營於擴張經濟與政治影響力的結果。新聞專業頻道也從最早期的單兵獨鬥，迅速的發展為集團化頻道勢力下的一個營運窗口。自 1993 年「有線電視法」通過後，國家對於整個產業秩序與結構的管理，採取自由放任的心態，任由各方資本家勢力彼此對抗，市場機制成了決定業者存與亡的唯一條件（吳祥寬，2000；馮建三，1995）。頻道的激增，雖然使得節目的提供迅速多樣化。然而，多元選擇市場的形成，對照的卻是管制市場以服務公眾利益的闕如。. 6. 這段時間陸續成立的新聞頻道包括力霸友聯 U2 台（即今天的東森新聞）、華人衛星、超級電視台、環球新聞網以及民視新聞台。 ‧9‧.

(10)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有別於有線電視發展之初，社會輿論對於其應該扮演「地方媒體」的角色期待（鐘蔚文，1993），市場合法化後財團的勢力迅速攻佔原來的節目供應市場。在這段時期，節目頻道的經營或代理，幾乎全數落入少數幾家財團的手裡。以後的數年間，新聞專業頻道經歷了市場的起起落落。早期的真相、中天、華人衛星、環球新聞網等頻道，或因經營危機而幾經轉手，或改變頻道屬性，或求售無門、面臨資遣員工甚至關台的命運。這些頻道的淡出，象徵頻道集團的經營勢力鞏固。2000 年以後新成立的新聞頻道，包括三立、年代、以及東森 S 台等，皆是頻道集團業者眾多家族頻道的一個分支，而不是以個別的獨立頻道型態經營（見文後附件）。以新聞專業頻道作為一經濟體而言，頻道的增生與集團化經營凸顯的是新聞生產的資本化。台灣的有線電視頻道市場在全盛時期，計有十一個新聞專業頻道。以台灣有限的幅員與廣告市場，十一家專業頻道瓜分市場明顯並不符合利益極大化原則。但如果對照台灣自 1990 年代以來的政治與社會發展，可以瞭解這樣的態勢並非不尋常。因為新聞生產所轉化的「資本」，不僅在於狹義的財貨累積、轉換或頻道勢力的擴張。在台灣特殊的政商勢力合謀的政經環境裡，新聞專業頻道的利多尚須包括民意市場的影響力、政治勢力的拓展等象徵資本的累積或交換。 1990 年代中期台灣密集舉行的選舉，由鄉鎮市長選舉、立法委員選舉到首屆總統直選，象徵著台灣的政治權利結構進入所謂「民粹威權主義」時期。如同社會學者王震寰（1996）指出，舊有國民黨政權由上而下控制的「侍從主義」模式，在政治轉型的過程中消失，而新的利益政治體則是統合了地方派系的政治菁英與全國性財團，以國族建構來召喚新的政治主體意識。7 在這樣的轉變中，國家機器統治的合法性，部分便建立在對於新的財團化有線媒體勢力的籠絡與收編上。電視新聞的產量提升，被轉化為主政者厲行「民主化」的政績。8 電視新聞這塊處女地，於. 7. 王振寰（1996: 307）為新的「民粹威權主義」統治機器提供以下的看法：「在國族建構上，對外宣稱主權獨立，召喚全民共識，符合反對運動和社會運動的要求；在政治體制上，對內開放中央民意機構選舉，將地方權力帶進中央，符合反對運動的要求和地方派系利益；在經濟發展上，採取新自由主義的民營化、自由化和國際化策略，符合崛起中資本家的利益。」. 8. 這種類似「收編」資本勢力的作法，可在當時主政者特意區別有線媒體與無線媒體的民意基礎中觀察出。相對於三家無線台在當時仍受到國民黨保守勢力的箝制，有線媒體顯然少掉了政黨包袱，也因此成了主政者極力拉攏的對象。政治人物對於有線媒體的厚. ‧10‧.

(11)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是變成了執政與在野政治勢力各自表述民主化的「意見市場」。新聞專業頻道的經營在政爭與政黨競爭激烈的年代裡，自然因為「在商言商」的表面中立色彩而坐收漁翁之利。連年密集的選舉，熱鬧的競選活動除了為台灣社會積壓已久的民粹思潮找到宣洩的出口外，有線電視也成為選舉的「熱錢」，如廣告、文宣等經費投注的主要市場。反對黨的候選人政見在無法突破無線電視台的封鎖情形下，將競選造勢的舞台轉而投向有線頻道，而執政黨眼見新媒體的影響力，自然也不會放過應用此媒體的機會。新聞專業頻道初期的發展，即看準了密集的選舉所造就的「商機」，頻道業者評估的「進場機制」利多，有絕大部分是因為選舉這般政治競賽可茲轉化的「經濟價值」。9 以 1997 年縣市長選舉為例，各個候選人動輒數百萬元的電視廣告預算，使得有線頻道在選舉期間，獲得了數十億元的廣告營收。選舉刺激的市場景氣，不僅在於候選人競選廣告量上的激增，也在於新聞的事件量上的增加。大量的競選廣告託播、造勢晚會或掃街拜票的新聞在無線台無法收納的情況下，嘉惠的是新聞頻道。而這些新聞頻道詳盡的選舉造勢資訊提供，除了可以交換政黨贊助者的廣告支持外，更成了民主政治落實的象徵。在這樣的政治氣氛中，新聞專業頻道體現了作為一經濟體的資本化運作模式。「資本」一詞在馬克斯的解釋中，代表的是「價值自我規格化」（value valorizes itself）的物質過程。「資本」有自我擴張、自我創造的特性。換句話說，資本不等同物、也不是錢財，而是一個動態的過程，這個過程使得利益的實現或積累成為可能，而這個動態的價值化過程，在不同的歷史型構中以不同的方式進行（參見 Lee, 1993: 60-61）。新聞頻道的籌設，在廣電資源開放的前幾年，可以看出新聞機構資. 愛，見諸於李登輝在 96 年的一次電視文化研究委員會的會議中。在該會議中，李露骨的指出：「三台比不上 TVBS，TVBS 有五個頻道，每個小時都播出新聞，如果不讓三台補報，消費者想吃東西，卻沒有東西可吃，三台只有下台關門了（《聯合晚報》，1996 年 10 月 4 日）。」 9. 除了 1997 年的縣市長選舉外，稍早前，有線電視在 1994 年底省市長選舉中，台中的民主台等百餘家的有線電視的業者就組成了「省長選舉報導─全台聯播」，針對有關選情的所有動態作系列報導，這波策略聯盟的聯播行動，不僅提供全省至少 150 萬收視戶廣告達到率的保證，更透過廣告專業代理的方式，與廣告主個別商談廣告價格，此作法可說開了以後新聞頻道「業配」新聞的先路（《經濟日報》，1994 年 9 月 22 日）。另外，有關 97 年縣市長選舉（參見《經濟日報》1997 年 11 月 25 日）。 ‧11‧.

(12)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本化的考量。首先，相對於戲劇、綜藝節目、電影等類型，新聞節目的產製並不需要大量而持續的資金投入。縱使在初期，硬體設施與轉播設備的擴充需要耗費不少資金，然而這些固定的資本投注在頻道經營步上軌道之後就能穩定回收。新聞的產製不需腳本、不用明星。更重要的是，全時的新聞頻道可以利用大量的重播與現場直播充塞時段，降低了節目資源開拓的麻煩。其次，新聞頻道幫助經營業者累積的是另一種資本──民意。財團的頻道經營業者如果能推出新聞專業頻道或新聞報導，等於掌握了民意的武器在手上，一旦遇上了麻煩，新聞頻道可成為「上達天聽」的言論武器。民意代表、專家學者、市井小民等，皆可以成為頻道主「現聲」的代言人，而達到與黨政高層斡旋政商利益的籌碼（《經濟日報》，1996 年 1 月 9 日）。這兩種資本化的誘因，在民粹思潮高漲的 90 年代，成了許多業者「進場」的主要原因。但在選舉熱潮退卻以後，新聞機構賴以維生的兩大資本：新聞事件與政黨的資助，也勢必面臨挑戰。對於頻道的經營者而言，新聞量產的度小月期仍有一些常規化的因應方式，而現場連線報導的密集使用，則可看出資本化經營邏輯下量產新聞同時填充時段的一些機巧。就這一點，英國的文化研究學者雷蒙．威廉斯（Raymond Williams）在 1970 年代中期創出「流程」概念來討論電視的經驗，應該是討論電視新聞與現場一個有用的切入點。. 肆、新聞事件現場的「流程」分析對於電視「流程」這個現象有系統的分析，最早始於威廉斯在 1975 年出版的著作《電視：科技與文化形式》中。一言以蔽之，「流程」這個觀點的重要性，是顛覆以「節目內容」作為電視文本經驗的定義單位。威氏主張，單獨的文本體驗在電視的影音洪流裡，是很難被獨立切割出來的，因為觀眾在現實生活中，鮮少把個別電視節目作為觀賞體驗的「單位」。同時，商業電視制度發展出來的帶狀播出型態，以及廣告插播的作法，也使得節目內容鮮少是完整、無中斷播出。因此，「流程」將分析重點放在「連結」這個現象上。從節目與節目間的編排，個別節目內各節內容與廣告插播的銜接，以及更細部的影音敘事建構接續性中，流程連結了電視看似破碎不連貫的影音敘事，並且企圖使得閱聽眾的視覺體驗能夠延續至下一個節目。. ‧12‧.

(13)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威氏探討的對象就是電視新聞。電視新聞把各種不相干的新聞串接成一個播報序列，其中還包括廣告時段。這些南轅北轍的片段訊息，雖然乍看互不相干，但由一些新聞與廣告內容的排序方式來看，仍可以看出彼此間聲氣相通，相互輝映。威氏認為這種流程中訊息的相互關連性，可以有許多不同形式。他們可以是事件主題的關聯，也可以是個別新聞片段語言陳述或遣詞用字所構成的語氣關聯，或者個別影像敘事所構成的關聯。種種看似沒有計畫的影像陳述，在在使得新聞流程中的新聞事件與廣告，或者新聞報導與下一個時段的節目，可以被有計畫的連結成一連串影音流程（Williams, 1975∕馮建三譯，1992: 114-121）。「流程」這個概念從提出到現在，已歷經 30 年。縱使這幾年來電視產業的變化頗大，但威氏指出流程的現象，反而因為頻道的增加，以及與電視競逐閱聽眾注意力的其他家用電傳科技的出現，而益發顯得明顯。以新聞專業頻道而言，當新聞是節目排程（programming）裡唯一的類型，其所面臨創造有利於持續收視的壓力，更甚於綜合類的電視頻道。正如台灣新聞專業頻道創立初期，頻道主管強調新聞從此已進入「野戰時代」。10 新聞專業頻道的產生既已讓新聞播報掙脫時段的限制，如何在高度循環重複的報導中，設法藉由一些技巧降低觀眾的收視倦怠，甚至更積極的創造一些閱聽眾的收視期待，就成了製作上考量的重點。目前大部分專業新聞台都採用的「整點新聞」模式，就可看出新聞台如何藉由流程創造收視動機。當固定的採訪人員編制，配合固定採訪器材，必須產出足以填充每天超過十六小時新聞播報的內容，同時設法降低在每節新聞裡，重複播出錄影新聞內容的比率，藉由大量的現場連線報導來創造一些「意外」的旨趣，並設法使得這些意外成為觀眾對於「接下來將要發生什麼」產生期待，就成了新聞現場在整個播報流程裡最重要的功能。現場直播新聞即時傳送畫面，看似機動採訪的特性，成了在播報時段延續觀眾收視的一種手段。播報時間的長短、何時連線，以及該有多少次連線等策略考量，都可以彈性的納入每個小時重複播報流程中，活化新聞因高度重複而可能造成的收視倦怠。這種使得新聞呈現看似隨機，且播報方式看似隨手拈來，缺乏計畫的形式，其背後必須配合的是整套新聞產製作業的彈性化。整點新聞採用的製作模式，相較於. 10. 1995 年 TVBS 成立初期，總經理李濤表示，將「正在發生的新聞」呈現在電視畫面上，代表著「新聞已進入野戰時代」（《民生報》，1995 年 10 月 19 日）。 ‧13‧.

(14)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傳統的區段式新聞報導，必須更為有效縮減新聞製作的時間。當傳統區段式的新聞報導嚴守採訪、製作、播報三個環節的區分，並且強調守門過程對於個別新聞的內容以及播報程序的掌控，整點新聞必須遷就全時播報的機制，將採訪與製作的後製品質控管過程，大幅度簡化。更甚者，將「正在發生的新聞」直接在螢幕上播出，意味著採訪與製作兩個環節的彈性化。我們試著以現場連線作業的過程為例，來說明這種新聞產製過程的彈性化：所謂「現場連線新聞」，基本的運作模式是當記者在現場採訪的同時，新聞的播報也同步發生。這個模式中，連結新聞現場與攝影棚現場的是一輛機動性高的 SNG 車。這輛 SNG 車猶如現場連線報導的作戰指揮中心，新聞製作的技術環節（如接收、傳輸現場畫面、錄影、剪輯等）在記者現場報導的同時，由駐紮在現場附近的 SNG 車上工程人員同步進行。如果連線播報的當時，攝影記者正巧捕捉到重要的畫面，則畫面可在幾乎零時差的狀況下，經由 SNG 車的衛星發送設備，傳回攝影棚內，並立即播出。如果事件發生的當時，攝影棚內的主播正在播報其他新聞，因而無法立即插入該則新聞的現場畫面，那麼 SNG 車上的工程人員也可測錄剛剛收到的新聞畫面，並利用車上的非線性剪輯系統，快速找到重要畫面。當攝影棚內主播播報到這條新聞時，現場連線記者可以用直播的方式，提供一簡要導言，隨即 SNG 車內的技術人員，將稍早錄得的現場畫面切入，以「延遲現場」（delayed live）的方式播出。這一整個產製程序之所以彈性，主要在於發生中的事件可以依攝影棚內新聞標題的排列表（rundown）以及新聞機構間的競爭關係而被靈活的納入新聞敘事的流程中。當重大新聞密集，或播報已近廣告時段，現場連線可及時縮短；當重大新聞量少，或同時在現場連線採訪的其他新聞台記者仍駐守現場，現場連線報導的時間則可被拉長。除此之外，單則新聞事件可以在這個彈性的產製程序中，被延展並拆解為在不同整點播報時段中出現的系列報導。這種策略化的使用新聞現場來增加報導流程作業的靈活性，可由以下這張表列的數字中看出一些端倪：. ‧14‧.

(15)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表一：SNG 事件與報導各台的平均數 TVBS-N. 東森. 三立. 平均. 一天現場連線新聞則數（平均）. 11.3. 18. 10. 13.1. 一天現場連線新聞事件數（平均）. 4.8. 8.3. 5.3. 6.1. 單則新聞事件現場連線次數（平均）. 2.4. 2.2. 1.9. 2.2. ＊本表的來源，是本研究測錄了三家新聞台在六天的時間裡，日間新聞時段（早上 9：00 至下午 3：00）各節新聞內容，測錄時間是 2003 年 1 月 14 日至 19 日。測錄的 6 天時間計得現場連線報導 238 則，其中 TVBS-N 總計 68 則、東森總計 108 則、三立總計 62 則。. 表一呈現的是國內三家新聞專業頻道一天之中，於日間時段所產出的現場連線報導平均數。由表中可以看出，在每日產出連線報導最密集的日間六個小時中（11 早上 9 點至下午 3 點），平均現場連線新聞的則數達 13.1 則，而事件數平均則是 6.1 則。相除之下，單則新聞事件的現場連線次數平均是 2.2 則。這些數字呈現的，是現場連線報導如何巧妙利用進行中的事件，讓新聞編輯台可以依時段的需求而操作成為不同新聞時段中的個別報導。對編輯台的編輯流程而言，「一個現場」不等同一則報導，而是在片段的播報流程中不時出現的「最新情況」（updates）。這種「最新狀況」的報導策略，可以進一步由三立新聞台以下一則現場連線新聞的處理方式作說明。在 2003 年 1 月 19 日，為了抗議環保署實施的限用塑膠袋政策，上萬名塑膠業者走上街頭抗議限用政策影響塑膠業者生計。在當則事件的報導上，三立新聞台總共在不同時段產出七則現場報導（見下頁表二）。在研究過程中測錄到的新聞事件報導中，選擇這件事件作為分析的主體，除了報導則數上該則新聞產出的連線次數居冠外，更可以看出在一項既定的新聞事件發生時，新聞機構如何運用事件報導的瑣碎化與持續性，創造一些觀眾對於「意外」事件的收視旨趣。. 11. 目前新聞台的採訪作業有兩次截稿時間，分別提供中午 12 點與晚上 6 點的新聞報導。因此早上 9 點至下午 3 點間，是新聞採訪最密集的時段。 ‧15‧.

(16)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表二：抗議限用塑膠袋遊行新聞流程時間（時：分：秒）. 連線報導長度. 報導內容. 11：00：01. 3：29. ．遊行將於中午過後開始，並進行交通管制．遊行路線圖（電腦動畫）．現場目前狀況，環保署設轉業服務站．訪問失業員工，預計有 10 萬勞工將受影響．稍後將有最新情況. 11：42：08. 5：17. ．遊行人群正在聚集中．失業勞工向政府喊話：塑膠無罪．遊行預期號召 5 萬人．遊行訴求：限用停止、支持環保、塑膠無罪．訪問活動總幹事（稍早畫面）．有更新情況馬上連線報導. 11：59：25. 2：00. ．有越來越多隊伍來到現場．準備工作持續進行中．遊行路線將管制交通，路線圖．男女老少由南部北上集結．正在集結中. 12：53：04. 0：36. ．反對限用塑膠袋遊行即將開始．遊行訴求，揚言向總統府拋出上萬標語. 13：06：56. 3：21. ．遊行隊伍正在移動．正在呼口號，希望政府聽到訴求．業者強調限用塑膠袋開民主倒車．遊行目前計有 2 萬人集結．環保署現場提供轉業服務．立委到場鼓舞士氣．稍後有最新情況持續報導. 13：32：30. 3：48. ．遊行活動稍早已開始，隊伍約 3 萬人．鏡頭前為南區代表，遊行計畫將標語丟進總統府內．業者不滿限用緩衝期不夠，希望政策有轉寰餘地．轉業攤位登記人不多．以上是現場最新狀況. 14：06：50. 1：46. ．遊行隊伍到杭州南路，即將到達立法院．立法院警嚴陣以待．遊行訴求要求撤換環保署長．2：30 即將到達立法院；署長可能與業者面對面溝通. ＊分析來源：三立新聞台（SETN）2003 年 1 月 19 日日間新聞。 ‧16‧.

(17)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由表二中可看出，這七則現場報導平均分佈在早上 11 點至下午 3 點這四個小時的整點新聞時段中。遊行於下午 1 點開始，然而相關事件的報導，在當日上午 11 點整點新聞中，就由遊行隊伍集結的情形、抗爭的訴求，以及交代遊行路線等相關新聞展開序幕。在每一則「最新情況」的報導中，記者除了重複前一則新聞已交代過的重點，也加上一些新的細節。如在 11：00：01 的一則長度 3 分 29 秒的報導中，記者說明了抗議事件的前因：即環保局實施的限用塑膠袋政策，造成塑膠業者生計困頓。然後訪問參與遊行的學者談遊行訴求，並穿插圖卡，解釋當日的遊行路徑。而隨後於 11：42 及 11：59 的兩則報導中，除了重複交代遊行訴求與路線圖外，另外加上人數正在集結，以及現場訪問自救會活動總幹事等新聞。總計在遊行活動正式開始的下午一點前，有四段現場連線報導為該事件加溫。而在下午 1：06 分、1：32 分、2：06 分三則密集的抗議現場報導中，則有兩組記者分別於抗議群眾集結的中正紀念堂，以及抗議隊伍即將遞交抗議書的立法院作現場連線報導。報導的畫面呈現群眾呼口號的熱情，以及立法院前警衛面臨抗議群眾的緊張態勢。將這七則於當天不同時間點，甚至是不同地點產出的報導綜合來看，「現場」在新聞敘事的策略上，扮演著將單則新聞事件「發生化」的重要角色。由單一事件在不同時間點的現場報導中鋪陳事件的「發生過程」，間續的醞釀對該則事件的關注。每一個「最新情況」，除了呈現事件的最新進展外，也可摻進稍早提及的細節與畫面。一則新聞「事件」經過這樣序列化的拆解後，成了多則不確定的、隱含多種可能性的現場報導。這種策略除了凸顯新聞事件突發、不可測的戲劇性，也企圖藉由影像、口語陳述的未完成，將觀眾的收視動機策略的延伸至下一個時段的新聞報導中。以流程來解釋這種現象，可清楚呈現在台灣有線電視新聞台新聞敘事建構的經濟意涵。簡而言之，現場連線報導扮演起將一則事件流程化為數則報導的功能。威廉斯主張電視內容呈現的流程有其經濟的考量，意即為觀眾創造「看下去」的衝動。這種流程的「經濟」意涵，有著機構內部與外部的經營考量。延伸威氏的看法，我們可以進一步主張整點新聞的現場連線報導投合了幾種新聞機構創造有利經濟條件的立場，除了收視率的競爭與閱聽眾持續收視的維持之外，尚有提高新聞產能以填補時間，以及增加新鮮素材的來源與運用範圍等考量。新聞報導流程儘管看似隨機，猶如在「外面」發生了什麼事後，可以在最快的時間點，以現場畫面插入正在播報的新聞序列中。但探究其實，單則新聞事件的流程化，主要卻是由上述新聞機構「內部」所衡量的經濟條件因素所定奪。新聞事件因為流程，使得報導的速. ‧17‧.

(18)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度、次數與播報節奏成為衡量報導標準的指標。如此一來，報導與事件關係必須被重新界定。如果在傳統的區段式新聞報導裡，單則報導處理的基本單位是單則事件，而整節新聞報導是由這些個別獨立且完整的新聞事件串連起的影像與聲音敘事所構成，有線電視新聞台現場連線新聞的使用，則是意圖打破了「報導」與「事件」的對稱原則。現場連線報導除了可以在單一的時間點上彈性延伸或縮短對於單則事件的報導，也可以將單則事件的呈現打散在不同的時間點，成為出現在每節整點新聞裡破碎但序列化（serialized）的事件陳述。. 伍、從流程看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以上對於新聞現場的流程分析，旨在檢視電視新聞如何藉由製作條件創造頻道的經濟條件。1970 年代以後，受社會建構論的影響，強調新聞是社會現實的建構者而非反映者的研究皆強調一個立場：那就是電視新聞報導的功能，是企圖以既定的「事件」認知框架，去賦予無常社會經驗特定的意涵（Dayan & Katz, 1992; Molotch & Lester, 1974; Tuchman, 1978）。也就是說，當一件事情發生了，這件事情必定在轉化成影音或文字敘述的過程中，被賦予前因後果，成為一則事件。由發生的狀態過渡到具有公眾知曉的報導事件，這中間可以看到人為「敘事」介入的痕跡。這樣的指陳，除了強調新聞內容是建構的之外，也凸顯新聞的專業性如何是機構既有資源配置下的產物。比方說，Molotch & Lester（1974）以「有目的的行為」（purposive behavior）來定義新聞，突顯了新聞機構處理「事件」過程中，報導目的決定報導手段的「專業特性」。他們強調，如果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是偶發的，則顯然許多「新聞事件」在被形塑的過程中，並非在偶發的真實事件發生後，才驅使新聞機構派遣記者報導。許多新聞說穿了其實是新聞機構於事前主動的策略實踐產物。新聞組織在轉化日常瑣碎的「發生」成為具有公眾皆知價值的事件過程中，通常是依據所發生的內容對於記者或新聞組織的用處（usefulness）來決定新聞事件該如何成型。即便看似無法預期的突發意外，新聞機構藉由報導所能達成的功能依舊決定了該則「意外」將以何種面貌被呈現在螢幕上。以這種機構的功能論，來看待電視影像傳輸技術在輔助新聞報導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可以看出現場連線報導如何更改了電視新聞呈現「事件」的風貌。凸顯這. ‧18‧.

(19)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種新聞呈現風貌上的改變，最直接的方式莫過於將現場連線報導與傳統的新聞影片或錄影帶製作模式作一對照。當傳統的新聞報導必須仰賴剪輯完整的新聞影片或錄影帶作為事件發生的影像證據，首尾一貫的完整敘事是呈現新聞的基本原則。一如塔克曼（Gaye Tuchman）於七○年代的重要著作《製造新聞》中的分析，電視新聞的專業主義（professionalism）在新聞影片仍是主要的內容呈現媒介的年代裡，主要的界定依據在於新聞從業人員能夠以完整的敘事形式呈現一則事件。包括運鏡、剪輯，以及對新聞畫面產生言語陳述等，這些技術層面所組合成的事件報導重視的是單則新聞事件語意陳述的首尾連貫性（continuity）（1978: 124-128）。由於採訪與播出之間存在著明顯的時間差，在這段時間差裡，專業的新聞處理能夠好整以暇的以一些製作手段，把片段的影音資訊「組合」成看似完整的新聞敘事成品。這種製作模式裡，事件的敘事雖然完整，但「發生」的狀態──也就是在現實生活時間裡缺乏前因、後果的經驗，卻明顯經由技術的操作（如剪接與強調因果關係的敘述）被犧牲掉了。閱聽眾獲得的是一件可以完整體會的獨立新聞事件「敘事」。將新聞的發生現場藉由直播的方式呈現，則是企圖使得時間的狀態凌駕敘事的完整性。不刻意的、突發的、無法預料的成了現場連線企圖具象化的特質。同時，將一則事件拆解為不同播報時段裡對於發生經過的描述，且將發生的時間狀態藉由影像、言詞或視覺特效的指涉被彰顯。這樣的一個製作模式裡，完整的新聞敘事被破解，閱聽眾在持續收視的過程中，獲得的是片片段段的事件「陳述」。將這些破碎的，但能彰顯「發生」時間狀態的片段陳述，安插在整點新聞播報的流程中，可以看出新聞的量產如何在操縱特定的傳輸技術中達成。在頻道的資本化經營前提下，新聞內容的呈現在獨立事件「敘事」（錄影）與序列化事件「陳述」（現場）間建立的一套循環流轉的機制。每一則出現在一個時間點的現場連線的報導，雖然代表的是開放的陳述，但同時，多則針對單一事件的現場連線報導的累積，仍可在固定的時段中經剪輯、後製而被發展成完整的事件敘事。這套彈性的產製原則，除了使得電視新聞的影音表現得以凸顯，也遂行了專業頻道經營上使得觀眾永遠有「新」聞可看的經濟目的。. 柒、結論任何一項科技由出現至普及化，我們往往可以在科技及其使用者的互動中觀察. ‧19‧.

(20)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到科技的社會意識。電視的現場立即傳輸作為一項科技，在早期美德的電視發展歷史中，曾經獨享尊榮，成為建構媒介意識或國族認同的主要依據。相較之下，台灣近幾年來電視新聞產業的畸形發展，則使得這項電傳科技背負了不少製造社會亂象的原罪。「成也科技，敗也科技」，然而電傳科技在電視整體文本表現中的地位，似乎因電視的普及而顯得更曖昧不明。本文的討論以電視的影音條件作為線索，探討現場連線新聞如何創造服膺新聞頻道生存原則的視覺誘因。以電視「流程」的現象作為觀察現場在報導中扮演的功能，即在強調對於電視科技形式的討論，應該將眼界拉大到科技形式存在相關的社會、經濟或文化脈絡。一如海德格（1962）強調：「科技的本質無關乎科技本身，因此對於科技的本質反省必須同時由與科技本質相近的，以及與科技本質無關的面向，去反思科技的意涵。」（Heidegger, 1962）。台灣的有線電視新聞專業頻道近年來密集使用的 SNG 技術，幾已成為電視新聞播報的「專業認證」。在這樣的一個播報機制中，「現場」除了妝點了新聞事件的報導價值，更為新聞的量產化提供了一套彈性的產製原則。新聞報導的內容，因為這套產製原則，成為猶如裝配線上不斷更新、產出的即時資訊。這個電視現場的經濟意涵，應該是體察目前電視新聞所創造的「亂象」背後，一個相當重要的成因。. ‧20‧.

(21)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附件. 電視新聞頻道成立大事紀. 依成立時間先後順序排列. 真相新聞網. ．1994 年 3 月. 開播. ．1998 年 3 月. 裁撤新聞部，改名「真相電視台」. ．2000 年 11 月轉型為「TNN 財經台」．2001 年 12 月因經營危機，董事長周荃宣布結束營業中天. ．1994 年 11 月開播．1997 年. 華人衛星新聞網．1995 年 1 月. 爆發經營權之爭，港資退出，由和信接手經營權，由著重兩岸三地新聞轉型為台灣新聞開播. ．1998 年 6 月. 轉型為 SKY 綜合台. 非凡衛星台. ．1995 年 3 月. 成立，財經專業報導為主. TVBS-N. ．1995 年 9 月. 開播. 東森新聞台. ．1996 年 7 月. 開播（原為綜合台型態）. ．1998 年 1 月. 由原力霸友聯 U2 轉型為新聞台. ．2002 年 12 月另成立東森新聞 S 台；該台於 2005 年 8 月因執照到期，申請換照未過而停止營運環球新聞網. ．1997 年 4 月. 開播. ．2000 年 1 月. 爆發經營權之爭. ．2003 年 9 月. 爆發財務危機，有民進黨背景的董事長張俊宏宣布交出環球經營權. ．1997 年 5 月. 開播. ．2003 年 9 月. 董事長蔡同榮交出經營權. 三立新聞台. ．1998 年 3 月. 由原都會台轉型. 年代新聞台. ．2000 年 5 月. 由原「生活產經台」轉型. 中視新聞台. ．2000 年 11 月由原中視衛星轉型. 民視新聞台. 參考文獻〈SNG 連線假得跟真的一樣：「全民亂講」紅得如日中天〉（2002 年 10 月 16 日），《中國時報》，第 26 版。 ‧21‧.

(22) ‧廣播與電視‧.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劫機救了 SNG？台視前晚新聞發揮高機動力，扭轉內部疑慮〉（1993 年 11 月 7 日）。《聯合報》，第 22 版。〈李登輝：電視法要改；別讓三台等死〉（1996 年 10 月 4 日）。《聯合晚報》，第 3 版。〈爭搶選舉廣告；第四台出招聲勢大〉（1994 年 9 月 22 日）。《經濟日報》，第 3 版。黑鳥麗子（2003 年 3 月 7 日）。〈SNG 文學〉，《中國時報》，第 39 版。〈衛星新聞為選舉打野戰〉（1995 年 10 月 19 日），《民生報》，第 37 版。〈弱智媒體，大家一起來誤國〉。《天下雜誌》，2002 年 4 月的專號。〈有線電視業大發選舉財：候選人衝刺加強頻道廣告曝光率商機高達數十億元〉（1997 年 11 月 25 日），《經濟日報》，第 34 版。〈衛星頻道看重新聞性節目：欲藉此鍍金提高說話份量〉（1996 年 1 月 9 日），《經濟日報》，第 19 版。王振寰（1996）。《誰統治台灣？轉型中的國家機器與權力結構》。台北：巨流。吳祥寬（2000）。《政治、金權、線纜：台灣有線電視的政治經濟分析》。國立中正大學電訊傳播所碩士論文。馮建三（1995）。《廣電資本運動的政治經濟學：析論 1990 年代台灣廣電媒體的若干變遷》。台北：台灣社會研究叢刊。馮建三譯（1992）。電視：科技與文化形式。台北：遠流。（原文 R. Williams (1975). Television: Technology and cultural forms. London: Fontana.）鐘蔚文（1993）。〈有線電視〉。收錄於鄭瑞成等合著，《解構廣電媒體：建立廣電新秩序》。台北：澄社報告。 Anderson, C. (1994). Hollywood TV: The studio system in the fifties. Austin, TX: 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 Appadurai, A. (1996). Modernity at large: Cultural dimension of globalization. Minneapolis & Londo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Barnouw, E. (1968). The golden web.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Baughman, J. (1985). Televison in the ‘Golden Age’: An entrepreneurial experiment. The Historian, XLVII, 175-194. Bennett, W. L. (2003). News: The politics of illusion, 5th edition. New York: Addison Wesley Longman. Boddy, W. (1993). Fifties Television. Urbana &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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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新聞現場的經濟意涵. The Economy of Live Reporting in the Broadcast News Shih-che Tang* ABSTRACT The article demonstrates how the cable news channel in Taiwan frequents the use of live coverage to fulfill its propensity for capitalization. Applying the concept of “flow” to analyze the role of live covernage in the audio-visual sequence of news report, the article suggests that live television, as a salient production value of television, be cast in the light of its economic value. The discussion unfolds in the following three parts: The first part surveys various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to the notion of live in the television studies, and analyzes how the live coverage is symptomatic of the television institution’s pursuit for capitalization. The second part examines the “flow” phenomenon in the cable news channels and explains the role played by the live coverage in the entire audio/visual flow of the newscast. The third part discusses how the live coverage redefines the ontology of news “event” in the context of television broadcast. Keywords: flow, capitalization, live, television news. *. Shih-che Tang is associate professor at the Department of Communication Management, Nanhua University. The article is a part of the result of the project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news reporting in the cable news channel” funded by the National Science Commission (Project No.: NSC 93-2412-H-343-005). The author’s E-mail: [email protected]. ‧25‧.

(26) ‧廣播與電視‧. ‧26‧. 第二十五期. 民94年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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