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anges of The U.S.-Korea Alliance under
Roh Moo-Hyun Administration: Perspective from
Balance of Threat Theory
中 興 大 學 國 際 政 治 研 究 所 博 士 生 張 凱 銘 Chang, Kai-Ming
(Ph. D. Student of Graduat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National Chung-Hsing University)
The Changes of The U.S.-Korea Alliance
under Roh Moo-Hyun Administration:
Perspective from Balance of Threat Theory
Chang, Kai-Ming
Ph.D. Student of Graduat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National Chung-Hsi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U.S.-Korea alliance has always been one of the important strategic cornerstones for the U.S. in East Asia. Steadiness of the alliance concerns the military presence and inuence of the U.S. in the region. However, as Kim Dae-Jun took the post of President of South Korea in 1998, his left-wing liberalism resulted in many adjustments in the diplomatic approaches and North Korean policies of the South Korean Government, which accordingly led to nervous shift in relations between the U.S. and South Korea. After Roh Moo-Hyun, also a left-wing politician, became the President of South Korea in 2003, friction between U.S. and South Korea became more obvious than before. Roh administrations policies toward North Korea, ght for national defense autonomy, and adjustment in South Koreas diplomatic stance caused extreme dissatisfaction in the U.S. and the stability of the U.S.-Korea alliance became even shakier. This article takes on the perspective of the Balance of Threat Theory. The article explores the causes for the downturn in U.S.-Korea relations and points out that the U.S.-Korea alliance during the post-cold war period was undermined following the breakdown of the previous main source of threat (the Soviet Union) and the parties different perceptions and threat estimates regarding possible common sources of major external threats at the present time: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nd North Korea.
盧武鉉執政時期的美韓聯盟變化：
威脅制衡的觀點
張 凱 銘 中 興 大 學 國 際 政 治 研 究 所 博 士 生摘 要
美韓聯盟（U.S.-Korea alliance）向來是美國在東亞地區的重 要戰略支柱之一。聯盟體系的穩定攸關美國在東亞的軍事存在 與影響力。然而隨著出身左派自由主義路線的金大中（Kim Dae-Jung）於1998年出任南韓總統，南韓政府對其外交與北韓政策進 行了許多調整，從而引起美韓關係的緊張；至2003年同屬左派的 盧武鉉（Roh Moo-Hyun）出任南韓總統後，美韓雙方的摩擦更趨 明顯。盧武鉉政府在北韓政策、爭取國防自主性，以及調整外交 路線等方面引起了美方的高度不滿，使美韓聯盟體系呈現鬆動跡 象。本文透過威脅平衡理論（Balance of Threat Theory）的觀點， 對該時期內美韓關係陷入低潮的原因進行探討，並指出美韓聯盟 在進入後冷戰時代後，由於過去的主要威脅來源（蘇聯）已解 體，而美韓兩國針對聯盟當前主要的外部威脅可能來源：中共與 北韓，存在著不同的意圖認知與對威脅程度估計，進而造成了聯 盟體系的鬆動。 關鍵詞：美韓聯盟、盧武鉉、中共、北韓、威脅平衡壹、前言
美國與南韓之間締結的安全聯盟關係，是美國在東北亞這個 情勢複雜的地區中的重要權力支柱，也是南韓最重要的外部安全保 障之一，對於維護本區域的安全與穩定深具意義。美韓聯盟是韓戰 與冷戰時代造就的產物，為了因應韓戰與日益尖銳的冷戰局勢， 美韓兩國於1953年簽訂共同防禦協定，聯盟體系正式成形。在此之 後，為因應外部情勢轉變與兩國國內政局變化，美韓雙方曾數度調 整聯盟定位與彼此間的責任義務分配關係，但是仍然維持著緊密的 盟邦關係，美國更藉由駐韓美軍這支前沿部署強化其在東北亞地區 的影響力。 但隨著之後南韓政府路線的調整，以及東北亞區域格局的改 變，美韓聯盟的堅實度逐漸出現鬆動跡象，特別在南韓第16屆總 統盧武鉉（Roh Moo-Hyun）執政時期，兩國關係更是陷入空前低 潮，盧武鉉政府對於南韓過去多年來的依附美國路線與親美外交政 策進行了調整，從而引發美國的批評與反彈，美國官員甚至曾對南 韓外交官暗示考慮放棄該聯盟，1不難想見雙方關係的惡劣情況。 歷經韓戰、冷戰與後冷戰時期多變局勢的美韓聯盟為何會出 現鬆動的跡象？對此，本文希望能夠以國際關係理論的視角，對於 盧武鉉執政時期美韓聯盟陷入低潮的原因進行探討，期望能夠對於 該聯盟堅實度的變化趨勢作出解釋與說明。在以下的篇幅中，本文 以盧武鉉執政時期的美韓關係作為標的，透過「威脅制衡理論」 （Balance of Threat Theory）分析南韓當局為何會對相關外交與國 防政策進行調整，以及其對美韓聯盟造成的影響與意義。以下將分 為三個部分進行討論：第一部份將回顧盧武鉉政府對國家外交與安1. “U.S. Keeps Grumbling as Summit Looms,” Chosun Ilbo, June 9, 2005, 瀏 覽 日 期 ： 2 0 11 年 8 月 1 日 。 ＜ h t t p : / / e n g l i s h . c h o s u n . c o m / s i t e / d a t a / h t m l _ dir/2005/06/09/2005060961025.html＞
全政策的調整，及其對美韓聯盟造成的衝擊；在第二部分針對威脅 制衡理論的相關內容與架構進行說明，第三部分則透過威脅制衡理 論的視角，對於盧武鉉政府的政策調整思維與美韓聯盟鬆動的深層 原因進行分析與說明。
貳、盧武鉉主義與美韓聯盟的鬆動
美韓關係近年來的低潮出現在南韓第16屆總統盧武鉉主政時 期（2003年2月25日至2008年2月25日）。作為南韓政界的左派自由 主義代表，盧武鉉在相當程度上繼承了同為左派的前任總統金大中 （Kim Dae-Jung）的政治路線，2強調和解、睦鄰與自主。盧氏的 施政方針被外界稱為「盧武鉉主義」（Roh Moo-Hyun Doctrine）， 其內涵之要者包括尋求兩韓和解與合作、提昇國防自主、降低對美 國的依賴、提昇與周邊國家關係等。「盧武鉉主義」主要體現在下列三大面向中：
一、和平繁榮政策（Peace and Prosperity Policy）
作為南韓建國以來首位左派出身的總統，金大中於執政時 期大幅調整了南韓政府的傳統北韓政策，提出稱為「陽光政策」 （Sunshine Policy）的新路線。其認為對北韓進行嚇阻、圍堵和經 濟制裁，並無助於半島局勢的改善，只會使兩韓間的氛圍更形險 惡。與其如此，不如改以善意與和平的方式與北韓進行接觸，試圖 消弭其敵意，並建立互信與合作關係；因此，不論北韓的態度如 何，南韓當局都應持續釋出善意，並提供北韓必要的援助。金大 2. 南韓國內政壇存在兩派主要的政治路線，一為右派保守主義路線；另一則為左 派自由主義路線。南韓自建國以來的領導人皆為右派出身，直至金大中在1998 年取得政權後，才出現第一位代表左派自由主義路線的總統，2003年就任的盧 武鉉亦屬左派。參見劉德海，「1998年以來的南韓與日本關係」，張啟雄編， 戰後東北亞國際關係（台北：中央研究院亞太研究計畫，2002），頁3~4。
中政府的這一政策在相當程度上緩解了朝鮮半島的緊張氛圍，促 進兩韓間的正向互動，並於2000年6月舉行了深具歷史意義的兩韓 元首高峰會。然而「陽光政策」的思維與作法顯然和美國小布希 （George W. Bush）政府對北韓的強硬立場並不一致，因而引發美 方的不滿與批評。3盧武鉉政府在「陽光政策」的基礎上制訂了名 為「和平繁榮政策」的戰略構想，該政策主要強調以下兩項戰略目 標：4 （一）促進朝鮮半島的和平與無核化 針對威脅朝鮮半島和平最劇的北韓核武議題，盧政府提出了 三項應對原則：一是反對北韓發展核武，二是堅持以和平方式解決 北韓核問題，三是南韓必須在處理過程中扮演主導角色。同時，為 進一步改善半島局勢，南韓將持續提供北韓必要援助，並尋求與北 韓在經濟等相關領域中進行合作，推動兩國政府間交流機制的制度 化。 （二）促成兩韓與東北亞地區的共榮 將經濟發展融入對和平的追求中，是「和平繁榮政策」對 「陽光政策」的超越。盧武鉉政府不僅追求兩韓和解，更希望促成 兩韓與東北亞地區的繁榮。朝鮮半島扮演著連接太平洋與歐亞大陸 的橋樑角色，一個和平的半島可望成為連結東北亞各國及區域外國 家間的樞紐，扮演經貿、物流與旅遊等產業流通中心。 為促成上述目標的實現，「和平繁榮政策」提出了四項具體 路線：5
3. Bob Woodwar, Bush at War (New York: Simon & Shuster, 2002), p. 340.
4. 魏志江、姜秀敏，「盧武鉉的和平繁榮政策及其對中韓關係的影響」，東北亞 論壇，第15卷第1期（2006年1月），頁13~17。
5. 河凡植，「和平繁榮政策與韓中關係的發展」，問題與研究，第47卷第1期 （2008年3月），頁127~149。
1. 和平手段：包括核武發展在內的所有爭端，都應通過和平對話的 方式獲得解決；反對任何國家以使用或威脅使用武力的方式處理 朝鮮半島問題，也反對聯合國或其他國際組織對北韓進行制裁。 2. 互惠原則：鼓勵兩韓進行互惠性合作，包括共同建設連接兩國的 交通設施、共同建立工業園區等，促進兩韓共同利益的發展。 3. 當事國自主：朝鮮半島問題的解決，雖可透過國際組織或其他國 家的參與得到協助，但作為當事國的兩韓在相關議題的決策方面 應該具有自主性。 4. 國民參與：強調兩韓的交流不限於政府間互動，應擴大邀請學界 與業界代表，以及相關非政府組織共同參與，提升兩韓往來的透 明度，俾使國民得以知悉情勢發展，以促成國內共識的形成。 盧政府的相關政策使兩韓間的氛圍持續改善，雙方元首於 2007年10月舉行了第二次高峰會。然而，與金大中時期相同，盧 武鉉的北韓政策與美國小布希政府將北韓列為邪惡軸心（axis of evil）的強硬態度截然不同。顯示長期作為美國重要盟友的南韓， 隨著國家發展與周邊環境的變化，針對北韓議題已形成自主意識， 逐漸脫離美國的戰略框架制約，此自非美方所樂見。 二、追求國防自主性 提升南韓的國防與外交事務的自主性是盧武鉉重要的施政目 標之一。在國防自主方面的重點有二： （一）加強國防建設 主張將南韓的經濟發展成果轉化為提昇國防建設的動力，以 降低對美軍的安全依賴。盧武鉉政府積極推動國防預算的增加，以 2005年為例，南韓政府於該年編列的國防預算金額為198億美元， 較前一年度提升9.9%，在國內生產總值中所佔比例由前一年度的 2.79%提升至2.85%。其中66.1%作為軍隊正常開支，33.9%的金額
則用以提升軍隊戰鬥實力。6 （二）收回戰時作戰指揮權 為爭取國防自主性的完整，盧政府積極向美方交涉，力求收 回南韓軍隊的戰時作戰指揮權。在其努力之下，美韓雙方於2007年 2月達成協定，美方預定在2012年4月17日正式將戰時作戰指揮權交 還南韓政府，使其擁有完整的部隊指揮權限。7 （三）降低美軍介入 為使南韓的國防實質獨立，盧武鉉政府有意降低美軍對南韓 國防事務的干預程度。對此，下列事例可供參考： 1.終止美韓聯合作戰計畫 南韓國防部在2005年4月20日宣布終止《5029-05作戰計畫》， 該計畫是由美韓雙方共同籌備的一份對北韓聯合作戰計畫。計畫內 容針對北韓發生內亂、政權解體、大規模難民逃亡潮等情形進行了 詳細預想，並分別設定階段性軍事措施。但盧政府認為該計畫的部 分內容涉及對國家主權的侵犯。更重要的是，其認為北韓發生內亂 或難民潮等情形，應不屬「戰爭狀態」，故美軍雖握有南韓軍隊的 戰時作戰指揮權亦無權介入，主導權限仍在南韓政府手中。8南韓 當局對該計畫的片面終止，引發美國的不滿與批評，認為韓方在計 畫籌備到中途時擅行喊停，形同無視雙方先前的努力。9 6. 「韓國推行自主國防計劃 今年大幅度增加國防預算」，軍 事 天 地 ，2005 年1月6日，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mil.big5.anhuinews.com/ system/2005/01/06/001096734.shtml＞ 7. 「韓國收回戰時指揮權 五年後韓軍成『自主軍隊』」，新華網，2007年2月 27日，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 xinhuanet.com/mil/2007-02/27/content_5777764.htm＞ 8. 「 韓 國 防 部 決 定 廢 棄 5 0 2 9 作 戰 計 畫 」 ， 朝 鮮 日 報 ， 2 0 0 5 年 4 月 2 0 日 ， 瀏 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 dir/2005/04/20/20050420000017.html＞ 9. 「美韓分歧漸頻繁 美國給盧武鉉下馬威」，新華網，2005年6月15日，瀏覽日 期：2011年8月1日。＜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
2.國防改革與獨立演習
盧武鉉政府於2006年正式提出國防改革計畫報告：《總體國 防改革—2020》（Comprehensive Revision of the Defense Reform Plan 2020 Inevitable），並在當年10月首次在美軍未參與的情況下獨立舉 行大規模登陸演習，10 進一步彰顯南韓政府追求國防自主的決心。 3.抵制戰略靈活性（Strategic Flexibility）提案 「戰略靈活性」概念意指允許駐韓美軍自由進出朝鮮半島， 干涉東北亞區域內其他爭端。對小布希政府而言，如能使駐韓美軍 獲得「戰略靈活性」授權，則其戰略價值將大為提高，有益於美國 在本區域的影響力提升。但盧政府對於美軍可能將南韓捲入半島之 外的區域衝突與軍事紛爭中深感憂心，不願配合美方進行授權。11 但在美國當局的堅持之下，雙方仍在2006年1月達成協議，12但在 協商過程中美韓兩國所呈現的不同態度，顯示聯盟緊密度已不若既 往。 三、外交政策路線調整：東北亞平衡者論 盧武鉉於2005年3月透過公開演說提出了著名的「東北亞平衡 者」論，宣示南韓未來將超越傳統的「美—日—韓」框架，在美 國、中共、日本與俄羅斯等周邊大國間扮演平衡手角色（balancing role），推動區域的繁榮與發展。這一論點至少傳遞了兩項引發外 界高度關注的訊息：一是長期作為美國東亞戰略佈局附庸的南韓， world/2005-06/15/content_3088904.htm＞ 10. 「應對朝核試，韓首次師級規模登陸軍演」，中國評論，2006年10月27日， 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gb.chinareviewnews.com/crn-webapp/doc/ docDetailCreate.jsp?coluid=7&kindid=0&docid=100238150＞ 11. 魏志江、姜秀敏，「盧武鉉的和平繁榮政策及其對中韓關係的影響」，頁 13~17。
12. “United States and the Republic of Korea Launch Strategic Consultation for Allied Partnership,”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anuary 19, 2006，瀏覽日期：2011年8月1 日。＜http://seoul.usembassy.gov/rok20060119.html＞
透過對自我角色的修正，表露出脫離美國戰略框架制約的意向；二 是這一論點突出了中共在南韓外交中的重要性，顯示盧政府有意加 強韓中關係。在盧武鉉提出「東北亞平衡者論」之後，南韓國防部 長尹光雄（Yoon Guang-Woong）旋即展開訪中行程，先後會見中 共國防部長曹剛川與政協主席賈慶林等人，就中韓國防合作事宜交 換意見，進一步引發各界側目。13 「東北亞平衡者論」在實踐上將涉及三個重點面向： （一）調整大國關係 這一論點的主軸在於調整南韓的大國外交關係：不再僅與美 國交好，更要與周邊各國發展出更緊密的合作關係。在某種程度 上，這意味著南韓未來雖仍將重視美韓關係，但將不再一味地追隨 美國；美韓聯盟仍是南韓外交的重要基礎，但並非唯一議題。14 （二）維持區域和平 該論點指出南韓將致力於維繫區域和平，特別是作為東北亞 區域內最主要爭端—北韓核問題—的當事國之一，南韓將盡力爭取 各國的合作，使該議題能以和平方式解決，並扮演北韓與美、日等 國溝通的橋樑，降低衝突發生的可能性。15 （三）推動區域安全合作 南韓支持建立區域多邊合作機制。主要構想有二，一是推動 六方會談轉型為常設性機制，並擴大處理議題的範圍；二是推動 中、日、韓三國元首晤談機制，使南韓得以扮演協調者角色，協助 處理中日之間的歷史與領土爭端。16 13. 「賈慶林會見韓國國防部長官 曹剛川參加會見」，人民網，2005年4月1日，瀏 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military.people.com.cn/BIG5/42962/3288017.html＞ 14. 王義桅，「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理解韓國外交」，國際論壇，第7卷第6期 （2005年11月），頁17~20。 15. 「均衡者論 彰顯韓國外交新理念」，新華網，2005年6月8日，瀏覽日期：2011 年8月1日。＜http://news.xinhuanet.com/banyt/2005-06/08/content_3059618.htm＞ 16. 朴鍾喆，「東北亞多邊合作方案」，東北亞經濟安全體制形成方案（首爾：國
「東北亞平衡者論」的提出對於美韓關係造成相當程度的衝 擊。2005年5月17日，美國國務院亞太事務助卿希爾（Christopher Hill）在接受媒體專訪時指出，南韓應該要瞭解現在雖非戰爭時 期，但其仍處於「周邊高風險地帶」（high-crime neighborhood） 之中；若南韓政府有遠見，應當要與「距離遙遠的強國」（distant power）維持緊密的特殊合作關係，才是自保之道。172005年6月， 在盧武鉉啟程前往華府進行訪問前，美國國防部主管亞太事務的副 助理部長勞勒斯（Richard Lawless）向南韓駐美大使洪錫炫（Hong Seok-Hyun）進一步提出極為露骨的警告；勞勒斯表示盧武鉉所提 出的「東北亞平衡者論」與美韓聯盟無法並存，「如果韓方有意終 結與美國的聯盟關係，美國將悉聽尊便（If youd like to change the alliance, say so anytime. Well do as you like）。18」上述資訊顯示盧 武鉉政府對外交政策路線的修訂，已引起美國當局的高度不滿。
參、威脅制衡理論
國 家 在 國 際 政 治 中 的 聯 盟 問 題 ， 向 來 是 國 際 關 係 理 論 研 究者所關注的焦點之一，譬如現實主義（Realism）提出的權 力平衡論（Balance of power）、新自由制度主義（Neoliberal Institutionalism）學者提倡的相互依存（Interdependence）論點，以 及曾透過國際聯盟（League of Nations）和聯合國（United Nations, UN）的成立而進行實踐的集體安全論（Collective Security）等，家統一研究院，2003），頁359~379。
17. “South Korea Says It Doubts That the North Plans an A-Test,” The New York Times, May 17, 2005，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www.nytimes.com/2005/05/17/ international/asia/17korea.html?scp=3&sq=high-crime%20neighborhood%20 south%20korea&st=cse＞
18. “U.S. Keeps Grumbling as Summit Looms,” Chosun Ilbo, June 9, 2005， 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english.chosun.com/site/data/html_ dir/2005/06/09/2005060961025.html＞
事實上都對於國家之間為何選擇合作、為何締結盟約，以及聯盟的 形成與變化等問題進行過分析。本文在相關理論中引用了「威脅制 衡理論」（Balance of Threat Theory）的觀點對盧武鉉時期的美韓 聯盟變化進行分析。在以下篇幅中，本文將對該理論的主要論點進 行簡要介紹。
一、聯盟的目的
「威脅制衡理論」的代表人物為美國學者華特（Stephen M. Walt），他在代表作聯盟的起源（The Origins Alliances）一書中提 出這一理論。該理論的研究圍繞著一個基本問題：「國家為何締結 聯盟？」亦即「什麼因素促成了聯盟的成立？」這一問題與傳統的 均勢理論所欲處理的主題相同，但華特卻提出了不同於均勢理論的 觀點。 傳統均勢理論將聯盟的成立視作制衡手段，制衡的目標是特 定國家或聯盟的「實力」。當國際體系中的實力分配失衡、當特定 國家或聯盟的實力過度膨脹時，其他國家將成立聯盟加以制衡。華 特指出該理論存有明顯的缺陷：以冷戰為例，當美國憑藉著更具活 力的經濟體系超越蘇聯的同時，其他國家並未建立起廣泛的反美聯 盟；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後冷戰世界中，美國在冷戰結束後成為全 球性霸權，但沒有證據與跡象顯示其他重要國家有意建立一個普遍 的多邊聯盟以制衡美國強大的實力。為修正均勢理論的缺失，華特 對聯盟的成立問題重新進行檢視。他指出，影響國家作出聯盟選擇 的最重要因素不是「實力」，而是「威脅」，國家因為對安全威 脅的感知，而作出聯盟選擇。19在這一基礎上，華特進而提出關於 聯盟成立的兩個基本假設，一是扈從（bandwagoning），二是制衡
19.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1987), pp.5~6.
（balancing），於下擬就相關概念進行說明： （一）扈從 扈從觀點意味著當國際體系中出現某一個實力強大，且具威 脅性的大國時，其他國家會選擇與之進行交好，進而締結盟約。國 家採取扈從的動機主要有二：一是綏靖，即透過與具威脅性的強國 締結盟約，以期將該國的侵略野心與威脅性轉移至他處，避免本國 受到攻擊。二是謀利，即扈從國家希望與強大的一方締結盟約，藉 以在未來該強國獲取軍事勝利時可以共同分享利益。扈從觀點對於 擴張主義者或外交事務中的鷹派成員頗具吸引力。這一觀點相信國 家會受到力量的吸引—不論是出於綏靖或謀利。國家的實力越強 大，其擴張企圖與運用實力的意願表達的越清楚，越有機會吸引其 他國家與之聯盟。同樣，當國家出現衰落跡象時，其既有的盟友可 能會轉而傾向中立，甚至是選擇背叛。有鑑於此，為了擴大己方的 聯盟陣容，或至少為維持既有的聯盟不變，國家必須持續進行國防 建設與海外軍事干涉。20 （二）制衡 依照傳統均勢理論的觀點，國家之所以會組成聯盟，主要目 的是為了避免受到強大國家的控制與威脅。國家採取制衡的動機有 二：一是安全，如果任憑體系中的特定國家躍升為霸權而無法加以 抑制，其他國家的生存將會處於危險之中。當霸權國家出現時，因 為將本國的安全寄望於霸權國的善意與仁慈是不可靠的，國家應組 成聯盟與之對抗。二是影響力，成為強大霸權國家的盟友，並無法 為國家帶來額外的影響力收益，因為國家能為聯盟帶來的利益有 限；相反，當國家選擇加入弱者一方的陣營共組聯盟時，由於較 弱的一方需要資源與力量的挹注，國家在聯盟中的影響力將獲得提
升。21 二、威脅：聯盟的起源 不論是扈從或制衡，都是傳統均勢理論的研究重點。但在均 勢理論的研究中，兩者都是依照實力因素進行運作的：國家因為其 他國家的實力，而決定選擇扈從或結盟以制衡之。但華特指出真正 影響國家聯盟選擇的因素是威脅而非實力，實力只是構成威脅的要 件之一。國家的聯盟選擇不是因為他國的實力，而是因為他國對本 國構成的威脅。國家傾向與那些對本國安全構成威脅的國家進行結 盟，或另組聯盟以對抗之。22 由於威脅被視為是國際政治中促成並影響聯盟的根本因素， 因此觀察者有必要進一步釐清哪些要素會對國家的威脅程度造成 影響。對此，華特提出了四項要素，分別為：綜合實力（aggregate p o w e r） 、 地 緣 鄰 近 性 （ g e o g r a p h i c p r o x i m i t y ） 、 進 攻 實 力 （offensive power）與侵略意圖（aggressive intentions）。23於下擬 就各項要素進行簡要說明： （一）綜合實力 這一觀點源自傳統均勢理論，意指包括軍事、經濟、人口、 工業水平、科技發展能力等各項國力的綜合體。一個國家的綜合實 力越強，越有可能對其他國家構成威脅（但並不一定如此），進而 引發其他國家的制衡或扈從聯盟。 （二）地緣鄰近性 即使在科技發展迅速的今日，地理距離的遠近仍會對國家投 射軍事力量的能力構成重大影響。一般而言，與本國鄰近的國家將
21.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8~19. 22.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 5. 23.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 28.
比距離本國較遠的國家構成更嚴重的威脅。當特定強國崛起時，由 於地理距離因素，其周邊國家將可能進行制衡或扈從。 （三）進攻實力 進攻實力意指將國家的綜合實力、地理條件等要素轉化為軍 事攻擊力量的能力。當其他要素相同時，進攻能力強大的國家更有 可能形成其他國家的威脅。進攻實力與地緣鄰近性有關，地理距離 越近常意味著進攻實力的上升，但兩者並不相同。進攻實力也與綜 合實力有關，綜合實力與進攻實力有時呈正比關係，但綜合實力未 必能快速或有效的轉化為進攻實力，因此兩者也不相同。進攻實力 對於國家聯盟選擇的影響巨大，華特指出，一國進攻實力的提升， 常會促使其他國家組建聯盟以為制衡。24 （四）侵略意圖 華特指出：「關鍵的要素是意圖，而不是實力。國家的侵略 意圖，以及其他國家對該意圖的認知在國家的聯盟選擇中扮演關鍵 角色。25」綜合實力、地理距離與進攻實力等要素在本質上是客觀 的存在，這些客觀條件是否會被轉化為對其他國家的具體威脅，從 而引發聯盟效應，還是取決於國家本身的侵略意圖，以及其他國家 對其意圖的認知。華特斷言：「一個國家顯示的侵略性越強烈，越 有可能激起反制性聯盟的成立；一個國家所面臨的安全威脅越嚴 重，越有可能尋求聯盟加以制衡。26」 三、聯盟選擇的常態：制衡或扈從？ 為了瞭解國家在面臨外部威脅時，制衡與扈從何者才是聯盟 選擇常態，華特以1955至1979年的中東地區外交史作為案例進行探
24.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 165. 25.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25~26. 26.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 26.
討。在進行分析後，華特指出制衡比扈從更為常見。在案例研究期 間，於中東地區出現的36個國際聯盟中，涉及相關國家共計86次的 聯盟選擇。在這些聯盟選擇中，以制衡威脅為目的者在比例上高達 87.5%，以扈從威脅為目的者僅佔12.5%。在案例中，持續時間超 過三年，且涉及較高層次的軍事與安全事務合作的聯盟，都是為制 衡威脅而造就的產物；在以扈從威脅為目的形成的聯盟中，有70% 的案例維持時間不到一年，且相關聯盟的合作範圍有限，成員的義 務水平也相對較低。27透過案例研究，華特論證了制衡威脅確實是 主要的聯盟成立動因，扈從現象雖然也存在，但其比例偏低，可被 視為是在特定條件下的產物。28 四、對威脅制衡的補充 在透過案例研究論證了威脅制衡是國際政治中的聯盟選擇常 態後，華特進一步就威脅制衡的內容提出部分補充性論述，主要包 括以下三點： （一）制衡行為的安全性 華特指出，制衡行為較扈從行為更為普遍的主要原因在於前 者更為安全。當國家決定追隨某一強國時，在某種程度上形同將本 國的安全與利益寄望於該強國的仁慈與慷慨，國家有可能判斷正 確，並透過扈從取得其所需要的安全與利益，但若其判斷錯誤，很 可能將須付出慘痛代價。反之，國家若以組成制衡聯盟的方式因應 威脅，情況將相對安全：如果被認定具侵略性的國家確實具有擴張 野心，並採取攻擊行動，那麼參與聯盟將有助於國家的自我防衛。
27.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49~152.
28. 華特指出，在下列三項要件獲得滿足時，有關國家較有可能作出扈從性的聯盟 選擇：1. 國力衰弱：弱國比強國更可能對威脅進行扈從。2. 缺乏盟友援助：缺 乏可靠盟友，或難以期待盟友的援助時，國家較有可能進行扈從。3. 綏靖可能 性：如果作為主要威脅來源的國家有希望透過扈從進行綏靖，相關國家有可能 願意進行扈從。參見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73~178.
如果被認定具有侵略性的國家事實上並不具擴張野心，聯盟雖然是 多餘的，但並不具危險性，也不致為國家的利益帶來嚴重損害。29 （二）政策工具的侷限性 華特檢視了在冷戰期間最常見於外交事務中用以吸引盟友的 三種政策工具：意識型態宣傳、援助與滲透，並進而指出針對威脅 進行制衡而組成聯盟是國際政治中的常態性反應，相關政策工具通 常難以對之進行改變。 1.意識型態 意識型態相近的國家會組成聯盟進行合作看似是冷戰時期的 普遍現象，但華特指出，這種觀點有受到誤導之嫌，許多看似是因 意識型態一致而組建的聯盟，實際上是出於政治利益考量或威脅制 衡行為。30 2.援助 透過提供援助以爭取盟友，也是冷戰期間很常見的作法，但 援助的效用十分有限，主要原因有三：首先，除援助國外，受援國 通常有機會在國際間找到其他有意願的援助者。其次，援助是一種 雙向互賴，援助國之所以願意援助受援國，通常是著眼於後者的戰 略價值，當受援國認知到這一點時，援助的影響力便受到了限縮。 再次，當援助使受援國逐漸強大時，反而可能造成受援國自認不再 需要依賴援助國，最終導致合作關係弱化的反效果。31 3.滲透 滲透也是冷戰期間美蘇兩大強國爭取盟友的常見手段。當兩 國之間存在結盟的潛在動機時，使用滲透方式影響他國的政府領導 團隊意向，或有助於聯盟的建立。但當國家之間不存在結盟動機 時，對他國的滲透若影響到其國內的局勢穩定，不僅無助於結盟，
29.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78~180. 30.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84~185. 31.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236~238.
反可能導致敵意的產生。雖然盟國之間常有人員與菁英的交流與相 互培訓，但這類的人才交流往往是聯盟的結果，而非原因。32 （三）威脅認知的分歧性 雖然制衡威脅是常見的聯盟選擇，但實際運作上卻常遇到阻 礙，主要原因在於參與聯盟的強國和地區國家間存在著對威脅的認 知分歧。強國參與或組建制衡性聯盟，通常是為制衡另一強國所帶 來的安全威脅；對此，冷戰經驗可資借鑒。然而，地區國家之所以 參與制衡性聯盟，主要是為了制衡身處區域內的安全威脅（某些鄰 近的國家），至於強國間的均勢或全球格局的平衡，對地區國家而 言並非主要關注焦點。華特指出，對地區國家而言，值得關注的不 是哪一個強國需要被制衡，而是哪一個強國願意協助它們解決切身 的地區性威脅問題。33 由於存在著上述認知分歧，身處同一聯盟內的強國與地區國 家間，常會發現聯盟在實際的運作上會出現不協調的情形；當強國 與其地區性盟友間的目標出現背反時，聯盟將面臨鬆動或重組的可 能性。 透過上述論證，華特針對聯盟問題提出了不同於傳統均勢理 論的解釋，如其所言，威脅制衡理論可被視為是對均勢理論的修正 （參見圖一）。
32.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260~261. 33. 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p. 161~165.
資料來源：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p.265. 圖一：均勢理論與威脅制衡理論示意圖 以威脅而非實力制衡的觀點對國際聯盟進行分析，有助於研 究者對相關議題作出更好的觀察與判斷。本文以下將援用威脅制衡 理論的部分觀點對上述盧武鉉執政時期的美韓聯盟關係變化進行探 討。
肆、 美韓聯盟的外部威脅程度評估：侵略意圖的認知差
異
威脅制衡理論的觀點有助於解釋盧武鉉執政時期美韓聯盟出 現鬆動的原因。事實上，對外部威脅的制衡本即為美韓聯盟體系成 立的主因：對美國與南韓而言，1950年代在東亞地區存在著共同的 威脅來源：蘇聯、北韓與中共。對於當時的南韓，此三國在地理上 與南韓鄰近，都擁有相當程度的綜合與進攻實力，而韓戰證明了相 關國家的侵略意圖。對於當時的美國，這三國同樣構成威脅：蘇聯 自二戰結束以來，便積極推動共產主義的擴張，對美國的全球佈局 及自由主義集團的生存發展構成挑戰，而這時的中共與北韓則是附屬蘇聯之下的威脅。 在這一階段，美韓雖然面對同樣的威脅來源，但彼此的關注 重點卻有所不同。南韓更關注的是周邊區域安全問題（北韓的威 脅、蘇聯與中共對朝鮮半島的干預），而美國則關切全球均勢與霸 權競爭問題（制衡蘇聯與維持兩極均勢）；這種分歧體現了華特在 分析聯盟運作時所提及的強國與地區國家對威脅關注焦點的不同。 但由於對抗共產集團的擴張成為美韓之間的最大公約數，上述分歧 並未浮現，雙方得以順利結盟。 進入後冷戰時期後，隨著蘇聯的解體、中共的改革開放，以 及朝鮮半島局勢的變化，聯盟的外部威脅出現了改變，這使得雙方 的分歧逐漸浮現，盧武鉉執政時期陷入低潮的美韓關係是這一現象 的反映。在後冷戰時代中，由於俄羅斯對於東亞事務的介入程度相 較於過去的蘇聯已大為降低，較可能對美韓兩國構成（潛在）威脅 的國家主要為中共與北韓。本文認為，正是由於南韓當 局對於這兩 國的侵略意圖與威脅程度作出了不同於既往的評估，方導致美韓聯 盟的鬆動。 為對上述觀點進行確認，本文以下將依照華特所提出的四項 威脅程度評估指標對中共與北韓進行檢視。其中「地緣鄰近性」具 有清晰的可判讀性，「侵略意圖」的認知則涉及主觀因素；惟「綜 合實力」與「進攻實力」兩項要素，由於涉及複合因素的組成，有 必要在進行檢視前作出條件限制與說明。 綜合實力涉及許多因素，如：領土面積、人口數量、經濟發 展等。對相關因素進行個別檢視不僅有實際上的困難，也不利於分 析的簡明度。因此，本文在這一部分擬以「國防預算」與「經濟發 展」兩項數據作為判斷基礎。進攻實力同樣涉及許多不同因素的組 合，為維持分析的簡約性，本文擬以「軍隊數量」與「軍力投射範 圍」兩項指標作為判斷基礎。
（一）北韓 北韓自韓戰以來長期扮演東北亞地區的主要安全威脅來源之 一，在平壤政府試圖開發核武器的消息傳出後，其對周邊國家的威 脅性進一步提升；不僅一線之隔的南韓首當其衝，美國在東亞地區 的佈局也受到影響。北韓對美韓聯盟的威脅程度可透過下列分析進 行確認： 1.綜合實力 在經濟發展方面，北韓的經濟長期不振，與南韓相比尤顯落 後（參見表一）。但在「先軍政治」（military rst policy）的指導 下，其高度重視國防建設，近年來北韓的國防預算在總預算中所佔 比例皆在14%以上（參見表二）。 表一：南北韓經濟指數比較 類別 南韓 北韓 2008 2009 2008 2009 國民總收入（億美元） 887.3 971.3 24.8 22.4 人均國民總收入（美元） 19,227 17,173 970.4 960 經濟成長率 2.3% 0.2% 3.1% -0.9% 總交易量（十億美元） 857.3 686.6 3.82 3.41 總人口數（百萬） 48.60 48.75 23.30 23.38 資料來源：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 Defense White
Paper 2010 (Seoul: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
2010), p.341. 表二：2000-2008年北韓國防預算占年度預算比例 年度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國防預 算占年 度總預 算比例 14.3% 14.4% 14.9% 15.7% 15.6% 15.9% 16.0% 15.7% 15.8%
資料來源： The National Institute for Defense Studies (2010), East Asian Strategic Review
2.地緣鄰近性 同處朝鮮半島的兩韓在地緣上直接接壤。而對美國而言，其 與北韓間雖然距離遙遠，但北韓與美國在東亞的盟邦與駐軍在地理 距離上十分接近。 3.進攻實力 在不考慮士氣與軍備科技水平等因素的情況下，兩韓之間在 軍隊數量方面存在明顯差距，北韓較具優勢（參見表三）。對美國 而言，水體的阻隔雖使北韓的常規軍力難以轉變成威脅美國的進攻 實力，但北韓的飛彈技術與核武器的發展，則引起美方的高度關 注。在軍力投射範圍部分，根據美國當局評估，北韓現有的核實力 與導彈技術仍無法威脅美國的國土安全，但相關報告也表示北韓已 有能力對其周邊地區內的美軍部隊與美國盟邦構成安全威脅（參見 圖二）。34
34.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Review Report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0), pp. 4~5.
表三：南北韓軍力比較表 分類 南韓 北韓 軍隊 （和平時期） 總數 650,000 1,190,000 陸軍 520,000 1,020,000 海軍 68,000 60,000 空軍 65,000 110,000 主要軍事 能力 陸軍 單位 軍團 10 15 師 46 90 機動旅 14 70 軍備 坦克 2,400 4,100 裝甲車 2,600 2,100 野戰砲 5,200 8,500 多管火箭車 200 5,100 地對地制導 武器 30 （發射器） 100 （發射器） 海軍 水面船艦 戰鬥艦 120 420 登陸艇 10 260 水雷艦 10 30 運輸艦 20 30 潛艇 10 70 空軍 戰鬥機 460 820 偵察／指揮機 50 30 機動機 40 330 訓練機 180 170 直昇機 680 300 儲備軍力 3,200,000 7,700,000 資料來源：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 Defense White
資料來源：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Review Report, p.5. 圖二：北韓飛彈威脅範圍示意圖 4.侵略意圖 造成美韓間產生歧見的關鍵要素在於對北韓侵略意圖的認 知。在金大中執政之後，南韓政府對北韓侵略意圖的認知逐漸發生 改變。金大中提出的陽光政策強調透過接觸與溝通，使北韓接收到 南韓當局的善意，為兩韓的和平互動營造合宜環境，以和平解決核 武發展與半島統一等議題。2000年6月的兩韓高峰會，顯示金氏的 作法取得相當成效，半島的安全氛圍得到改善。隨著同屬左派的盧 武鉉在2003年出任總統，陽光政策得以在進行細部調整後，以「和 平繁榮政策」之名繼續執行，使半島的安全氛圍持續改善。雖然北 韓在2006年進行核試驗一度對半島局勢構成衝擊，但並未改變盧武 鉉政府的北韓政策路線，雙方仍然維持密切交流。至2007年10月， 盧武鉉再度親訪北韓，與金正日舉行第二次的兩韓高峰會，並共同 發表《北南關係發展與和平繁榮宣言》。總體而言，在「和平繁榮
政策」的友善立場之上，盧武鉉執政時期中的兩韓關係尚稱和緩友 善。 如華特所言，在判斷威脅程度的各項要件中，最重要的仍是 「意圖」一項，包括實力與地理條件等客觀因素，都會因國家意圖 的差異而被賦予不同意義。從金大中到盧武鉉政府的懷柔政策，促 成了兩韓關係的和緩。半島氛圍的改善與北韓的友善回應，在相當 程度上降低了盧政府對北韓侵略意圖的認知，進而對其威脅程度加 以下修，由此產生與美方在北韓議題上的分歧。 （二）中共 作為全球性霸權，美國關注的是全球格局的平衡以及與其他 強國間的均勢。美國在冷戰時期所關注的對手是蘇聯，在後冷戰時 代中所關注的國家主要是中共。相較於南韓對於北韓核議題與半島 局勢的高度關切，美國對東亞地區的關注更多集中在中共之上。 中共在改革開放後取得了豐碩的經濟發展成果，並持續加強 國防建設，其實力雖然尚難動搖美國的霸權地位，但至少在東亞地 區已對美國造成壓 力。一種較為悲觀的看法是，中共的崛起很可能 將破壞美國的東亞戰略佈局；例如：美國「戰略和預算評估中心」 （the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Budgetary Assessments）主任克雷普涅 維契（Andrew Krepinevich）即擔憂隨著中共的日益興盛，很可能 將重演冷戰期間蘇聯影響芬蘭的歷史經驗，日韓等美國東亞盟友很 可能將對中共採取扈從策略以求自保，從而在東亞再現「芬蘭化」 （Finlandization）現象。35
35. Andrew F. Krepinevich, “Chinas ‘Finlandization Strategy in the Pacic,”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September 11, 2010，瀏覽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online.wsj. com/article/SB10001424052748704164904575421753851404076.html＞
中共對美韓聯盟的威脅程度，可透過以下分析加以檢視： 1.綜合實力 在經濟方面，根據中共官方統計，自2006年至2010年，其國 家經濟成長率高達11.2%，超越其他大國（參見表四）；至2010 年，其國內生產總值已躍居全球第二（參見表五），相關資訊顯示 其經濟發展力道強勁。在國防預算部分，中共的國防預算與美國相 比雖仍存在相當大的落差，但已超越日俄兩國（參見表六）。總體 而言，其綜合實力頗為可觀。 表四：2006~2010年世界主要國家和地區經濟成長率比較表 國家和地區 2006年 （%） 2007年 （%） 2008年 （%） 2009年 （%） 2010年 （%） 2006~2010年 平均增長率 （%） 世界總計 5.2 5.3 2.8 -0.6 5.0 3.5 美國 2.7 2.0 0.0 -2.6 2.8 0.9 歐元區 3.0 2.9 0.5 -4.1 1.8 0.8 日本 2.0 2.4 -1.2 -5.2 4.3 0.4 中共 12.7 14.2 9.6 9.2 10.3 11.2 南韓 5.2 5.1 2.3 0.2 6.1 3.7 俄羅斯 8.2 8.5 5.2 -7.9 3.7 3.4 資料來源：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國際地位穩步提高 國際影響持續擴大（北 京：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2011），頁1。 表五：200~2010年中共國內生產總值（GDP）世界排名列表 年份 位次 國內生產總值（億美元） 占世界比重（%） 2005年 5 22,569 5.0 2006年 4 27,129 5.5 2007年 3 34,942 6.3 2008年 3 45,200 7.4 2009年 3 49,847 8.6 2010年 2 58,791 9.5 資料來源：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國際地位穩步提高 國際影響持續擴大，頁 2。
表六：南韓周邊大國國防預算比較表 指標 國家 國內生產總值 （億美元） 國防預算 （億美元） 國防預算佔國內生產 總值比例（%） 南韓 882 24.5 2.8 美國 13,800 690.3 5.0 日本 5,300 45.6 0.9 中共 4,860 78.0 1.6 俄羅斯 1,370 41.1 3.0
資料來源：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 Defense White
Paper 2010, p.337. 2.地緣鄰近性 中共與朝鮮半島直接接壤，鄰近南韓。雖與美國距離遙遠， 但其影響力與軍事力量已可籠罩美國在東亞的駐軍與盟國。事實 上，美國政府在對東亞情勢進行評估時，即擔憂該地區「部分大 國」所追求的「反介入」（anti-access）與「區域拒止」（area-denial）能力將對美國的盟國與駐軍構成安全挑戰，36一般咸認美 方所暗指者即為中共。 3.進攻實力 在軍隊數量部分，中共的軍隊數量據估計已接近230萬人，超 越美、俄、日等國（參見表七）。在軍力投射範圍方面，近年來中 共在涉及遠距軍力投射的領域如海軍艦隊與彈道飛彈技術等方面都 有高度發展。根據美國當局評估，中共與俄羅斯是當前世界上唯二 有能力對美國本土發動大規模導彈襲擊的國家；37同時，中共在沿 海地區部署的大量短程導彈，以及新型中遠程、遠程與中程機動型 導彈，已對美國在東亞的駐軍與盟邦構成嚴重威脅。38
36.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10 (Washington, D.C.: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0), p. 66.
37.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Review Report, pp. 4~5. 38.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Review Report, pp. 32~35.
表七：南韓周邊大國軍隊數量比較表 單位：人 國家 軍種 美國 俄羅斯 中共 日本 陸軍 553,044 360,000 1,600,000 140,251 海軍 329,390 142,000 255,000 42,431 空軍 334,342 160,000 330,000 43,652 其他軍種 242,111 365,000 10,000 2,202 總計 1,458,887 1,027,000 2,285,000 228,536 資料來源： The Ministry of National Defense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 Defense White
Paper 2010, p.337. 4.侵略意圖 南韓與美國對中共的侵略意圖，同樣存在認知分歧。 為了避免國力的上升引起周邊國家的不安，與大國的壓制， 中共當局近年來對外竭力宣傳「和平發展」論調。但是美國方面 對於中共的戰略意圖評估仍然十分保留，從美國政府發佈的相關 國防安全文件中，可以清楚的發現美方對於中共的侵略意圖與威 脅性評估都偏高。例如，小布希政府在2002年公布的《國家安全戰 略報告》中批評中共正積極發展足以威脅亞太鄰國的現代化軍事 力量，39 2006年版的同份報告同樣批評中共在軍事上持續以不透明 的方式進行擴張；40美國國防部於同年發佈的《四年期國防總檢報 告》則進一步指出中共的軍事預算不斷增加，但同時其國防建設的 內容卻顯得秘密而不透明，中共軍事力量的提升已經威脅到東亞地 區的軍事平衡。41繼任的歐巴馬政府對中共的意圖評估同樣抱持戒 心：2010年版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美國政府對中國人民解
39. George W. Bush ,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Washington, D.C., The White House, September 2002), p. 27.
40. George W. Bush ,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Washington, D.C., The White House, March 2006), pp. 41~42.
41.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06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06), p. 29~30.
放軍的發展提出關切，並指出中方的努力，可能將對美國未來在東 亞地區的軍事優勢構成威脅。42美國國防部公布的《2010年中華人 民共和國的軍事與安全發展》報告指出，雖然中方大力倡導和平論 調，但包括民族主義、國內政治與台灣問題等方面情勢的變化，都 有可能使中共「偏離和平的道路」。43同年發佈的新版《四年期國 防總檢報告》的用語則更為露骨，該報告指出中共在東亞的影響力 正快速提昇，已經成為亞太區域的最主要戰略變數。同時，中共當 局對於國防建設的透明度不足，也未提出清晰透明的國家戰略目 標，這使美國對中共國防力量的提升與其意圖感到關注。44由上可 知，從小布希到歐巴馬政府，美國當局對於中共的戰略意圖始終保 持著高度戒心。 相對於美國當局對中共的戒備，盧武鉉政府對於中共侵略意 圖的認知與評估可能並不那麼強烈，這主要出於兩個因素的影響： (1) 區域穩定：金大中與盧武鉉的北韓政策與美國的立場間存在歧 異，這使得南韓在處理相關事務時，必須尋求中共的支持與協 助。盧武鉉對中態度友好，本人曾親訪中共，並在國際場合中 與胡錦濤等中共領導人就中韓合作事宜進行磋商。同時，雙方 政府高階官員也頻繁互訪（參見表八）。盧政府期望中共能在 朝鮮半島的安全事務上發揮更大影響力，鼓勵中共在六方會 談，以及在北韓與美、日之間扮演協調者角色。45
42.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06, p. 42.
43.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0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0), pp. 15~16.
44.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10, p. 31. 45. 劉德海，「變遷中的南韓中國政策」，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5卷第2期（2009
表八：盧武鉉執政時期中韓高階官員重要互訪紀錄 時 間 內 容 2003年7月 南韓總統盧武鉉訪中 2003年9月 中共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吳邦國訪韓 2003年9月 南韓國會議長朴寬用訪中 2004年2月 中共外交部副部長王毅訪韓 2004年3月 南韓外交通商部長潘基文訪中 2004年8月 中共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訪韓 2004年10月 中共總理溫家寶與盧武鉉於亞歐首腦會議（ASEM）期間會晤 2004年10月 南韓海軍參謀長文正日等人訪中 2004年11月 中共國務委員陳至立訪韓 2004年11月 中共總理溫家寶與盧武鉉於東協10+3（ASEAN+3）高峰會期 間會晤 2004年11月 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與盧武鉉於亞太經合會（APEC）會議期 間會晤 2004年11月 南韓總統特使、國家安全保障會議委員長鄭東泳訪中 2004年12月 南韓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次長李鐘奭訪中 2005年3月 南韓國防部長尹光雄訪中 2005年5月 中共國務委員華建敏訪韓 2005年6月 南韓總理李海瓚訪中，會見胡錦濤與溫家寶等人 2005年8月 南韓外交通商部長官潘基文訪中 2005年11月 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訪韓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2) 經濟利益：中韓之間近年來已發展出緊密的經貿連結。南韓是 中共的重要海外投資地區之一；相關資料顯示，2008年末中共 在南韓的直接投資存量高達8.5億美元，這一數值至2009年末時 上升至12.18億美元，超越對英、德等歐洲大國的投資量。46對 46. 參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2008年度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北京：中
南韓而言，中共同樣是重要貿易伙伴，中共是南韓第四大出口 對象國，與第二大進口對象國，根據相關單位評估，中韓間的 年貿易總額至2013年可望突破2,000億美元 。47 因此，對南韓而言，中共一方面可扮演促進朝鮮半島與東北 亞區域和平的重要角色，另一方面中韓間存在共同經貿利益。這種 觀察視角將使南韓政府對中共的侵略意圖得到較低的評估結論，進 而導致美韓兩國對中共的威脅程度出現認知歧異。 綜上所述，韓美兩國在對中共與北韓的侵略意圖評估上得到 了不同的結論，這最終導致兩國對聯盟外在威脅程度的評估出現落 差。依照威脅制衡理論的觀點，國家在外部威脅失衡的情況下會選 擇參與或組建聯盟進行制衡以求自保；但制衡性聯盟既因威脅而成 立，當其成員國認為外部威脅程度降低時，其對聯盟的依賴與向心 力也將隨之降低，進而引發聯盟的鬆動。此應為美韓聯盟在盧武鉉 執政時期出現鬆動跡象的主因。
伍、結語
本文透過威脅制衡理論對盧武鉉時期的美韓聯盟進行檢視， 並試圖藉由該理論之觀點對相關現象加以分析。上文的討論指出， 在當前的東亞區域中可能構成美韓聯盟外部威脅的國家主要是北韓 與中共，本文依照威脅制衡理論提出的四項主客觀構成要件，對該 二國的威脅程度進行檢視，並進而指出美韓兩國在對外部威脅的 「侵略意圖」這項主觀構成要件的評估上出現了明顯分歧。這一分 歧造成美國與南韓對於聯盟外部威脅程度的評估出現落差；威脅制 衡理論認為國家之所以締結聯盟，是因為外部存在共同威脅，換言 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2009），頁13；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2008年度 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北京：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2009），頁17。 47. 「中韓貿易額2013年可達2000億美元」，中韓貿易網，2009年12月14日，瀏覽 日期：2011年8月1日。＜http://www.rzkr.com/cn/newsshow.asp?id=206＞之，當聯盟的成員國之間對於外部威脅的認知出現分歧時，就可能 引發聯盟的鬆動。 在北韓的部分，造成美韓兩國對其侵略意圖認知產生落差的 主要原因，在於金大中與盧武鉉兩任政府推動的陽光政策與和平繁 榮政策有效的改善了朝鮮半島的安全氛圍，並獲得北韓方面的善意 回應，這使得南韓方面下修對北韓的侵略意圖評估，而美國政府對 於北韓的意圖評估並未出現類似的改變，這使得雙方的威脅認知產 生了分歧。在中共的部分，造成意圖認知落差的主要原因在於作為 強權的美國與作為地區國家的南韓，在對外部威脅的關注層次上存 在著落差。美國關注的是中共崛起對其霸權地位、全球均勢與亞太 地區戰略格局的威脅與衝擊，透過對相關美國政府國安文件的檢 視，可以發現從小布希政府到現任的歐巴馬政府對於中共的戰略意 圖始終抱持著相當程度的戒備。相對於美國，著眼於區域格局層次 的南韓則更加重 視中共對於維護東北亞地區和平穩定的正面作用， 以及中韓兩國之間日益增長的經貿利益。由於兩國的評估著眼點不 同，對於中共的威脅程度估算自亦存在落差。 總體而言，對於外部威脅程度的不同評估，導致了盧武鉉時 期的美韓聯盟出現鬆動跡象，這說明了外部威脅的存在對於聯盟存 續與運作的重要性。而這一觀點是否同樣可對之後在天安艦事件 （Tian-an ship case）、延坪島事件（Yeon-pyeong island case），以 及頻繁的美韓聯合軍事演習中漸趨緊密的美韓關係作出解釋，應可 作為相關研究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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