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對審計獨立性之影響

會計評論，第47 期，2008 年 7 月 第29 – 60 頁 29

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對審計獨立性之影響

吳清在

* 國立成功大學會計學系

曾玉琦

台南科技大學財務金融系 摘要 在審計技術及相關法令不斷的推陳出新與競爭日益激烈的經營環境下， 「成長合併」已成為會計師事務所的一種競爭策略。伴隨著事務所合併，導致 規模異動時，審計人員獨立性的問題更備受重視。本研究以台灣最近三次會計 師事務所合併做為研究事件，並以財務困難的受查上市櫃客戶為研究對象，利 用會計師出具對受查客戶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查核報告，作為「審計 獨立性」的替代變數，來探討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對審計獨立性的影響。實證結 果並沒有一致的證據顯示審計獨立性於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後有顯著的增加；而 規模較小的事務所，相較於規模較大的事務所，在合併之後因規模增加較多， 導致合併後審計獨立性增加較大的推論，也未獲得支持。未來仍需有更多有關 於事務所合併的資料，以更清楚釐清可能影響審計獨立性的因素。 關鍵詞：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繼續經營查核意見、查核報告、審計獨立性 * _{感謝兩位匿名評審委員對本文所提供之寶貴意見，使本研究更臻完善，任何餘誤，乃作者之文責。} 收稿日：2006 年 4 月 接受日：2007 年 11 月 四審後接受

Effects of Merger of CPA Firms on

Auditor Independence

TsingZai C. Wu

Department of Accountancy National Cheng Kung University

Yee-Chy Tseng

Department of Finance Tai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Abstract

Follow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audit techniques, new audit regulations and the keen competition of audit market, “growth by merger” becomes a competitive strategy for CPA firms. As the size of a CPA firm is changed due to the merger, the issue of whether auditor independence is affected by mergers has received much attention.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is to examine the effect of the latest three major CPA-firm mergers in Taiwan on auditor independence. Our sample includes the financially distressed companies listed in Taiwan Stock Exchange and Taiwan OTC and their auditors. The auditor’s decision on issuing a going concern opinion is used as the proxy for auditor independence. We do not find consistent evidence for the hypothesis that auditors are apt to issue going concern opinions after the merger due to size increase. We also do not find empirical support for the argument that, compared to big CPA firms, small CPA firms are apt to issue more going concern opinions than big CPA firms after the merger because they become relatively larger size through mergers. More data on mergers of CPA firms are needed to further explore other likely factors for auditor independence.

Keywords: Merger of CPA firms, Going-concern opinion, Auditor’s report, Auditor’s independence.

Submitted April 2006 Accepted November 2007

壹、前言

會計師事務所是人力密集的行業，尤其是處於審計技術及相關法令不斷的 推陳出新與競爭日益激烈的經營環境下，不論在人才培育、專業進修訓練與提 升審計品質各方面，倍感壓力日增。小規模會計師事務所被迫擴大規模，而規 模較大的事務所也需不斷擴展以維持競爭力；因此，「成長」被認為是解決問 題的良方(Soroosh 1988)。事務所的成長可藉由內部或外部的方式來達成，林柄 滄與邱士宗 (1988)認為內部成長按部就班、循序進行比較穩健，但缺點可能是 曠日費時，甚至達不到預期的目標；而透過合併或購買的外部成長方式，便不 需要很多額外的投資，卻能產生快速成長的效果。 會計師事務所尋求合併的理由，包括有：因應國際化實務的需要、減少事 務所之間的競爭、客戶施壓調降審計公費與增強事務所產業專業化競爭力等因 素(Minyard and Tabor 1991)。環顧國內外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的歷史，1986 年國 際會計師事務所有八大之稱，歷經數次的合併逐漸演變成為六大、五大，直至 2002 年 Arthur Andersen 因安隆案而解散，目前僅為四大國際會計師事務所的 局面。而台灣會計師專業的發展趨勢，也走上美國的合併路線；尤其是我國大 型會計師事務所1的生態深受美國的影響，因此美國會計師專業的供需市場變 化對我國具有意涵（林嬋娟與王泓達 2004）。例如，國內會計師事務所受到與 其有合作關係的國際會計師事務所集團合併的影響，1987 年「安侯」與「協和」 結合成為「安侯協和會計師事務所」2。至於其他非大型事務所，如「廣信」 與「益群」、「邦貴」與「永立」、「東亞」與「信和」也於 1988 年紛紛進行合 併。直到1999 年「安侯協和」與「建業」會計師事務所合併成為「安侯建業」， 是首宗大型與大型事務所之間的合併；2000 年「致遠」合併「榮聰」會計師事 務所，則是規模差異懸殊的大型與非大型事務所的合併，而此股合併風潮持續 到2003 年，「勤業」與「眾信」的合併成為台灣會計師專業發展史上最大規模 的合併案。 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併主要是有益於合夥會計師；相對地，事務所的規模愈 大也可能有利於受查客戶，因為大事務所在訓練與資訊科技等功能上，可以產 生更大的規模經濟的效果(Beresford 1998)。此外，會計師事務所最重要的功能 是 提 供 審 計 服 務 ， 而 獨 立 審 計 更 是 有 效 率 資 本 市 場 的 主 要 特 徵(DeFond, Raghunandan and Subramanyam 2002)。審計業務是會計師的獨占事業，也是會 計師的核心功能，具有法定審查的性質，因此會計師執行審計業務時，也承擔 了公益性的社會責任（陳祈願 2005）。故會計師是否具備獨立性，乃是公司利

1 _{本研究所稱「大型會計師事務所」，係指台灣目前的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以及過去所稱的「五大」、「六} 大」與「八大」會計師事務所。

2 _{安侯與協和會計師事務所的外國關係事務所分別為 Peat Marwick Mitchell 與 KMG，兩家事務所於} 1987 年合併。

害關係人(stakeholder)判斷公司財務報表整體能否客觀、允當表達企業財務狀況 與營業結果的重要依據。 DeAngelo (1981b)指出，會計師事務所規模愈大，審計獨立性愈高。伴隨 著事務所的合併，導致規模異動時，會計專業更加重視審計人員獨立性的問題 (Beresford 1998)；然而現有的研究大多探討非審計業務的提供、簽證會計師任 期、公司治理機制或是「安隆」、「博達」事件對審計獨立性的影響，較少研究 探討會計師事務所合併與獨立性之間的關係。一般認為事務所基於經濟誘因、 聲 譽 保 護 或 訴 訟 成 本 的 考 量 ，「 規 模 」 因 素 可 能 會 影 響 會 計 師 的 獨 立 性 (DeAngelo 1981b;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 DeFond et al. 2002)，故本文以會計 師對有財務困難(financial distress)的受查客戶，其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 時所出具的查核報告，作為審計獨立性的替代變數，以瞭解會計師事務所之間 的合併所導致規模的增加，是否更能抗拒來自受查客戶的壓力，增加獨立報導 此項重大疑慮的機率，藉以提供會計師事務所意圖藉由合併達到快速成長的目 標下，能否同時提升其審計獨立性的驗證。 本研究以台灣最近三次會計師事務所合併案做為研究事件，並以事務所的 受查客戶資料進行實證分析，結果發現：在控制受查客戶本身的財務狀況後， 台灣會計師在事務所合併後，出具對受查客戶之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 查核報告的比例，僅有合併後的「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顯著高於合併前的 比例。此外，相較於同時期非合併的事務所，「安侯」與「建業」於合併後也 比非合併事務所具有顯著提升審計獨立性的增額效果。就「致遠」與「榮聰」 事務所本身合併前後的比較，於考量刪除更換會計師第一年資料的情況下，審 計獨立性有顯著增加，且相較於同時期非合併的事務所，「致遠」與「榮聰」 於合併後也比非合併事務所具有顯著提升審計獨立性的增額效果。然而，在控 制樣本產業與年份的影響後，這兩次合併案（「安侯」、「建業」與「致遠」、「榮 聰」）因合併事件比非合併事務所提升審計獨立的增額差異則呈現不顯著正相 關。至於「勤業」與「眾信」的合併則未發現任何合併影響審計獨立性的證據。 有關合併事務所之間規模差異造成審計獨立性不同程度的影響，在三次的合併 案中均未達到顯著水準。未來需有更多有關於事務所合併的資料，以更清楚釐 清可能影響審計獨立性的因素。 本研究之架構如下：除第一節前言外，第二節為文獻探討與假說發展，第 三節為研究設計，第四節為實證結果，最後則為本研究的結論。

貳、文獻探討與假說發展

商業活動的發展日趨複雜，社會大眾對會計師專業的期望也與日俱增，審 計服務能否具有價值，有賴於審計人員與受查公司之間是否存在超然獨立性 (Shockley 1981; McGrath, Siegel, Dunfee, Glazer and Jaenicke 2001)。獨立性的目 標主要是支持使用者對於財務報導程序的信賴，並加強資本市場的效率

(McGrath et al. 2001)。然而，超然獨立是一個抽象的觀念，會計師專業必須因 時因地因情況做出正確的判斷（蘇裕惠 2001）。一般理論認為審計人員的獨立 性與審計品質密不可分，而獨立性是審計品質的重要元素(GAO3 2003a)。 DeAngelo (1981b)將審計品質定義為「(1)發現客戶會計制度的違反事項與(2)報 導此項違反的聯合機率」，第(1)項指的是審計人員的技術能力，第(2)項則是衡 量審計人員與客戶之間的獨立性。 美國因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併風潮，造成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審核超過全美 78%的公開發行公司，總計佔所有公開發行公司 99%的銷貨額(GAO 2003a, 2003b)。快速的合併迫使企業對於會計師事務所的選擇減少，也造成事務所之 間競爭與利益衝突的增加，因此，美國國會要求聯邦GAO 著手進行調查4。而 學界有關於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相關的研究大多探討競爭性的議題，包括合併對 審計市場集中性影響的研究(Minyard and Tabor 1991; Wootton, Tonge and Wolk 1994; Thavapalan, Moroney and Simnett 2002)、大型與非大型事務所合併，原非 大型事務所的受查客戶可能更換會計師原因的探討(Healy and Lys 1986)與合併 對審計公費影響的研究(Iyer and Iyer 1996)，較少有文獻探討合併對會計師事務 所的影響。 國內有關於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的相關研究也不多見，劉嘉雯 (2003)利用代 理假說與保險假說，針對國內三次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併案，探討事務所的客戶 於合併事件期間的股價反應，研究結果並未發現參與合併之會計師事務所的受 查客戶，於事件期間有顯著的異常報酬，故不符合代理假說。相對地，在會計 師擔負法律責任逐漸升高的趨勢下，做為會計師法律責任高低分野的正義案5 發生後的兩次事務所合併之事件期間的累積異常報酬高於正義案發生前一次 合併之事件期間的累積異常報酬，支持保險假說的推論。張謙恆 (2004)和王泰 昌、張謙恆與劉嘉雯 (2006)則以「致遠」與「榮聰」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為例， 並以裁決性應計數作為審計品質的衡量變數，探討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對審計品 質的影響，發現屬於大型的「致遠」會計師事務所與非大型的「榮聰」會計師 事務所的合併確能提升審計品質，且原屬非大型的「榮聰」會計師事務所於合 併後，其審計品質的提升幅度較大。 由於審計服務的價值取決於審計人員是否有能力抗拒委託者的施壓，以維 持獨立性；但獨立性通常被認為是審計人員的心理狀態，因此難以實證觀察或 數量化(Baker 2005)。學者認為事務所規模可能影響審計獨立性，Shockley (1981) 針對四組不同人士進行實驗發現，事務所規模越小，經濟越弱，越容易被認為

3 _{GAO 是美國聯邦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會計總署)的簡稱。}

4 _{2003 年 7 月 GAO 對國會的報告內容包括：(1)會計師事務所合併的因素，(2)合併對於競爭及委託客} 戶的選擇、審計公費、審計品質與審計人員獨立性的影響，(3)合併對於資本形成與股市的影響，以 及(4)小型事務所審核大型公開發行公司的進入障礙。 5 _{正義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挪用定期存單，使公司報表的「現金及約當現金」虛列九億四千萬元。該} 案例是我國首宗由證券主管機關出面協商的集體訴訟案件。劉嘉雯 (2003)的研究即以民國 86 年發 生的正義食品案，做為會計師法律責任高低的分野。

會喪失獨立性。O’Clock and Devine (1995)與 DeFond et al. (2002)的研究也指出， 在不確定情況下，大型會計師事務所較可能對客戶簽發繼續經營疑慮的查核意 見。因此，本研究企圖探討「合併」導致事務所規模擴大對「審計獨立性」的 影響。 會計師事務所規模影響審計獨立性的理由，可分別以經濟誘因、聲譽保護 效果或是訴訟成本的考量來說明。DeAngelo (1981a, 1981b)認為「經濟上過分 依賴客戶」是導致獨立性受損的主因之一，因為會計師與受查客戶之間是雙邊 獨占(bilateral monopoly)的關係，故當受查客戶的規模愈大，會計師事務所對它 的經濟依賴愈高，就愈可能為了保有該客戶而對獨立性做出妥協，因此簽發有 利於客戶的查核報告。DeAngelo (1981b)以單一受查客戶的規模相對於會計師 事務所全部的受查客戶規模，來衡量會計師之經濟依賴度，發現大型會計師事 務所的審計人員較不可能採取投機行為，且有較高的審計品質。 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基於經濟誘因，也會採取保守的觀點來保護專業聲譽， 因為專業聲譽的損害可能導致巨額的潛在損失。亦即，當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 愈大時，若喪失對某一客戶的獨立性，可能失去其他所有客戶經濟準租 (economic rent)的金額便愈高，故聲譽越好的事務所越有動機維持其獨立性（劉 嘉雯 2003；DeAngelo 1981b; Citron and Taffler 1992）。此外，訴訟也可能發揮 制衡作用，以促使簽證會計師不妥協的堅持(Farmer, Rittenberg and Trompeter 1987;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 DeFond et al. 2002)。會計師面對訴訟時，所需 考量的因素不只是聲譽，同時也擔憂訴訟的賠償金額(Wallace 1980)。根據保險 假說，一般投資者在發生損失時，往往視簽證會計師為「深口袋」(deep-pocket) 的有錢人，企圖對會計師提出訴訟以獲取賠償。投資者認為會計師事務所規模 愈大，愈有能力承擔賠償金額，若合併導致事務所規模增加，將使投資者於審 計失敗時，可能由會計師處所獲得的期望賠償金額因而增加（劉嘉雯 2003）。 綜上所述，不論是經濟誘因、聲譽保護效果或是訴訟成本的考量皆可推論：規 模較大的會計師事務所，其「審計獨立性」將高於規模較小的事務所。 現有文獻通常以財務報表的重編(GAO 2003a)、會計師的查核報告意見類 型(Wines 1994; Craswell, Stokes and Laughton 2002; DeFond et al. 2002)、與投資 者的知覺6(Krishnan, Sami and Zhang 2005)來衡量「審計獨立性」。本研究以會 計師對有財務困難的受查客戶，簽發對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查核報告 作為審計獨立性的替代變數；因為會計師查核公司的財務報表，乃依其專業判 斷來決定查核意見的類型，故以查核意見來衡量審計獨立性較直接且明確 (DeFond et al. 2002)。且有研究顯示，若會計師出具的報告並非是標準式的無 保留意見，則可能會被更換(Chow and Rice 1982; Craswell 1988; Citron and Taffler 1992)。換言之，若簽發的意見類型並非是無保留意見時，代表著會計師 必須能夠客觀評估公司的狀況，且不受公司施壓的影響，而保有審計獨立性。

因為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愈大，審計獨立性就愈高，故本研究推論參與合併的 會計師事務所由於合併而使規模劇增，導致其減少對受查客戶的經濟依賴程 度；相對地，聲譽喪失的損失與訴訟成本可能提高，因而加強其審計獨立性， 導致會計師簽發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查核意見的機率會增加，故本研究建立假 說一(H1a 及 H1b)如下： H1a：在其他條件不變下，參與合併之會計師事務所在合併後，出具繼續經 營有重大疑慮之查核報告的可能性會增加。 H1b：在其他條件不變下，參與合併之會計師事務所在合併後相較於非合併 事務所，出具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之查核報告的可能性會增加。 另一方面，會計師事務所因規模的差別，在專業及聲譽上有顯著的差異。 大型事務所相較於小型事務所能提供多樣的服務，或能利用更低的成本來提供 專業化的服務，以獲取規模經濟的利益；再者，大型會計師事務所也比小型會 計師事務所擁有更多的品牌資本(brand name capital)(Healy and Lys 1986)，於審 計失敗時，大型事務所也愈有能力承擔賠償金額。因此，合併前會計師事務所 原有規模的差異對審計獨立性的影響也應扮演重要角色。本研究所探討的國內 最近三次的會計師事務所合併案中，參與合併的事務所之間在相對規模上亦存 有差異，就規模效果而言，在合併前相對規模較小的事務所，相較於規模較大 的事務所，其事務所因合併而增加的規模幅度較大，故審計獨立性的增加也應 較強。因而，本研究根據簽證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大小加以區隔，進一步探討 參與合併之會計師事務所原來規模存有差異時，於合併後對審計獨立性的影 響，故建立假說二(H2)如下： H2：在其他條件不變下，合併前相對規模較小的會計師事務所，相較於規模 較大的會計師事務所，在合併後出具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之查核報告機 率增加的幅度較大。

參、研究設計

一、實證模型 本研究利用方程式(1)與(2)，分別測試本研究之假說 H1a、H1b 與 H2： (1) 1 _ 2 ₁₁ 10 9 8 7 6 5 4 3 2 1 0 ε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 + + + + + + + + + + + = GC LOSS FIN CLEV LEV CR OCFTA SIZE MG*TM TIME MERGE GC (2) 1 _ 2 ₁₁ 10 9 8 7 6 5 4 3 2 1 0 ε α α α α α α α α β β β β + + + + + + + + + + + + = GC LOSS FIN CLEV LEV CR OCFTA SIZE SCPA*TM TIME SCPA GC

其中， 預期符號 變數符號 變 數 說 明 GC ＝ 對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等於 1，其餘為 0。 ？ MERGE ＝ 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為 1，其他非合併事務所為 0。 ？ TIME ＝ 各次事務所合併後期間為 1，合併前為 0。 ＋ MG*TM ＝ 合併事務所與合併時點的交乘項，即：是合併的會計師事務所且時 間點在合併之後者為1，其餘為 0。 ？ SIZE ＝ 資產總額的自然對數。 － OCFTA ＝ 來自營業活動現金流量÷資產總額。 － CR ＝ 流動比率（流動資產÷流動負債）。 ＋ LEV ＝ 負債比率（負債總額÷資產總額）。 ＋ CLEV ＝ （本年的負債比率-去年的負債比率）÷去年的負債比率。 － FIN ＝ 下年度有發行公司債或現金增資者為 1，其餘為 0。 ＋ 2LOSS ＝ 連續兩年有營業虧損為 1，其餘為 0。 ＋ GC_1 ＝ 前一年對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等於 1，其餘為 0。 - SCPA ＝ 合併事務所中相對規模較小者為 1，其餘為 0。 ＋ SCPA*TM ＝ 事務所規模與合併時點的交乘項，即：原規模相對較小的事務所且 時間點在合併之後者為1，其餘為 0。 ε ＝ 殘差項。 二、變數選取說明 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併造成事務所規模劇增，導致事務所對單一受查客戶經 濟依賴程度的降低，因此更能客觀、獨立地評估受查客戶的繼續經營假設，故 推論在事務所合併後將會增加簽發此項重大疑慮查核報告的可能性。因此，本 研究以會計師對財務困難客戶出具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做為會計 師審計獨立性的代理變數，並以羅吉斯迴歸(logistic regression)分析方式探討 「合併」事件對審計獨立性的影響。 1.應變數 審計獨立性：會計師承辦審計業務時，應本超然獨立立場，公正表達意見。 雖然審計獨立性有不同的代理變數，本研究認為會計師在公司施壓下，仍對財 務困難客戶簽發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應是審計獨立性最佳的代理 變數。若會計師對受查客戶簽發繼續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則應 變數GC 等於 1，其餘為 0。 2.自變數 H1a 與 H1b 主要探討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獨立性是否會因合併而提 高。本研究以變數MERGE（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為 1，非合併事務所為 0）、TIME （時間點在各次會計師事務所合併後為1，合併前為 0）及交乘項 MG*TM（若 樣本公司所屬的簽證會計師事務所為合併事務所且時間點在各次合併之後者 為1，其餘為 0）來探討事務所合併對審計獨立性的影響。本研究 H1a 推論合

併會計師事務所因合併事件而提升事務所本身的審計獨立性，故預期(α2+α3)7顯 著大於零。H1b 推論若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相對於非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由於合 併導致規模擴大，因而具有提升審計獨立性的增額效果，則預期MG*TM 的係 數(α3)為正。H2 的樣本僅限於參與合併的會計師事務所，變數 SCPA 代表合併 事務所中相對規模較小者為1，其餘為 0，SCPA*TM 則是事務所規模與事務所 合併的交乘項（若原規模是相對較小的事務所且時間點在合併之後者為1，其 餘為 0），本研究預期 SCPA*TM 的係數估計值 β3為正數。此外，本研究參考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會計研究發展基金會公布的審計準則公報第16 號：《繼續經 營之評估》(1999)的規定與研究文獻（如：劉嘉雯與王泰昌 2005；Raghunandan and Rama 1995;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來選用下列的控制變數：公司規模 (SIZE)、來自營業活動現金流量占資產的比率(OCFTA)、流動比率(CR)、負債 比率(LEV)、負債比率變動率(CLEV)、融資(FIN)、連續兩年營業虧損(2LOSS) 與前一年為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GC_1)。茲逐一說明控制變數之選 用如下： 會計師所服務客戶之經營規模若為中小型企業者，較無影響獨立性的困 擾；若是屬於上市上櫃企業者，因其投資者人數眾多，獨立性對公眾利益的影 響層面則較大（王秋梅 2002）。一般認為規模愈大的公司與對手談判的能力愈 強，故面對財務危機時，愈容易避免破產(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再者， 會計師對大規模公司較具信心，或需要更多的確認才會對繼續經營的合理性產 生疑慮，故規模愈大的公司，愈不可能收到有繼續經營疑慮的查核意見 (Mutchler, Hopwood and McKeown 1997)。相反地，大規模客戶也有較大的潛在 審計風險，因為任何的疏忽或審計執行不當，可能對事務所造成重大的聲譽損 失(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本研究參考過去文獻，採用受查客戶的資產總 額取自然對數(SIZE)來衡量公司的規模，但不預期公司規模與會計師可能簽發 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之間的方向關係。 7 _{以下表說明，若(α2+α3)顯著大於零，則 H1a 成立；若α3顯著大於零，則H1b 成立。} 合併前 合併後 合併前、後影響 GC 的增額效果 合併事務所 合併事務所、合併前 MERGE=1 TIME =0 MG*TM=0 Æ對 GC 之影響：α1 合併事務所、合併後 MERGE=1 TIME =1 MG*TM=1 Æ對 GC 之影響：α1+α2+α3 α2+α3 非合併事務所 非合併事務所、合併前 MERGE=0 TIME =0 MG*TM=0 Æ對 GC 之影響：0 非合併事務所、合併後 MERGE=0 TIME =1 MG*TM=0 Æ對 GC 之影響：α2 α2 合併 VS 非合併事務所因合 併影響 GC 的增額效果 α3

流動性的高低與企業資金的調度有關，不佳的營業活動現金流量會增加公 司破產的機率(DeFond et al. 2002)。當公司來自營業活動現金流量占資產的比 率(OCFTA)與流動比率(CR)愈低，代表流動性不佳、財務狀況也愈不健全，因 此，會計師出具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之查核報告的機率愈高，預期係數α5、α6

為負數。此外，公司因負債沉重而無法履行借款契約則與會計師對繼續經營假 設表示保留意見的機率呈正相關(Chen and Church 1992; Mutchler et al. 1997)。 本研究以負債總額占資產總額的負債比率(LEV)與兩年度負債比率變動率 (CLEV)，來替代公司可能無法履行借款契約的程度(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 DeFond et al. 2002)，並預期負債比率與負債比率變動率愈大，會計師出具繼續 經營有重大疑慮之查核報告的機率愈高，因此α7、α8皆為正。

受查客戶編製財務報表所依據的繼續經營假設，在某些情況下，可能無法 成立，然而，管理當局可以採取因應措施以減輕其影響程度。例如，取得新融 資來源或現金增資（審計準則公報第 16 號：《繼續經營之評估》第 4 條）。公 司若能取得新的資金來源便可降低破產機率(Mutchler et al. 1997;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由於受查公司的融資計畫無法在事前觀察，本研究按照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的作法，利用次年度的財務報表中是否有舉債或發行新股的 資訊來認定公司管理當局的融資規劃。倘若公司在下年度發行公司債或有現金 增資，則融資(FIN)變數設為 1，否則為 0。本研究推論融資與會計師可能簽發 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呈負向關係，預期α9為負。 上述控制變數除負債比率變動率(CLEV)與融資(FIN)外，其餘均是與當期 有關的變數，而受查客戶若連續兩年營業虧損就愈可能無法繼續經營下去 (Raghunandan and Rama 1995;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因此，本研究以 2LOSS 作為連續兩年營業虧損的虛擬變數，若受查客戶在本年與上一年度均有 營業虧損，則設為 1，否則為 0。另外，文獻顯示前一年為繼續經營有重大疑 慮的查核意見，因意見型態具有持續性，故再取得相同意見的機率較高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因此，若前一年為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 見，則將GC_1 設為 1，其餘為 0。本研究預期連續兩年營業虧損(2LOSS)和前 一年為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GC_1)，與會計師可能簽發繼續經營有 重大疑慮的查核意見呈正向關係，亦即α10 、α11皆為正。 三、樣本與資料來源 台灣會計師界的歷史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會計師事務所合併案，考慮資料蒐 集及研究合目的性，本研究僅探討最近幾年來最著名的三次會計師事務所合併 案，亦即：(1)1999 年 1 月「安侯協和」與「建業」會計師事務所合併成為「安 侯建業」，(2)2000 年 1 月「致遠」合併「榮聰」會計師事務所，與(3)2003 年 6 月「勤業」與「眾信」正式合併為「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其中(2)為「大 型」與「非大型」之合併，(1)與(3)則為「大型」與「大型」會計師事務所的 合併。

此外，會計師較不可能對沒有財務困難的公司，簽發繼續經營有重大疑慮 的查核報告(Raghunandan and Rama 1995)，故本研究採用有財務困難的受查公 司為樣本來進行分析，乃因會計師面對這些公司時，較能明確做出受查企業是 否繼續經營的專業判斷。另外，本研究參考以前文獻（如劉嘉雯與王泰昌 2005； Raghunandam and Rama 1995; Mutchler et al. 1997; Reynolds and Francis 2000; DeFond et al. 2002; Geiger and Raghunandan 2002），將當年度的營業利益、淨利、 保留盈餘、營業現金流量或營運資金，有任何一項為負值的公司定義為具有「財 務困難」。

本研究資料來源取自台灣經濟新報社(Taiwan Economic Journal, TEJ)的一 般產業財務資料與簽證會計師的資料，研究期間為事務所合併前、後各四個年 度8，樣本公司則為參與合併及未參與合併的會計師事務所的所有上市及上櫃 並符合「財務困難」定義的受查客戶，但排除營業及會計性質特殊的金融、金 控與保險產業及資料不全的公司。又因本研究著重在會計師評估受查客戶繼續 經營假設是否合理的審計獨立性，故最終樣本僅保留取得無保留意見或與繼續 經營假設存有重大疑慮相關的其他查核意見（包含修正式無保留意見、保留意 見、否定意見與無法表示意見）的受查客戶，共取得4,554 筆公司年(firm/ year) 資料，其中參與合併事務所的受查客戶有2,161 筆。樣本家數中收到繼續經營 有重大疑慮查核意見有414 筆，佔全部樣本的 9.09 %。樣本選取程序如表一， 而分別隸屬於各次事務所合併案暨同時期未參與合併事務所之受查樣本公司 其會計師查核意見分佈的次數與百分比則列示於表二9。 表一 樣本選取程序 原始樣本 14,638 減： 與繼續經營無關的其他修正式無保留意見 3,131 與繼續經營無關的保留意見 2,263 與繼續經營無關的否定或無法表示意見 16 非屬財務困難公司 4,190 資料不全 484 最終樣本 4,554 8 _{會計師查核簽證的財務報表有時間上的延遲效果（張謙恆 2004），例如，1999 年為合併首年，但所} 簽證的是1998 年的財務報表。故樣本涵蓋期間如下： 1.「安侯協和」與「建業」：1994-1997 為合併前，1998-2001 為合併後。 2.「致遠」與「榮聰」：1995-1998 為合併前，1999-2002 為合併後。 3.「勤業」與「眾信」：1999-2002 為合併前，雖然目前最近期的查核報告為 2006 年，因實證模型需 有次年度公司舉債或融資的資訊，故以2003-2005 作為合併後的樣本年度。 9 _{因「勤業」、「眾信」的合併發生在「安侯」、「建業」與「致遠」、「榮聰」合併的樣本期間之後，故} 「勤業」與「眾信」的受查客戶均列入這兩次合併的控制組中。然而此兩次合併(「安侯」、「建業」 與「致遠」、「榮聰」)其合併後的樣本期間，恰與「勤業」、「眾信」合併前的期間重疊，為避免混淆 結果，未將這些事務所列為「勤業」、「眾信」合併案的控制組。此外，由於三次合併案研究期間的 重疊，故隸屬於未參與合併會計師事務所的簽證樣本公司（控制組），將會重複出現於各次合併案中， 導致表二Panel A、 B 與 C 加總的樣本筆數超過表一的樣本筆數。

表二 樣本之會計師查核意見分佈情況 Panel A 安侯、建業合併案(n=3,024) 安侯、建業合併案 合併前：1994-1997 合併後：1998-2001 無保留 繼續經營 無保留 繼續經營 合 併 安侯* 105 ( 3.47) ** 2 ( 0.07) 290 ( 9.59) 23 ( 0.76) 建業* 53 ( 1.75) 2 ( 0.07) 149 ( 4.93) 40 ( 1.32) 小計 158 ( 5.22) 4 ( 0.13) 439 (14.52) 63 ( 2.08) 非 合 併 勤業 161 ( 5.32) 3 ( 0.10) 342 (11.31) 22 ( 0.73) 眾信 90 ( 2.98) 0 ( 0.00) 357 (11.81) 14 ( 0.46) 資誠 122 ( 4.03) 4 ( 0.13) 309 (10.22) 36 ( 1.19) 非大型 325 (10.75) 22 ( 0.73) 499 (16.50) 54 ( 1.79) 小計 698 (23.08) 29 ( 0.96) 1507 (49.83) 126 ( 4.17) 合計 856 (28.31) 33 ( 1.09) 1946 (64.35) 189 ( 6.25) Panel B 致遠、榮聰合併案(n=2,870) 致遠、榮聰合併案 合併前：1995-1998 合併後：1999-2002 無保留 繼續經營 無保留 繼續經營 合 併 致遠* 155 ( 5.40) 5 ( 0.17) 225 ( 7.84) 10 ( 0.35) 榮聰* 2 ( 0.07) 0 ( 0.00) 5 ( 0.17) 2 ( 0.07) 小計 157 ( 5.47) 5 ( 0.17) 230 ( 8.01) 12 ( 0.42) 非 合 併 勤業 203 ( 7.07) 4 ( 0.14) 329 (11.46) 29 ( 1.01) 眾信 138 ( 4.81) 4 ( 0.14) 358 (12.47) 11 ( 0.38) 資誠 162 ( 5.64) 15 ( 0.52) 290 (10.10) 33 ( 1.15) 非大型 391 (13.62) 26 ( 0.91) 403 (14.04) 70 ( 2.44) 小計 894 (31.15) 49 ( 1.71) 1380 (48.08) 143 ( 4.98) 合計 1051 (36.62) 54 ( 1.88) 1610 (56.10) 155 ( 5.40) Panel C 勤業、眾信合併案(n=2,316) 勤業、眾信合併案 合併前：1999-2002 合併後：2003-2005 無保留 繼續經營 無保留 繼續經營 合 併 勤業* 329 (14.21) 29 ( 1.25) 186 ( 8.03) 15 ( 0.65) 眾信* 358 (15.46) 11 ( 0.47) 161 ( 6.95) 4 ( 0.17) 小計 687 (29.67) 40 ( 1.73) 347 (14.98) 19 ( 0.82) 非 合 併 資誠 290 (12.52) 33 ( 1.42) 145 ( 6.26) 23 ( 0.99) 非大型 403 (17.40) 70 ( 3.02) 168 ( 7.25) 91 ( 3.93) 小計 693 (29.92) 103 ( 4.45) 313 (13.51) 114 ( 4.92) 合計 1380 (59.59) 143 ( 6.17) 660 (28.50) 133 ( 5.74) 註：1. * _{以簽證會計師來分類。} 2. **_{括弧內為百分比。} 合 併 意 見 事 務 所 合 併 意 見 事 務 所 合 併 意 見 事 務 所

張謙恆 (2004）、王泰昌等 (2006)14與本研究均探討事務所合併對會計師提 供審計服務的影響，由於代理變數與研究樣本的不同，導致實證結果的不一致。 前述二研究以裁決性應計數來衡量審計品質，且實證樣本侷限於參與合併的 「致遠」與「榮聰」會計師事務所的受查客戶，故結果僅能推論該合併個案會 提升審計品質。本研究則採用DeFond et al. (2002)的論點，認為以查核意見來 衡量審計獨立性較直接且明確，並利用三次合併與非合併會計師事務所之符合 財務困難定義的受查客戶來進行比較分析，以求更深入了解事務所合併對審計 獨立性的影響。本文主要的貢獻是對會計師事務所合併與審計獨立性之間的關 聯提供證據，不同於以往的研究以盈餘管理來代理審計獨立性或審計品質，因 為盈餘管理的衡量有實證上的問題，且會計師無法直接影響受查客戶的盈餘特 質。相對地，會計師卻能依據專業判斷來決定查核意見的類型，尤其表達的是 非標準式無保留意見時，代表著會計師不受客戶的影響，而能保有超然獨立的 精神。 此外，獨立性是審計人員的心理狀態，很難加以實際觀察或數量化，因此 在實證研究上，很難正確評估合併對審計獨立性的實質影響。況且本研究受限 於審計獨立性的衡量問題，僅能針對事務所具有財務困難的受查客戶進行實證 分析，且係採用會計師的角度，來探討事務所合併對會計師審計決策的可能影 響，著重在實質獨立性15的討論。未來研究可採用一般投資大眾做為分析對象， 探討事務所合併對會計師形式上獨立性的影響。又因本研究僅發現部分的事務 所合併會提升審計獨立性，未來亦可探討除規模因素外，事務所合併之後的組 織文化或作業程序是否也會影響審計獨立性。惟有賴於收集更多資料，以便完 整地了解事務所的合併行為是否影響審計獨立性，以供事務所藉由合併尋求成 長與提升審計服務品質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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