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滋病論述、再現、與酷兒表演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愛滋病論述、再現、與酷兒表演

中 華 民 國 92 年 10 月 28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愛滋病論述、再現與酷兒表演

計畫類別：■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1-2411-H-009-008

執行期間：91 年 8 月 1 日至 92 年 7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張靄珠

共同主持人：

計畫參與人員：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論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執行單位：交通大學語言教學與研究中心

中 華 民 國 92 年 9 月 16 日

2 計畫編號：NSC 91-2411-H-009-008 執行期限：91 年 8 月 1 日至 92 年 7 月 31 日 主持人：張靄珠 交通大學語言教學與研究中心 一、中文摘要 關鍵字：愛滋病、再現、酷兒、戲劇、表演 藝術、同志、同性戀、社會運動、污名化、 性別、公共領域、操演 本研究目的乃在研究美國八０年代至九 ０年代的愛滋病論述、再現、以及美國酷兒 愛滋病表演。自從 1981 年愛滋病在美國蔓延 以來，同性戀社群即不同被污名化；再加上 愛滋的威脅，激發了石牆運動以來，第二波 同志運動。 本研究田野調查、深度訪談，以及文獻 研究。從三個方面探索： 一、媒體再現和愛滋病論述與抵拒論述：酷 兒理論和文化工作者如何建構抵拒論述，解 構愛滋病的迷思和偏見，並去污名化。 二、酷兒愛滋病表演、認同政治；文化操演： 在第二波同志運動中，以愛滋病或同志次文 化為題材的酷兒表演，千姿百態，包括喪葬 弔亡、社區儀式及劇場、社服募款、教育宣 導、商業劇場等演出。本研究將從表演及操 演的角度，去探索這些愛滋病表演的政治、 文化潛意識以及現實效應，並分析其和異性 戀機制之對話協商過程。 三、愛滋病表演、轉化表演、多重公共領域： 本研究將採取表演轉化理論和多重公共領域 概念，去探討這些表演如何在劇場、儀式、 和社會劇之間相互轉化，以及其所引發的種 種政治和美學上的議題。 Abstract

Keywords: AIDS, gay, queer, representation,

performance, performing arts, theater, AIDS representation, American gay movement, queer theater, gay representation, identity politics, community theatre, performativity, counterpublics, transformation, homosexual, gender, sexuality

In this project, in addition to literature research, I will conduct fieldwork and interviews with American queer scholars, performing artist, and gay activists in order to investigate: first, in response to the stigmatization of gay people by mass media, how queer scholars represent AIDS and form counter-discourse by exposing the bias and exclusivism in the meaning-making process of the dominant culture. Second, how gay performing artists and activists employed performance and performativity to represent AIDS and gay culture in various locales: funeral and memorial ceremony, fund raising, education, community theater, candlelight vigil, mass demonstration, university campus, ethnic community, and commercial theater; how these performances combining various performance styles and current issues are aimed at consciousness awakening, self empowerment, group therapy, education, policy making, resource mobilization, and the contests with the heterosexual institutes as well as the 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es; third, how these performances make palpable the political unconscious and cultural unconscious of gay communities through performance of transformation; how these performances stir discussions and debates on various issues of aesthetics and politics inside and outside gay communities; how the gay performing artists and activists envision subaltan counterpublics with their social and cultural practices.

二、緣由與目的 愛滋病的奇觀異象 (the spectacles of AIDS) 透過媒體擴散，不斷深化、激化恐同 與拒同的反撲浪潮。愛滋病的論述與再現 (representation)，涉及媒體、科學、文化 等多重機制。「再現」，如 Stuart Hall 所 言，意味「選擇、呈現、建構、形塑」，其 中又涉及「身心積極投入，使事物發生意義。」 由於上述機制對愛滋病的「選擇性再現」， 不斷把男同性戀者污名化，再加上愛滋病的 死亡威脅，激發了美國自石牆運動以來的第 二波同志運動。在這波運動中，愛滋病的再 現策略與同志的身體政治成為重要策略，而 其抗爭場域則不僅是意識型態的、文化的、 政治的，也涉及醫療資源的分配及對抗死亡。 在第二波同運中，由於「同志的身體及 情慾」亦為主要抗爭場域，以愛滋病為主題 的酷兒表演便佔據重要地位。這些表演有些 是喪葬吊亡、社服募款、教育宣導的社區儀 式和社區劇場；有些是同志串連、催化公共 政策、意識覺醒的巡迴劇場演出；有些則是 通俗文化和商業劇場的演出。和其他社區劇 場和專業劇團最大的不同，乃是這些以「愛 滋病再現」（representation of AIDS）為 訴求的表演團體，其成員中有很多本身即是 愛滋病患，因之整個排演過程及演出對其而 言，乃有團體扶持、團體治療、維持其生存 意志的意義；有參加演出的專業或業餘演 員，有些在排演過程中或演出未到期前便已 死亡；有些在演出後數年亦陸續死亡，因而 其演出過程亦投射其生命的終極關懷或臨終 告白。 第二波同運中以愛滋病或同志次文化為 題材的酷兒表演，千姿百態，但是對於這些 表演的評述除了少數主流劇場的成名之作如 Angels in America累積了大量評介文字（這 些評介文字往往著重文本分析）其他表演的 論述則或是新聞事件式的報導，或是同志理 論論證中的零星舉例，或是收視評論。本研 究試圖把這些愛滋病表演作系統整理，並置 放 於 同 志 社 區 文 化 中 將 其 脈 絡 化 (contextualize)，一方面探索這些以愛滋病 及同志生活為題材的表演如何投射同志社區 的文化潛意識及政治潛意識，一方面分析這 些表演行動如何成為同志社群和國家機器及 異性戀機制之間的協商對話媒介。此外，本 研究也將是同把這些表演行動劇碼和同志的 認 同 政 治 相 互 參 照 ， 從 performance and performativity 的角度，探索其文化實踐的 正面負面效應。誠如 Cindy Patton 所言，對 於認同政治的理論開發和探索，向來過於強 調行動主體 (actant subject)，而缺乏表演 和操演面向之探索，但這卻是不可或缺的一 環 (Cindy Patton 1995)。本研究希望在這 方面有所貢獻。 三、結果與討論 (1)資料蒐集與田野調查 本研究已順利完成結案。在研究計劃進 行期間，本人曾赴紐約進行田野調查及資料 蒐集，完成工作項目包括: (1) 對紐約附近地區的酷兒表演藝術家 和學者文化工作者進行訪談，例如 Jose Munoz, Tim Miller, Wei Yeh Tsai, Douglas Crimp, Andrew Ross 等。 (2) 往 紐 約 大 學 圖 書 館 表 演 藝 術 檔 案 室、林肯表演藝術中心圖書館、紐約 大學酷兒研究工作室、紐約市立大學 的 男 女 同 志 研 究 中 心 蒐 集 相 關 文 獻、照片、錄影帶等。 (3) 除了專書，亦從報紙期刊蒐集相關資 料，包括：Village Voice, New York Times, Newsweek, The Drama Review, Theatre Journal, Women and Performance, Advocate, Social Text, Gay and Lesbian Studies.

(4) 訪問美東的男女同志組織或愛滋病 防 治 組 織 如 ： Act up/New York, AIDS Prevention Action League in New York City 等,實地瞭解其文化 生態。

4 和理論、撰寫論文。 (6) 資料建檔、資料分享。 (2)資料整理建檔 有關筆者田野調查及資料蒐集的美國 酷兒愛滋病表演作品(有些是劇本，有些是錄 影帶)按年代、表演場合、表演風格大致整理 如下： 1. 八０年代初期到中期，兼具意識覺醒、募 款、教育、弔亡之集體行動儀式或社區劇 場 1983 年 6 月 13 日紐約中央公園燭光守夜 儀式；1983 年 10 月 8 日「第一屆全國 AIDS 守夜」華盛頓、舊金山同步燭光儀式；美 國東西兩岸社區劇場及全美巡迴劇場表 演 如 ：One (1984) ； A.I.D.S. Shows

(1984)；Night Sweat (1984)；Fever of Unknown Origin (1984)；As Is (1985)；

The Normal Heart (1985) ； Warren

(1985)；AIDS/US (1986)。 2. 八０年代末期至九０年代初期，酷兒愛滋 病表演趨向多樣化，除了悲悼傷情，也加 入幽默嘲諷，裝腔諧倣 (camp)、扮裝 (drag)、或者混合布萊希特的疏離美學， 或者走向歌舞綜藝。這些表演有些是在劇 場中，有些則和 Act Up（美國最大的抗 愛滋、反恐同歧視行動團體）結合，不斷 在 各 地 表 演 動 員 ： Pouf Positive

(1987)；The Lisbon Traviata (1987)；

I Could Go On Lip-Synching (1991)；

AIDS! The Musical (1991)。

3. 九０年代的單人表演，在這些自我指涉性

的表演中，表演者的身體往往被視為同志 再現之原初所在；他們訴諸同志身體之文 化焦慮，有時不惜採取激烈的表演策略： Michael Kearns, Intimacies (1992)；

More Intimacies (1992)；Rock (1992)； Ron Vawter, Roy Cohn/Jack Smith

(1992)；Tim Miller, Sex/Love. Stories

(1990)；My Queer Body (1990)；Ron Athey,

Four Scenes

in a Harsh Life (1994)。

4. 九０年代少數族裔如非裔、拉丁裔、亞裔 表演，融合族裔的表演形式及族裔文化，

不但呈現性別問題，亦呈現種族問題：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 (1990)；Fierce Love (1991)；Dark Fruit (1991); Deep In the Crotch of My Latino Psyche

(1992) ； Teatro Viva! (1993) ； A Language of Their Own (1995);

Whitelands Trilogy (1996)。 5. 九０年代主流商業劇場的表演，這些戲劇 的藝術形式較完整，也多贏得重要戲劇大 獎。但是為了商業考量及主流劇場的觀 眾，劇團在表演形式和再現策略上都做了 妥協，因而引發同志文化評論者的批判。 但如 Rent 在試鏡、選角、銷售管道中所 做的小幅度實驗，卻可做為同志或社會行 動者介入文化生產機制的參考。這些戲劇 表演包括：Angels in America；Jeffery

(1993) ；Love! Valaour! Compassion!

(1994)；Rent (1996)。

(3)結合資料與理論，撰寫論文，分為三大方 向:

1. 運 用 Stuart Hall 及 Cindy Patton 的再現 (representation) 理論，研究愛滋病的媒體再現和男 同志社群的污名化，並探討酷兒文 化學者如何解構這些迷思和偏見， 建構抵拒論述。 2. 運用 Judith Butler 的操演理論 (performativity)，Cindy Patton 的 酷 兒 認 同 政 治 以 及 Eve Kosofsky Sedgwick 的羞辱轉化理 論，探討酷兒愛滋病表演如何投射 同志社群的政治潛意識及文化潛意 識，並討論其去污化，召喚主體群， 集體治療和異性戀 機 制協商對話 等。 3. 運用 Richard Schechner 的轉化表

演 理 論 (performance of transformation) 及 Nancy Fraser 的 多 重 公 共 領 域 (counterpublics) 概念，探討愛滋 病表演促發的社區聯結以及同志身 體及情慾所觸及的各項公領域與私 領域的議題。 四、計劃成果與自評 1. 本人根據專題研究之結果與心得已撰寫 論文兩篇，分別為 “Queering American Nation: Tony Kushner’s Angels in America”以及 “AIDS Representation and Queering Performance”收錄於專書

Queer Performativity and Performance, Taipei: Bookman。 2. 本人赴美蒐集之錄影帶及作品，有部分列 為本人在本校語言與文化研究所開設之 酷兒研究課程中，並透過區域網路系統建 立影像資料庫，和有志研究之師生分享， 所蒐集之期刊論文及專書，亦有部分製成 講義。 3. 本 人 在 赴 紐 約 期 間 的 田 野 調 查 的 過 程 中，有幸和相關領域的學者討論愛滋病再 現之議題，亦實際了解美東同志運動長期 以來如何以行動策略對抗愛滋病、爭取醫 療資源、社會福利，以及如何在媒體上以 及社會文化實踐爭取空間，以身體政治來 抵抗主流社會藉由愛滋病之隱喻、再現， 把同志污名化的現象。本人相信把這些經 驗帶回國內和從事相關活動者分享，亦能 收「他山之石，可以攻錯」之效。於此同 時，本人亦把國內藉由戲劇從事愛滋病之 防治宣導，甚至探討心理治療之現況和這 些西方學者分享。 4. 酷兒的愛滋病表演或為自我指涉，或和社 會現實與即時話題互為指涉，其表演效應 也在劇場、儀式、及 Victor Turner 所謂 的社會劇之間相互轉化。如前所述，從文 化實踐的角度來看，這些表演一方面是和 現有機制對話，一方面乃是召喚意識形成 一個主體群 (subject group)，並具自我 促進 (self-empowerment) 之效應。筆者 希望以更深入有效之方法來探索表演者 和觀眾如何經由轉化過程，促發另類意 識，產生進一步的認同和社區連結。 以愛滋病及同志情慾為題材的表演不僅 在 異 性 戀 觀 眾 與 同 性 戀 觀 眾 之 間 引 論 (Richard Schechner 1985)，來探索表演 者和觀眾如何經由轉化過程，促發另類意 識 (alternative consciousness)，產生 進一步的認同和社區連結。起不同的迴 響，即使在同志圈亦是意見紛歧。本研究 將 從 Nancy Fraser 的 多 重 公 共 領 域 (counterpublics) 概念 (Nancy Fraser 1993) 來探討這些表演所引發的爭議與 相關議題。這些議題包括：愛滋病再現策 略的路線之爭—激昂戰鬥 (militancy) 或悲情哀悼 (mourning)；羞辱轉化與美 學的恐怖主義有何關連；裝腔作勢的風格 化展演（camp）是顛覆抑或強化陽剛欽 羨；扮裝 (drag) 是製造多重性別抑或強 化既有二元劃分；愛滋病的創傷和同志情 慾的公開展演是否挑戰現有的公領域/私 領域，以及家庭/社會/國家之劃分；愛滋 病醜怪身體之溢現 (excess)與死亡的現 代性之間是否互為弔詭辯證？愛滋病表 演所引發的情慾效應 (affect) 是訴諸 集體創傷，召喚同志成一主體群，抑或把 愛滋病化為陳腔濫調 (banalization)， 並予以瑣碎化，變成賺取眼淚和鈔票的傷 情劇（melodrama）？把這些議題，放在 多重公共領域的概念下，做更深入細緻的 討論，相信可對同志文化論述和實踐，激 發更多想像和省思。 五、參考文獻 儘管有關美國酷兒愛滋病表演研究及論

6 述相當欠缺，有幾本專書著力於愛滋病的文 化分析，酷兒認同和酷兒操演和表演理論， 以及劇場裡人類學和劇場的表演理論，卻是 本計劃在進行文本、文獻、錄影帶、圖片資 料蒐集或田野調查前應讀的文獻： 一. 有關愛滋病的文化分析：

Douglas Crimp, ed., AIDS ： Cultural Analysis, Cultural Activism; Simon Watney, Policing Desire ： Pornography, AIDS, and the Media; James Miller, ed.

Fluid Exchange：Artists and Critics in the AIDS Crisis; Cindy Patton, Inventing AIDS; Sander L. Gilman, Difference and Pathology：Stereotype of Sexuality, Race, and Madness; Dennis Altman, AIDS in the Mind of America.

二. 有關酷兒認同、操演、和表演的專書： Judith Butler, Gender Trouble; Bodies that Matter; Eve Kosofsky Sedgwick,

Tendencies; The Epistemology of the Closet; C. Carr, On Edge：Performance at the End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Irving Coffman, Stigma：Notes on the Management of Spoiled Identity; Andrew Parker and Eve Kosofsky Sedgwick, eds.,

Performativity and Performance, Michael Warner, Fear of a Queer Planet：Queer Politics and Social Theory; Moe Meyer, ed., The Politics and Poetics of Camp; Diana Fuss, ed. Inside/Out ： Lesbian Theories/ Gay Theories; John Clum M. ed.,

Acting Gay：Male Homosexuality in Modern Drama; Staging. Gay Lives：An Anthology of Contemporary Gay Theater.

三. 連結酷兒愛滋病表演和表演轉化理論、 多重公共領域理論：

Richard Schechner, Between Theatre and

Anthropology; Bruce Robbins, ed., The Phantom Public Sp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