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 教育科學研究期刊 第六十二卷第一期 2017 年,62(1),1-31 doi:10.6209/JORIES.2017.62(1).01
晚清戊戌維新前官民對英國教育的引介初探
周愚文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教育學系摘要
在清光緒早期使英外交官介紹英國教育之前,19 世紀起即已有傳教士及官民編著史地書 籍介紹之,本研究據此分析其對英國教育的引介。研究發現戊戌維新前,有 24 種書記錄了英 國教育措施,其要點如下: 一、範圍以中小學及大學最多,少數兼及幼兒園、軍校、其他類學校及教育行政機關。 二、地區以英格蘭為主,蘇格蘭次之。 三、中小學方面,以小學為主,內容涵蓋其慈善性質、入學年齡、校數、人數、學費、 學習內容、男女分校,兼及免費及強迫。但未注意《小學教育法》公布後,形成的董事會學 校與自願學校雙元制及其影響。 四、大學方面,多介紹牛津、劍橋、愛丁堡及都柏林等老大學的分布、名稱及數量。少 數述及其學習內容、考試、學位等第及教師。但對於大學與所屬學院的關係為何、三地體制 有所不同,及 19 世紀後半新興的地方級學院等問題,多未提及。 五、諸書戊戌維新前已出版,且後人曾閱讀或引用,但實際流通量與影響不易評估。 六、此期透過遊記去理解英國方式,近似比較教育「旅人故事時期」的作法。 七、因英制偏地方分權而分歧複雜,清人很難一窺全貌,諸書僅是初步、片段的介紹; 且因社會仇外,故此階段無法進行教育借入。 關鍵詞:英國教育、教育遊記、教育轉移、晚清 通訊作者:周愚文,E-mail: [email protected] 收稿日期:2016/03/16;修正日期:2016/09/04;接受日期:2016/09/23。2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壹、前言
清道光 22 年(1842)中英鴉片戰爭後,雖打開清朝門戶,但直到同治元年(1862)朝廷 才開始推動洋務運動,設立語文學堂、技術學堂及軍事學堂,以圖自強,但並未確定以何國 教育為師。從教育的角度觀之,當時主要對手是英國,對其教育的認識如何?是否有所學習? 值得探究。光緒 2 年(1876)首派郭嵩燾出使英國,他及副使劉錫鴻、翻譯張德彝都留下有 關教育見聞的日記或筆記;之後的外交官員也有類似紀錄傳世(周愚文,2016)。這些資料, 有助於清人去認識當時英國的國情與教育。除了這些人的親身見聞紀錄外,事實上,自晚明 以降已有一些傳教士所編撰的書中提及英國,例如明萬曆 30 年(1602)利瑪竇(M. Ricci) 的《坤輿外國全圖》中,將 England 譯為「諳厄利亞」(李棟,2013, p. 62)。天啟 3 年(1623) 艾儒略(G. Aleni)的《職方外紀》卷二記,「諳厄利亞」1分三道,共學兩所,分 13 院(謝方, 1996, p. 103)。其中兩學當指牛津及劍橋兩大學。之後南懷仁(F. Verbiest)《坤輿全圖》及《坤 輿圖說》中將英國譯為「昂利亞」,但介紹均略(李棟,2013, p. 63)。但馬廉頗(2003, pp. 42-43) 指出明清之際耶穌會教士介紹西方時對英國或甚少或忽略,是因新舊教之爭。雍正 8 年(1730) 陳倫炯(1958)《海國聞見錄》〈大西洋記〉,稱「英圭黎」。乾隆 12 年(1747)《清朝文獻通 考》卷 298〈四裔考〉稱英吉利,一名「英圭黎」(乾隆官修,2000, p. 7471)。乾隆 16 年(1751) 印光任與張汝霖《澳門紀略》稱英吉利,卻誤以為從荷蘭分出(趙春晨,1988)。馬廉頗(2003, p. 25)指出早期介紹英國及西方諸國的著作不多,但錯誤不少,因譯音不準常把不同國家民 族張冠李戴,英國的地理位置也常被搞錯。而樊守義康熙 46 年(1707)隨傳教士遊歐,返國 後著《身見錄》,當是中國人第一部遊歐記,其中提及英國(李棟,2013, p. 65)。後粵人謝清 高(安京,2002, pp. 250-251)於乾隆晚期(1782-1796)間遊歐,後著《海錄》記英吉利國事。 且在官員出使英國前,19 世紀以來已有一些傳教士及清人編譯的西方史地書籍出版,另也有 一些紳民遊英的紀錄,這些資料有助於時人認識英國;而透過這些資料,也可以讓今人探究 當時清人對英國教育的認識程度。準此,本研究將探討這些早期介紹英國的資料,瞭解在戊 戌維新前,究竟提供了多少英國教育的訊息。 再者,對於這段史事的檢討,還可從比較教育學發展的角度為之,因此期的狀況很類似 其發展第一階段「旅人故事時期」(period of traveler’s tales)2(沈姍姍,2000, p. 32;楊國賜,1975, pp. 1-2),透過比較可分析中國近代教育移轉(educational transfer)時教育借入 (educational borrowing)的情形。 1 本研究所引英國人名及地名之中譯,均係當時所用,彼此不一且許多與今日有別,可知時人理解不易。又 所有英文係作者查附。 2 此期特徵是,主要透過觀察,遊歷海外人士,常將遠方異國生活所見所聞,以遊記體裁向國內報導,但大 多數海外教育遊歷報告,都是主觀感受與零散的記載。
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3 最後,就當時中外關係言,從鴉片戰爭至甲午戰爭前,清人對外人是抱持仇視態度,直 到甲午戰敗後才開始轉向西方積極學習,特別希望透過日本經驗學習西方。因同時期遭遇外 侮的日本,同治 7 年(1868)明治維新時,即派大批官民留英學習,首任駐英公使郭嵩燾曾 在日記中記錄,並寫信向李鴻章報告中國相對是落後日本許多(周愚文,2016),故有必要瞭 解當時清朝的狀況。本研究主要根據當時出版介紹西方的史地書籍及紳民遊歷英國的日記或 筆記進行分析,從中歸納時人對英國教育的認識程度,最後提出結論。
貳、可用史料的分析
本研究所用的史料,就種類言,主要有 19 世紀前期西方新教傳教士及清官紳所編譯介紹 西方或英國的史地書籍,以及咸豐朝(1851)以後紳民遊歷歐英的遊記。這些資料有些是單獨 出版,有些是被收錄在時人編輯的叢書中。就單獨出版的史地專書言,傳教士所編較早者, 有英牧師米憐(W. Milne)所編《全地萬國紀略》,原分載於嘉慶末道光初(1820-1821)之《察 世俗每月統記傳》,道光 2 年(1822)於馬六甲刊單行本,書中英國稱「應蘭得」(鄒振環, 2007, p. 37)。之後有普魯士牧師郭實獵(K. F. A. Gützlaff,又名郭士立)所編《大英國統志》, 道光 14 年(1834)於馬六甲出版(莊欽永,2015)。3李棟(2013, p. 77)稱應是第一部簡明 英國史。英牧師馬禮遜(R. Morrison)父子共同完成的《外國史略》於道光 27 年(1847) 刊印(鄒振環,2007, pp. 78, 86-87)。而慕維廉(W. Muirhead)所譯的《大英國志》,是依據 英米爾納(T. Milner)《英格蘭史》(History of England)原著編譯的,咸豐 6 年(1856)上海 墨海書館刻印,鄒振環以為是第一部由英學者編譯反映英國朝代興廢的歷史,將有關英國歷 史最新、最準確的第一手資料帶給中國讀者(鄒振環,2007, pp. 126, 147)。關於清官員所編者, 如林則徐的《四洲志》;之後魏源以林書為基礎,再行蒐集與補充而成《海國圖志》,4 50卷 成於道光 22 年,次年出版,再續增至 60 卷,咸豐 2 年(1852)增補至百卷,後又多次重刊 (魏源,2011, p. 1)。其中 50-53 卷介紹英國狀況(魏源,2011, pp. 1397-1493)。徐繼畬所編 纂《瀛寰志略》,該書最早的刊本是道光 28 年(1848)福建巡撫衙門所刊,全書共 10 卷(宋 大川,2007, pp. 11-13)。至於晚清人士所編的史地叢書,重要的有王錫祺所編,於光緒 17 年 (1891)出版的《小方壺齋輿地叢鈔》(王錫祺,1962);光緒 20 年(1894)出版補編、光緒 23年(1897)出版再補編(王錫祺,1964),其中收錄多種中外人士介紹英國史地的資料。茲 3 根據莊欽永(2015)考證該書有兩版均於道光 14 年出版,一藏美哈佛燕京圖書館,一藏英利茲大學(Leeds University)圖書館,兩版書同名,內容卻截然不同,莊書收錄兩文本並作校注,本研究兩版均列入分析。 4 百卷本,卷 51-53 抄錄他書依序有:《英國論略》、《貿易通志》、《職方外紀》、《萬國地理全圖集》、《地球圖 說》、《地理備考》、《外國史略》、《皇清四裔考》、《海錄》、《英吉利國夷情記略》、《瀛寰志略》、《記英吉利》、 《英吉利小記》、《臺灣進呈英夷圖說疏》、《英吉利地圖說》等,其中多書《小方壺齋輿地叢鈔》亦收錄。4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將所蒐集到的兩類資料彙整製表如表 1 所示。雖然同治朝以後已有學生留英,5但尚未見其留 學一手紀錄,此待另文再探。 表 1 晚清介紹英國史地書目 編著者 記事/出版時間 身分 書名 性質 教育紀事 出處 陳倫炯 雍正8年(1730) 官 海國聞見錄 史地 無 印光任、 張汝霖 乾隆16年(1751) 官 澳門紀略 史地 無 麥都思(W. H. Medhurst) 嘉慶24年(1819) 英牧 地理便童略傳 史地 ? 熊月之書 謝清高 嘉慶25年(1820) 民 海錄 史地 無 正編11帙 米憐 道光2年(1822) 美牧 全地萬國紀略 史地 ? 鄒振環書 闕名 道光8年(1828)前後 ? 歐洲總論 史地 有a 正編11帙 葉鍾進 道光8年前 民 英吉利國夷情記略 ? 有 再補編 麥都思 道光9年(1829) 英牧 東西史記和合 史地 有 鄒振環書 蕭令裕 道光12年(1832) 民 英吉利記 史地 無 再補編 湯彝 道光14年(1834) 民 英吉唎兵船記 史地 無 盾墨 郭實獵 道光14年 普牧 大英國統志(燕京版) 史地 有 莊欽永書 郭實獵 道光14年 普牧 大英國統志(利茲版) 史地 無 莊欽永書 息力b 道光17年(1837) ? 英國略論 史地 無 再補編 郭實獵 道光18年(1838)前 普牧 萬國地理全圖集 史地 有 再補編 郭實獵 道光18年 普牧 古今萬國綱鑑 史地 ? 鄒振環書 姚瑩 道光20年(1840)前 官 英吉利圖說 史地 無 正編11帙 劉啟彤 道光20年 民 英政概 史地 有 再補編 林則徐 道光21年(1841) 官 四洲志 史地 有 魏源 道光21年 官 英吉利小記 史地 無 再補編 陳逢衡 道光21年 諸生 英吉唎紀略 ? ? 鄒振環文 魏源 道光23年(1843) 官 海國圖志(五十卷) 史地 ? 江文泰 道光24年(1844) 廩生 紅毛蕃英吉利考略 ? 無 梁廷 道光26年(1846) 官 海國四說‧蘭崙偶說 史地 有 (續) 5 同治 9 年(1870)以後已知有辜鴻銘、何啟、伍廷芳、黃寬等自費留英,及嚴復等船政學堂學生官費留英。
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5 表 1 晚清介紹英國史地書目(續) 編著者 記事/出版時間 身分 書名 性質 教育紀事 出處 馬禮遜 道光27年(1847) 英牧 外國史略 史地 有 再補編 徐繼畬 道光28年(1848) 官 瀛寰志略 史地 有 魏源 咸豐2年(1852) 官 海國圖志(百卷) 史地 有 慕維廉 咸豐3年(1853) 英牧 地理全志 史地 有 再補編 慕維廉 咸豐6年(1856) 英牧 大英國志 史地 有 西學大成 褘理哲 咸豐6年 美 地球說略 史地 有 再補編 闕名 咸豐年間(1850s) ? 遊京日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斌椿 同治5年(1866) 外交 乘槎筆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張德彝 同治5年 外交 航海述奇 遊記 有 正編11帙 王韜 同治6-7年(1867-68) 民 漫遊隨錄 遊記 有 正編11帙 宜垢 同治7年(1868) 外交 初使泰西記 遊記 無 正編11帙 朱克敬 同治13年(1874)前 民 通商諸國記 史地 無 正編11帙 林樂知 (Y. J. Allen) 同治13年前 美牧 中西關係略論 史地 無 正編11帙 戴德汀 光緒初(1876) 美 地理志略 史地 有 再補編 李圭 光緒2年(1876)10月 民 東行日記c 遊記 有 正編12帙 沈敦和 約光緒2年 民 英吉利國志略 史地 有 再補編 郭嵩燾 光緒3年(1877) 外交 使西紀程 遊記 有a 正編11帙 劉錫鴻 光緒3年 外交 英日軺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黎庶昌 光緒3年 外交 奉使倫敦記 遊記 無 再補編 黎庶昌 光緒3年 外交 卜來敦記 遊記 無 再補編 曾紀澤 光緒4-12年(1878-86) 外交 出使英法日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曾紀澤 光緒3-12年(1877-86) 外交 使西日記 遊記 有 再補編 張自牧 光緒5年(1879) 民 瀛海論 史地 無 正編11帙 張自牧 光緒5年 民 蠡測卮言 史地 有 正編11帙 錢德培 光緒7年(1881) 外交 歐遊隨筆 遊記 無 正編11帙 沈純 光緒8年(1882)前 民 西事蠡測 ? 有 正編11帙 張德彝 光緒9年(1883) 外交 隨使日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張德彝 光緒9年 外交 使英雜記 遊記 有 正編11帙 袁祖志 光緒9年 民 瀛海採問紀實 遊記 有 正編11帙 袁祖志 光緒9年 民 西俗雜誌 遊記 有 正編11帙 (續)
6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表 1 晚清介紹英國史地書目(續) 編著者 記事/出版時間 身分 書名 性質 教育紀事 出處 張祖翼 光緒10年(1884) 民 倫敦風土記 遊記 有 再補編 鄒代鈞 光緒11年(1885) 外交 西征紀程 遊記 有 正編11帙 劉啟彤 光緒13年(1887) 民 英藩政概 史地 有d 再補編 洪勳 光緒13年 民 遊歷聞見總略 遊記 有e 再補編 洪勳 光緒14年(1888) 民 遊歷聞見拾遺 遊記 無 再補編 李提摩太 (T. Richard) 光緒15年(1889) 英牧 三十一國志要 史地 無 再補編 薛福成 光緒16-17年 (1890-91) 外交 出使英法義比四國 日記 遊記 無 薛福成 光緒19年(1893) 外交 白雷登避暑記 遊記 無 再補編 薛福成 光緒17-20年 (1891-94) 外交 出使日記續刻 遊記 有 李提摩太 光緒21年(1895) 英牧 泰西新史攬要 史地 有 宋育仁 光緒23年(1897) 外交 泰西各國采風紀 (采風記) 遊記 有 再補編 何大庚 ? 民 英夷說 史地 無 再補編 鄒弢 ? 民 萬國風俗考略 ? 無 再補編 註:出處以《小方壺齋輿地叢鈔》(以上海著易堂版、臺北廣文書局 1962 年及 1964 年再補編版為 準)為主,另熊月之(1994)、鄒振環(2004,2007),餘見文末參考文獻。 a雖為教育紀事但非英國本土。b此指新加坡,王誤。c李圭(2008)所著《環遊地球新錄》中分為 遊覽隨筆三卷及東行日記一卷,王錫祺書所收東行日記牛津事該書卻是載於卷三遊覽隨筆英國倫敦 城條,書錄光緒 3 年(1877)自序及 4 年李鴻章序。d遊歷/出版時間,係查考各書內容以推斷 記事時間。e雖記教育,但非專指英國。 由表 1 可知,相關資料至少有 66 種,按作者身分屬英、普、美等國傳教士 14 種、一般 官員八種、紳民 26 種、使英外交官員 17 種;書籍性質屬史地者有 36 種;屬遊記者,至少有 25 種,五種不詳;咸豐朝(1851)以前主要是史地類書籍,遊記類要到之後才出版。這兩類 資料對英國的認識,其中傳教士所述及官民遊記都是作者的直接經驗;至於官民所撰史地著 作,則是引用間接資料。前者即是羅素(Russell, 1985)所謂的「親知」(knowledge by acquaintance),後者是「述知」(knowledge by description)。
又其中遊記類,有關紳民為何要到英國遊歷,目前已知的是王韜因避太平天國禍流亡香 港,協助英華書院院長理雅各(J. Legge)翻譯中國經典,同治 6 年(1867)理雅各返英,招 王韜偕行,旅英近二載(鍾叔河,2008, p. 23)。海關人員李圭因適逢美國創立百年大會,遂
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7 受薦往賀,順道遊歐,訪英近兩週(李圭,2008, pp. 193-194),其餘人原因待考。 最後,諸書內容中有教育記事者,共 38 種,其中作者為外交官員計 11 種,因周愚 文(2016)已針對郭嵩燾、劉錫鴻、張德彝、曾紀澤、鄒代鈞、薛福成、宋育仁等七人進行 分析,發現其主要介紹了英格蘭的狀況,少數兼及蘇格蘭及愛爾蘭;內容涵蓋中小學、大學、 海軍學堂、女子學校、職業學校及師範學校等類型,另觸及教育行政制度及學制,故此不贅。 至於作者是傳教士、官員及紳民者有 27 種,其中 24 種6與本題有關,則是探討的重點。
參、引介的教育記事分析
24種有關的書籍(見表 2),究竟引介了哪些內容,本節將依成書時間分別從中小學、陸 軍學校、大學、其他類學校及教育行政等五方面說明。一、中小學
按英國 19 世紀以前,初等教育屬慈善性質,要到同治 9 年(1870)才產生巨變。1870 年 8月公布《小學教育法》(the Elementary Education Act, 1870),國家才開始介入初等教育事務, 在地方設置「學校董事會」(school boards),由其設置公立的「董事會學校」(board schools), 每週收費低於 9 便士,招收 5-13 歲的學童,以補教會「自願團體」(voluntary groups)所辦學 校之不足(周愚文,2008, pp. 85-87);而中等教育屬菁英教育,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才走向 大眾化。故以依該法公布時間分為兩階段,摘述諸書要點並說明其意涵。(一)新法公布前(1870 年以前)
此時期相當於清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四朝。1. 道光朝
葉鍾進(1964)的《英吉利國夷情記略》略記,「國立大學,郡中學,鄉小學,延師以 教讀。……,分科以習書、醫。士各有字,彼此不相通曉。商之子女,皆習書算」。以上述及 三級學制,但大學是法人而非國立,葉誤。 郭實獵《大英國統志》(燕京版)記: 道光年間,仍程子之言,自能食能言而教之。英民設嬰學,小兒有二三歲之學堂, 令之玩耍、學字及之兩三句。本國所學之為讀書、寫字,英國學者一然。惟本字甚 容易,不勞而可習之,共二十四(應為六)而已,則反切、斷韻、分音。及讀之者, 6 因《歐洲總論》是泛論歐洲教育,而劉啟彤的《英藩政概》(屬記英殖民地)與麥都思的《東西史記和合》 二書,莊欽永雖記有教育制度但未見原書,故均未列入。8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但知思未有所主,故此格言至論,日陳於前,盈耳充腹,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 小兒讀其聖經,念其聖詩,所以養善心矣。(引自莊欽永,2015, p. 121) 其書體例是先敘中國狀況,再敘英國,希望做一對比,此法之後諸書多無。嬰學是指幼兒園。 他又記: 如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英國之教館一然,亦有私學堂。 在鄉堂,止讀書、寫字而已,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及女兒不獨學針黹而已,乃博覽 經典。蓋勤學好問,私訓其嬰兒學生。(引自莊欽永,2015, pp. 121-122) 此處除介紹私校外,特別提及女子教育。 馬禮遜《外國史略》記,「蘇各蘭」(Scotland)都「以丁布」(Edinburg): 男女五歲入學,習天道聖經及國史等書。十四五歲後,各擇士農工醫匠商賈為終身 之業。……國學生館計三萬八千間,入學者百二十七萬餘人,用費或自出,或捐自 他人,或出自國家。小兒自二歲以上,又立赤子學,女人辦之。(馬禮遜,1964, pp. 39b-40a) 其書雖載蘇格蘭學校數及學生數,但不知何所本,且國學生當是指小學生而非大學生;又記 經費來源及幼兒園事。 梁廷《海國四說‧蘭崙偶說》7記,英國: 設學選師,教國人子弟。師之貴等五爵,必通數國語言,精曆法,明測驗者,始以 充選。鄉有小學,所學曰文科。一古賢名訓,二各國史書,三各種詩文,四文章議 論。自七至十七、八歲學成,本學師試其優者,進於國之中學,所學曰理科。初年, 辨是非,察性理。二年察性理以上學。學成又試之。優者進於大學。……商人子女, 咸習書算。(梁廷,1993, pp. 159-160) 因其書主要取自當時翻譯之西人著作(駱驛,1993, p. 2),雖提及英國有大、中、小學,但所 述小學就學年齡與一般 5 歲入學的狀況有異;而記中小學分科及課程內容逕分文理兩科恐有 誤;且以為教師地位等同五爵,又恐以中國觀點而高估了。 7 蘭崙即 London,惟該書既指倫敦市,又指英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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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咸豐朝
魏源《海國圖志》卷 51 錄褘理哲(R. Q. Way)《地球圖說》,記國內有義學不少(魏源, 2011, p. 1431)。又全引前馬禮遜《外國史略》記: 男女五歲入學,習天道聖經及國史等書。十四五歲後,各擇士農工醫匠商賈為終身 之業。……國學生館計三萬八千間,入學者百二十七萬餘人,用費或自出,或捐自 他人,或出自國家。小兒自二歲以上,又立赤子學,女人辦之。(魏源,2011, p. 1437) 及盡錄前葉鍾進《英吉利國夷情記略》記,「國立大學,郡中學,鄉小學,延師以教讀。……, 分科以習書、醫。士各有字,彼此不相通曉。商之子女,皆習書算」(魏源,2011, p. 1449)。 慕維廉(1964, p. 24a)《地理全志》記:「……倫敦……庠序學校輪奐……書院文儒所萃」。 之後的《大英國志》卷八學校志略記:「英國私立小學無算,綜計英之入學者一百十五人中十 人焉。小學先習語言文字、算數、地理、史學、醫學至天地性理之學,涉獵其粗者。」後續 版本補記:「近上下兩院,議定各處幼童俱入學肄業,民間捐銀以助建立學塾延師。修俸在大 英學院,諸生共二百九十八萬,計每歲費用西銀三百七十萬」(慕維廉,1895, p. 45)。以上補 述,當是同治 9 年以後的小學人數與經費情況。 褘理哲《地球說略》記: 大小書院不計其數,凡在院者,若天文若地輿若演算法接能探究其奧,至每歲無數 新刊書籍,及國之新聞紙與他國新聞紙,亦無不檢閱、無不誦讀,以故一切時事俱 所通曉。書院規則男女皆准入學,以是婦女之輩盡多敏悟。(褘理哲,1964, p. 21a) 其所述書院,當指中小學而非大學,且述及女子教育。又記: 論其人民概分二組,在國之南者,性多誠實無欺,多讀書,…….。在國之北者,…… 讀書識字較男方稍缺。……「愛耳蘭」(Ireland)……,童稚者多不知誦讀,至今添 設書院,則稍解文墨矣。(褘理哲,1964, pp. 21b-22a) 此概析英倫三島學風的差異。又《遊京日記》載: 其立法最善用意最厚,則莫如學館、監獄。每城鄉必有數學館,館中學徒多者千餘 人,少亦數百人。男女子皆入學,無父母者收養學中,男女各分處。每日未做課時, 任其嬉戲,師不之禁。迨師一入坐,則眾皆肅然。一師督數百人,無敢違逆者。其 所學則天文地理算學,下至匠作烹飪等事。各視其材為教。每日必彈琴,教之作歌,10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其詞必祝其君主天佑。學徒大者十五六歲,小者三四歲,莫不進止有序,起坐不紊 彬彬焉,……。(闕名,1962, p. 9858) 以上所述是倫敦的情況,由此可知學館的人數、教育內容及男女分校。再者,從學生年齡範 圍廣,可知學校的型態可能是所謂的「全齡學校」(all-age school)(周愚文,2008, p. 170), 包括中小學兩部分,因當時尚未頒布《小學教育法》,故應屬自願團體所辦的學校。
3. 同治朝
王韜《漫遊隨錄》「風俗類志」記: ……英人最重文學,童之年,入塾受業,至壯而經營四方;故雖賤工麤役,率多 知書識字。女子與男子同,幼兒習誦,凡書畫、曆算、象緯、輿圖、山經、海志, 靡不切就窮研,得其精理。(王韜,1962, p. 9835) 王氏旅英近 2 年,最初多記英格蘭的情況,以上當屬之。 由以上諸條記載,主要是以英格蘭狀況為主,而馬禮遜專談蘇格蘭,但未辨明兩地制度 不同。對於學校的名稱,有小學、義學、學塾、學館等,而未辨明是中學或小學,且未說明 學校多由宗教性質慈善團體所辦;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數人記載女子受教情況。(二)新法公布後(1871-1898 年)
此期相當於同治末及光緒朝。1. 光緒初至甲午前
光緒初李圭(1962, p. 10159)《東行日記》載:「二十五日至十月初九住倫敦,……,又 有書院、書館,多民間塾房一千五百四十所,……,大書庫藏書七十萬冊。……」其中書院 當指中學,書館、塾房當指小學,大書庫係指大英博物館。 沈敦和《英吉利國志略》記: 倫敦衙署屋宅、庠序學校,窮極奢華。……英俗,一鄉一鎮皆設義塾,歸地方紳董 舉辦,費則地方捐給,不足者官為津貼。子女自五歲至十三歲,無貧富,悉令至塾。 英國計有義塾一萬二千七百十三所,在塾幼童已有一百九十五萬四千四百六十三 人。在塾數年後,拔其優者升大書院,衣食皆取給焉。(沈敦和,1964, p. 1b) 此條及時記載《小學教育法》實施後,倫敦「學校董事會」新設公立學校的狀況,敘明了入 學對象、年齡、學費、學校數及學生人數。 戴德汀(1964, p. 14a)《地理志略》記:「『英革蘭』(England)……,隨地大小學堂不計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1 其數,俾幼年子女習字讀書」。此處大小學堂,當指中小學。 張自牧《蠡測卮言》記: 泰西人最重幼童,立法尤極嚴肅,量才授藝,業精於勤,出入聚散,皆有一定時刻, 聚數百人於一堂,而起居不失尺寸,寂然不聞人聲,其整齊肅穆專一之概,令人望 之肅然。惜乎所教之皆工匠之事,未聞聖帝明王倫常綱紀之道,故藝術不乏絕人之 才,而往往昧於大義。(張自牧,1962, p. 9743) 又記: 西學規例極為詳備,國中男女,無論貴賤,自王子以至庶人,至七八歲皆入學。在 鄉學每人七日內出學費一本納(penny);在城為城學,每人一月出學費一喜林 (shilling),如或不足,地方官捐補。其曰鄉曰城,特就地而言之,其實即鄉塾也。 塾中分十餘班,考勤惰以為升降,其不能超升首班者,不得出塾學藝。(張自牧, 1962, p. 9770) 且又記鄉塾之上有郡書院,再上有實學院,再進為仕學院,然後入大學院。此處所稱學塾、 鄉塾,當指小學,且可能是新由地方「學校董事會」所辦的「董事會學校」;並敘明學費,其 金額較法定 9 便士上限低許多。惟其謂七、八歲皆入學,也較新法規定兒童 5-13 歲間入學(周 愚文,2008, p. 89)晚許多。 袁祖志(1962a, p. 9656)《瀛海採問紀實》記,倫敦「書塾即中土之義學,多至一千五百 餘所,大書院庫七十餘萬冊,縱民觀覽」。書塾當指小學,而大書院庫是指大英博物館。又所 著《西俗雜誌》記:「兒童不拘男女,例必入學,無力之家,則就義塾,不費分文。倘交八歲 不送入塾者,議罰有例」(袁祖志,1962b, p. 9667)。又記:「學堂之制最善,有男學堂有女學 堂、大學堂小學堂之分,而衣帽則一堂有一堂之式,如兵勇之號服然,成群結隊一望而知」(袁 祖志,1962b, p. 9668)。再記:「婦女無不知書識字,雖僕婦亦然。緣自幼皆入學堂之故,間 有能識不能書者一不多焉」(袁祖志,1962b, p. 9671)。袁氏所稱書塾、義塾,當是自願團體 所辦小學,故以義學比之;且稱不入學者受罰,當是光緒 2 年(1876)修正《小學教育法》 後實施強迫入學的規定(周愚文,2008, p. 97)。至於所稱大學堂、小學堂,當是中小學。 張祖翼《倫敦風土記》記: 女子之讀書者,亦開門授徒教習英文英語,他國人多有受業者,日費先令二枚,便 可習功課一時許,或早或晚,約定晷刻,並坐諧笑,毫無顧忌。師之可也,即不師 之亦可也。(張祖翼,1964, p. 3a)
12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此當指「婦媼學校」(dame school)(周愚文,2008, p. 97),其收費較公立小學高出許多;又 記: 倫敦一城大小學堂,不下百數。初入學者,教以字母及拼音法。讀書者,教以地圖 形勢遠近之類。堂之大者,生徒數百人,步伐整齊,規矩肅然,如大將之部勒士卒 也。(張祖翼,1964, p. 5b) 其雖稱大小學堂,但觀教育內容應屬中小學。洪勳《遊歷見聞總略》記: 歐洲諸國,……,約而言之,在上者為書院,在下者為學館,館之官私大小,學之 精粗純雜,各有區別,教習生徒從其類以為差,或限於方隅,則由教堂捐資,或絀 於經費,則由國家津貼。幼童入塾後能書能誦,執業分其類,男女異其塾,不能為 士者,則為農工商賈,女子則女紅,皆別有塾。瞽聾瘖啞者,亦必有塾焉。凡民間 子弟至七八歲,無論貧富,例得入塾,如有溺愛縱容至成童而猶荒嬉者,罰其父母。 各國設學部,學校之政,歲有清冊。若為家塾、若為義塾、若為雜技之塾,總計通 國共得若干教習、學徒若干。中等之國輒有學館四五萬所,師徒二三百萬人,即里 有塾、黨有庠也。(洪勳,1964, pp. 1b-2b, 3a) 以上洪氏所述書院及學館,當分指中小學而非大小學;且規定不分男女及身障皆強迫入學, 該段未表明專指英國,但觀其內容與英制相似。
2. 甲午後
光緒 21 年(1895)李提摩太所譯《泰西新史攬要》記載英國學校的變化,嘉慶初年(1795) 學塾計僅 3,363 所,至 24 年(1819),國家調查全國之幼孩讀書者僅得其半(Mackenzie, 1889/ 2002, p. 67)。又說英國學校日久未遑整理,雖各地有通達事理者為振興學校建言,但苦無善 法;且國內教會分監督會(按國教)及監督會外兩派,公家若撥款助監督會以立學,會外人 眾必皆眥為不公;若助監督會外之人,會內人自恃為公家所重而反無分,必又眥為不合。政 府面對兩難,遂竟置諸腦後,而民間則到處分立塾,以教其子弟,計嘉慶 23 年(1818)間, 英人 17 人中僅有一人入塾讀書,道光 13 年(1833)間,11 人有一人,咸豐元年(1851)間 增至八人中有一人。此時各教會中人亦遍處分立學塾,並別立禮拜日學塾,俾貧苦子弟得乘 星期日停工之暇入內讀書,而不收學費。而其塾名勸善學塾(主日學),自嘉慶 23 年起,每 24英人有一人入塾,道光 13 年時九人中有一人,咸豐元年時每八人中有一人(p. 86)。又記 同治 9 年議員福世德(W. E. Forster)獻教民策,建議: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3 宜先查明各處學塾之數,如或不敷,必須重新推廣,歲需經費若干,公家則發帑以 助之,民間則籌捐以足之其所增設者,除平常學塾之外,兼須教以經典中之大道, 惟非教一門,孩童應以何教,則須問其父母以為準。公家切弗以勢力迫令強從某教。 (Mackenzie, 1889/2002, p. 112) 按福世德正是《小學教育法》的起草者,以上所述正是該法新設校採「填補不足」及「宗教 教學」的良心條款(周愚文,2008, pp. 85-86)。實施新法後,入幼學塾讀書者較過去多了 250 萬人(Mackenzie, 1889/2002, p. 112)。
二、大學
英國 19 世紀以前,大學教育屬菁英教育,只有少數老大學。(一)道光朝
道光中郭實獵《大英國統志》(燕京版)記: 俗儒所學為地理、算法、本國兼各國之史、本話與古語,兼任佛蘭西(France)話也。 但善能解悟、觸類旁通,就進世,或為商賈,或為巧手藝匠。倘專務廣博,才思敏 捷,用心精研,就進國學。英吉利國有二、蘇有四,「以耳」(Ireland)有一也。…… 其所教訓為神理、例律、醫學、格物、窮理文字詩矣。……各國學院有書房、書屋, 含萬有餘本。(引自莊欽永,2015, pp. 122-123) 其書首用「國學」,應指大學,雖列其數量但未指其名。稍後郭另書《萬國地理全圖集》,英 吉利國條記,「干橋」(Cambridge)邑,乃大英有名之書院,學儒攻書之地。又記「蘇各蘭」 「亞北丁」(Aberdeen)係書院(郭實獵,1964, pp. 20-21)。 劉啟彤(1964, p. 1b)的《英政概》記英國國會議員 652 人中,英格蘭有國學之三邑舉五 人,蘇格蘭有國學之四邑舉二人。而所舉之人,「必考而登第及賞予功名者,始得舉人」(劉 啟彤,1964, p. 3a)。此係指設有大學的地方,可推舉國會下議院議員數名。 林則徐記英吉利,「甘文好司」(House of Commons,下議院)成員來自「管教讀並各技 藝館者四名」。又記,「藍頓」(London)建大書館一所、博物館一所,「渥斯賀」(Oxford)建 大書館,內儲古書 125,000 卷;蘇格蘭大書院一所,儲書 10 萬(林則徐,1964, pp. 30a-31, 32b)。 按當時大英圖書館與博物館是同在一處,他未能分辨。 馬禮遜《外國史略》記,「蘇各蘭」都「以丁布」: 書院中務學術者二千餘人。……。其大學藏書六萬本,盛膳以供養之,必藝術貫通 乃推用焉。刑名、算學皆仿是。其學醫者,除病院外,則有院藏人身、骸骨、肢體、14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全身筋脈,俾入院者察之,以知病原施藥焉。(馬禮遜,1964, pp. 39b-40a) 此係指愛丁堡大學。 梁廷《海國四說‧蘭崙偶說》記,「甘文好司」成員舉於國都者中管教讀及各技藝館者 四人,舉於「愛倫」(Ireland)者中教讀技藝二人(梁廷,1993, p. 136)。其敘述與前《四洲 志》似。又記,中學試優者進大學,大學: 所學亦四科,聽人之自擇。曰醫科,主療疾病。凡病死醫者不得其故者,則剖其骸, 以驗其病端所在,著書示人。曰治科,主習吏事。曰教科,主守教法。曰道科,主 興教化。學成又各嚴考之。每試,則師聚於上,生徒北面,一師問難畢,又輪一師, 能對答如流,然後取中,即許任事。學道者,專務化民,不興國事。治民者,秩滿 後王遣官察核,定其功罪而遷罷之。又有度數之學,數立算法家,度立量法家。……。 所設教讀之舍,「蘭崙」(London)之「漏斯賀」(Oxford)(今儲書十二萬卷)、「感 彌利赤」(Cambridge),「斯葛蘭」(Scotland)之鄰麻社,「愛倫」之臘墨領(Dublin) (各儲書十萬卷),各一。(梁廷,1993, p. 159) 此指出大學設有醫、法、神、哲四科。又記大學考試及英、蘇、愛三地大學數,但蘇地不知指 何校。 道光末,徐繼畬的《瀛寰志略》卷七歐羅巴英吉利國記,英倫倫敦有大書院,名「屋度」 (疑 Oxford),文儒所萃。「岡比黎日」(Cambridge)有大書院(宋大川,2007, p. 253)。此處 徐氏恐將倫敦與牛津兩地弄錯,按道光 16 年(1836)時倫敦大學已成立(周愚文,2008, p. 237)。
(二)咸豐朝
原道光時之魏源《海國圖志》卷 50 同錄林則徐《四洲志》文,「甘文好司」成員來自英 吉利「管教讀並各技藝館者四名」,來自「愛倫」「管教讀並各技藝館者二名」(魏源,2011, p. 1400)。又記:「『藍頓』建大書館一所,博物館一所,『渥斯賀』建大書館,內儲古書十二萬 五千卷。在『感彌利赤』建書館一所」(魏源,2011, p. 1405)。咸豐版卷 51 引郭實獵《萬國地 理全圖集》記,「干橋」邑是大英有名之書院,學儒攻書之地。又記「亞伯丁」(Aberdeen)係 書院(魏源,2011, pp. 1405-1406)。再錄褘理哲《地球圖說》記,國內「極大書院有二,江一, 曰『坦米斯』」(魏源,2011, p. 1431)。惟不知其所指為何。又引馬禮遜《外國史略》記,英「設 學館以傳學術」;又記「蘇各蘭」都「以布丁」,「書院中務學術者二千餘人」(魏源,2011, p. 1437)。以上所稱書院,係指大學。又照引所記: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5 其大學藏書六萬本,盛膳以供養之,必藝術貫通乃推用焉。刑名、算學皆仿是。其 學醫者,除病院外,則有院藏人身、骸骨、肢體、全身筋脈,俾入院者察之,以知 病原施藥焉。(魏源,2011, p. 1439) 慕維廉《地理全志》記: ……「堪比日」(Cambridge)有大書院,歲來學者二千,學業之盛,聲名遠播。…… 哥羅斯的「阿斯佛」(Oxford)有大書院….。……本國一切志略,俱在《大英國志》。 (慕維廉,1964, p. 24a) 之後的《大英國志》卷八學校志略記: 英國自昔有大書院二所,是中國太學。其一在「阿斯福」(Oxford),一在「堪比日」 (Cambridge),皆有五六千人讀書其中。凡象緯、輿地、性理、律歷、政事、辨論、 格物學咸備。每年課其高下而升擢之。貧無貲者,富家助其膏火之費。其中各有小 院,「阿斯福」二十四,「堪比日」十七。此外有博通古今語言文字之學,有兵法之 學,有公會之學,有教會之學。…… 而人材實聚於學,眾議士設一議會,曰勸學之會,捐施資俸,度地多寡開立學舍, 一千八百四十六年共捐十萬金。「阿爾蘭」大書院三所,餘自立頗多,學者計十人中 一人,凡六十餘萬人。蘇格蘭大書院六所,餘各自立者頗多,學者計九人中一人, 凡二十萬人。(慕維廉,1895, p. 45) 慕氏當是最早詳細介紹牛津、劍橋兩校學院數及學生數者,併記蘇、愛兩地大學數及學生數。 但大學生數似過多,疑是指中學生數。 褘理哲《地球說略》記:「大小書院不計其數,……。」又記: ……國內有大城二,一即京城「壹丁不爾格」(Edinburg),……,大書院內從學者一 年約有二千人。二名「格勒斯高」(Glasgow),……大書院內從學者年約有一千四百 人。(褘理哲,1964, pp. 21b-22a) 此處是指蘇格蘭大學的狀況。
(三)同治朝
同治中,王韜《漫遊隨錄》「倫敦小憩」記:16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至倫敦,……,每日出遊,徧歷各地,嘗觀典籍於太學,……。英之北土,曰「哈 斯佛」(Oxford),有一大書院,素有名望,四方來學者不下千餘人。肄業生悉戴方帽, 博袖長衣,雍容文雅,每歲必品第其高下。列優等者有賞賚。而頒物之先,必先集 於會堂聽講。監院特邀餘往,以華言講學,餘備論中外相遇之始,……。是時一堂 聽者無不鼓掌蹈足同聲稱讚,牆壁為震。……。(王韜,1962, p. 9830) 王氏初至倫敦所遊太學,當是新設的倫敦大學。至蘇格蘭後,「遊博物院」記 7 月: 「埃丁濮」(Edinburg)城中,設有大書院,藏書數百萬冊,士人皆可入觀,惟不能 攜出外。每歲讀書子弟約一千四百餘人,學成名立而去者,不知凡幾。慕君維廉, 前在上海傳道者也,少亦嘗肄業於院中。近以給假旋英,家在「利的」,距城約六七 里,聞余至,因來相見,遂與同遊,偕往書院。其日為考試期,掌院者於群學者中 甄別其高下,取其優者立為牧師。其論學以論識各國之方言文字為長,而於臘頂 (Latin)、希百來(Hebrew)上古之文,亦當貫通。…….按英例,各省書院皆於夏 間給假之時,會齊考試,甄別高下、品評甲乙。列於優等者,例有賞賚,如銀牌、 銀表、紙筆、書籍,各種均值重價,以示鼓勵。顧所考非只一材一藝已也,曆算、 兵法、天文、地理、書畫、音樂,又有各國之語言文字者。……故英國學問之士, 俱有實際。(王韜,1962, p. 9843) 以上所述是愛丁堡大學藏書、學生數及考試的情況。
(四)光緒朝
光緒初,戴德汀《地理志略》記: 「英革蘭」……,隨地大小學堂不計其數…..。廣設大書院使諸般學業易求精純。…… 「俄斯佛得」(Oxford)、「根伯利支」(Cambridge)二城,各有書院一座,最為著名。 「司革德藍」(Scotland)至大之城名「革拉斯哥」(Glasgow)……並有大書院。「哀 典伯」(Edinburg)城……有書院。「德伯林」(Dublin)城……內有書院。(戴德汀 1964, p. 14a) 此略述英、蘇、愛三地大學。 李圭《東行日記》載: 「奧克司芬」(Oxford)城,……有大書院,往拜「道德」(Doctor)理雅格(James Legge)先生。理君遊華多年,博覽群書,嘗以學庸論孟詩書左傳譯為英文者。現充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7 書院講解華文官教習。午餐後理君導遊各處。見城中街道不多,店鋪所售惟食用之 品,便書院就近購用者。大書院共有二十一所,講堂六所,貢院一所、書庫一所藏 書四十萬冊,有古書以革代紙,繕寫絕精千載以上本也。屋之最古者,已閱千年, 石多作黑。最大院名「客利司柘池」(Christ Church),今太子諸王曾肄業於此。統二 十一院肄業生二千五百人,均先由小學考列一等,然後入院。年自十七歲至二十一 歲。每生居院食用等費年中約洋錢千圓。各院每年經費約二百五十萬圓,出自昔年 存款息項。其課程分別天文、地理、格致、文藝、算學、化學、醫學、軍政,生徒 願習何門,專習一門,逐日督課有「丟德」(tutor),即院師,分期講解有「撲非色」 (professor),意即官教習,若舉人。生徒入院,定制大考三次,初入院考一次,察 其深淺也。中間不限年月以專習一門再考一次,觀其進境也;將出院考一次,定其 優劣也。列等後入為院師,而著名譽可得「撲非色」,亦有甫出院即得「樸非色」者, 或以著書立說而得名譽可得「道德」(doctor),亦有以「道德」而充「撲非色」者。 三考不列等出院聽,留院俟下屆再試亦聽。惟生徒中名門巨室居多,貧素者少,以 每年千圓食用無出也。然亦有寒素欲奮志讀書,親友願為資助者。觀書院之制,善 在分門專學,循序以進,而尤在考試不數也。緣院中學者皆由小學以升,則此處必 悠遊歲月乃可大成,庶無躐等欲速之弊。惜乎需千圓,寒素不免向隅,要當有以善 籌之斯舉無移才矣。……英有大書院三處,一在蘇格蘭省內,名「甘比利支」 (Cambridge),一在愛爾蘭會城,名「都百靈」(Dublin),一即此也。(李圭,1962, p. 10167) 以上李氏較前人更詳細介紹牛津內所屬學院數、學費、學習內容、考試次數、學位第、教師 身分及學生背景等。但卻將劍橋錯置在蘇格蘭,且不知英大學不只三所。 沈敦和《英吉利國志略》記: 英 倫 大 書 院 五 ,「 阿 克 斯 佛 」( Oxford )、「 堪 比 治 」( Cambridge )、「 鬥 漢 」 ( Durham )、 倫敦、「曼且識特」(Manchester);蘇格蘭大書院四,「壹丁伯」 (Edinburg)、「格拉斯哥」(Glasgow)、「亞比田」(Aberdeen)、「聖安得路」(St. Andrew);「阿爾蘭」(Ireland)大書院一。英俗,……在塾數年後,拔其優者升大書 院,衣食皆取給焉。其課程天文、地理、格致、詞章、古文、曆算、化學、醫學、 律學各門類,生徒專習一門。定制大考三次,初入院考一次,察其淺深也;中間不 限年月,以專習之門再考一次,觀其進境也;將出院,考一次,定其優劣也。三考 不列等願出院者聽,願留院俟下屆再試者亦聽。列等後可得「撲非色」(professor) (如中國秀才),再考可得「曼亞夫阿」(master of art)(如中國舉人),再考或著書 立說,可得「道德」(doctor)(如進士)。(沈敦和,1964, pp. 1b, 3b-4a)
18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沈氏除介紹英、蘇、愛三地大學外,也介紹其學習內容、考試及學位等第。 張自牧《蠡測卮言》記: 鄉塾之上有郡書院,再上有實學院,再進為仕學院,然後入大學院。學分四科曰, 經學、法學、智學、醫學。經學者,第論其教中之事,各學所學,道其所道,無足 羨也。法學者考論古今政事利弊,及出使通商之事。智學者講求格物性理各國言語 文字之事。醫學者先考週身內外部位,次論經絡表裡功用,然後論病源製藥,以至 於胎產等事。(張自牧,1962, pp. 9770-9771) 張氏所述,更詳細介紹大學所轄神、法、醫、哲四類學院的學術專長。 沈純《西事蠡測》記: 英國有大書院二,一在「阿可思佛得」(Oxford),一在「看伯理治」(Cambridge)。 每院產有田萬畝,加以公款存息,及捐籍沒之資,每年可得七十五萬四千四百五磅。 (沈純,1962, p. 9800) 此記牛津、劍橋兩大學經費來源,此為前諸書所無。 光緒中,洪勳《遊歷見聞總略》記, 歐洲諸國,……,約而言之,在上者為書院,在下者為學館。……各省書院由國家 設立者如鄉校,然其最大書院設於京城,或在大都會者乃國學焉。教習有總有分, 國學鄉校總教習必品學兼優者,由國家特簡;分教習則必由翰林考試而後授之學, 於校而優得為教習於庠,學於庠而優得為教習於塾。持符為信,毋有濫充。國家命 使巡察學館,拔塾中之俊者,入庠三年,肄業有成,試入鄉校如生員。又三年再試 入國學如舉人。至是必待四五年或六七年,然後試出學如進士。其入教習書院者如 翰林,出學後不必定入仕途。多有復就他業,及為商賈者,每試錄取由官授以符, 如醫生律師,非是無得授其術。然不盡由國學出身。國家命官亦然。生員舉人皆可 錄用,供職勤能者則尤推遷。惟學臣非三考不選。武官必由武備學堂出身,……。 歐洲盛設學館,多藏圖書,各國皆然。然其間實事求是者,勢日以隆;奉行具文者, 勢日以替,人材之盛衰,視學校之興廢,而國之安危治亂繫焉。議者為歐洲諸國重 武而不重文,豈其然哉。(洪勳,1964, pp. 1b-2b) 又記:「諸國大率用羅馬律,稍損益之而增其例,理刑之官,必精熟律文屢試,拔取入國學肄 業,優而後仕,醫學亦然」(洪勳,1964, p. 3a)。又記:「歐洲書院,或設躬行一科,以課實踐。
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19 詢之,則曰是講聖賢之道者,聖賢指先正典型而言,與教無涉」(洪勳,1964, pp. 1b-2b, 4a)。 又記: 西人則鄭重其事,書院中必設醫學為一科,及其肄業既成,考列上等,然後由官授 以行醫之券,人之稱之也,與國之進士及各業教習同謂之曰「鐸克端」(doctor),諸 國相似,意即深於學問人也。(洪勳,1964, p. 8a) 如前所述,洪勳所記大學事未專指英國,而是歐洲的狀況,但考諸英國狀況大體類似。 總上所述可知,諸人主要介紹的是英國的老大學,對於 19 世紀後期新設的地方級 (provincial colleges)罕見著墨。又對於「大學」所用的名稱不一,有太學、大學、書院、大 書院、大書館等,而「大書院」一詞又有人是指圖書館。而「書院」一詞易與中學混淆。
三、陸軍學校
光緒初沈敦和《英吉利國志略》記: 英之將士,平時令學古兵法,設韜略館(即武備學院)四處,其極大者在英倫都城 之「和立次」(Woolwich),地方一在「汕頭斯脫」(Sandhurst),次者在「徹勒雪」 (Chelsea),一在「德柏林」(Dublin)。又有武書院,隨營之外科醫生既行首之工程 弁兵皆在焉。其武職官員,皆從韜略館出,其兵弁技藝皆從武書院出。「和立次」歲 需館費二萬九千九十五磅,「汕頭斯脫」歲需館費二萬五千八十磅,總計讀書經費歲 需十三萬三千九百三十磅。又每歲添二十人學習兵法,將以派往印度,歲增費三千 磅。(沈敦和,1964, p. 4a) 諸書中文人沈氏注意到陸軍學校。而張自牧(1962, p. 9771)《蠡測卮言》,只略言有武學院。四、其他類學校
光緒初張自牧《蠡測卮言》記,除鄉塾、大學院外,還有以下諸校: 更有技藝院、格物院,均學習汽機電報織造採礦等事。又有算學化學考驗極精。算 學兼天文地球勾股測量之法。化學則格金石植動胎師卵化之理。再有船政院、武學 院、通商院、農政院、丹青院、律樂院、師道院、宣道院、女學院、訓瞽院、訓聾 瘖院、訓孤子院、養廢疾院、訓罪童院,……。(張自牧,1962, p. 9771) 觀其內容,包括了職業學校、特殊學校、育幼院、感化院等。劉啟彤(1964, p. 7b)《英政概》 記,「刑法有七等,第六等罰學童子犯罪,則別有學堂拘禁之,使之讀書改過」。此學堂係指20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感化院。 洪勳(1964, p. 7b)《遊歷見聞總略》記:「西人之於畫,則固有鄭重其事者,幼童就塾後, 既能寫作則令學畫國家書院,亦或特設一科,故各國率有畫院已收藏之」。此記畫院,當屬藝 術學校而非大學之科。
五、教育行政制度
按英國遲至 19 世紀始建立中央及地方教育行政機關。道光 29 年(1839)英國會始設「樞 密院教育小組」(the Committee of Privy Council on Education),咸豐 6 年(1856)才改設「教 育署」(Education Department)(周愚文,2008, pp. 297-303)。道光時劉啟彤(1964, p. 4a)《英 政概》總管大臣條略記:「又有副總管大臣,位在下議院掌學校之事」。又載:「學校官,掌學 書院博物館機器院畫院之事」。又記: 邑宰如知縣者,受自國家職責有五,學校是其一。而倫敦學校官有五六十人,小邑 則至十人至十五人。而建學堂,由營造官掌理。(劉啟彤,1964, p. 6b) 後者則屬地方教育行政制度。光緒初沈敦和(1964, p. 1b)《英吉利國志略》記:「英吉利文 學,國相主之,歲撥帑藏並捐充藉(籍)沒之貲,約金錢三百萬,為各書院、學校經費。」 此處說明國會所撥教育經費狀況。而 Mackenzie(1889/2002, pp. 86-87)《泰西新史攬要》則詳 記,英政府初每年僅撥 2 萬英鎊經費補助學校,監督會內外之書塾,一體均沾;道光 19 年 (1839)增至 3 萬鎊,30 年(1850)政府益復以立教為急務,撥 18 萬鎊,以助 1 年學校之經 費,咸豐 10 年(1860)以後年撥 75 萬鎊,同治 9 年,增至 100 萬鎊。光緒 12 年(1886), 冊報英學塾經費,不含大書院及中等各書院,每年約需 400 萬鎊(Mackenzie, 1889/2002, pp. 112-113)。又記同治 9 年《小學教育法》規定, 經理學堂事務,應即延本地紳士以資熟習,英格蘭仍准本地紳士操強令孩童入學之 權。蘇格蘭孩童,有已及入塾之年,而仍縱令嬉戲者,准地方官罰其父母,或禁之 監獄,其父母無力教子者,官別為設義塾,不收學費。(Mackenzie, 1889/2002, p. 112) 此處即是指由地方新設「學校董事會」負責,並可實施強迫入學及免費。 綜整以上所述 24 種書,依出版時序製成教育記事分析表,發現記中小學及大學事者各有 19種,其餘均屬少數,見表 2 所示。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21 表 2 晚清介紹英國教育專書分析 教育紀事 作者 書名 中小學 大學 軍校 其他類 行政 地區 葉鍾進 英吉利國夷情記略 ✓ ✓ 英 郭實獵 大英國統志(燕京版) ✓ ✓ 英、蘇、愛 郭實獵 萬國地理全圖集 ✓ 英、蘇 林則徐 四洲志 ✓ 英、蘇 劉啟彤 英政概 ✓ ✓ ✓ 英、蘇 梁廷 海國四說 ✓ ✓ 英、蘇 馬禮遜 外國史略 ✓ ✓ 蘇 徐繼畬 瀛寰志略 ✓ 英 魏源 海國圖志 ✓ ✓ 英、蘇 慕維廉 地理全志 ✓ ✓ 英 慕維廉 大英國志 ✓ ✓ 英、蘇、愛 褘理哲 地球說略 ✓ ✓ 英、蘇 闕名 遊京日記 ✓ 倫敦 王韜 漫遊隨錄 ✓ ✓ 英、蘇 沈敦和 英吉利國志略 ✓ ✓ ✓ ✓ 英、蘇、愛 戴德汀 地理志略 ✓ ✓ 英、蘇、愛 張自牧 瀛海卮言 ✓ ✓ ✓ ✓ 英 沈純 西事蠡測 ✓ ✓ 英 李圭 東行日記 ✓ ✓ 倫敦 袁祖志 瀛海採問紀實 ✓ 倫敦 袁祖志 西俗雜志 ✓ 倫敦 張祖翼 倫敦風土記 ✓ 倫敦 洪勳 遊歷聞見總略 ✓ ✓ ✓ 歐 李提摩太 泰西新史攬要 ✓ ✓ 英 合計 20 19 2 3 3
肆、書籍流通與引介內容的討論
首先,就諸書流通情形言,本研究所蒐集到的諸書中最早有教育記事者,清人所撰者是 道光 8 年以前葉鍾進《英吉利國夷情記略》,但所述英國各級學校狀況甚略。之後是劉啟彤道22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光 20 年(1840)的《英政概》,略記了牛津、劍橋及愛爾蘭大學城可推選下議院議員,及中 央與地方教育主管。而傳教士中最早則是普籍牧師郭實獵的《大英國統志》(燕京版),略記 英國嬰學、鄉學及三地之國學。鴉片戰爭後,英牧師慕維廉的《大英國志》,該書於咸豐 6 年 出版後,10 年、光緒 7 年(1881)有續刻。後被載於光緒 21 年出版《西學大成》卯編史學及 《新輯各國政治藝學全書》兩叢書中(鄒振環,2004, p. 40)。其流通狀況,根據鄒振環(2004, pp. 40, 48,2007, p. 148)考證,慕維廉自言希望該書成為塾中課讀之書,發行量極大的王西 清、盧梯青輯《西學大成》(1895 年版)、湖南新學書局 22-23 年(1896-1897)刻印《西史匯 函》、上海鴻文書局(1897 年版)求至齋主人輯《中西新學大全》等都將修訂本全文收錄。而 梁啟超〈讀西學書法〉中特別推薦該書,22 年(1896)唐才常〈史學論略〉也推薦該書為通 西史的重要文獻。《湘學新報》稱其為「考英國專史者,當以此為最要。」而使英參贊宋育仁 的《采風記》(1897 年版)卷一政術論下議院組成時,曾參考《大英國志》(宋育仁,1964, p. 1)。 梁廷《海國四說‧蘭崙偶說》記大學城可推選下議院議員事,當參考過林則徐的《四 洲志》。斌椿同治 5 年(1866)正月出使前,獲徐繼畬贈《瀛寰志略》(斌椿,1964, p. 8631)。 而魏源(2011)《海國圖志》除是在林則徐《四洲志》基礎上,如前述還摘錄過葉鍾進《英吉 利國夷情記略》、郭實獵《萬國地理全圖集》、馬禮遜《外國史略》、褘理哲《地球圖說》及慕 維廉《大英國志》等書內容。而郭嵩燾與魏源同科進士及第,出使前曾讀所撰《海國圖志》(鍾 叔河,2008, pp. 19-21)。 第二任駐英公使曾紀澤(2008, p. 70)出使前,光緒 4 年(1878)3 月看過首任副使劉錫 鴻的《使西日記》(《英軺私記》)。他使英旅途中,8 月初看公使郭嵩燾的《使西紀程》(曾紀 澤,2008, p. 103),11 月初再看(曾紀澤,2008, p. 139)。歸國前,12 年 2 月始看魏源的《海 國圖志》及使館參事張德彝的《四述奇》(曾紀澤,2008, pp. 898, 911)。 第五任公使薛福成,郭嵩燾光緒 15 年(1889)〈致李傅相〉信說,友人告知薛叔芸(福 成),曾以《使西紀程》入告,蒙聖上垂詢,頗用為疑(郭嵩燾,1979, p. 680),此表示薛讀 過該書。 至於英傳教士李提摩太所譯《泰西新史攬要》,光緒 20 年(1894)先分刊於《萬國公報》, 成書後多次重印,梁啟超將其列入〈西學書目表〉(1896 年),讚為西史中最佳之書,徐維則 《東西學書錄》(1898 年)也評為西史佳本。而李鴻章讀過數遍,張之洞捐銀千兩表示讚賞(馬 軍,2002, pp. 1-2)。 由上所述可知,早期使英人員中有人曾讀過已刊的史地書籍或遊記,以瞭解英國情形; 而清人編撰史地書籍時也曾參考前人著作,可知這些著作已有一些影響力。其次,就諸書所 述內容言,在地區上,多以英格蘭及蘇格蘭為主,兼及愛爾蘭,但均未提及威爾斯的狀況。 另李圭、沈敦和、張祖翼及袁祖志之書專談倫敦。
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23 在各種教育機構中,中小學方面,有 19 種書做介紹,多數以「義塾」概念去描述所見初 等教育機構,但未敘明這些學校是由教會或自願團體所辦,而與同治 9 年(1870)後新設的 公立「董事會學校」相對。由於中國既有學制依程度與年齡只有「大學」與「小學」兩種, 因此對於所見「中學」此類學校無法做出對應的理解。不過對於小學的性質、數量、學生人 數、課程、入學年齡、學費、招收對象、男女分校及強迫性等有所介紹。而描述小學時所用 名稱,則有「小學」、「學塾」、「義塾」、「義學」、「塾房」、「學館」等諸名。 關於大學方面,也有 19 種書做介紹,大都注意到英格蘭的牛津與劍橋兩校,以及蘇格蘭 的愛丁堡大學,然而對於這些學校的翻譯,卻是人言人殊,甚至同一人有不同的譯名,例如 牛津的譯名先後有「阿克斯佛」、「漏斯賀」、「渥斯賀」、「屋度」、「哈斯佛」、「阿斯佛」、「奧 克司芬」、「俄斯佛得」、「阿可思佛得」;劍橋則有「堪比日」、「感彌利赤」、「堪比治」、「干橋」、 「岡比黎日」、「甘比利支」、「根伯利支」、「看伯理治」等。單單地方譯名差異如此之大,對 於無遊歷經驗或不識英文的清人而言,根本無法辨識與理解。再者,對於大學的分布、各地 數量、學生數、學習內容、考試、學位等第、教師、學生背景及經費等則有所介紹,並企圖 以中國科舉的出身(秀才、舉人與進士)去對比學位的頒授。而對於大學此一機構的翻譯不 一,或稱「大書院」、「大學堂」、「國學」、「太學」、「書館」、「大學院」等。至於敘述的份量, 與中小學相當。 在教育行政制度方面,注意到的人甚少,僅劉啟彤、沈敦和及李提摩太略及。因英國 19 世紀以前國家少干預教育事務,主要由民間宗教及慈善團體負責,直到道光 19 年(1839)國 會補助學校經費後,中央才開始設立「樞密院教育小組」,再改為「教育署」。地方則到同治 9 年各學區始設「學校董事會」,教育行政制度初成。 總之,由於英國制度的複雜性及作者們本身的侷限,以致多數著作無法反映英倫三島的 三級教育全貌,也未及時掌握 19 世紀後期的教育變革。如此更增加當時清人認識的困難。
伍、結論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清光緒戊戌維新以前,介紹英國的相關書籍至少有 66 種,作者身 分是英、普、美等國傳教士 14 種、一般官員八種、紳民 26 種及使英外交官員有 17 種;性質 屬史地書籍有 36 種,屬遊記者至少有 25 種,有五種不詳。咸豐朝以前主要是史地類書籍, 最早在嘉慶 24 年(1819)以前即有,官民遊記則要到咸豐朝以後才出版。而有教育記事的 24 種傳教士及一般官民著作中,引介的重點如下: 一、以介紹中小學及大學情形最多,其他方面都僅數人提及,如幼兒園(郭實獵)、陸軍 學校(沈敦和及張自牧)、三級學制及晉升(葉鍾進及沈敦和),以及中央及地方教育行政制 度(劉啟彤、沈敦和及李提摩太)。24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周愚文 二、所介紹的地區,以英格蘭(特別是倫敦)為主,蘇格蘭次之,兼及愛爾蘭,但未提 及威爾斯。 三、中小學方面,以小學為主,內容涵蓋它的慈善性質、入學年齡、數量、人數、學費、 學習內容、男女分校,兼及免費及強迫。但是同治與光緒兩朝出版品,多未注意到同治 9 年 《小學教育法》的制定,以及之後出現的「董事會學校」與「自願團體」學校二元制,以及 其對小學教育發展的影響。又對於小學所用名稱不一。至於介紹中學很有限,且因中國學制 無此類性質與程度的學校與教育階段,故未受注意。 四、大學方面,主要是介紹英格蘭的牛津、劍橋、蘇格蘭愛丁堡及愛爾蘭等都柏林等重 要老大學的分布、名稱及數量。少數人如李圭、沈敦和等,則更深入介紹內部學習內容、考 試次數與方式、學位等第、教師及學生背景。然而,對於大學(university)與所屬學院(college) 的隸屬關係為何?三地體制有何不同?及 19 世紀後期新興的地方級學院等問題,多未提及。 又雖大都介紹了牛津與劍橋兩校(Oxbridge),但是對其譯名,眾人譯法多不同,如此對無親 身經歷者言,實在難以理解。又對於大學與所屬學院該如何翻譯,也互有不同。 五、前述書籍或紀錄於戊戌維新前均已出版,且部分一再被轉錄刊印,但實際流通量、 閱讀量與影響程度不易評估。此與之後日本教育書籍和資料大量被翻譯或引介情形相比,顯 然有所不及。 總之,晚清透過傳教士及官民的著作去引介英國教育,但無論是稍早史地專書(間接述 知),或咸豐朝以後少數旅人遊記或傳教士的經驗(直接親知),都只是介紹了當時複雜英國 教育的一面;且諸書對 England 及各地人名、地名及事務的翻譯不一,更增加時人理解的困難。 不過時人如能讀過本研究所述諸書,仍可對英國(特別是英格蘭)的教育輪廓有初步粗略的 認識。但因英國近代教育制度甚為複雜,國家涉入教育事務甚遲,至同治 9 年才開始立法普 及小學教育;且傳統教育行政偏地方分權,以致各地教育發展的歧異性大,編譯者或旅人們 所見所聞多常限於一隅,而易變成盲人摸象,如此一來讓讀者更不易一窺全豹、完整理解。 最後,如從比較教育「教育移轉」觀念的角度,分析晚清中英教育往來的過程後,可知 此時期清人理解英國教育的方式之一,是透過官民的旅遊見聞與紀錄來認識,此類似比較教 育學所稱「旅人故事時期」的作法,但卻未出現像戊戌後數度派官員赴日考察教育,而進入 「教育借用時期」。因戊戌維新前清人對英國教育的認識,尚停留在初步的介紹階段;且囿於 當時社會上仇外氛圍,有關教育資訊更難大量流通,使得完整且正確的認識更不易,更遑論 進行「教育借入」。當瞭解這些困難後,將有助於解釋為何清廷辛丑新政時在推動中國教育西 化過程中,會選擇直接模仿日本制度而略過英國。
誌謝
本研究蒙科技部經費補助(計畫編號:MOST104-2410-H-003-007-MY2),謹此致謝。周愚文 清戊戌前英國教育引介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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