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義務之實踐-工程契約定作人用地提供行為之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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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作義務之實踐 ——工程契約定作人用地提供行為之探討顏. 明 **. 玉. 要壹、前言. 目三、共同參考架構草案 第二章「一般規則」第2:103條. 貳、合作義務之根源：誠信原則. 「合作義務」. 參、「合作義務」於國際間契約法原. 第三章「工程契約」第3:102條. 則與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展現一、國際商事契約通則二、歐洲契約法原則 評釋A. 「業主之合作義務」四、訂立國際工程合約之法律指南五、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 4.6（合作）. 評釋B. 2.3（定作人之人員）. 評釋C. 2.1（工地的進入權）. 評釋D. *. **. *. 本文乃係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之部分研究成果，計畫編號：NSC97-2410H-004-171-MY3。作者感謝兩位匿名審稿委員極寶貴之意見，並感謝陳重安律師協助蒐集部分資料，惟所有文責由作者自負。政治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營建工程與法律博士。. 投稿日期：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接受刊登日期：一○○年九月二十九日責任校對：阮玉婷. −53−.

(2) 2.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8.1（開工）. 國際商事契約通則. 8.4(e)（竣工工期的展延）. 歐洲契約法原則. 肆、「合作義務」於各國立法例及工. 共同參考架構草案 訂立國際工程合約之法律指南. 程契約之展現. 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 一、英國. 二、「合作義務」於各國立法例及. 二、美國. 工程契約之展現. 三、德國. 英國. 四、日本 工程用地之確保、提供義務. 美國.  關聯工程協調義務、工程順利. 德國 日本. 進行之協力義務. 三、與我國學說與實務之比較. 伍、比較法之觀察. 一、「合作義務」於國際間契約法陸、結語原則與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展現. −54−.

(3)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摘. 3. 要. 工程契約因其規範之專業龐雜，往往須定作人之協力，如由定作人提供工程用地、供給材料，或由定作人指示，或須定作人到場，始得完成者，定作人不為其行為，即無由完成工作。近來於國際間漸有以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為核心，產生「合作義務」（duty to co-operate）之概念，取代協力究為真正義務或不真正義務之爭鳴。本文即以工程契約定作人用地提供行為為中心，探討邇近國際間「合作義務」之根源、理論與其實踐，包括於國際間契約法原則與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展現，及德、英、美、日等地區之發展現狀，期能藉由比較法之觀察提供借鏡，探求在我國現行法規範及工程契約範本未見完備之現況下，可能尋求之解決方案。關鍵詞：合作義務、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合理期待、工程契約、工程用地. −55−.

(4) 4.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壹、前. 言. 在工程建設過程中，工程用地之取得往往影響著工程成本多寡與工期長短。由於工程建設必須利用土地，或地上、或地下，甚至土地上空，因必須使用土地而產生成本需求，且取得土地之價款（例如買賣價款或徵收補償金 1）占工程總費用成本一定之比重，有日漸提高之趨勢；倘未能順利取得土地，亦衝擊工程能否順利開工，可能將造成遲延竣工之後果。因此，工程用地之取得是工程契約2中定作人常遭逢的重要問題之一。通說所稱「工程用地」（Site，或稱「工地」），除工作物所在地外，與工程有密切相關或定作人指定之地點均屬之 3。概從工程實務而論，完成一項工程所需之場所必不以工作物「施工之現場」為限，例如「鋼筋加工之處所」、「預立樑、版預鑄之處所」、「混凝土拌合場」、「器材零件之儲存倉庫」等均為完成一樣工程所必須之場所或地點；因此在解釋「工程用地」一詞時，必. 1. 2. 3. 公共工程用地常見之取得方式，可依其為私有土地及公有土地而作區分。私有土地常見之取得方式有：  土地徵收；  區段徵收；  市地重劃、舊市區更新；  協議或買賣、租賃、設定地上權、贈與；  以土地投資入股等。公有土地可採之取得方式有：  撥用；  價購、買賣；  讓售；  租用；  入股、合作經營。詳呂榮海，工程法律與採購法，頁1-18，2001年10月。民間工程所需土地之取得方式則以買賣、租賃、設定權利等方式為主。所稱「工程契約」，常被使用於工程建設相關工作內容的契約，然而究竟係指何等範圍的契約迄無明確的定義。本文係依我國政府採購法第 7條，「工程」之定義：「在地面上下新建、增建、改建、修建、拆除構造物與其所屬設備及改變自然環境之行為，包括建築、土木、水利、環境、交通、機械、電氣、化工及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之工程」，作為本文所稱「工程契約」之範圍。蕭偉松，現場情況差異爭議問題之探討，載：工程與法律的對話，頁 205， 2010年1月。. −56−.

(5)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5. 須尊重工程契約合意及工程實際所需，不宜採取狹義之文義解釋而應採取較為寬廣之解釋4。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詳本文參、五之說明）1.1.6.7就工程用地之定義為「執行永久性工程和設備及材料能被安裝之處，包括存放及工作之區域，以及合約中所指定之任何地方5。」其意旨亦相同。通常而言，當事人於工程契約相關義務之履行，肇始於定作人提供工程用地後，使承攬人得以進入及取得工程用地。定作人6應配合承攬人之工序，提供承攬人得以及時且順利地進入工程用地7，並應將工程用地準備妥當（to prepare the work site properly）8。所謂 4 5. 6. 7. 8. 王伯儉，工程契約法律實務，頁47-48，2008年10月2版。. FIDIC 1.1.6.7: “Site” means the places where the Permanent Works are to be executed, including storage and working areas, and to which Plant and Materials are to be delivered, and any other places as may be specified in the Contract as forming part of the Site. 我國法院實務並未將「工程契約」單純定性認為「承攬契約」，如最高法院 89年度臺上字831號判決：「查當事人之一方，應他方之定作，專以或主要以自己材料製作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為工作物供給契約，此種契約究係買賣抑為承攬，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則適用買賣之規定；當事人之意思如重在工作之完成，則適用承攬之規定。」及同院94年度臺上字第1348號判決：「……『項目標價包括全部設計、工程、材料、人工、製造、交貨、試驗及處理等成本，並包括全部管理費用、利潤及各式費用』等語，可見系爭合約，性質上非單純之買賣，亦非單純之承攬契約，而屬買賣與承攬之混合契約。」雖各工程契約應依其內容始能確認其契約定性，惟工程契約之本質，乃業主與承包商約定，承包商為業主完成一定之工作，由業主給付承攬報酬，契約標的為一定工作之完成，具承攬之性質，故為行文便利，工程契約之當事人暫以定作人、承攬人稱之。 SMITH, CURRIE & HANCOCK’S COMMON S ENSE CONSTRUCTION LAW 242 (Thomas J. Kelleher, Jr. ed., 2005); 另詳Blinderman Constr. Co. v. United States, 695 F.2d 552 (Fed. Cir.1983)。 Jennings v. Reale Constr. Co., 392 A.2d 962 (Conn.1978); E.C. Nolan Co. v. State,. −57−.

(6) 6.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進入」（access），指使承攬人得以運輸與遞送材料、機具、設備至工作建設所需之地，並使勞務及人力到達該工程用地；為能有效進入工程用地，應使承攬人得以適當運輸方式，及對承攬人為適合之時為之。且不僅指物理上的進入，法律上進入工程用地所必須者，包括相關當局的許可、進出口結關等，均屬有效進入之概念 9。「取得」（possession）則指排他性的「占有」（occupation）及「使用」（use）工程用地以履行契約工作 10 。工程契約必須使承攬人得以進入、取得、占有及使用工程用地，以使承攬人得以履行契約提供給付11。我國工程實務常見狀況為，在工程契約簽約後，定作人卻因未能取得工程用地而遲未通知開工，承攬人僅能被動等待開工通知，如此極易造成承攬人簽約後積極籌備開工，卻碰上不能確定何時將收受開工通知的窘境。此時，承攬人之人力機具處於不確定的閒置待命狀態，空耗工區辦公室及管理費用，及機具設備之租金或折舊費用；然若解散動員或移往其他工區，承攬人又擔心真屆收受開工通知時不及動員將遭罰或影響施工期程，承攬人在兩難之間難以取捨。以工程契約中定作人即業主之地位分析，其除於工作完成後受. 9 10. 227 N.W.2d 323 (Mich. Ct. App.1975); Columbia Asphalt Corp. v. State, 420 N. Y.S.2d 36 (N.Y. App. Div.1979); Fehlhaber Corp. v. State, 419 N.Y.S.2d 773 (N.Y. App. Div. 1979); Commonwealth State Highway & Bridge Auth v. General Asphalt Paving Co., 405 A.2d 1138 (Pa. Commw. Ct. 1979). V. RAMSEY ET AL., CONSTRUCTION LAW HANDBOOK 793(2009). AXEL-V OLKMNR JAEGER, G ÖTZ-EBASTIAN H ÖK, FIDIC—A GUIDE. FOR. PRACTITIO-. 181(2010). 11 The London Borough of Hounslow v. Twickenham Gardens Development (1970) NERS. 78 BLR 89.. −58−.

(7)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7. 領工作物外，其負擔之責任應包括提供用地、申請建照、設計之確定、管線遷移等行為，若無定作人這些輔助，承攬人完成工作。關此，我國民法第五○七條規定：「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而定作人不為其行為時，承攬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其行為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並得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肯認工程契約中定作人應為協力之餘地。惟協力之性質，攸關定作人違反協力之法律效果，此時產生協力為真正義務（協力義務）或僅為不真正義務（協力行為）之爭執：如該協力是定作人之真正義務者，定作人之不為協力，則構成義務之違反，將成為債務不履行態樣之一，承攬人則得主張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國內學者採真正義務說者較少12，實務支持見解則例如臺灣高等法院九十五年度建上字第四號判決：「營建署有提供設計圖說予正佳公司之協力義務；又興建工程之首要乃用地之取得，用地上如有糾紛或有其他單位施工致無從進場施作，工程施作必受影響，故用地之提供亦為定作人協力義務之一，是本件因營建署工程估驗款遲未核發、設計圖說有誤致基樁變更設計遲未決定、施工用地部分管線施工致正佳公司須等候其他單位施工完成方可施作等因素，致系爭工程無法如期完工，已如前述，則營建署未依約履行因此延宕正佳公司進場施工之期間及完工之期間而增加費用，正佳公司受有增加支出之損害，營建署自構成不完全給付情事，正佳公司依上開規定請求賠償，於法有據。」但國內較多數學說認定作人協力僅係對己義務或不真正義務，並不具有給付義務性質，如定作人不為協力僅生受領遲延，故不以定作人有過失為必要13；司法實務採此說者則如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臺上字第九○三 12 13. 邱聰智，新訂債法各論（中），頁112，2002年10月。例如史尚寬，債法各論，頁332，1960年11月；楊芳賢，承攬，載：民法債編. −59−.

(8) 8.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號判決：「上訴人雖並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此項損害，惟按工作需定作人協力行為始能完成者，定作人之協力行為並非其義務，縱不為協力，亦不構成債務不履行。被上訴人為系爭工程之定作人，其未交付工地與上訴人施作，僅屬不為協力行為，尚難認被上訴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等。觀察民國八十八年債編修正前於民法修正委員會之會議紀錄，對於第五○七條之協力性質認屬非定作人之義務14，似為繼受德國傳統多數學說的見解，以定作人之協力（ Mitwirkung des Bestellers）為不真正義務（Obliegenheit），定作人就必要之協力之不作為並不構成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義務。雖德國Larenz教授表示，有些承攬工作之製作欠缺定作人之協力即不能完成，例如提供材料、試穿衣服、提供工作場所或提供器具等15，然觀工程契約因其規範之專業龐雜有其特殊性，與個人訂製鞋帽衣物契約之工期及規模大相逕庭，是否宜以民法承攬契約寥寥數條對定作人協力為相同之規範，尤有疑義。且在現今世界一家的時代，國際貿易頻仍之際，倘嚴守民國時期「在我民法，不認一般債權人有協力之義務」之見解16，是否符合國際契約法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仍待探討。近來於國際間漸有以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為核心，產生「合作義務」（duty to co-operate）之概念，取代協力究為真正義務或不. 14 15. 16. 各論（上），頁646，2004年10月。法務部編，民法修正委員會第847次會議、財產法組第452次會議，錢國成委員發言紀錄，載：民法研究修正實錄——債編部分，頁131，2000年1月。 Larenz, Lehrbuch des Schuldrechts, Bd. Ⅱ, Halbband 1, Besonderer Teil, 13. Aufl., 1986, S. 370. 轉引自姚志明，營建工程契約協力義務之研究，東亞法學評論，1卷1期，頁61，2010年3月。史尚寬，同註13，頁332。. −60−.

(9)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9. 真正義務之爭鳴。本文即以工程契約定作人用地提供行為為中心，探討邇近國際間「合作義務」理論與其實踐，包括跨國之契約法原則及通用契約範本，及德、英、美、日等地區之發展現狀，期能藉由比較法之觀察提供借鏡，探求在我國現行法規範及工程契約範本未見完備之現況下，可能尋求之解決方案。. 貳、合作義務之根源：誠信原則國際間公認於履行契約時應遵守之核心價值為「誠信原則」（Principle of Good Faith）。我國學者有謂：「誠信原則即斟酌各該事件之特別情形，較量雙方當事人之彼此利益，務使在交易上公平妥當也17。」「誠信原則乃斟酌事件之特別情形，衡量雙方當事人之利益，使其法律關係臻於公平妥當之一種法律原則18。」「於具體之債之關係中，依公平正義理念，就債權人及債務人雙方利益為妥善衡量、運用之意。因其運用核心為當事人利益之公平衡量，故外國文獻上或稱之『利益衡量』。惟誠信原則，並非單純之利益衡量，而係於衡量時，應特別注意當事人間之具體利益狀況及條件，予以客觀酌定，不宜注入法官個人主觀之偏見或價值感情，故堪稱其為『具體客觀之利益衡量』19。」國際間契約法原則，則以歐洲契約法委員會（The Commission on European Contract Law）二○○三年出版之「歐洲契約法原則」（The Principles of European Contract Law，簡稱PECL）20為例：關 17 18 19 20. 戴修瓚，民法債編總論（下冊），頁111，1978年11月3版。姚志明等，誠信原則與附隨義務——民法研究會第二十三次學術研討會紀錄，法學叢刊，46卷4期，頁136，2001年10月。邱聰智，民法債編通則，頁241，1987年6月。歐洲契約法原則係由 Ole Lando教授主持之歐盟歐洲契約法委員會所編纂，. −61−.

(10) 10.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於契約義務履行之一般規定包含兩項義務，即第1:201條：「一、任何當事人之行為必須符合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二、當事人不得排除或限制此項義務。21」及第1:202條，當事人於履行契約，負有合作義務之規定：「一方當事人對於他方當事人負有合作義務，以使契約完全實現。22」第1:201條之評釋A強調，本條為貫穿整部歐洲契約法原則之基礎；評釋B認為：「本條之目的在於實踐經濟交易中，社會上的正當、公平及合理的標準。」；評釋D則強調相互體諒原則（mutual consideration），誠信原則對於當事人課予一項義務，即當事人必須遵守公平交易的合理標準，並尊重他方當事人之利益 23；評釋E亦說明此原則應含括主客觀之判斷：誠信原則是指內心的誠實與公平，屬於主觀的概念；公平交易是指遵守事實上的公平，屬於客觀的概念24。. 詳，PRINCIPLES 21. OF. EUROPEAN CONTRACT LAW, PARTS Ⅰ. AND. Ⅱ107 (Ole Lando. & Hugh Beale eds., 2000). Article 1:201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1)Each party must act in accordance with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2)The parties may not exclude or limit this duty. 22 Article 1:202 Duty to Co-operate: Each party owes to the other a duty to co-operate in order to give full effect to the contract. 23 D. Mutual consideration: Article 1:201 imposes upon each party a duty to observe reasonable standards of fair dealing and to show due regard for the interests of the other party. 24 E.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distinguished: “Good faith” means honesty and fairness in mind, which are subjective concepts. A person should, for instance, not be entitled to exercise a remedy if doing so is of no benefit to him and his only purpose is to harm the other party. “Fair dealing” means observance of fairness in fact which is an objective test. In the French language both these concepts are covered by the expression “bonne foi” and in German by “Treu und Glauben”.. −62−.

(11)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11. 細繹國際間契約法原則及通用的契約範本，誠信原則常以契約當事人間之「合作義務（Duty to Co-operate）」為表現；「合作義務」亦被肯認為國際貿易習慣法（lex mercatoria）25 之一般法律原則26，並在個別契約中斟酌具體狀況衡量之。以下乃以國際間契約法原則、各內國法及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中關於「合作義務」之說明，觀察其於工程契約中具體實踐方式，並深入探討利用「合作義務」解決工程契約之工程用地取得問題之妥當性。. 參、「合作義務」於國際間契約法原則與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展現近年來，國際間常用的契約法原則，包括國際統一私法協會（The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the Unification of Private Law，簡稱 UNIDROIT）二○一○年出版之「國際商事契約通則」（UNIDROIT The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ntracts 2010，簡稱 PICC）；歐洲契約法委員會二○○三年出版之「歐洲契約法原則」（簡稱 PECL ），及歐盟執委會「歐洲民法典研究團體」（Study Group on a European Civil Code，通稱SGECC）及「現行歐盟私法研究團體」（European Research Group on Existing EC Private Law，通稱Acquis Group）共同起草的「共同參考架構草案 27 」. 25. 26 27. lex mercatoria於我國譯法未見一致，亦有稱為商人法或商事習慣法者。本文參照柯澤東，國際貿易習慣法暨國際商務仲裁，頁1，2008年4月，翻譯為國際貿易習慣法。 STEFAN VOGENAUER & JAN KLEINHEISTERKAMP, COMMENTARY. ON THE. UNIDROIT. PRINCIPLES OF I 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 ONTRACTS (PICC) 543 (2009). 定名為「歐洲私法之原則、定義及模範規則」，詳PRINCIPLES, DEFINITIONS AND MODEL R ULES. OF. EUROPEAN P RIVATE LAW: D RAFT COMMON FRAME. −63−. OF. REFERENCE.

(12) 12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the Draft Common Frame of Reference，簡稱DCFR）等。關於國際工程契約，則有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The 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Law）一九八七年出版之「訂立國際工程合約之法律指南」（ The UNCITRAL Legal Guide on Drawing Up International Contract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Industrial Works），以及國際諮詢工程師聯合會（法文為Féderation Internationale des Ingénieures-Conseils，簡稱FIDIC）所訂定之國際工程契約範本等。以下分述「合作義務」於上開國際間契約法原則與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展現。. 一、國際商事契約通則國際私法統一協會於一九九四年通過並於二○○四年及二○ 一○年擴編的國際商事契約通則（PICC），於序言揭櫫其目的：「通則為國際商事契約建立一般規則。28」PICC雖非國際法意義的國際協定，但對世界許多國家契約法之制訂與修正影響甚大，在國際商事紛爭之解決上，也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29。 PICC在第1.7 條揭櫫：「於國際交易中，任何一方當事人之行為應遵守誠實信用與公平交易之原則。當事人不得排除或限制此義務。 30 」進而，於PICC第5章第1節「契約內容」部分，第5.1.1條. 28. (DCFR) 3 (Christian von Bar et al. eds., 2008). PREAMBLE (Purpose of the Principles). 29. These Principles set forth general rules for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ntracts. 陳自強，聯合國商事契約通則在契約法中之地位，國立臺灣大學法學論叢，. 30. 39卷4期，頁299-348，2010年12月。 Article 1.7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1)Each party must act in accordance with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in international trade. (2)The parties may not exclude or limit this duty.. −64−.

(13) 合作義務之實踐 13. 一○一年六月. 為：「當事人間契約義務得以明示或默示 31表示之。 32」第5.1.2條「默示義務」揭示：「默示義務源自於：(a)契約之本質及目的； (b)於當事人間及慣例上所建立之作法；(c)誠信與公平交易；(d)合理性。33」進而在第5.1.3條「當事人間合作義務」說明：「如一方當事人履行義務時，可合理期待他方之合作，則任何一方當事人有契約之合作義務。34」 PICC並未對合作義務細緻地規範其界線，而於具體個案中以「合理期待」（reasonable expectations）為界，要求當事人以積極行為與消極行為履行合作義務35。PICC評釋進而將合作義務區分為兩大面向： 每一當事人負有一消極義務，即不為某特定行為以免影響他 31. 32 33. 在英國契約法教科書， express terms外之契約內容均稱為 implied terms，關此，參照PAUL RICHARDS, LAW OF CONTRACT 105-134 (5th ed. 2001)。關於契約內容之說明。所謂terms乃契約內容之意，而非構成契約書面之約款。從而， implied terms 中文翻譯為默示條款容易引起誤解，美國契約法整編（Restatement of Contracts）第2版204條即稱為a term which is reasonable in the circumstance is supplied by the court。轉引自陳自強，整合中之契約法，頁 254，2011年5月。 Article 5.1.1 Express and implied obligations: The contractual obligations of the parties may be express or implied. Article 5.1.2 Implied obligations:. Implied obligations stem from (a)the nature and purpose of the contract; (b)practices established between the parties and usages; (c)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d)reasonableness. 34 Article 5.1.3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parties: Each party shall cooperate with the other party when such co-operation may reasonably be expected for the performance of that party’s obligations. 35 VOGENAUER & KLEINHEISTERKAMP, supra note 26, at 543-44.. −65−.

(14) 14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方當事人履行其契約；當事人均不得阻礙他方當事人為履行契約所為之努力。倘他方當事人履行義務之前提受到一方當事人之特定行為之阻礙或影響，而致其無法依約履行其義務時，該方當事人即負有「合作義務」使他方當事人能繼續履行其義務，否即屬「合作義務」之違反。例如，建物所有權人干擾承包商施工之順序或合理的進程36。又如工程契約之定作人應提供工程用地給承攬人，並應抑制為某特定行為，以免該行為阻礙承攬人順利履行其契約義務37。 每一當事人均負有一積極義務，即應為某特定行為以促進他方當事人能夠履行契約38。所謂促進他方當事人履行義務包括減輕他方當事人於履行其義務時可能產生之損失或成本，或協助他方取得政府機關的核准等，分為以下情形： 一方當事人之某特定行為可減輕他方當事人於履行其義務時可能產生之損失或成本，該行為可能是單純之事實行為或其他契約義務（擔保義務、通知義務或揭露義務）之違反。前者例如，興建高科技工廠時，高科技公司有妥善保存設備或材料之義務；後者例如，出賣人應先行準備貨品所需之通關文件或資料避免買受人觸犯相關進口規範、買受人應通知國外之出賣人於進口商品時應注意之 36 37. Id. Evaldas Klimas, A General Duty to Co-operate in Construction Contracts? An In-. ternational Review, 3(1)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AW IN THE BUILT E NVIRON83, 85 (2011). 38 (i) each party is under a duty to remain passive if a particular action might hinder MENT. the performance of the other party. Parties must refrain from obstructing the other party’s efforts to perform; (ii) each party is under a duty to engage in actions if such actions are required to enable or facilitate the other party’s performance. VOGENAUER & K LEINHEISTERKAMP , supra note 26, at 524-26.. −66−.

(15)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15. 本國相關法規、契約雙方應互相揭露在契約關係中各自應有的權利。 一方當事人之某特定行為可協助他方取得政府機關之核准：例如，向政府機關申請某合夥事業時，倘合夥事業之一方當事人明知政府機關欲剝奪合夥事業之他方當事人資格時，該方當事人即有協助他方當事人向主管機關說明之義務。然而，「合作義務」並非無限上綱，只有在合作是可以被合理期待時（co-operation may reasonable be expected），一方當事人才負有「合作義務」。至於判斷標準應以「課予一方當事人此合作義務是否會打亂契約履行義務之分配」（whether the co-operation would upset the allocation of duties in the performance of the contract）作為客觀檢視一方當事人是否可被合理期待之標準39。以前述興建科技工廠為例，科技公司有將其設備或材料移放到未進行施工之地方或以其他妥善方法保存該些設備或材料之義務，惟倘移動或保存該些設備或材料之成本對於科技公司而言，將產生重大財務負擔，此時即應認為該科技公司並不被合理期待負有「合作義務」。此外，倘雙方當事人能從交易過程中均明確知悉履行其各自義務之資訊，則雙方即無互相揭露資訊之「合作義務」，然倘某與履行義務具有高度相關之資訊僅有一方當事人所知悉，而他方當事人亦無可能知悉此一資訊時，則該方當事人即被合理期待認為應負有揭露資訊之「合作義務」40。至於違反「合作義務」之法律效果為何？依據PICC第7.1.1條規定，一方當事人未能履行其契約中任何一項義務者，即為債務不履行，因此，「合作義務」之違反亦應構成債務不履行，是受損害 39 40. VOGENAUER & KLEINHEISTERKAMP, supra note 26, at 546. VOGENAUER & KLEINHEISTERKAMP, supra note 26, at 547.. −67−.

(16) 16.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之一方當事人即可向應履行該「合作義務」之他方當事人請求損害賠償，而該應履行「合作義務」之當事人即負有證明其並非可被合理期待履行該義務之責任41。. 二、歐洲契約法原則歐洲契約法原則（PECL）制定之目的，乃消除成員國內國法之分歧，使歐盟境內交易更順暢；由於歐盟涵蓋大陸法體系及普通法體系之國家，歐洲契約法原則對二法系間實具溝通橋樑之調和折衷功能42，因此其更遠大目標，乃成為將來歐洲民法典之一部分。歐洲契約法原則有如下之功能：提供各國法院，解釋現行統一法令之參考，填補新制訂法律之漏洞；作為一種模範法律，提供立法者改革法律之參考；提供當事人磋商契約，解決紛爭之題材； 作為國際性契約的法律適用依據；具有學術上及教育上的價值；契約法原則之公布，可證明世界各國不同法律制度融合的可能性 43 。一九九九年出版之PECL第一部分（履行、不履行及救濟）共五十九條；第二部分（契約之成立、代理、契約之有效性、解釋、內容及效果）共七十三條；二○○三年出版第三部分（多數當事人、債權讓與、債務承擔、契約承擔、抵銷、時效、條件）共. 41 42. Id. Ole Lando & Hugh Beale eds., supra note 20, at Introduction xxiii; PRINCIPLES OF EUROPEAN C ONTRACT LAW, PART Ⅲ (O. Lando, E. Clive, A. Prüm & R.. Zimmermann eds., 2003); HUGH BEALE, THE NATURE AND P URPOSES OF THE COMFRAME OF REFERENCE, J URIDICA I NTERNATIONAL 10-17 (2008). 43 Arthur Hartkamp, Principles of Contract Law, in TOWARDS A EUROPEAN CIVIL CODE 109-111(Arthur Hartkamp et al. eds., 1998). 轉引自陳聰富，從歐洲契約法原則檢視臺灣契約法之改進方向，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NSC91-2414H-002-017，頁2，2003年10月。 MON. −68−.

(17) 合作義務之實踐 17. 一○一年六月. 六十九條 44。時至今日，PECL已與PICC、一九八○年聯合國國際商品買賣公約（1980 UN 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International Sale of Goods，簡稱CISG）並列為三大世界契約模範規則（Die Troika internationaler Modellregelungen zum Vertragsrecht）45。誠信及公平交易原則，為PECL之核心概念，在甚多條文中，歐洲契約法以誠信及公平交易原則，作為規範之標準。首先，關於該法規定之解釋適用，除應依據法規目的外，特別應盡力促進誠信及公平之交易 46 （第1:106條）。其次明揭義務之履行包含兩項義務，即第1:201條「誠信與公平交易原則」 47 ，及第1:202條「合作義務」48。依據第1:202條「合作義務」之評釋，「合作義務」之內涵為： 評釋A 此義務包括使他方當事人得履行其義務並因此獲得履行契約之 49. 收益。一方當事人應告知他方當事人可能因履行契約所致人身或 44 45. 46. 陳自強，同註31，頁191-192。 Zimmermann, Die Principles of European Contract Law als Ausdruck und Gegenstand europäischer Rechtswissenschaft, JURA 291 (2005). 轉引自陳自強，同註 31，頁192。 Article 1:106 Interpretation and Supplementation:. (1)These Principles should be interpreted and develop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ir purposes. In particular, regard should be had to the need to promote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certainty in contractual relationships and uniformity of application. 47 Article 1:201, supra note 21. 48 49. Article 1:202, supra note 22. Each party has a duty to co-operate with the other to secure full performance of the contract. This includes a duty to allow the other party to perform its obligations and thereby earn the fruits of performance stipulated in the contract.. −69−.

(18) 18.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財產受損之風險50。例如，在德國漢堡之S公司同意出售貨物予在英國倫敦的B公司，以漢堡離岸價格（FOB）計算；B公司卻未能安排船舶載送貨物。B公司未能安排船舶之行為係未能履行B之契約義務，並阻礙S 公司送出貨物以履行義務及賺取契約價金之權利。因此，依本契約法第8:101(3)條之規定，S得免於履行，並得終止契約及請求賠償損害。又如，B公司與O公司締約要為O公司興建辦公大樓；然因O公司未能辦妥建照，致B公司在未獲建照之狀況下無法開始施作工程。O公司即因未能完成契約明定申請建照之義務而侵害B得因履行契約可得之利益。O公司因此不得向B公司要求任何賠償，且並應對B公司負擔違約責任。 評釋B 阻礙契約履行可能源自於契約一方被賦予之相關義務之未能履行，或雖未達未能履行程度，但已對他方當事人造成無法履行或阻止其履行之效果 51 。依據PECL，未能合作是契約義務之違反，參見第1:301(4)條；並且應負契約所規範之未能履行之賠償責任52。於PECL，第1:301(4)條就債務不履行定義為：「債務不履行係 50. A party has to inform the other party if the other party in performing the contract. may not know that there is a risk of harm to persons or property. 51 Obstruction of performance may result either from non-performance of a correlative obligation imposed on a party by the contract or from some other act which, though not in itself constituting a failure to perform, has the effect of preventing or inhibiting performance by the other party. 52 Under these Principles failure to co-operate is a breach of a contractual duty, see Article 1:301(4), and attracts the various remedies prescribed for non-performance of contract.. −70−.

(19) 合作義務之實踐 19. 一○一年六月. 指任何未能履行契約義務之行為，包括遲延履行、瑕疵履行或未能合作而導致契約未能完全實現等。 53 」PECL進而將任一當事人未履行合作義務被視為「債務不履行」 54 。此亦意味於PECL，適當履行合作義務不僅為原則理論，更被視作為一應負債務55。 評釋C 賦予合作義務之目的是為契約完全實現之目的。因此，倘一方當事人未履行某行為並不影響他方當事人之利益者，並無侵害合作義務之可言56。例如，未接受他方當事人之投標，並非合作義務之侵害。 評釋D 依第9:201(1)條，於合作義務繫諸於他方當事人先行履行契約義務者，一方當事人得在他方當事人尚未完全履行義務前拒絕合作。或依第9:201(2)條，若可預見他方當事人不能完全履行義務者，得拒絕合作57。. 53. 54 55 56. Article 1:301 Meaning of Terms:. (4) “non-performance” denotes any failure to perform an obligation under the contract, whether or not excused, and includes delayed performance, defective performance and failure to co-operate in order to give full effect to the contract. VOGENAUER & KLEINHEISTERKAMP, supra note 26, at 547. Klimas, supra note 37, at 86. The duty to co-operate is imposed only for the purpose of giving full effect to the. contract. Accordingly a party does not infringe the duty to co-operate by failing to perform an act which it has not undertaken to perform and is of no interest to the other party. 57 By Article 9:201 (1) a party may refuse to co-operate where its co-operation is dependent on an unfulfilled obligation by the other party, or in cases within Article. −71−.

(20) 20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三、共同參考架構草案歐盟執委會在二○○五年委託「歐洲民法典研究團體」及「現行歐盟私法研究團體」共同起草之參考架構（common frame of reference），二○○九年對外公開近七千頁六大鉅冊之共同參考架構草案（Draft Common Frame of Reference，簡稱DCFR），包括「定義」、「原則」及「模範規則」三大部分 58 ，具有法典之體例及架構，以其規定之詳盡程度，實際上堪稱歐洲財產法典之學者草案59。較諸PICC及PECL，DCFR進一步試圖界定合作義務之範圍。 DCFR開宗明義揭示全本DCFR以契約之自由、安全、正義與效率四大原則60為核心價值，並由此發展出法律上義務之一般原則。在「安全原則」之面向即包括「合作義務」在內 61，DCFR起草時的說明並謂：「合作義務是一明示的義務，此合作義務乃自誠信原則. 58. 59 60 61. 9:201(2) (anticipated non-performance by the other party). 「定義」乃DCFR之構成部分，與「模範規則」互為體用；「原則」係指成為「模範規則」基礎的抽象基本價值，以導論之姿與「模範規則」之部分區隔；「模範規則」共分10編，包括第1編「總則」、第2編「契約及其他法律行為」、第 3編「債務及債權」、第 4編「特殊契約及其債權債務」、第 5編「無因管理」、第6編「他人所致損害之非契約責任」、第7編「不當得利」、第 8編「貨物所有權人之得喪」、第 9編「動產擔保」及第 10 編「信託」。陳自強，同註31，頁214-215。陳自強，同註31，頁213。 “The four principles of freedom, security, justice, and efficiency underlie the whole of the DCFR.” DCFR at 60. Principles. 24. Co-operation. Contractual security is also enhanced by the imposition of an obligation to cooperate. The Principes directeurs put it this way: “The parties are bound to cooperate with each other when this is necessary for the performance of their contract”.. −72−.

(21) 合作義務之實踐 21. 一○一年六月. 出發，並為加諸於契約當事人之主動義務62」；「經由合作義務之賦予，方能增強契約之確保。當某特定行為對於履行契約為必須時，契約當事人因此而受有彼此合作之拘束。 63」DCFR進一步說明必須負擔合作義務之時點：「於一方當事人履行債務時，若期待他方之合作為合理者，則該合理期待賦予債務人及債權人互負有合作義務。64」由此可見DCFR同於PECL，將合作義務之判斷繫諸於「合理期待」之與否。 DCFR 之「模範規則」第四編規範各類型契約，包括A-H八節；工程契約被歸類為第C節勞務（Services）65。本節中以合作義務為基礎而規範之工程契約義務分載於兩處：（續接次頁）. 62. The Principes directeurs, 第0-303條。詳Mustapha Mekki & Martine KloepferPelèse,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in the DCFR, 4(3) EUROPEAN R EVIEW. OF. CONTRACT LAW 338 (2008). 63 詳第0-303條合作義務：(Duty to cooperate)。 64. Book Ⅲ Obligations and corresponding rights, 1:104: Co-operation The debtor. and creditor are obliged to co-operate with each other when and to the extent that this can reasonably be expected for the performance of the debtor’s obligation. 65 Book IV. Part C. – 1:101(2): Scope It applies in particular to contracts for construction, processing, storage, design, information or advice, and treatment.. −73−.

(22) 22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第二章「一般規則」第2:103條「合作義務」66 「合作義務特別要求： (a)倘勞務提供者於履行契約義務時要求業主提供履行所必要 66. Chapter 2 Rules applying to service contracts in general, 2:103: Obligation to cooperate (1)The obligation of co-operation requires in particular: (a)the client to answer reasonable requests by the service provider for information in so far as thi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enable the service provider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b)the client to give directions regarding the performance of the service in so far as thi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enable the service provider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c)the client, in so far as the client is to obtain permits or licences, to obtain these at such time a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enable the service provider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d)the service provider to give the client a reasonable opportunity to determine whether the service provider is performing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and (e)the parties to co-ordinate their respective efforts in so far as thi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perform their respectiv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2)If the client fails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paragraph (1)(a) or (b), the service provider may either withhold performance or base performance on the expectations, preferences and priorities the client could reasonably be expected to have, given the information nd directions which have been gathered, provided that the client is warned in accordance with Ⅳ. C. – 2:108 (Contractual obligation of the service provider to warn). (3)If the client fails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paragraph (1) causing the service to become more expensive or to take more time than agreed on in the contract, the service provider is entitled to: (a)damages for the loss the service provider sustained as a consequence of the non-performance; and (b)an adjustment of the time allowed for supplying the service.. −74−.

(23)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23. 之資訊，該要求應被視為合理，業主應回覆該要求； (b)倘勞務提供者於履行契約義務時要求業主給予履行所必要之指示，該要求應被視為合理，業主應給予指示； (c)倘業主取得許可或執照，為勞務提供者於履行契約義務時所必要，則於應取得之時點取得許可或執照應被視為合理，業主應取得許可或執照； (d)勞務提供者給業主合理的機會，以使業主有機會確認勞務提供者是否確依契約履行其義務； (e)當事人各自努力相互協調，於此被視為合理及為履行契約義務為必須者。  倘業主未履行的義務係依第 (a)或(b)，在業主已獲第2:108. 條之催告後，勞務提供者得依據其所能獲得之資訊及指示，任擇暫緩履行，或基於業主可合理預期、喜好及優先次序提供履行。 倘業主未能依第一項履行其義務，導致勞務所需成本較高，. 或花費較契約合意較長之時間方能完成，則勞務提供者有權請求： (a)勞務提供者因業主不履行所致損害之賠償；及 (b)調整提供勞務所需之時間。」 第三章「工程契約」第3:102條「業主之合作義務」67 「業主應負之合作義務特別指： 67. Chapter 3 Construction, IV. C. – 3:102: Obligation of client to co-operate The obligation of co-operation requires in particular the client to: (a)provide access to the site where the construction has to take place in so far as thi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enable the constructor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and (b)provide the components, materials and tools, in so far as they must be provided by the client, at such time as may reasonably be considered necessary to enable the constructor to perform the obligations under the contract.. −75−.

(24) 24.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a)於工程應被興建之處提供工程用地予廠商，此義務係使廠商得以依據契約履行義務，而得被視為合理所必要者；及 (b)依時提供工程所須之元件、材料及工具，此義務係使廠商得以依據契約履行義務，而得被視為合理所必要者。」. 四、訂立國際工程合約之法律指南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於一九八七年出版之「訂立國際工程合約之法律指南」說明，工程契約之成功執行仰賴當事人間之合作。指南並謂，倘擬於契約中完全臚列當事人間應予合作之時點係難有可能，然該合作義務之訂定係規範當事人間應在他方當事人履行義務之必要範圍內負合作義務，並且避免任何可能影響或阻礙他方當事人履行契約之行為68。. 五、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工程契約於國際工程實務上通常使用範本化的契約條款，這些契約範本各自針對不同的工程特性（例如建築工程、土木工程、統包工程、小型工程等）而訂定使用於特定工程之標準條款，並將工程契約當事人間的權利義務以公平、公正、公開及標準化、規範化的方式訂定於標準契約條款之中。其中，由國際諮詢工程師聯合會所訂定之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是通用於世界七十餘國的國際工程契約範本 69 ，亦是多邊發展銀行（ Multilateral Development 68. 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 NTERNATIONAL. TRADE L AW (UNCITRAL), LE-. GUIDE ON DRAWING UP INTERNATIONAL C ONTRACT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INDUSTRIAL WORKS 48 (1987). 69 1999年版本的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提供了4種契約條款範本：  簡要版標準契約條款（The Short Form，通稱「綠皮書」）；  營建施工標準契約條款（The Construction Contract，通稱「新紅皮書」）； GAL. −76−.

(25)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25. Banks，包括世界銀行、亞洲發展銀行等）、國際保險及再保險公司，及許多跨國工程技術顧問公司等，要求其當事人採用之契約條款70，在國際間被採用得最為廣泛。工程相關實務界依長久之慣行、慣例及習慣所形成之商事習慣，成為工程契約談判或履約之基礎，事實上也相當程度構成業界之行為規範，對工程契約之解釋扮演舉足輕重之角色。包括FIDIC 國際工程契約範本在內之工程契約範本，若愈接近工程慣例及業界共信共守之基本原則，愈可能被採用，更因其反覆被引用或採用，而形成工程慣例。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成為國際間具權威性之工程契約法律文件，並非因其立法權，其能使業界心悅誠服採納，乃因其條款不違背工程契約基本法律原則71。 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得作為國內立法者制訂工程契約法律及工程契約範本之參考72。二○一一年一月修正之政府採購法第六.  生產設備和設計——施工標準契約條款（The Plant and Design-Build Contract，通稱「新黃皮書」）；以及.  設計採購施工（EPC）／統包標準契約條款（The EPC/Turnkey Contract，. 70. 71 72. 通稱「銀皮書」）。另2008年又出版FIDIC DBO標準契約條款，適於具設計、建造及營運（20年）之創設性工程，通稱「金皮書」。詳顏玉明，從FIDIC國際工程標準契約條款談工程索賠管理，營造天下， 109-110期，頁 6-7， 2005年 2 月；顏玉明，從 FIDIC條款觀察國內公共工程契約之公平性問題，頁4，2010年8月。一般而言，最經常被使用的契約範本是營建施工標準契約條款（新紅皮書）。FIDIC與世界銀行合作，將營建施工標準契約條款酌修為多邊發展銀行版（MDB版）作為多邊發展銀行融資所需標準文件。本處所引即是營建施工標準契約條款MDB版8.1條之規定。詳顏玉明，FIDIC國際工程標準契約與國內工程契約文件風險分配原則之比較研究，載：工程法律實務研析，頁101103，2007年7月。陳自強，同註31，頁290。同前註。. −77−.

(26) 26.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十三條為：「各類採購契約以採用主管機關訂定之範本為原則，其要項及內容由主管機關參考國際及國內慣例定之。」若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亦得為國際工程慣例，則參考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制定採購契約要項及範本，乃合乎立法者本意73。我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制訂之「工程採購契約範本」因屬營建施工性質，其中部分條文即為參考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營建施工標準契約條款」（新紅皮書）修訂，例如二○○九年四月二十一日修訂版於第四條第十款之修正理由為：「參考FIDIC 4.12【不可預見的外界條件】、17.3【雇主的風險】、17.4【雇主的風險造成的後果】、19.4【不可抗力引起的後果】、20.1【承包商的索賠】及本會97.10.28.研商工程採購契約範本修正草案會議紀錄，增訂第十款由機關負擔必要費用之情形。參考FIDIC 1.9 【拖延的圖紙或指示】、2.1【進入現場的權力】、17.4【雇主的風險造成的後果】、20.1【承包商的索賠】，增訂由機關負擔必要費用之情形。」關於合作義務，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之新紅皮書列載以下條文：（續接次頁）. 73. 陳自強，同註31，頁285。. −78−.

(27)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27. 4.6（合作）74 「承攬人在工程進行時應如合約所述或適當時機時由工程司指示，與工地人員或未在定作人與承攬人合約中載明之下列人員，合力完成合約。……上述的指示與合作，包括機具的使用、臨時工或施工便道的安排……。載明於承攬人文件中之基礎、結構、植栽或施工便道，定作人應給予承攬人使用權。」 2.3（定作人之人員）75 「定作人必須負責確認現場的定作人之人員和定作人之其他承攬人：在子條款4.6（合作）下，與承攬人的合作。」 74. 4.6 Co-operation The Contractor shall, as specified in the Contract or as instructed by the Engineer, allow appropriate opportunities for carrying out work to: (a)the Employer’s Personnel, (b)any other contractors employed by the Employer, and (c)the personnel of any legally constituted public authorities, who may be employed in the execution on or near the Site of any work not included in the Contract. Any such instruction shall constitute a Variation if and to the extent that it causes the Contractor to suffer delays and/or to incur Unforeseeable Cost. Services for these personnel and other contractors may include the use of Contractor’s Equipment, Temporary Works or access arrangements which are the responsibility of the Contractor. If, under the Contract, the Employer is required to give to the Contractor possession of any foundation, structure, plant or means of access in accordance with Contractor’s Documents, the Contractor shall submit such documents to the Engineer in the time and manner stated in the Specification. 75 2.3 Employer’s Personnel The Employer shall be responsible for ensuring that the Employer’s Personnel and the Employer’s other contractors on the Site: (a)co-operate with the Contractor’s efforts under Sub-Clause 4.6 [Co-operation], and (b)take actions similar to those which the Contractor is required to take under subparagraphs (a), (b) and (c) of Sub-Clause 4.8 [Safety Procedures] and under Sub-Clause 4.18 [Protection of the Environment].. −79−.

(28) 28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2.1（工地的進入權）76 「定作人應依投標書附錄所載之時間，使承攬人進入及取得全部工程用地。該取得及該權利得為非排他性的。倘在合約中述明，定作人必須給予承攬人基礎、結構體、機具設備使用財產權，定作人應按施工規範所定之時間與方式內辦理。但是，定作人得保留此權利，直到收到承攬人繳交之履約保證金為止。 76. 2.1 Right of Access to the Site The Employer shall give the Contractor right of access to, and possession of, all parts of the Site within the time (or times) stated in the Contract Data. The right and possession may not be exclusive to the Contractor. If, under the Contract, the Employer is required to give (to the Contractor) possession of any foundation, structure, plant or means of access, the Employer shall do so in the time and manner stated in the Specification. However, the Employer may withhold any such right or possession until the Performance Security has been received. If no such time is stated in the Contract Data, the Employer shall give the Contractor right of access to, and possession of, the Site within such times as required to enable the Contractor to proceed without disruption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rogramme submitted under Sub-Clause 8.3 [Programme]. If the Contractor suffers delay and/or incurs Cost as a result of a failure by the Employer to give any such right or possession within such time, the Contractor shall give notice to the Engineer and shall be entitled subject to Sub-Clause 20.1 [Contractor’s Claims] to: (a)an extension of time for any such delay, if completion is or will be delayed, under Sub-Clause 8.4 [Extension of Time for Completion], and (b)payment of any such Cost plus profit, which shall be included in the Contract Price. After receiving this notice, the Engineer shall proceed in accordance with SubClause 3.5 [Determinations] to agree or determine these matters. However, if and to the extent that the Employer’s failure was caused by any error or delay by the Contractor, including an error in, or delay in the submission of, any of the Contractor’s Documents, the Contractor shall not be entitled to such extension of time, Cost or profit.. −80−.

(29) 合作義務之實踐 29. 一○一年六月. 倘投標書附錄中未記載此時間，定作人應依承攬人所提的進度規劃時間內進行時，給予承攬人進入工地之權利。如果承攬人因定作人提供工程用地或給予權利之疏失導致遲延或增加成本，承攬人可通知工程司，並擁有依照子條款20.1（承攬人索賠）求償之權利： (a)如子條款8.4（完成時間展延）規定，如果工程完成將延遲或已延遲，則此類延遲為可展延之工期。 (b)合約價格應包括此成本的增加及合理的利潤。」 8.1（開工）77. 77. 8.1 Commencement of Works Except as otherwise specified in the Particular Conditions of Contract, the Commencement Date shall be the date at which the following precedent conditions have all been fulfilled and the Engineer’s notification recording the agreement of both Parties on such fulfillment and instructing to commence the Work is received by the Contractor: (a)signature of the Contract Agreement by both Parties, and if required, approval of the Contract by relevant authorities of the Country; (b)delivery to the Contractor of reasonable evidence of the Employer’s Financial arrangements (under Sub-Clause 2.4 [Employer’s Financial Arrangements]); (c)except if otherwise specified in the Contract Data, effective access to and possession of the Site given to the Contractor together with such permission(s) under (a) of Sub-Clause 1.13 [Compliance with Laws] as required for the commencement of the Works; (d)receipt by the Contractor of the Advance Payment under Sub-Clause 14.2 [Advance Payment] provided that the corresponding bank guarantee has been delivered by the Contractor. If the said Engineer’s instruction is not received by the Contractor within 180 days from his receipt of the Letter of Acceptance, the Contractor shall be entitled to terminate the Contract under Sub-Clause 16.2 [Termination by Contractor]. The Contractor shall commence the execution of the Works as soon as is reasona-. −81−.

(30) 30.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在當事人合意之下述條件均滿足後，由工程司應在通知承攬人開始工作： (a)雙方當事人完成簽約程序，或若有必要，業經相關當局核准； (b)定作人提供承攬人財務能力證明； (c)除契約文件另有約定，使承攬人有效進入並取得工地，及使其取得開工之相關許可； (d)於承攬人提供銀行保證後，由定作人發給承攬人預付款。倘決標後一百八十日內工程司未發給承攬人開工通知，承攬人有權終止契約。在開工日後，承攬人應儘快開始著手於工程，然後應以其應有的速度不拖延地進行工程。」 8.4(e)（竣工工期的展延）78. bly practicable after the Commencement Date, and shall then proceed with the Works with due expedition and without delay. 78 8.4 Extension of Time for Completion The Contractor shall be entitled subject to Sub-Clause 20.1 [Contractor’s Claims] to an extension of the Time for Completion if and to the extent that completion for the purposes of Sub-Clause 10.1 [Taking-Over of the Works and Sections] is or will be delayed by any of the following causes: (a)a Variation (unless an adjustment to the Time for Completion has been agreed under Sub-Clause 13.3 [Variation Procedure]) or other substantial change in the quantity of an item of work included in the Contract, (b)a cause of delay giving an entitlement to extension of time under a Sub-Clause of these Conditions, (c)exceptionally adverse climatic conditions, (d)Unforeseeable shortages in the availability of personnel or Goods caused by epidemic or governmental actions, or (e)any delay, impediment or prevention caused by or attributable to the Employer,. −82−.

(31) 合作義務之實踐 31. 一○一年六月. 「倘因子條款10.1（工程或部分工程之移交）欲完成的範圍已延遲或將延遲是由於下列原因，承攬人依照子條款20.1〔承包商的索賠〕有權要求遲延完工工期：……(e)導致或可歸咎於定作人、定作人之員工，或是定作人於工地現場的其他承攬人的任何延誤、阻礙或阻止。……」依上述FIDIC國際工程契約範本新紅皮書第2.1及8.1條，定作人「提供工程用地」之義務，包括有效進入並取得工地，及使其取得開工之相關許可，且其內容、範圍與時間，均須足使承攬人依照雙方約定從事實際工作。依學者見解，FIDIC所稱之「使承攬人取得工程用地」，指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使承攬人得排他性地占有使用工程用地及工作物，直至實質完工為止79，此為一繼續性之狀態。. 肆、「合作義務」於各國立法例及工程契約之展現一、英. 國. 英國法院向來藉由以個案表明見解之方式，建立之契約法之輪廓。於工程契約，定作人應使承攬人取得、占有、使用工程用地，以利承攬人得以履行債務 80 。於 Ellis-Don Ltd. v. The Parking. the Employer’s Personnel, or the Employer’s other contractors. If the Contractor considers himself to be entitled to an extension of the Time for Completion, the Contractor shall give notice to the Engineer in accordance with Sub-Clause 20.1 [Contractor’s Claims]. When determining each extension of time under Sub-Clause 20.1, the Engineer shall review previous determinations and may increase, but shall not decrease, the total extension of time. 79 JAEGER & HÖK, supra note 10, at 182. 80. Supra note 11.. −83−.

(32) 32.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Authority of Toronto案，法院認為當事人間合作義務，包括定作人為承攬人取得建築許可在內81。另即使契約未有明示約定，工程契約也含有默示合意82，即定作人應於合理時間交付工程用地予承攬人，並使承攬人在免於干擾狀況下履行債務83。另在The Queen in Right of Canada v. Walter Cabott Construction Ltd.案，法院認為定作人提供不受干擾的工程用地是工程契約最基本的原則，亦是定作人之義務，此即為承攬人之取得安穩工程用地之權利（Right of Quiet Possession）84。英國工程專業法院——科技與工程法院 85 （Technology and Construction Court，簡稱TCC）所建立見解為，工程契約在契約自由之前提下，除明示約定外，法院也肯認工程契約間所存默示合意之內容。例如，英國工程法著名案例London Borough of Merton LBC v. Stanley Hugh Leach Ltd.86中，承攬人承諾定作人興建二百八十七間住宅，雙方並依英國契約審定聯合會（Joint Contracts Tribunal，簡稱JCT）的建築契約標準範本簽約。履約中雙方當事人發生十一項爭議，包括承攬人主張工程延誤肇因於定作人未盡應為之合 81 82. 83. (1978) 28 BLR 106. 在英國法，契約之內容除明示條款（express terms）外，更有由法院提供之條款（implied terms）。由法院判例法形成的任意規定（default rules）仍然構成傳統契約法重要之部分。除針對一定契約類型而形成之類型化條款（standard implied terms）外，法院更有針對具體個案認定之implied terms in fact. 並請參閱註31。 Penvidic Contracting Co. Ltd. v. International Nickel Co. of Canada Ltd. (1975) 53. 84. DLR 748. ATKIN CHAMBERS, HUDSON’S BUILDING. 85. 1995). 英國工程專業審理機制，詳顏玉明，從英國工程專業法院之發展談我國專業. 86. AND. ENGINEERING CONTRACTS (11th ed.. 審理機制之現狀與期許，月旦法學雜誌，177期，頁34-37，2010年2月。 (1985) 32 BLR 51.. −84−.

(33)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33. 作義務及其建築師未能勤奮謹慎地執行業務。本案法院認為，當事人間契約相關約定具體地表現出雙方當事人願意為完成一定之工作互負有相互配合之義務；且只要有關定作人應予合作之事項，縱使契約無明示約定，亦應藉由該契約之簽定解釋為雙方當事人具有默示合意。因此法院認定，於個案認定默示合意之存在，取決於對該交易產生之功效（transaction efficacy）：假設契約雙方當事人均為理性之人，則對於此種未明文約定之條款必將毫不猶豫地同意，此時除雙方當事人明示排除外，均應認為雙方當事人有默示合意存在，且該默示合意條款係具促進交易之功效，並達締約之目的。因此，工程契約之定作人負有兩項合作義務： 定作人不得阻礙承攬人依據契約內容執行其義務，亦不得影響承攬人通常及依序執行之工作。 定作人應採取一切合理必要之方法，使承攬人得以規律且依序地提供給付。上開兩項義務實是一體的兩面，包含積極與消極行為在內，兩者合一成為定作人所負與承攬人合作義務之內涵87。. 二、美. 國. 美國統一商法典第1-203條規定：「本法規定之任何契約或義務，對於其履行或執行，均課予誠實信用之義務。 88 」同法第1201(19)條規定，所謂誠實信用係指「行為上或交易上時事實上之. 87 88. J.R. MURDOCH & W. HUGHES, CONSTRUCTION CONTRACTS: LAW AND M ANAGEMENT 172 (4th ed. 2008). UCC § 1-203. Obligation of good faith Every contract or duty within this Act imposes an obligation of good faith in its performance or enforcement.. −85−.

(34) 34.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誠實。89」美國契約法第二次整編第二○五條規定：「契約當事人就契約之履行及執行，負誠實信用及公平交易之義務。 90 」於本條評釋中，誠實信用之意義採取統一商法典之規定，認為：「誠實信用原則，強調對於雙方合意之共同目的的忠實，並與他方當事人之合理期待相一致。誠信原則排除一切含有惡意的行為，因為其違反社會上正直、公平或合理之標準。91」據此，美國法對於契約當事人就契約之履行，強調：忠實於雙方之共同目的；符合他方當事人之合理期待；符合社會上正直、公平或合理的標準。工程契約之定作人基於忠實於雙方契約之共同目的，負有符合他方當事人合理期待之契約合作義務，是美國最高法院早期即已肯認的契約默示合意內容。例如在George A. Fuller Co. v. United States案92，係於美國華盛頓D.C.興建之檔案大樓工程，定作人（美國政府）同意提供承攬人關於室內外裝修樣式所需之相關模型；對承攬人而言，這些模型是為完成契約工作不可或缺的。嗣因定作人未能於承攬人工序所需時提供相關模型，導致承攬人之工作延遲六. 89 90. UCC § 1-201(19). “Good faith” means honesty in fact in the conduct or transaction concerned. Restatement (Second) of Contracts § 205. Duty of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Every contract imposes upon each party a duty of good faith and fair dealing in its performance and its enforcement. 91 The phrase “good faith” is used in a variety of contexts, and its meaning varies somewhat with the context. Good faith performance or enforcement of a contract emphasizes faithfulness to an agreed common purpose and consistency with the justified expectations of the other party; it excludes a variety of types of conduct characterized as involving “bad faith” because they violate community standards of decency, fairness or reasonableness. 92 George A. Fuller Co. v. United States, 69 F. Supp. 409 (Ct. Cl. 1947).. −86−.

(35) 一○一年六月. 合作義務之實踐. 35. 個月方完成，契約工期因此多了一個寒冬，承攬人也增加支出這額外寒冬裡的臨時暖氣費。美國最高法院認為，即使契約內未有明示約定定作人應於何時前提供承攬人模型，且契約內也存有一般因可歸責於定作人展延工期之費用補償條款，承攬人仍有權另行獲得延遲工期內增加支出的臨時暖氣費，及工區辦公室管理費。法院表示，「然而，在每個契約中都存有默示條款（an implied provision of every contract），無論是在民間私人契約間，或是政府與私人之間，沒有任何一方當事人得作任何行為以防止他方當事人履行債務，亦不得阻礙或遲滯他方當事人為履行債務的行為。」 Frankfurter法官於United States v. Blair案93之不同意見書、Ripley v. United States案94及United States v. Smith案95均同揭此旨。美國學者Seltzer及Gross亦肯認最高法院「定作人負有不能干擾及妨礙承攬人履行工作的合作義務」係符合公平合理之行為，並認為包括提供工程用地、材料、模型、圖說、相關資料文件等，均在定作人掌控之中，因此定作人負有默示義務（ an implied obligation），使承攬人得於履行債務需要之時使用該等事項而不受阻. 礙96。. 三、德. 國. 德國民法第二四二條規定：「債務人應斟酌交易習慣，依誠實. 93 94 95 96. 321 U.S. 730, 738 (1944). 223 U.S. 695, 701-02 (1912). 256 U.S. 11, 16 (1921). E. Manning Seltzer & Albert M. Gross, Federal Government Construction Contracts: Liability for Delays Caused by the Government, 25 FORDHAM L. REV. 423, 441-42 (1956).. −87−.

(36) 36.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信用方法而為給付。97」亦同意誠信原則為契約行為之核心概念。對於承攬契約中當事人間關係，德國民法第六四二條第一項規定：「定作人之行為乃（承攬人）完成工作所必要者，而定作人因其不行為而受領遲延時，承攬人得請求適當之補償。98」德國過去通說認為，如工作尚未完成或是根本尚未開始時，就承攬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者，如定作人怠於為其行為時是不真正義務之違反問題，不構成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義務99，而係屬債權人之對己義務（Gläubigerobliegenheit），故承攬人不得以訴訟方式請求定作人履行或請求損害賠償。然德國債法現代化法已於二○○ 二年一月一日生效，最主要之變革即為債務不履行體系，改以「違反義務」（Pflichtverletzung）作為上位核心概念，即德國民法第二八 ○條：「債務人違反債之義務，債權人得請求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但如債務人對義務之違反不可歸責者，不適用之。……100」因此德 97. § 242 BGB Leistung nach Treu und Glauben Der Schuldner ist verpflichtet, die. Leistung so zu bewirken, wie Treu und Glauben mit Rücksicht auf die Verkehrssitte es erfordern. 98 § 642 (1) BGB Mitwirkung des Bestellers Ist bei der Herstellung des Werkes eine Handlung des Bestellers erforderlich, so kann der Unternehmer, wenn der Besteller durch das Unterlassen der Handlung in Verzug der Annahme kommt, eine angemessene Entschädigung verlangen. 99 Larenz, aaO. (Fn. 15), S. 371; Teichmann, in: H. T. Soergel (Hrsg.), Bürgerliches Gesetzbuch, 1987, § 642 Rn. 7; 學者 Brox/Walker 教授則稱之為 Mitwirkungsobliegenheit，參照Brox/Walker, Besonderes Schuldrecht, 27. Aufl., 2002, § 26 Rn. 17; Peters教授稱之為 Gläubigerobli-genheit，參照 Staudinger/. 100. Peters, (Kommentar zum Bürgerlichen Gesetzbuch), mit Einführungsgesetz und Nebengesetzen 2008, § 642 Rn. 17; BGHZ 50, 175. 轉引自姚志明，同註15。 § 280 BGB Schadensersatz wegen Pflichtverletzung Verletzt der Schuldner eine Pflicht aus dem Schuldverhältnis, so kann der Gläubiger Ersatz des hierdurch entstehenden Schadens verlangen. Dies gilt nicht, wenn der Schuldner die Pflichtverletzung nicht zu vertreten hat.. −88−.

(37) 合作義務之實踐 37. 一○一年六月. 國債法修正後，通說已調整對工程契約中定作人協力性質之見解，由於工程契約中之協力義務之違反多將導致承攬人受有損害，已與一般對己義務的違反效果迥異，因此依據誠信原則下所發展出之對於他方契約當事人財產、權利、利益之保護照顧義務，應予認為定作人係違反債之義務，而得使承攬人依據債務不履行體系（適用德國義務違反體系，於我國係適用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101。而德國民法第六四五條第一項第一句規定：「在受領前，因定作人提供之材料有瑕疵，或因定作人對進行工作所作之指示，致工作滅失、減損或不能完成，而無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參與其中時，承攬人得請求對其已提供之勞務相應部分支付報酬，及償還非屬報酬之墊款。 102 」係指可歸責於定作人範圍之事由所致之工作物滅失、減損或不能完成，造成給付不能的一種特殊情形。法條中所謂定作人提供之材料有瑕疵，包含與工作完成所需或相關、輔助之物質。在德國聯邦法院BGHZ 60, 10之判決中，即認工程契約中定作人所提供建造房屋之土地，或其他建築材料均屬此項之「材料」 103 。此外，德國聯邦法院亦由第六四五條發展出定作人領域. 101 102. 曾婉雯，工程契約中之契約調整權——以情事變更原則為中心，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論文，頁33-34，2010年1月。 § 645 BGB Verantwortlichkeit des Bestellers Ist das Werk vor der Abnahme. infolge eines Mangels des von dem Besteller gelieferten Stoffes oder infolge einer von dem Besteller für die Ausführung erteilten Anweisung untergegangen, verschlechtert oder unausführbar geworden, ohne dass ein Umstand mitgewirkt hat, den der Unternehmer zu vertreten hat, so kann der Unternehmer einen der geleisteten Arbeit entsprechenden Teil der Vergütung und Ersatz der in der Vergütung nicht inbegriffenen Auslagen verlangen. 103 曾婉雯，同註101，頁37。. −89−.

(38) 38. 政大法學評論. 第一二七期. 之危險不應由承攬人承擔之「領域理論」（Sphärentheorie） 104 ，亦即承攬人原則上僅需對其勞務施作之風險負責，倘承攬人之給付因存在於定作人領域範圍之事由，或因定作人之行為增加了工作之危險，而致工作滅失、減損或不能完成，則應考量準用第六四五條之公平原則，非由承攬人承擔報酬之危險，而得由承攬人向定作人請求已服勞務之報酬或墊款之償還105。在工程契約方面，一九二六年以前業主與承包商間之工程契約僅能依照德國民法典中之承攬契約法之規定處理。一九二六年之後，為補充民法承攬契約規定之不完整，並公平規範工程契約業主及廠商之利益事項，由德國建築給付招標及契約委員會（Deutschen Vergabe- und Vertragsausschuß für Bauleistung，簡稱 DVA）訂立更為符合工程契約特性及需求之契約範本「die Vergabe- und Vertragsordnung für Bauleistung，簡稱VOB」，成為德國通用之工程契約範本 106 。VOB由三大部分所組成 107 ：第A部分（Allgemeine Bestimmungen über die Vergabe von Bauleistungen，簡稱VOB/A），即公共工程採購一般規定，此部份乃係調整工程契約之招標與發包，即調整工程契約的前期準備工作與契約訂立問題；第B部分（Allgemeine Vertragsbedingungen für die Ausführung von Bauleistungen簡稱，VOB/B），即工程施工一般契約條件之契約範本；第C部分（Allgemeine Technische Vertragsbedingungen für Bauleistungen，簡稱，VOB/C），為工程一般技術條件，即將一般公認之具體技術事項之工程規範編纂成了契約範本。依照VOB/A 104 105 106 107. 例如BGHZ 40, 71及BGHZ 60, 14即採此說。曾婉雯，同註101，頁37。 VOB於1974年開始進行修訂，其後經歷十餘次修訂，現行版本係2006年編定頒行。曾婉雯，同註101，頁39-46。. −90−.

(39) 合作義務之實踐 39. 一○一年六月. 第一條、第二條及第三條之規定，公共工程契約之發包及招標必須適用VOB/A及VOB/B之規定；亦即，將VOB/B之規定納入公共工程契約中乃係公法上機關為契約當事人之義務108。雖然大多學說及實務見解以為VOB/B對契約內容無直接拘束力，但事實上亦可能透過間接解釋之方式對於個案發生實質上之影響力。有鑑於VOB/B乃係針對工程契約之特性所為之契約條款範本，較德國民法典中之承攬契約法更貼近於工程契約之適用，因此德國實務見解上，在二○○一年曾有法院明白表示VOB/B應作為法規範而為適用 109 ，另如德國聯邦最高法院亦曾認為，VOB/B條款可視為相當於德國民法第二四二條（誠實信用原則）中的交易習慣或係誠信原則之具體化規定110。依據VOB/B，定作人應負責之事項包括： 提供工區存放及工作所需處所（§ 4 No. 4 (a)111）。 提供現有道路及聯外通道（§ 4 No. 4 (b)112）。 提供現有水源及能源管線（§ 4 No. 4 (c)113）。 提供施工所需文件（§ 3 No. 1114）。 108 109 110 111. Vgl. Wietersheim/Korbion, Basiswissen Privates Baurecht, 2003, Rn. 210. 轉引自曾婉雯，同註101，頁39-46。 KG BauR 2001, 1591. Vgl. Kappellamnn/Messerschmidt, VOB Teil Aund B, 2007, VOB/B Einleitung Rn. 39. 轉引自曾婉雯，同註101，頁39-46。 Vgl. Locher, das private Baurecht, 7. Aufl., 2005, S. 65. 轉引自曾婉雯，同註 101，頁39-46。 Der Auftraggeber hat, wenn nichts anderes vereinbart ist, dem Auftragnehmer. unentgeltlich zur Benutzung oder Mitbenutzung zu überlassen: a) die notwendigen Lager- und Arbeitsplätze auf der Baustelle. 112 b) vorhandene Zufahrtswege und Anschlussgleise 113 114. c) vorhandene Anschlüsse für Wasser und Energie. Die für die Ausführung nötigen Unterlagen sind dem Auftragnehmer unentgeltlich und rechtzeitig zu übergeben.. −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