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常惠與楊喚的相遇——許常惠作品23號《楊喚詩十二首》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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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許常惠與楊喚的相遇—— 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之研究. 碩士論文音樂學系在職進修碩士班音樂專業師資教育組. 姓名: 林亞璘指導教授: 席慕德中華民國 100 年 10 月.

(2) 摘要 2011 年是許常惠教授逝世十週年紀念，許教授是近五十年來對台灣音樂現代化、國際化，以及民族音樂之研究保存有著卓越貢獻的台灣音樂界奇人。基於對許教授的景仰，同時深受家父——台灣戰後第一代詩人及作家——林鍾隆先生及於師大音樂研究所碩士專班學習期間，恩師席慕德教授教導德文藝術歌曲的影響，引發作者將音樂與文學結合在一起的歌樂研究的興趣，經過一番探索旅程，遂有本詮釋報告之產生。本詮釋報告係以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為研究標的，透過文獻探討法及比較分析法，期望透過將蓃集得來的文獻資料加以整理、分析及比較，得以更深入地了解許常惠教授與詩人楊喚的生平、著作及在音樂與文學方面的成就與影響，進而再針對研究主題（許常惠的音樂與楊喚的詩的相遇）的結合加以進一步說明，同時提出個人對演唱及詮釋許常惠作品 23 號之心得及看法。經過本詮釋報告的研究，我們可以明顯看出許常惠教授在法國學成歸國後，是以巴爾托克為努力的楷模，致力於將中國的音樂素材與西洋的作曲技法作完美的融合。一字一音仍為研究標的最常見的手法，忠於原詩也在研究標的中清晰可見許教授的一貫風格。於此同時，許教授嘗試各種不同風格以各種不同的語法來呈現每首詩，對於每首詩皆相當用心的經營，以致讓每一首作品皆有不同樣貌，豐富了演唱者的技巧及內涵，誠屬難能可貴。. i.

(3) 關鍵字：許常惠、楊喚、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我是忙碌的、鄉愁、小時候、雨、二十四歲、垂滅的星、醒來、失眠夜、船、雨中吟、我歌唱、椰子樹. ii.

(4) Abstract 2011 symbolizes 10th anniversary of the death of Professor Hsu Tsang Houei, a legendary figure in Taiwan’s music circles, who has remarkable contributions in globalization and modernization of Taiwanese music, along with preserving Taiwanese folk music and upgrading the status of local music artists, for the past 50 years. Admiring Professor Hsu, and influenced by my father, Mr. Lin Chung Lung, 1st generation writer and poet after World War II in Taiwan, as well as encouraged by Ms. Hsi Mu Teh, Professor of Music Department in NTNU and my instructor during my study in the Graduate Program of Music in the past six years, I began the long journey in researching how literature (poetry) and music (song and melody) can be combined in music works. This interpretation report focuses on the study of research subject matter, i.e., (set to music by 12 POEMS OF YANG-HUAN——HSU TSANG-HOUEI Op. 23). Through comparative and bibliographical approach, this interpretation report intends to analyze the research subject matter via the materials collected for the poet Yang Huan and Professor Hsu, including but not limited to their tune styles, how such works shall be interpreted in songs, etc.. iii.

(5) iv.

(6) Through this interpretation report, it is discovered that following the French folk music scholar, Mr. Constantin Brailoiu, Professor Hsu did achieve in combining Chinese music elements and western melody composition skills, which can be clearly seen in the research subject matter reflecting the method of one-word-one-note. In addition, Professor Hsu was very loyal in reflecting the true spirit of Yang Huan’s poetry in the research subject matter and worked very hard in giving each piece of work a unique picture by different styles and syntax, which has enriched not only thoughtfulness but also singing skill for singers who interpret the research subject matter.. Ｋeywords: Hsu Tsang Houei, Yang-Huan, HSU TSANG-HOUEI Op. 23, 12 POEMS OF YANG-HUAN, I’m busy around, Nostalgia, When I was little, Drizzle, I’m 24, Dying Star, Awaking, A Night I cannot fall asleep, Boat, Singing in the Rainfall, I sing, A Coconut Tree. v.

(7) vi.

(8) 謝辭此份詮釋報告研究的完成，首先，最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授——席慕德教授，除了聲樂技巧的指導之外，其他相關的知識的獲得及引導，讓我獲益良多。另外要感謝我的父親，父親是戰後第一代作家暨詩人，因為父親的關係，對詩的喜愛很早就形成，對詩的一般常識也在相聚中從他的口中聽聞不少，間接促成此次研究，並感謝父親願意在病榻中接受訪問，讓報告增色。再要謝謝研究生譽馨在樂曲分析上的幫助。也要謝謝不斷給我加油打氣的先生，特別要謝謝我的女兒，在校對方面提供許多協助。. vii.

(9) viii.

(10) 目次中英文摘要………………………………………………………………….………….i 目次……………………………………………………………………..………….….ix 譜例次………………………………………………………………………………….x 圖表目次…………………………………………………………………...……..…..xii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方法………………………………………………………....…….3 第三節研究範圍………………………………………………….………..…..5 第二章許常惠的一生及成就………………………………………….………..…..6 第一節藝界奇人許常惠……………………………………………..……...…6 第二節許常惠的歌樂風格……………………………………………..…….13 第三節功在台灣音樂……………………………………………….………..17 第三章楊喚的生平傳奇及作品……………………………………….………..…21 第一節壯志未酬──楊喚的一生…………………………………………...21 第二節寫作歷程...............................................................................................25 第三節抒情詩與童詩.......................................................................................28 第四章. 許常惠與楊喚的相遇──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之研究分析與演唱詮釋...............33 第一首〈我是忙碌的〉( I’m busy around )…………………..………………38 第二首〈鄉愁〉( Nostalgia )……………...……………………..……………50 第三首〈小時候〉( When I was little )………………………….……………59 第四首〈雨〉( Drizzle )………………………………………….……………67 第五首第六首第七首第八首第九首第十首. 〈二十四歲〉( I’ m 24 )……………………………………….………73 〈垂滅的星〉( Dying Star )…………………………….…………….82 〈醒來〉( Awaking )…………………………………….…….………89 〈失眠夜〉( A Night I cannot fall asleep )………………...………….97 〈船〉( Boat )…………………………………………….…………..103 〈雨中吟〉( Singing in the Rainfall )…………………...…..……….108. 第十一首〈我歌唱〉( I sing )…………………………………..………………113 第十二首〈椰子樹〉( A Coconut Tree )………………………………………..118 第五章結論…………………………………………………..…...………………123 附錄一……………………………………………………..……………………...…126 附錄二……………………………………………………..………………...………128 附錄三……………………………………………………..……………...…………131 附錄四……………………………………………………..………………………...136 參考書目……………………………………………………….……………………143 ix.

(11) 譜例目次【譜例一】..........……………...………………………………………………………40 【譜例二】..........……………..………………………………………………………41 【譜例三】..........……………..………………………………………………………41 【譜例四】..........……………..………………………………………………………42 【譜例五】..........……………..………………………………………………………43 【譜例六】..........……………..………………………………………………………44 【譜例七】..........……………..………………………………………………………44 【譜例八】..........…………………………..…………………………………………44 【譜例九】..........…………………………..…………………………………………45 【譜例十】..........……………………………………………………………….……46 【譜例十一】..........………………………………………………………………..…46 【譜例十二】…......………………………………………………………………..…46 【譜例十三】..........…………………………………………………………………..47 【譜例十四】..........…………………………………………………………………..47 【譜例十五】......……………………………………………………………………..47 【譜例十六】......…………………………………………………………………….51 【譜例十七】......……………………………………………………………………..52 【譜例十八】......……………………………………………………………………..52 【譜例十九】......……………………………………………………………………..53 【譜例二十】......……………………………………………………………………..54 【譜例二十一】...…………………………………………………………………….55 【譜例二十二】......…………………………………………………………………..55 【譜例二十三】..…………………………………………………….………………..56 【譜例二十四】..……………………………………………………………………...61 【譜例二十五】..…………………………………………………..………………….61 【譜例二十六】..……………………………………..……………………………….61 【譜例二十七】………...…………………………….........………….………………62 【譜例二十八】………...…………………………….........………….………………62 【譜例二十九】………...…………………………….........………….………………62 【譜例三十】………...……………………………..........……………………………63 【譜例三十一】………...………………………….….........…………………………63 【譜例三十二】………...…………………………….........………….………………64 【譜例三十三】………...…………………………….........………….………………65 【譜例三十四】………...…………………………….........………….………………68 【譜例三十五】………...…………………………….........………….………………69 【譜例三十六】………...…………………………….........………….………………69. x.

(12) 【譜例三十七】………...……………………………........………….……………….70 【譜例三十八】………...……………………………..........………….…………….70 【譜例三十九】………...………..……………………..........….…….………..……71 【譜例四十】………...…………..…………………..........……..….…….…………75 【譜例四十一】………...…………..…………………..........……..…………..……75 【譜例四十二】………...…………..…………………..........……..……….….……76 【譜例四十三】………...…………..…………………..........……..……….……….77 【譜例四十四】………...…………..…………………..........…….….…….……….78 【譜例四十五】……..…...……………………………..........…………....…………78 【譜例四十六】………...…………………………….........….…….……..……..…..79 【譜例四十七】………...…………………………….........….……………..…...…..79 【譜例四十八】………...…………………………….........…………………...…….80 【譜例四十九】………...…………………………….........…………………..……..84 【譜例五十】………...…………………………….........………………..…………..84 【譜例五十一】………...…………………………….........…………………………86 【譜例五十二】………...…………………………….........…………………………86 【譜例五十三】………...…………………………….........…………………………91 【譜例五十四】………...…………………………….........……………………..…..92 【譜例五十五】………...…………………………….........…………………………93 【譜例五十六】………...…………………………….........…………………….…..99 【譜例五十七】………...…………………………….........…………………….…..99 【譜例五十八】………...…………………………….........…………………..…….100 【譜例五十九】………...…………………………….........…..…………………….100 【譜例六十】………...…………………………….........…………………………...105 【譜例六十一】………...…………………………….........………………………...105 【譜例六十二】………...…………………………….........…………………….......106 【譜例六十三】………...…………………………….........…………..………….…109 【譜例六十四】………...…………………………….........…………………….…..110 【譜例六十五】………...…………………………….........……….………………..110 【譜例六十六】………...…………………………….........……….………………..111 【譜例六十七】………...…………………………….........…………………….…..115 【譜例六十八】………...…………………………….........…………………….…..115 【譜例六十九】………...…………………………….........……………….………..117 【譜例七十】………...…………………………….........………………………..….120 【譜例七十一】………...…………………………….........……..………………….120 【譜例七十二】………...…………………………….........……..……….…………122. xi.

(13) 圖表目次【表一：楊喚生平記事年表】………...………………………………….………….23 【表二：〈我是忙碌的〉樂曲架構圖】………...…………………………………….40 【表三：〈鄉愁〉樂曲架構圖】………...…………………………………….………51 【表四：〈小時候〉樂曲架構圖】………...………………………………………….60 【表五：〈雨〉樂曲架構圖】………...……………………………………………….68 【表六：〈二十四歲〉樂曲架構圖】………...……………………………………….74 【表七：〈垂滅的星〉結構對照圖】……...……………………………….…………85 【表八：〈醒來〉段落與樂句結構圖】……...…………………………….…………90 【表九：〈失眠夜〉樂曲結構圖】………...……………………………….…………98 【表十：〈船〉樂曲架構圖】………...…………………………………….…………104 【表十一：〈雨中吟〉樂句結構圖】………...……………………………………….110 【表十二：〈我歌唱〉樂曲架構圖】………...…………………………….…………116 【表十三：〈椰子樹〉樂曲結構圖】………...……………………………………….119. xii.

(14)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仔細回想起來，將台灣國寶級音樂大師許常惠教授的音樂及童詩之先鋒楊喚的詩結合在一起研究，其實不是一件偶然的事。還記得在大學求學之際，就曾聽聞許常惠教授的諸多事蹟，當時的我就非常尊崇這樣一位既認真做學問，又盡心將所學投注在教學中，讓台灣的音樂後進獲得前進榜樣、跟隨方向的學者。特別是許教授開創了民族音樂的研究風氣，同時引進了二十世紀的新音樂，1 在台灣的音樂界形成了一股極大的浪潮，而現今台灣音樂界的作曲先輩們，也或多或少都受到許教授的教導及影響。對於後進的提攜，許教授也不遺餘力，甚至一直到他離世，仍然有許多的音樂後輩感念他的恩澤。而當我以「高齡」之姿進入師大音樂研究所碩士專班主修聲樂時，無意間在中正文化中心表演圖書室的館藏中，找到了一些歌唱家的演唱會曲目，其中由許教授所作，引用詩人楊喚詩作為歌詞的獨唱曲，馬上使得生長在詩人之家的我目光為之一亮，2 進而激發我研究許常惠以楊喚的作品為歌詞的作品。經過一段探索過程，. 1. 顏綠芬，《台灣當代作曲家》(台北：玉山社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6)，95。. 2. 家父林鍾隆先生(1930-2007)，桃園縣人，為台灣戰後第一代作家及詩人，對於促成我完成本. 項研究，有著極大的影響。臺北師範學校普通科畢業，曾通過教師檢定考試及高考，歷任國小、初中及高中老師，並曾創辦及主編「月光光」兒童詩雜誌，為台灣兒童文學之濫觴。民國六十九年由中壢高中退休後，即專事寫作，並致力兒童文學的推動。林鍾隆是臺灣戰後第一代作家當中，多產和著作類別繁多的文學工作者，已出版的著作已逾百種。有長、短篇小說、詩及散文，更有作文指導、兒童文學以及譯作等。林鍾隆具有詩人的浪漫情懷以及縝密的思維，喜歡藉由一再試探人性韌力的方法，來表現人性良善的一面。更由於他的文學觀，一向是建立在純粹的文學嗜好與普通人性探討的基礎上，因此，他整個創作的發展過程，可以讓人看得到由青澀到老練深深的轍痕。 1.

(15) 我發現許教授曾以楊喚的十二首詩完整地出版一冊《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 12 POEMS OF YANG-HUAN——HSU TSANG-HOUEI OP. 23 )，因此，想要以此為題，來探討這十二首歌曲，希望藉著此次的研究，更深入地了解許教授的獨唱作品。又回顧在研究所就讀期間，因為指導老師席慕德教授的關係，學習了不少以詩的韻律主導旋律進行的德文藝術歌曲。基於這樣的學習歷程與經驗，間接地導引我從事將詩與音樂結合起來共同研究的興趣。由於許教授是戰後第二代作曲家，而楊喚亦是戰後最早期之詩人，這樣的早期台灣的作曲家和詩人的結合，驅使我進行更多的研究，以了解戰後第二代作曲家以新詩作為素材所作的作品，更期盼這樣的研究，能將這十二首歌介紹給聽者，同時充實自己對近代中國歌曲的了解。. 2.

(16) 第二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取的主要研究方法為文獻探討法及比較分析法，期望透過將蓃集得來的文獻資料加以整理、分析及比較，得以更深入地了解許常惠教授及詩人楊喚的生平、著作及其在音樂及文學方面的成就與影響，進而再針對研究主題（許常惠的音樂與楊喚的詩相遇）的結合加以進一步說明，同時提出個人對如何演唱及詮釋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的心得及看法。至於有關本研究之章節安排及詳細內容，則請參考相關章節之詳細內容。值得說明的是，由於楊喚離世甚早，再加上他的個性較為孤僻，因此，在研究過程中，筆者發現對他生平記載的內容甚為貧乏；然而，值得慶幸的是，與楊喚同為作家的歸人，3 因其對楊喚之崇拜，進而與之深交，而在楊喚身後促成了《楊喚全集》的誕生；其內容雖然不多，但是卻已將楊喚所有的文學作品，包括了極少的散文、未完成的童話、大量的抒情詩及少數的童詩；此外，由於六、七零年代之後，許多的作家及小學老師們興起一股童詩的浪潮，對於當時唯一的童詩前輩楊喚的單項作品研究，偶有出現於當時的詩刊，如光啟社、純文學出版社、笠詩刊…等等；這些素材也成為筆者重要的參考資料。近幾年來，兒童文學研究所的興起，也喚起同好研究楊喚童詩及抒情詩，近年來有數本論文著墨於此，給了筆者重要的參考。. 3. 歸人，河南省湯陰縣人，1938 年 1 月 11 日生，本名黃守誠，筆名有：黎芹、林楓、康稔等，河南省立安陽高中畢業，曾任軍報編務，1953 年辭卻軍職後，歷任雜誌、廣告公司主編及中學教師，大專講師、副教授等，現已自花蓮師院教授職位退休。著有散文集「懷念集」、「短歌行」、「哥哥的照片…」；小說：「弦外」、「尋」、「擊衣記」，報導文學「東部采風錄」等多本著作。曾獲中國文藝協會文藝獎章。 3.

(17) 至於作曲家許常惠的部分，當代出版的書目著墨甚多，作曲家本身的著作亦不少，相關的論文、期刊、網路資料，及有聲資料，在中正文化中心的表演圖書室的館藏亦相當完整，足夠深入了解作曲家的生平及其作品風格，對於本研究的完成而言，提供了相當豐富的參考資料。. 4.

(18) 第三節. 研究範圍. 為期內容深入淺出及符合研究目的起見，本詮釋報告之研究範圍主要包括：一、作曲家許常惠教授及詩人楊喚生平事略之敘述，其中包括部分二位主題人物所處歷史背景的簡要說明。二、十二首楊喚新詩內涵與特性之分析，同時加入前述內涵／特性與詩人楊喚生平事蹟關聯性的探討。三、《許常惠作品 23 號——楊喚詩十二首》之分析。四、根據前述之研究，作成個人心得之結論。. 5.

(19) 第二章許常惠的一生及成就第一節. 藝界奇人許常惠. 許常惠教授，1929 年 9 月 6 日出生於台灣彰化縣和美鎮，2001 年 1 月 1 日凌晨逝世於台北，享年七十二歲。出生於書香世家的許常惠，父親與祖父皆為詩人，祖父許劍漁(1870-1904)，本名正淵，字炳如，年僅二十一歲時即因「府縣試，拔前茅」而聞名鄉里，於 1897 年創設「鹿苑詩社」，並遺留詩集——《鳴劍齋遺草》於世。4 父親許五頂，自許為幼漁，願承父志，1910 年畢業於鹿港公學校，考上台大醫院的前身總督府醫學校，此後如願懸壺濟世、服務病人，達成其光耀門楣之願。許常惠出身如此書香門第，家學淵源，因此在文學上有很深的造詣，這樣的背景更促使他具備兩大相輔相成的要素——音樂與文學的能力，許常惠日後能有豐富的著述，詳述其生活雜記、音樂創作理念、民族音樂論述……等等，與前述家學背景有著極大的關聯性。一、音樂啟蒙時期早年父親為了許常惠兄弟姊妹的未來，及顧及成長中孩子與後母相處不睦之心理，自 1940 年 2 月起（時年 11 歲），把包括許常惠在內的五個兄弟姊妹陸續送到日本，5 並租了一棟日式公寓，供孩子們定居、就學，所以早在十二歲前許常惠. 4. 劍漁先生原著有《鳴劍齋遺草》、《聽花山房詩稿》兩冊詩集，後者已散失不可得；前者由其後人為紀念他而在 1960 年印行出版，故稱遺草。 5. 二姐常美（22 歲）與三姐秋槎（20 歲）就讀於當時的東邦女子醫校（現東邦大學），二姐念藥劑、三姐念醫科，大哥常山（18 歲）與二哥常安（14 歲）就讀於玉山學園。 6.

(20) 就與家人遠赴日本留學，並有機會開始學習小提琴，6 這是他音樂教育的啟蒙。在戰火瀰漫之際，日人的排外風潮竟吹向朝鮮和台灣人，經小學老師的建議，許常惠與其他來自台灣的學生一起轉到基督教會開辦的明治學院中學部就讀，在此地，開啟了他對文學的興趣，此時的他尤其偏好夏目漱石及島崎藤村的作品。7 1943 年，太平洋戰爭轉劇，所有學校停課，所有學生皆至軍事工廠做工，停止一切學習；1944 年，日人反美情緒高漲，只得暫時停止小提琴的學習，並轉至長野縣的野澤中學就讀，但實際上仍是在軍事工廠做工，此時，父為免其遭受歧視，還一度改名為「箕山晃」(Minoyam Akira)；於 1945 年搭「送還船」返台，1946 年 3 月順利進入省立台中第一中學高一，為了語文能力的學習，同年 8 月自願降級，重讀高一繼續學業，並在此時繼續小提琴的學習，師事：溫仁和、李金土、甘長坡等老師，在此學習期間，由於社會名流林鶴年夫婦的熱心支持，進入台中市音樂協進會管弦樂團，8 經常於愛樂的企業家郭頂順家中舉行的小型聚會中擔任小提琴手，豐富其演奏經驗。台中一中畢業後，於 1949 年進入當時的省立師範學院（現今之國立台灣師範. 6. 三姐請來了隔壁鄰居：日本交響樂團的松田三郎先生教導許常惠習琴，並常帶著許常惠至音樂廳欣賞音樂。 7. 島崎藤村的小說所描繪的情境常使許常惠有身歷其境的熟悉感動，其中所歌頌的愛情與勞動，所吶喊的個性解放，所傾吐的知識份子內心鬱悶，風格上多變化的表現手法，「浪漫」與「寫實」互見的特色，對當時還是中學生的許常惠來說極具吸引力。 8. 林鶴年(1914-1994)出身霧峰望族林家，畢業於日本東洋音樂專門學校，主修聲樂、作曲。自 1951 年起，曾任第一、三、五屆台中縣長。其夫人林伶惠（日籍女高音）因演唱需要，夫婦兩遂合組台中市音樂協進會管弦樂團，為台中最早之樂團。 7.

(21) 大學音樂系）就讀，9 從張錦鴻、蕭而化老師學習理論作曲，從戴序倫、高慈美老師學習聲樂、鋼琴，從戴粹倫老師學習小提琴。1953 年 6 月畢業後，隨即在 8 月進入預官訓練班第二期服役，同年 9 月父逝。1955 年 6 月通過教育部首次舉辦的自費留考。同年 7 月退役，8 月進入台灣省立交響樂團擔任第二小提琴手，變賣父親所遺留給他的所有不動產，百萬餘全數用在法國的學習，11 月啟程出國留學。二、留學轉型時期 1955 年，二十六歲時由馬孝駿引領進入法朗克音樂院(Ecole César Franck)，從夏綠蒂‧德‧里昂克(Colette de Lioncount)教授學習小提琴。同年 11 月仍維持在法朗克音樂院的小提琴學習，另外，由馬孝駿引領進入巴黎大學藝術學與考古學研究所，受到康斯坦丁大師(Constantin Brǎiloiu, 1893-1958)許多民族音樂理念的啟發， 10. 並進入巴黎大學西洋中古音樂史權威夏野(Jacques Chailley, 1910-1999)教授主持. 的音樂史高級研究講座；11 隨都美第尼(A. Dommel-Dieny)教授學和聲分析、隨夏野的助教歐涅格(Marc Honeqqer)學古譜今譯；也在此期間產生作曲的想法，1958 年 5 月獲巴黎大學文學院音樂史高級研究文憑(Certificat d’étude Superieure)。即在友人宍戶睦郎的引薦隨安德烈•岳禮維(Andre Jolivet)教授學習作曲，在此期間充 9. 愛好文學的許常惠當時並未以音樂為其生涯之考量，卻因為台大政治系落第，參加省立師範學院音樂系的考試，以其嫻熟的小提琴技巧考上後來的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10. 劉貞妤，〈思想起民族音樂尋根之路〉，張己任採訪 (台北，1988 年 4 月)，《音樂月刊》第 71 期 (1988)：37。Constantin Brailoiu 為羅馬尼亞民族音樂學家。 11. 夏野(Jacques Chailley, 1910-1999)為法國音樂史家、作曲家、合唱指揮家。主要研究中世紀音樂語言、古希臘音樂及民族音樂學。著有巴赫、莫札特、華格納、及巴爾托克的研究專書及有關和聲的論著。作品包括歌劇、舞劇、交響樂、四重奏和莊嚴彌撒等。任巴黎大學文學院音樂史教授兼音樂學研究所所長。 8.

(22) 實自己作曲技術的基礎。浸淫在作曲的領域中，努力獲得各樣音樂常識及技巧的他，進而作跨校學習，另於國立巴黎高等音樂學院在梅湘(Olivier Messiaen, 1908-1992)教授主持的樂曲分析講座旁聽，留法期間，深受法國的藝文風潮影響，加上本身對文學的喜愛，第一號作品即為聲樂作品，其中有一首為許常惠自己譜寫歌詞；1959 年，許教授根據日本女詩人高良留美子詩作〈昨自海上來〉創作女高音獨唱室內樂曲，在義大利獲得現代音樂學會甄選比賽的入選佳作。12 同年，懷抱著「要將中國民族音樂當作創作的根源」的信念回國貢獻一己之力，帶著西方現代的音樂風格及對民族豐沛的情感回到台灣，開始致力於現代音樂的創作以及民族音樂的研究。 1959 年取道東京回台，並於東京發表〈昨自海上來〉等作品，6 月挾帶著國際大獎的魅力返台。返國後致力於作曲，創作的曲目包含了中樂、西樂，歌劇、舞劇、獨唱曲及合唱曲，管弦樂曲和清唱劇等等，範圍可說是相當廣泛。並將所學投注在教學上，以傳遞自己在法國留學的收穫，8 月即任職於母校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時任專任講師，同時於國立台灣藝專音樂科與私立東海大學兼課。三、作品盛產時期從 1960 年年中開始，一直到 1995 年年底為止，是許常惠作品的盛產時期。在這段期間內，透過各界的協助，許常惠總共舉辦過十一次的作品發表會。有關. 12. 〈昨自海上來〉為高良留美子詞，女高音及弦樂四重奏，許常惠以此作品參加室內樂獎，全體裁判皆認為應獲第一獎，但由於我國並非會員國，在此情況下只得以「入選佳作」來給予獎項，但已獲得評審一致的肯定。 9.

(23) 這十一次發表會的發表時間、地點、主辦單位、演出曲目及演出者，詳請參閱附錄三。以上發表會中，最值得一提的是民國 1960 年 6 月 14 日於台北市中山堂舉辦首次個人作品發表會。該次發表會雖然結果毀譽參半，但當時正值文藝環境的現代化，因此促使台灣作曲界的現代化運動。13 除潛心個人作品創作外，還成立「製樂小集」，集合當時的作曲家發表作品，掀起了當時音樂現代化的風潮，也促使當時的作曲家們有了發表的舞台。14 音樂家馬水龍說：「製樂小集」啟動了台灣當代音樂原創力，也創造台灣音樂發展的大方向。他說，當時應運而生的樂會還有「新樂初奏」、「江浪樂集」等，之後還有「亞洲作曲家聯盟」、「國際現代音樂協會」等國際性音樂組織在台設立，讓台灣在地音樂創作蓬勃，並且把屬於台灣的聲音推向世界舞台。15 除「製樂小集」外，也與鄧昌國等音樂家成立「新樂初奏」，16 還協助成立「江. 13. 陳碧娟，《台灣近代鋼琴作品之演變與分析研究》(高雄：復文出版，1993)。. 14. 「製樂小集」並無固定成員，顧獻樑為顧問，每次發表皆由許常惠出面邀請，大致有侯俊慶、陳懋良、許常惠、郭芝苑、李泰祥、陳澄雄、徐頌仁、黃伯榕、戴洪軒等人；從 1961 年起，每年舉行一次作品發表會。1961 年 3 月 3 日，第一次發表會於台北國立藝術館舉行，發表作品之作曲家有郭芝苑、侯俊慶、陳懋良。1962 年 3 月 27 日，第二次發表仍於國立藝術館，發表作品者為蕭而化、呂泉生（老一輩）、董伯榕、李義雄、李德華、陳澄雄（多半是許常惠的學生）。1963 年 3 月，第三次發表，發表作品者為李志傳、陳泗治、康謳（前輩）、戴洪軒、盧俊政、馬水龍、李泰祥（學生輩）。同年 12 月第四次發表會，旅美音樂家馬孝駿也由美寄來作品參加，發表作品者尚有許常惠、郭芝苑、陳主稅、張貽泉、溫隆信、李泰祥等六人。後許常惠婚姻失意，無形中解散，意見上的爭執成致命傷，過了兩年於民國 1965 年 4 月 2 日舉行第五次發表會。民國 1967 年 4 月 27 日才有第六次發表，發表作曲家為溫隆信、郭芝苑、李泰祥、陳主稅、陳茂萱、許常惠。直到民國 1972 年才結束。 15. 王凌莉，〈「製樂小集」懷念許常惠演出亞洲重要量級作品〉， http://www.epochtimes.com/b5/3/12/25/n436355.htm，摘錄於 10 October 2011。 16. 成立於民國 1961 年，由鄧昌國、藤田梓、顧獻樑、許常惠、韓國璜發起，目的為國人介紹現代音樂，不限本國或外國作品。 10.

(24) 浪樂集」、17 「五人樂會」、18 「向日葵樂會」、19 「台中作曲研究班」、20 「彰化作曲研究班」等。21 此外，成立「亞洲作曲家聯盟中華民國總會」。22 許常惠也不停歇地發表音樂著述，如對中國音樂的方向、對音樂家的評論、對期待國家在音樂方面的著力…等等皆有，報紙、期刊都有他的理念之闡述，後來並集結成書問世。在這期間許常惠還進行了最為人津津樂道之事，為民國 1967 年 6 月與史惟亮等人發起「中國民族音樂研究中心」，致力於台灣地區民謠之採集、整理與研究工作，後因經濟困難而停止。史惟亮逝世後，許常惠接下了民族音樂蒐集、整理、研究等等的傳統音樂保存之棒子。在民國 1997 年音樂會之後，台灣日報李美莉曾為文，以「有台灣音樂史上舵手」之美譽讚揚他。23 原來許常惠從未想要研究傳統音樂，而是以巴爾托克為楷模，欲在傳統音樂中找尋創作的素材，使自己的創作更富生命力，於是開始了下鄉採集工作，不料在某次採集工作中，發現極具採集價值的傳統藝人已死，才驚覺採集傳統音樂之急迫，於是，長期且廣泛的採集 17. 成立於 1962 年，由許博允發起，會員還包括李如璋、陳振煌、陳茂萱、張邦彥、梁銘越、邱長輝。 18. 成立於 1965 年，會員包括劉五男、徐松榮、李奎然、王重義、盧俊政等五位作曲家。. 19. 成立於 1967 年，會員包括國立藝專音樂科畢業的陳懋良、游昌發、馬水龍、溫隆信、沈錦堂、賴德和等六位作曲家。 20. 成立於 1966 年，會員有趙永男、王重義、吳武昌、何美結、張己任、洪青、賴秋鏡等，為台中市音樂協進會研究班的學員。 21. 成立於 1966 年，會員有王耀錕、施福珍、洪東海、林進祐、蔡素華等，為彰化縣音樂教師聯誼會的會員。 22. 1973 年許常惠教授與日本的鍋島吉朗與入野義朗，還有香港的林聲翕及韓國的羅運榮五人共同發起的，以聯絡東方作曲家之音樂思想為主。 23. 李美莉，〈許常惠舉辦個人音樂會〉，台灣日報，第 18 版，1997，8，31。 11.

(25) 工作更積極地展開，並開花結果，這件事讓許常惠無心插柳柳成蔭，卻也意外地成為他對台灣音樂最大的成就與貢獻之一。曾任要職包括「亞洲作曲家聯盟」副主席(1975-1990)、「亞洲作曲家聯盟中華民國總會」理事長(1980-1990)、「中華民國作曲家協會」理事長(1989-1991)、「中華民國. 民族音樂學會」理事長(1991-1997)、「中華民國音樂教育學會」理事長(1993-1995) 、「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音樂總監(1994-1995)、「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董事長 (1995-2001.1.1)、「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董事長(1996-2001.1.1)、「中華音樂著作權人聯合總會」理事長(1994-2001.1.1)、「亞洲作曲家音樂聯盟執行委員會」主席 (1997-2001.1.1)、「亞太民族音樂學會」主席(1997-2001.1.1)、總統府國策顧問 (1996.5.20-2001.1.1) 、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2000-2001.1.1)。. 許常惠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退休後曾表示：作曲是他一生的命定，是他活在世上最應該做的事。因此，希望在退休後把自己因為忙於教學、行政工作而未能專注的創作動力延續下去，只可惜又因被選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所以有關他的新作品創作之事又延宕下來，成為他璀璨的音樂生命中未竟之功。. 12.

(26) 第二節. 許常惠的歌樂風格. 個人認為要說明許常惠的作品風格，首先要了解德布西(Claude Achille Debussy, 1862-1918)的音樂思想，理由在於許常惠不只是崇拜德布西，還對德布西有深入的研究及了解，24 並且深受影響。我們從德布西的時代來看，當時在華格納的「半音和聲」雖已經大大動搖了調性獨尊的地位，而成為全歐洲的學習對象，後期浪漫派甚至繼續將其半音和聲加以擴充。25 但是，唯有德布西在強烈的民族意識驅使之下，毅然擺脫華格納給與他的精神重壓(雖然他某些作品仍無法擺脫華格納的影子)，終於將音樂自華格納的死巷裡解放出來，而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26 德布西對現代音樂語言的建樹有如下幾項： a. 將和弦視為音色的一種媒介它不需如傳統和聲學那般按照規矩去連接，也不需要解決不協和和弦，每一和弦就是一個獨立的單元。 b. 平行五度的使用在傳統和聲學中被視為禁忌的平行五度，在德布西一連串的使用下，卻產生一種迷人的古色古香的味道。 c. 九和弦的使用七和弦之上再加一個高三度的音，變成九和弦，九和弦在聽覺上有一種不滿足的懸疑效果。 d. 全音音階將一個八度音程分成六等分，便形成全音音階，每一全音的地位都相等，在聽覺上能造成朦朧神秘的效果。 e. 使用中古旋法音階東方五聲音階，並試用過多調性，及追求節奏的自由與變化雖然這些音樂語言不一定都是他的發明，但卻是在他的手裡發揚光大。總而言之，德布西可說是音樂史上最偉大的革命者之一，他將大小調的無上威勢 24. 從文星書店出版的《杜布西研究》上下二冊即可了解。. 25. 包括馬勒(Gustav Mahler, 1960-1911)，理查‧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 1864-1949)，沃爾夫 (Hugo Wolf, 1860-1903)。 26. 江自得，〈現代音樂 —— 尤其中國現代音樂〉，《南管》No. 16(九月號，1971)：78。 13.

(27) 給軟化了，這給與其後的音樂家莫大的啟示，而導致現代音樂的誕生。27 一、創作初期(巴黎時期-1959) 許常惠在法國留學期間深受德布西思想及作品的影響，初期作品《八月二十日夜與翠雛同賞庭桂》為許常惠真正開始個人創作的第一首作品，展現調性之外的現代音樂音響效果，以對位手法疊置五聲音階，無論是在中文的填譜或詠唱法、中國的美學或精神的表現法，他都尋找到了一種具有個人風格的音樂語言。28. 另. 外，從巴黎時代後期開始，影響許常惠的大師則為巴爾托克( Bél a Ba rt ó k, 1 8 8 1 -1945)，巴爾托克的作品與理念，漸漸超越德布西對他的影響，主要理由在於：第一、匈牙利在民族文化上比西歐更接近亞洲，第二、匈牙利與台灣在弱小民族的政治經驗上相似。. 29. 許常惠認為這兩人都是在自己國家的古代音樂及民間. 音樂裡尋根，找到自己國家的音樂語言，發揮在自己的作品中。一九三 O 年代，台灣人在日本學習西樂者不乏其人，當時歐洲新音樂技法也隨著他們引進台灣，如江文也、陳泗治、郭芝苑、呂泉生等人，皆是有名的開拓者。但是「時也、命也、運也」，這些台灣音樂史上的先進在時代的激流中，卻鮮能在台灣樹立屬於自己的音樂旗幟。許常惠卻宛如一顆閃爍的星，眾人矚目。他打破以往台灣作曲家被動、附屬的位置，積極、主動地發出聲音，甚至爭取音樂界的領導地位。……在他的觀念中，「作曲」是音樂藝術最基本的表現，沒有作曲，就沒有演奏、沒有批評、沒有理論、沒有音樂史，甚至沒有音樂。30 而許常惠從法國取經歸國後第一次作品發表會，即展現出不同於傳統作曲法. 27. 同前註。. 28. 趙琴，《那一顆星在東方——許常惠》(宜蘭：傳藝中心，2002)，139。. 29. 林韻，〈許常惠音樂作品之分析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論文，1996，26。. 30. 邱坤良，《昨自海上來——許常惠的生命之歌》(台北：時報文化，1997)，251-252。 14.

(28) 的音響效果及和聲，在當時封閉的台灣音樂界而言，算是相當前衛的作曲技法。此一作法雖然造成各種評論的出現，然而許常惠卻毫不以為意，認為他的責任是作曲，評論則交給評論家。完全不受評論好壞而左右。二、創作中期(1960-1979) 許常惠特殊的文人氣質，混和著鄉土的純樸，但又帶有巴黎的浪漫，這些氣質都在其音樂作品中表露無遺。他曾自我剖析說：「在我四十歲以前，作品多有採用西方最新技法作的，而四十歲以後要有自己的風格，追求作品的精神內涵了。我是中國人，創作總要有根。我是以現代中國人的立場去繼承中國傳統音樂。」此時期熱烈展開的「民歌採集隊」，大大影響許常惠的作品風格，不論是改編中國民謠、或是在作品中注入傳統素材，民族音樂元素已經大大注入於許常惠的作品當中。以民國 1962 年創作的，後來被認為是其代表作的作品 13 號《葬花吟》為例，在此作品當中，許常惠採取了三種傳統的吟唱法：一為佛教的誦經；二是戲曲的唱腔；三是詩詞的吟誦，盼能創新古代佛樂。伴奏樂器只使用了引磬和木魚，簡單樸素表達聖潔感。全曲以五聲音階為主，無論重疊的和聲或並進的對位，皆為五聲音階。從以 A 音為結音的羽調式五度循環，經十二個不同的五聲音階調式再回到原調。在製樂藝術上，此作品已達完美。三、創作後期(1980-1999) 《白蛇傳》創作於此期，為他的第一齣歌劇，作於 1979 至 1987 年間。在眾多困難中、在自己沒有把握當中，最後在 1978 年底終於有了腹稿。於是，在 1979 15.

(29) 年 7 月 5 日有了第一場的演出，並連演三天。這齣歌劇是國人創作的現代歌劇首次有規模的呈現，也集合當時音樂界的一時之選。31 許常惠在冷靜探討中國歷代戲曲的成就和演變之後，決定繼承中國「國劇」行程的傳統精神，汲取戲曲音樂的豐富泉源（包括民歌、說唱及戲劇音樂），並運用國際性現代音樂語言，來創作現代歌劇，亦即由西樂的技法出發，融入民族音樂素材，試塑中國歌劇的形象。32. 總而言之，他的作品是以所學之現代西方作曲手法，融合中國傳統民間音樂素材，發展屬於台灣自己的旋律，和自己個人的音樂語言；在其作品中，又以歌樂作品居多，層面涵蓋廣泛，分為歌劇一齣、清唱劇五齣，合唱、獨唱曲共七十九首（包括兒童歌曲、聲樂獨唱曲、合唱曲）。其中的葬花吟已經獲選為「二十世紀華人音樂經典作品」。33 根據以上的說明，我們不難理解，許常惠的歌樂作品的確與他留學法國的背景有著密切的關係，而這樣的背景，再加上他個人注入的創作風格，使得他的作品融合了現代西方作曲手法以及具有國家民族意識的素材，終於為戰後的台灣音樂開拓了一條新的道路。. 31. 詳見附錄三。. 32. 趙琴，《那一顆星在東方——許常惠》(宜蘭：傳藝中心，2002)，151。. 33. 由中國大陸民間團體「中華民族文化促進會」所發起評選的。評委約可分為三類：一、作曲家（王立平、朱鐘堂、朱踐耳、吳祖強、桑桐、馬水龍、許常惠、陳永華、周文中、梁銘越）。二、演奏家（楊鴻年、鄭小瑛、吳季札、費明儀）。三、音樂學者（汪毓和、袁靜芳、陳聆群）。其中有的是作品尚待肯定的作曲家、有的是眼光不寬的演奏家。音樂學者陣容尚稱整齊，可惜許多見多識廣、且外於作曲界的音樂學者、樂評家並未參與評審，如：劉靖之、梁茂春、周凡夫、喬建中、韓國璜…等。 16.

(30) 第三節. 功在台灣音樂. 無疑地，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看，自 1959 年 6 月 2 日由法國學成歸國開始，許常惠教授在台灣音樂界所獲致的成就與貢獻都是有目共睹、不容抹煞的。我們綜觀他精釆而豐富的一生，即不難發現他為台灣音樂界所付出的心力是如此地毫無保留，竭盡心力，其成就與貢獻則不僅顯現在教育及作曲方面，更在於保存台灣音樂文化資產及讓台灣音樂走向現代化及國際化上，的確值得後輩音樂人敬佩與學習。茲就相關資料整理所得，略述許教授其成就與貢獻於一二，有關許教授的生平、作品、經歷、所獲獎項等編年性的資訊，則請詳參附註所列書目。34 具體而言，許教授對台灣音樂界最重要的兩項成就及貢獻在於：一、台灣音樂現代化與國際化許教授在法國留學五年期間，展開了他不悔的音樂學習與創作生涯。於返回國內後，許教授即很快地在傳統而保守的台灣音樂界掀起浪潮，有如風起雲湧一般，將其在法國所學習到現代音樂觀點，納入他一連串的音樂作品中，為台灣音樂開展了新的風貌與希望，進而奠定其對台灣音樂界的影響力。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他於 1957 年在羅馬的國際現代音樂家協會所主辦的一項作品比賽中，以一首〈昨自海上來〉獲獎，並且被日本廣播公司(NHK)的（現代音樂）節目中選播，. 34. 請參考蘇育代，《許常惠年譜》(彰化：彰化縣立文化中心，1997)；邱坤良，《昨自海上來—— 許常惠的生命之歌》(台北：時報文化，1997)；趙琴，《許常惠——那一顆星在東方》(台北：時報文化，2002)等。這幾本著作對許教授的生平、作品、著作及音樂風格等，均有十分詳細的介紹。 17.

(31) 成為戰後 NHK 第一次播送的台灣音樂家作品，正式將台灣音樂帶進國際舞台，茲進一步說明如后。許教授自法返國帶回了歐洲二十世紀前衛的作曲風格，使得台灣的音樂有更多樣的發展。此外，自 1961 年開始，為了台灣音樂的發展，許教授陸續創立製樂小集（1961 年）、現代音樂研究學會（1969 年）、亞洲作曲家聯盟（1973 年），中華民國作曲家協會（1989 年)等組織，致力及領導以傳統音樂為泉源的現代音樂創作，以及和國際樂壇間的交流。另外，許教授也和鄧昌國、藤田梓、張繼高等人合組「新樂初奏」，專門演奏外國現代作品，使台灣樂壇能與二十世紀以來的西方現代音樂有所接觸。其他還促成「江浪樂集」、「五人樂會」等創立。開創台灣音樂的新局面，許教授真可謂居功厥偉。又在 1980 年出版的音樂字典 Baker’s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Musicians 將許教授列入音樂家之列，35 創下台灣之先例，並於 1996 年，在旅居美國的韓國璜教授的推薦之下，第二版的“新葛洛夫音樂與音樂家辭典”（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中，許老師獲邀書寫有關“臺灣 1、總論；2、原住民音樂”(Taiwan，1. Introduction; 2. Aboriginal music)條目，由此可見許教授的學術地位已經受到國際的肯定。36 原來新版“葛洛夫音樂與音樂家辭典”的編輯對於本篇文章內容的撰寫部分，有字數的限制。對於臺灣原住民音樂部分，本只允許給予 1500 字的寫作空間；經過 35. Slonimsky, Nicolas/Kuhn, Laura Diane，Gale Group，2000，12，1。. 36. 詳見附錄三。 18.

(32) 許教授一再爭取，才得到 2000 字的寫作機會。此外，關於“臺灣漢族傳統音樂”的研究，新葛洛夫辭典編輯原本要將其放入中國大陸漢族音樂的範圍內，也是經許教授的爭取，說明其間的差異性，新葛洛夫辭典編輯才將“臺灣漢族傳統音樂”更動於“臺灣”條目之下，並得到 1500 字的寫作空間。但新葛洛夫辭典的出版時間，卻因其內部作業緣由而延後。以至於本預定 2000 年底出版的辭典，在 2001 年初才真正問世，許教授竟未能親見自己的學術精華。二、民族音樂及藝人之保存除了現代作品的發表及教學之外，許教授最為戮力的莫過於蒐集、保存、整理民族音樂，並因為他的努力大大提高民族藝人的地位。對於台灣音樂界充滿理想、衝勁的許教授，不只有在教育上盡心竭力而已，從法國學成歸國的他，由於受到民族音樂大師康斯坦丁理念啟發，37 懷抱著「想把中國民族音樂當作創作的根源」的信念回國貢獻一己之力的理想，38. 由於許教. 授對台灣本土的民族音樂抱持著如此豐沛的熱情，因此，帶著學生上山下海，許教授的腳蹤常出現在原住民、客家及閩南族群中，將許許多多差點失傳的珍貴音樂文化資產保留了下來。在民族音樂研究方面，許教授從未間斷過田野採集工作，在台灣全省作全面的民族音樂（包括原住民音樂及漢民族傳統音樂）調查、採集、整理和研究工作，. 37. Constantin Brailoiu 從羅馬尼亞逃到法國之後，在當時為法國著名的民族音樂學者。. 38. 張己任，〈許常惠——思想起民族音樂尋根之路〉，《音樂月刊》No.37 (四月號，1988) 19.

(33) 開創台灣民族音樂學研究之先鋒。為大家所津津樂道的是：他發掘了不少民間藝人（如陳達、廖瓊枝及陳冠華等），並推動發起薪傳獎，敦促政府重視民間藝人及民族音樂及技藝的傳承。也在師大音樂研究所成立音樂學組，指導學生無數，而且多數皆為當今樂壇的菁英，並開始推動民族音樂的研究，同時發起及成立中國民俗音樂研究中心（1967 年)、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1975 年）、中華民國民族音樂學會（1991 年）及亞太民族音樂學會（1994 年）等單位。. 20.

(34) 第三章楊喚的生平傳奇及作品第一節. 壯志未酬──楊喚的一生. 1930 年 9 月 7 日，本名楊森的楊喚出生於遼寧省興城縣菊花島上。母親早逝，父親除負擔一家的生活外，是個花天酒地的人，並不懂得照顧孩子，唯有楊喚的祖父母真正疼愛楊喚，但祖父罹患遺傳性癱病，祖母除了服侍病人，又要操持家務，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大，無怪乎楊喚在詩中形容自己是在哭聲中長大的孩子。39 1933 年，父親將全家搬到沙後所，祖父母相繼去世，父親再娶，繼母進門後生了兩個妹妹，孤苦無依的楊喚因而缺乏親人的疼愛，這樣不快樂、不幸福的童年生活，深深影響了楊喚的一生。楊喚遲至八、九歲才進入小學就讀，畢業後考取初級農業職業學校牧畜科，在中學裡他認識了好朋友我亞和劉妍兄妹，他和我亞、劉騷甚至結拜為異性兄弟，楊喚則是這些伙伴中的大哥。而劉妍則是楊喚的小愛人。他與好友們一起散步、讀書、繪畫、寫作，這段時期可以說是楊喚最幸福快樂的時期。 1947 年，楊喚十八歲，好不容易完成初農學業，父親卻病故。這年夏天，楊喚辭別了故鄉及好友，隨著二伯父楊楓先往天津去，後南下青島，在青島的《青報》開始了第一份工作。楊喚在《青報》擔任校對，此時期他勤奮的工作、苦讀自修，不僅罹患近視，更得了角膜炎。隔年（1948 年）春天，因報社副刊編輯請假，由他暫時接替，因表現良好，不滿二十歲的他立即升任副刊編輯。那時，他. 39. 歸人，《楊喚全集 I》(台北：洪範出版，2006)，39。 21.

(35) 認識了不少作家，結交了許多寫作的朋友，更發表了許多佳作，白語、白羽、羊角、白鬱、羊牧邊、楊絮、路加等，都是他曾使用的筆名。當年，青島文藝社為他出版了第一本詩集。然而，不久後《青報》因戰亂而解散，楊喚南下廈門，進到電影隊去當兵，期間他長了一身疥瘡，幸遇到一位喜歡他的李老太太照顧他，爾後為了報答李老太太的溫情，拜其為義母。之後，楊喚再度考進部隊，充當上等兵。1949 年，他隨著部隊，一起到了台灣。來台後的楊喚，成為上士文書，負責標語、海報等設計。在工作的單位裡，他結識了歸人、李含芳等人。9 月，他在《中央日報》的〈兒童周刊〉，發表了第一首兒童詩——〈童話裡的王國〉。 1951 年，楊喚結識葉泥，並調到葉泥工作的國防部第五廳，兩人一起生活、讀書、寫作，楊喚擅寫兒童詩，葉泥則翻譯童話。隔年，葉泥將主編《新詩周刊》的詩人李莎介紹給楊喚，楊喚自此開始發表抒情詩。此時期的許多好詩，都發表在《新詩周刊》和《現代詩》上。 1953 年，楊喚被一位書簡中稱之為「頑童」的女子寫詩的天才所震撼，在最後寫給李莎卻未寄出的信中曾表示：無夢樓詩輯是那麼經不起一讀再讀，當我好好地看過它們幾遍之後，我乃悲哀的認識了貧乏的自己。正相反的，林泠的詩卻是如此的美好。40 我 40. 林泠，本名胡雲裳，1938 年生，廣東開屏縣人。同年在西安和南京度過，來台居住基隆。北一女中畢業後就讀國立台灣大學化學系，最高學歷為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博士，現任職美國化學界，主持藥物合成研究。筆名有李薺、若瀾集、雲子。曾獲中國文藝協會「詩人節獎」。著有詩集《林泠詩集》、《在植物與幽靈之間》。 22.

(36) 羞慚於做了她的詩的鄰居。41 從此以後他很少提筆寫詩，當年 11 月，甚至決定正式封筆。 1954 年 3 月 7 日，這天正是禮拜天，楊喚偶然拿到一張同事給的最崇敬的安徒生童話電影票，旋即往西門町去，但誰也無法預料，楊喚竟不慎跌倒在鐵軌上，年輕的生命就此殞落，享年不滿二十五歲。苦命的童年、勞碌的工作、病痛的糾纏，歷歷在目的短暫人生，在此謝幕。紀年 1930 年 1931 年 1933 年 1944 年. 紀事 9 月 7 日，出生於遼寧省興城縣菊花島。母親去世。九一八事變，日本進據東北。搬家到沙後所。父親再婚。小學畢業。考進初級農業職業學校。. 1945 年. 二伯父楊楓還鄉。. 1947 年. 初農畢業。父親病故。隨二伯父赴天津，後南下青島，在《青報》任職校對。春天升任《青報》副刊編輯。. 1948 年. 由青島文藝社出版楊喚第一本詩集。因戰亂《青報》解散。南下廈門，進電影隊當兵。生疥瘡，養病期間電影隊開拔而去。病癒，考入部隊充上等兵。. 1949 年. 春天，隨部隊到台灣。編入東南軍政長官公署警衛團的政工室。逐漸擢升為上士文書，負責標語、海報等設計。開始寫童話詩，第一篇作品〈童話裡的王國〉發表於《中央日報》之〈兒童周刊〉。好友歸人赴澎湖工作，始有〈致康稔〉書簡。. 1950 年. 發表〈眼睛〉、〈小紙船〉、〈毛毛是個好孩子〉、〈森林的詩〉、〈給你寫一封信〉等兒童詩於《中央日報》的〈兒童周刊〉。. 1951 年. 發表〈快樂的歌〉、〈春天在哪兒呀！〉、〈快上學去吧！〉、〈夏. 41. 歸人，《楊喚全集 II》(台北：洪範出版，2002)，505。 23.

(37) 夜〉、〈肥皂之歌〉、〈家〉等兒童詩於《兒童周刊》。初春兩個月後，調到國防部第五廳，擔任收發、繕寫工作，常負責書寫呈最高當局的文件。 1952 年 1953 年 1954 年. 以「楊喚」為筆名，開始發表抒情詩。創作〈詩的噴泉〉。發表兒童詩〈花〉於《兒童周刊》。 3 月 7 日上午八時四十分，喪生於台北西門町的平交道上，享年不滿二十五歲。表一：楊喚生平記事年表（林文寶，1996）. 24.

(38) 第二節. 寫作歷程. 中學時期的楊喚立志成為一位作家，1945 年起，即在報刊寫稿：楊喚早年即與朋友以將來成為文豪互相期許。而事實上，他在民國三十四年，已開始在報刊寫稿。光復以後，在東北報刊上，他已經是位被人注目的作家了。42 此時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的楊喚的寫作天才已開始嶄露頭角，被人注目。 1947 年是個多事之年，十八歲的他從初農畢業，父親卻在此年病故，楊喚決定離開無牽掛，冰雪寒冷的北方，隨著二伯在夏天取道天津，轉到青島，在青島的《青報》尋得了校對的工作，並因為暫代副刊編輯的職務時成績顯著，以不滿二十歲的年齡升任副刊編輯。在此時期楊喚認識了許多同為寫作的朋友、作家，也寫了不少美好的作品，所用的筆名有白語、白羽、羊角、白鬱、羊牧邊、楊絮、路加等。同時期也由青島文藝社出版了第一本詩集。但不可否認楊喚深受綠原的影響：43 不可否認的，楊喚是受了綠原極為強烈的影響，不管在精神背景上，在字句上，楊喚的火種均來自綠原，這是很明顯的。不過我覺得在某些地方，楊喚幾乎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自有其超越的獨特發展，像「詩的噴泉」這一輯詩，其藝術成就便在綠原之上。我曾把這個看法說與楊喚生前的摯友葉泥先生，他也贊同我的《觀點》。但不容諱言的，楊喚的某些句型太像綠原，像到接近摹仿和抄襲的剃刀邊緣。44…… 但由於烽火蔓延到青島，《青報》隨即解散，得到的六個月的遣散費立刻又買了兩大箱珍本的文學名著，生活依然窮困。之後輾轉到廈門，在廈門考進部隊，. 42. 林文寶，《楊喚與兒童文學》(台北：萬卷樓出版，1996)，34。. 43. 林鍾隆。〈楊喚的詩〉。林亞璘採訪 (龍潭，2007 年 4 月)。. 44. 瘂弦，〈濺了血的『童話』——綠原作品初探〉，《創世紀》No. 32 (三月號，1973)。 25.

(39) 1949 年春天隨部隊來到了台灣。幾經擢升，最後成為東南長官公署警衛團的政工室的上士文書，並在工作的單位裡認識了詩人書簡中提到的康稔，此人就是在他身後為他整理詩文、日記，編寫楊喚全集的詩人歸人先生。我們有幸得在詩人楊喚百年之後，可以讀到楊喚完整的詩作、文章、書簡等等，都要歸功於詩人歸人全力整理的果實，另外一位則是李含芳。楊喚來台後因生活稍加安定，開始發表兒童詩，他以金馬為筆名，於民國 1949 年 9 月 5 日，發表了第一首兒童詩——「童話裡的王國」，此詩刊登於《中央日報》的〈兒童周刊〉上。45 從 1949 年到 1951 年為止，楊喚致力於兒童詩作，並發表許多綺麗的詩篇，46 包括 1950 年的〈眼睛〉、〈小紙船〉、〈毛毛是個好孩子〉、〈森林的詩〉、〈給你寫一封信〉等兒童詩；民國 1951 年則有〈快樂的歌〉、〈春天在哪兒呀！〉、〈快上學去吧！〉、〈夏夜〉、〈肥皂之歌〉、〈家〉等。上述的詩作皆發表於《中央日報》的〈兒童周刊〉。 1951 年春天，楊喚調到國防部第五廳，認識了葉泥，隔年（1952 年）藉由葉泥的介紹，認識了詩人李莎，李莎對日後楊喚的寫作事業頗有影響，當時李莎主編《新詩》周刊，楊喚因而有機會在《新詩》周刊等園地發表抒情詩，而此時期幾乎沒有兒童詩的作品了。47 楊喚一直有個夢想——印製詩刊，除了詩刊以外，還要出版兒童刊物及婦女書刊，這個夢想從未停止過。然而，環境的限制使得楊喚與葉泥兩人雖收集好詩. 45. 林文寶，《楊喚與兒童文學》(台北：萬卷樓出版，1996)，21。. 46. 林文寶，《楊喚與兒童文學》(台北：萬卷樓出版，1996)，34。. 47. 林文寶，《楊喚與兒童文學》(台北：萬卷樓出版，1996)，22。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