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人文與社會》學報第二卷第八期 二○一一年六月 頁 97-114 義守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戰爭結束前的靖國神社爭議
蘇俊斌
中國文化大學行政管理系
臺灣
摘 要
本論文試著從日本的觀點來研究靖國神社在二次大戰結束前所引 發的相關爭議。首先，本論文將介紹靖國神社在戰爭結束前的歷史背 景；其次則是分析靖國神社之被利用成為戰爭的宣揚；最後乃是檢驗 日本近代戰爭的相關歷史觀，因為它將關係著靖國神社的歷史定位。關鍵詞：靖國神社、軍國主義、國家神道、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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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World War Two
Su, Chun-Pin
The Department of Administrative Management,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Taiwan
Abstract
This paper is intends to study the debates on Yasukuni before the end of World War Two mainly from Japan’s view. Firstly, this paper introduces the history of Yasukuni before the end of World War Two. Secondly, it analyzes the war propaganda of Yasukuni. Lastly, it examines the controversy on Japan’s modern wars, which is connected with the historical standpoint on Yasukuni.
KEY WORDS：The Yasukuni Shrine, the Militarism, State Shinto, the Emperor
壹、前言
靖國神社是位於東京都內的一個神道教設施，雖然它與一般宗教 設施一樣，也是一個提供人們心理寧靜與信仰的地方。尤其靖國神社 是位在鬧中取靜的市區，而旁邊的「遊就館」就是一所戰爭博物館， 更是提供東京都民或觀光客有一個休閒並遊覽的地方。不過可惜的 是，由於它的特殊性質，使得靖國神社成為紛紛擾擾的地方，且在日 本恐怕再也難找到其他地方像它一樣引起如此多的爭議。而這些爭議 不只關係到因為人民對宗教的信仰自由而引發憲法政教分離之爭以及 文化認同差異問題，還涉及到日本與中韓等亞洲國家的外交關係，並 且也包括著日本本身的政治角力。如此複雜的問題，乃源於靖國神社 裡面供奉的是在日本近代以來的戰爭中為國捐軀者，而這本來就如「美 國的阿靈頓公墓、蘇聯與其他一些國家的無名英雄公墓般，是國民對 先烈表達感謝的場所，所以是理所當然之事，否則誰還會為國家奉獻 生命」（中曾根康弘首相1985 年 7 月 25 日自民黨輕井澤討論會發言）， 而在臺灣也有著名的忠烈祠。但是問題在於日本的近代戰爭有太多是 對外侵略戰爭，所以靖國神社裡面供奉的是包括發動中日戰爭、太平 洋戰爭的日本侵略者，尤其是那些主謀的甲級戰犯1。而且在戰爭期間， 靖國神社更成為宣揚戰爭的場所，並與當時日本政府的對外侵略政策 有密切的關係，所以靖國神社又常被視為是軍國主義的象徵。 不過靖國神社所牽涉到戰爭結束前的這段歷史，因為基於不同的 解釋，所以導致今日有如此多的爭議，並影響到今日日本的內政、外 交政策之制定，而且也關係到靖國神社的歷史定位。所以本文試著以 日本的觀點為主，探討靖國神社在戰爭結束前的那段歷史，借此正可 說明為何靖國神社會有今日的糾紛。不過日本對靖國神社的戰前歷史 之認知，仍顯得相當的分歧，所以本文也試著以較多元的角度來介紹 1 供奉於靖國神社的 14 名甲級戦犯，包括被處死刑的東條英機、廣田弘毅首相，板 垣征四郎、土肥原賢二、松井岩根、木村兵太郎等陸軍大將，武藤章陸軍中將等7 人，以及在監禁中病死的小磯國昭、平沼騏一郎首相，松岡洋右、東鄉茂德外交部 長，梅津美治郎陸軍大將，中野修身海軍大將，白鳥敏夫駐義大利大使等7 人。只 不過仍有日本人將東京大審判視為是勝利一方的裁判，而這些甲級戦犯因而也被視 為是「昭和殉難者｣。尤其是東京大審時的印度代表巴爾（Radhabinod Pal）的戰犯 無罪主張，更合理化彼等的理論。此些議題。
貳、靖國神社的建立
19 世紀中期，德川幕府雖然已經給予日本兩百年的政治與社會之 安定，但是當它碰到象徵著西方帝國主義的「黑船事件」2來臨時，居 然無力應付，自此掀開了風起雲湧的日本近代史。此時的地方藩閥， 尤其是薩摩、長州藩，便聯合起來以天皇的名義推翻幕府。而在倒幕 的過程中，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戊辰戰爭，使得許多支持倒幕的武 士及軍人因此犧牲。隨後要推動明治維新之際，在兵部大輔大村益次 郎的建議下，當時的明治天皇便下令蓋了一座「東京招魂社」3，以祭 祀這些因為戰勝而「成王」之亡靈，而大村益次郎的銅像就被立在靖 國神社內。後來隨著日本內外戰爭的增加，犧牲的兵士也越來越多， 於是將東京招魂社依據左傳之「吾以靖國也」改名並擴大為「靖國神 社」，是屬於「別格官弊社」層級4。 另外，當時的倒幕軍是以天皇的名義進行，並非歷經了真正之市 民革命，所以進行的「明治維新」主要是為了「富國強兵」，而頒布的 大日本帝國憲法（明治憲法）更是以所謂「萬世一系」的天皇為國家 最高的主權者。因此明治憲法28 條雖然保障「日本臣民在不妨礙安寧 秩序，且不違反臣民義務下，有信教的自由」，但它與其他憲法中的權 利一樣，在天皇主權的原則下，只不過是天皇對臣民的恩賜而已；而 2 為了讓美國船隻在西太平洋有停靠的地方，東印度艦隊司令官培里（Mattew Perry） 率領軍艦來到浦賀港，對當時的德川幕府提出國書要求開港。而在一年後，當培里 再度率軍來日之際，幕府不得不迫於美國的軍事壓力，簽訂了日米（美）和親條約， 開放了下田、箱館兩個港口，並允許領事的常駐。五味文彦、高埜利彦、鳥海靖（編） 『詳説日本史』（1998 年，東京：山川出版社，頁 307）。 3 招魂社的起源，本是源於自古以來極為普遍的「御靈信仰」。而此一民間信仰本是 為了祭拜因為戰爭、天災等災難而死的人民靈魂。別冊寶島編集部(編)『靖国神社 の本』(2005 年，東京：寶島社，頁 32)。 4 所謂的官幣社，根據「官國幣社昇格內規」，其受祭拜者必須要是「平定國家動亂， 輔佐國家中興大業，或是因為國難而殉死者，以及對於國家有特別顯著的功勞，且 受萬名仰慕者，而彼等功績與現今的受祭拜者相比不遑多讓」。白山芳太郎「旧別 格官幣社：戦後における神社研究の成果と課題」（1982 年，『神道史研究』30 巻 3 号，頁 207-210）。 而在改稱的祭文中，便明顯強調「從明治元年以來，刑罰國家內外敵寇，與不服之 人言和之際，乃是汝等以直率之真心，忘家獻國，甚至死亡。也就是依此高大之功 勳，方能安定偉大皇國。故改名為靖國神社，並定為別格官幣社」。而且「從此以 後，將永不怠於祭祀之事。」別冊宝島編集部編，前揭書，頁32。且憲法中也沒有政教分離條款5。尤其當明治政府認為與皇室有密切關 係日本傳統宗教之神道教是有益於統治的時候6，便採取國家神道制度 以宣揚皇國思想，而其他的宗教也要受政府嚴格的控制。 不過相對於其他神道教神社是歸屬於內務省的管轄，靖國神社是 屬於海軍及陸軍省的管轄，而且被祭祀者僅限於在戰爭中站在政府一 方而捐軀者。所以如西南戰爭的薩摩支持者，尤其被視為國民英雄的 西鄉隆盛，依舊被排除在外。而祭拜在靖國神社者，最主要的就是日 本軍人，不過也包括一些在戰爭時受國家雇用的文民，如護士等；另 外由於受日本殖民統治，一些被徵調到日本皇軍服務而犧牲的台灣與 韓國人，也被祭祀在靖國神社內，因此靖國神社便是很明顯地是為了 宣揚日本的戰爭以及弔慰死去的軍人而存在。在戰前，包括天皇7以及 一些日本高官便常常前去參拜靖國神社。尤其是天皇的親臨參拜，除 5 所謂的政教分離原則，是避免國家公權力與特定宗教結合，並且迫害其他宗教。尤 其是大戰結束前的日本政府更是將神道教與軍國主義相結合，所以戰後的日本憲法 就明白地將此原則寫入。也就是憲法21 條中，除了保障人民的信教自由外，還規 定「任何宗教團體都不得從國家接受特權或行使政治上的權利」，而且「國家及其 機關都不得進行宗教教育及其他任何宗教活動」。另外，89 條亦規定著禁止對「宗 教的組織或團體」支付公費。所以原則上，政教必須嚴格分離。戶波江二『憲法』 （新版）（1998 年，東京：ぎょうせい，頁 226）。 但是由於神道教已成為不少日本人民的世俗信任，而且靖國神社又有其特殊地位， 戰後的靖國神社還是引起不少的憲法問題。尤其日本最高法院又以「目的效果論」 之和緩的原則來判斷政教關係，使得政府容易陷入與宗教間的灰色空間。津地鎮祭 案件，最高法院1977 年 7 月 13 日民事裁判集 31 卷 4 號頁 5。 6 神道教是日本的傳統宗教，也是多神的宗教。但它並不存在著如基督教的聖經，回 教的可蘭經之一部明白的聖書，而是由多部所謂的「聖典」來闡述其教義及歷史。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古書記』及『日本書紀』，這兩部也是日本官方的歷史書。這 兩部史書的內容是神話與歷史交雜，常被視為是為了正當化皇室之傳統之統治而編 纂的。尤其是命令編纂此史書的天武天皇，是靠著「壬申之亂」的一場內戰奪取政 權，所以在合法化其統治時，就更為的用心。 依照此所謂「記紀」的記載，日本是由伊耶那岐及伊耶那美兩位神明所創立。由伊 耶那岐左眼誕生的天照大神最為尊貴，奉命掌管眾神所在的高天原。天照大神後來 命令其孫邇邇芸命降臨葦原中國，也就是所謂的「天孫降臨」。而邇邇芸命之直系 子孫即位為日本的首位天皇天武，並依照「辛酉革命」的思想，在西元前660 年於 檀原宮即位，從此展開至今兩千多年的皇紀。由此可見，日本的皇室是被描寫成天 神的直系子孫，比中國的皇帝之天命所歸更為尊貴，因而日本歷史再如何動盪，至 今仍無如中國的商湯、周武王之易姓革命，最後由其他家族對皇位取而代之，所以 明治憲法才稱天皇為「萬世一系」。而此一神國思想在日本也一直地被宣揚，尤其 是在戰前的日本教科書，更直接以此皇國史觀在教育學童，並培養忠君愛國的思 想，所以後來又延伸為靖國精神，並與軍國主義相結合。相對地，批評記紀神話與 史實結合的如津田左右吉理論，當然就成為戰前政府壓抑的對象。 7 明治天皇總共參拜靖國神社 7 次，大正天皇亦為 7 次。而昭和天皇在戰爭結束前， 更是頻繁地參拜靖國神社，尤其是戰爭轉為激烈的1939 年起，每年春秋祭典一定 出席。別冊寶島編集部編，前掲書，頁36-41。
了祭祀皇祖神天照大神的伊勢神宮外，就算是其他的別格官幣社也沒 有這樣的殊榮。而且身為軍隊最高統帥的天皇，在戰爭結束前都是以 身著軍裝參拜靖國神社，其彰顯的意義就不言可喻了。 在戰前所一直彰顯的靖國精神，也就是不外乎為君國犧牲的精 神，且不只要求軍隊所該具備，凡所有的日本人，不論是在戰時或平 時也該堅持的日本精神。所以如在戰前，曾有教會學校上智大學的學 生因為宗教信仰問題而拒絕參拜靖國神社，可是當時的文部省卻強調 著靖國神社的參拜乃是忠君愛國的行為8。可見得與戰爭掛鈎的靖國精 神是被迫浸淫在所有日本人民心中，縱使並非所有人都對此認同。
參、靖國神社精神的宣揚
就因為靖國神社乃是為了宣揚戰爭而存在，所以許多宣傳的政策 便四處可見。如這些為國捐軀的軍人便被比喻為「英靈」9，而成為神 明地在靖國神社被供奉；這些鼓勵人民犧牲報國及贊美戰爭的愚民政 策，則與所謂的靖國精神相結合。 例如為了鼓勵年輕人為國捐軀，常常將在戰場死亡的事情描述成 「最高的光榮」以及「男兒的終極夢想」，並且又說「所有的日本人， 凡是趕赴戰場或是被送上戰場者，若是將性命奉獻給君國的話，戰死 就並非只是死亡而已」，而「在日本，男兒生來就是為了守衛國家，而 且也是為了創造日本的光榮歷史。我們的祖先皆是如此，而且後來的 人也必須如此，因此閃耀日本永遠的光輝便在靖國神社裡。而國民對 國家的熱誠意志便會凝聚成不滅的光芒，而奉獻給祖國的純潔誠心也 成為照耀世界的光輝」10。另外也為了鼓勵女性為國犧牲，則將靖國神 社內所祭祀的女性描述成不亞於男性的盡忠報國之烈女11。 至於那些為國犧牲軍人的母親或妻子，則被描寫成靖國之母及靖 8 日文維基上智大生靖国神社参拝拒否事件 http://ja.wikipedia.org/wiki/%E4%B8%8A%E6%99%BA%E5%A4%A7%E7%94%9F %E99D%96%E5%9B%BD%E7%A5%9E%E7%A4%BE%E5%8F%82%E6%8B%9D %E6%8B%92%E5%90%A6%E4%BA%8B%E4%BB%B6 9 本來靖國神社祭祀的亡靈稱之為「忠靈」或「忠魂」，但後來依照藤田東湖之『和 文天祥正氣歌』之「英靈未泯沒，長存天地間」的詩句，改稱「英靈」。村上重良 『慰霊と招魂』（1974 年，東京：岩波書店，頁 152）。 10 靖国烈女遺徳顕彰会（編）『靖国烈女伝』（1941 年，東京：岩文化研究会）。 11 横山夏樹『輝く靖国物語』（1943 年，東京：太平書房）。國之妻﹔而這些家屬也因為有著為國犧牲的兒子或丈夫，所以受到了 來自許許多多不知名的人之感謝和尊敬。但這些家屬只能如「九段之 母」歌曲所描述的，從上野持著拐杖來到九段的靖國神社遙拜其兒子 或丈夫。而且更要違背人情義理的是，這些遺屬對親人的死亡，要以 驕傲與高興代替傷悲12。另外又宣傳著「孩子、丈夫能夠偉大地為國奉 獻是令人高興之事。尤其是盡心培養的小孩，為了國家卻不幸死亡， 是令人悲傷因而抱持著不同的心境。不過高興也好，悲傷也好，也就 是自己的心境。本來以為是自己的財產，其實並不是自己的東西。而 且不只是財產而已，連身體、生命都是天皇存放在各位身上，以備不 時之需，所以一定要妥為照顧。對遺族們而言，要將盡心養育的小孩 及服伺的丈夫之高尚但醜陋的身軀奉獻上。而這個孩子與丈夫，目前 成為靖國之神而被祭祀著，且永遠地，上有陛下之親自拜祭，下有國 民視為護國之忠靈的仰望13。」 這些靖國宣傳當然只是美化並宣揚戰爭的愚民措施而已，所以靖 國神社亦被認為是感情的「鍊金術」14。正如東條英機在拒絕美國的講 和條件時，則明白表示這是「對在支那大陸奉獻生命的尊貴英靈而言， 是絕對不被容許之事」(東久邇日記)，也就是把靖國神社及裡面供奉的 英靈當成是戰爭的藉口。只是這些宣傳不只造成了不少日本家庭的悲 劇，也使得許多被侵略國家的人民遭遇了極大的傷害。尤其當「學徒 出陣」15之際，更是讓整個日本瘋狂地捲入戰爭，幾乎沒有家庭能夠倖 免。所以話又說回來，就算被祭祀在靖國神社內的士兵，縱使也是日 本侵略戰爭的幫凶，除了極少數軍國主義的倡導者外，絕大部分也不 過是時代的悲劇罷了。 例如一封神風特攻隊員的遺書就寫著:「母親還安好嗎?長期以來只 有感謝，從我 6 歲以來就對養育我的母親，雖說是繼母，但卻是世間 12 上坂冬子『戦争を知らない人のための靖国問題』（2006 年，東京：岩文藝春秋， 頁18）。 13 高神覚昇、『靖国の精神』（1942 年，東京：第一書房）。 14 高橋哲哉『靖国問題』（2005 年，東京：筑摩書店）。 15 在 1943 年時，由於二次世界大戰進入了緊張期，東條內閣廢除了文科系學生的緩 征令，讓多數的學生不得不投筆從戎，並且在當年的 10 月 21 日由文部省主持， 舉行了盛大的「學徒出陣壯行會」，東條首相還親自出席。又為了壓抑反戰的聲音， 東條內閣還利用憲兵，警察來嚴格監視人民的日常生活。五味文彥、高埜利彦、 鳥海靖，前揭書，頁453。
少有的女性。而且一次的惡事也沒有，慈愛地養育著我的母親，謝謝 您，母親，尊貴的母親。我是幸福的，但是到了最後仍然無喊出母親， 雖然好幾次都忍不住。真是意志薄弱的我，請您原諒，母親。真的是 很寂寞，現在真的是大聲喊叫母親!母親!母親!」16另外還有一封來自特 攻隊穴澤少尉寫給未婚妻的遺書中提到：「本來要兩個人一同努力卻是 沒有結果就結束了」，最後雖然「想要見面，想要會談，且感情激動， 但只能希望你有明亮的未來，而自己也在不服輸中帶著微笑出征」17。 由這些要被犧牲的年輕人信中，更可知道他们心中的無奈，而心中掛 念的是母親，是家人，而不是君國，他们正是眾多受害的日本人民。 所以在日本戰敗後，除了少數戰犯，中華民國政府對大多數的日 本士兵則是採取「以德報怨」的寬大處置。而後來即使主張要嚴懲日 本戰犯的中共政權，在與日本建交之際，也明白地將發動戰爭的軍人 與一般日本人民分別看待。
肆、日本近代戰爭的歷史觀
靖國神社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爭議，主要就是裡面祭祀的是包括 甲級戰犯在內的日本侵略者。尤其是這些發動侵略戰爭的主謀是不能 與一般被犧牲的士官同等看待，只是這些戰犯為何在引起如此多爭議 依然被供奉著？有部分原因就是一些日本人認為他們該有自己國家的 祭祀方式；況且從日本人的感情而言，死者皆能成佛，就算那些甲級 戰犯也已經被處死而在現世被刑責(小泉首相，朝日新聞 2001 年 7 月 12 日)。只是相對地，許多受日本侵略而苦的國家人民依然難以忘懷這 些侵略元兇罪行，儘管這些元兇已被處死，所以產生了這些文化上的 差異。不過造成靖國神社爭議更重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對日本近代戰 爭的評價與認識產生嚴重的分岐。 當然對歷史與戰爭的評價，往往是難免於「成王敗寇」的基本理 念。例如在中國兩千年歷史，一直有著正統的「漢」與非正統的「賊」 之爭。然而「漢」之所以成為正統，實因高祖劉邦利用背信忘義的手 段而打敗「婦人之仁」的項羽以「成王」。另外如日本在14 世紀的「南 16 早乙女勝元（監修）『目で見る戰爭とくらし百科（4）：空襲と空腹の日々』(2001 年，東京：日本図書センター，頁13)。 17穴沢利夫遺書http://www.geocities.co.jp/kamikazes_site/isyo/isyobun/anazawaisho.html北朝」之爭，最後因19 世紀勤王的倒幕軍擊敗江戶幕府建立明治政權， 所以才定義被室町幕府打敗至吉野的南朝為正統，縱使當今皇室是來 自北朝。就基於此成王敗寇的史觀，一些日本右派一直認為主導東京 大審之西方各國，才是帝國主義的元兇。且為了辯解日本的侵略，彼 等認為來自英法等西方國家的帝國主義，對亞洲等其他區域的荼毒， 實在比起日本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二次大戰戰勝國之一的蘇聯， 在史達林的領導下，其惡行並不亞於希特勒的納粹德國與莫索里尼的 法西斯義大利。所以如何才是正確的歷史認知，實際上是充滿著矛頭。 說起日本的歷史，在明治維新以前，不管是典章制度，文化風俗， 的確受中國影響許多，並且也不得不承認以中國為中心的東亞文明。 甚至在明治期間，也有如岡倉天心認為亞洲是一體的，而日本也是亞 洲之一員。但是隨著西方帝國主義陸續地打敗清帝國後，日本逐漸地 以西方為本提倡改革，因而產生如福澤諭吉的「脫亞入歐」論。尤其 隨著明治維新的成功，日本在打敗中俄兩大強國後，更是充滿著自信。 所以如大隈重信在其『開國五十年史』中提到，「占世界人口過半之東 洋各民族，幾乎沉淪到使國家瀕臨滅亡。然而日本帝國卻能獨自興起， 僅僅50 年間就成為霸視歐亞的一大強國，且砲火交織而獲得名譽的勝 利後，使彼等震駭不知所措，因此使世界的視聽聳動。事物並非沒有 因果，日本民族必定與其他亞洲民族有不同的傳統與歷史。在發達成 熟後，而散發出如此的光彩，使得世界為之動容，其原因更是有識者 所欲探討的18。」 此時的日本正是充滿著對其他亞洲各國的優越感，並挑戰著以中 國為主的東亞文明，最後更是學習西方步上了帝國主義的道路，而且 還披著解放亞洲的外衣。尤甚是對支持靖國神社的一些日本右翼人士 而言，時至今日，不只認為這些近代侵略戰爭是對抗西方帝國主義的 興亞行動，還感覺這是日本不得不從事的合法的自衛戰爭。例如有部 分日本人雖然認定大東亞戰爭在掃蕩歐美對亞洲侵略勢力的同時，東 條政權也意圖在當地建立傀儡政權，但是也有許多日本的將士積極投 入東亞民族的解放運動，而且不只在戰後將大量的彈藥遺留給當地的 18 並木賴寿『日本人のアジア認識』（2008 年，東京：山川出版社，頁 1-3）。
獨立軍，也培訓出不少英勇的戰士19。 其中如被中國大陸視為是右派代表人物之一的田母神俊雄航空幕 僚長之『日本是侵略國家嗎?』文章中20，更是明白地對日本的近代侵 略戰爭做辯駁。根據田母神的論述，張作霖列車爆破事件及盧溝橋事 件皆非日本軍所做，而是將矛頭指向國際共產，指稱因為共產黨是中 日戰爭的最大受益者；而珍珠港事件則是羅斯福總統給日本設下的圈 套。另外，由於日本在偽滿、朝鮮、台灣做了許多建設21，而且遠比英 法這些西方帝國對其殖民地好，所以也合理化了日本對這些地方的侵 略統治；並且還聲稱若沒有日本帶動大東亞戰爭，來自白人對有色人 種的歧視恐怕還要持續一、兩百年。 雖然田母神將軍的主張並非代表著日本政府的意見，所以他很快 地為了發表此一言論而被解職。但是圍繞著日本近代戰爭的正當性問 題，仍有不少人與其同調，還認為這不過西方戰勝國強加於日本之成 王敗寇的史觀罷了﹔而亞洲國家喜歡重提二次大戰的日本侵略舊史， 也只是在凝聚其民族主義，並方便其統治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西方帝國的侵略並沒有因為彼等是戰勝國就可 合理化。例如揭開西方東侵序幕的鴉片戰爭本身就是大英帝國的不名 譽戰爭，所以當要開戰之際，就有格萊斯頓（William Ewart Gladstone） 等人曾加以反對。而第二次鴉片戰爭時，英法聯軍燒毀圓明園並搶奪 中國國寶的舉動，至今仍受諸多譴責。如今的英法各國，也不得不放 棄帝國主義，讓殖民地紛紛獨立。史達林領導的蘇聯，雖然因為是戰 勝國而避免審判，但史達林在死後，就立即有來自黨內之赫魯雪夫的 批判，曾經強大一時的蘇聯，如今也已湮滅。更何況在歷史評價上， 也沒有以對方的錯誤就可肯定自己錯誤的道理﹔最基本的評價就是要 遵循在多數人民的意願，並為人民謀最大的福祉。凡是與此逆道而行， 19 佐治芳彦『日本人の歴史：歴史に誇りを持てない国は滅びる』（2001 年，東京： 日本文芸社，頁404-405）。 20 田母神俊雄「日本は侵略国家であったのか？」 http://www.apa.co.jp/book_report/images/2008jyusyou_saiyuusyu.pdf 21 由於清廷統治期間，並不對台灣注重，早期一直嚴禁大陸移民來台，晚期甚至還 將台灣原住民當成「化外之民」（總理衙門在答應牡丹社事件所言），所以清廷真 正在建設台灣，大致上則在劉銘傳時代。而韓國在李氏王朝統治時代，國家政治 完全操縱在兩班之特權階級手中，也可說是相當腐敗。但因日本則是將台灣與朝 鮮視為是其擴展帝國主義的跳板，所以才投注不少基礎建設。
就算再強大的政治勢力，也將為人民所唾棄在歷史的洪流中。強大的 皇軍，就是因為得不到亞洲人民的支持，最後還是走向滅亡的道路。 其實在戰時的日本，就存在不少反戰和平的主張，只可惜在軍方 勢力逐漸擴大而走向獨裁之際，這些反對的聲音完全被壓抑22。例如東 京帝國大學矢內原忠雄只因在『中央公論』發表文章反對中日戰爭， 就被迫辭去教職；而宣傳反戰的長谷川照子更被批評為「賣國奴」。另 外，齋藤隆夫議員更是在議會質詢時，直言「唯隱勝戰之名，而忽視 國民的犧牲」。雖然齋藤因此被議會除名，但仍然在所謂的翼贊選舉 中，以非推薦的候選人身份當選，可見得當時仍是有不少日本人對中 日戰爭與政府不同調。只是在戰時的1942 年，在內閣情報局的指導下， 成立了「大日本言論報國會」以管制新聞媒體，並一致地要求所有言 論必需鼓吹同仇敵愾的情感23。 綜觀靖國神社之戰爭目錄，除了戊辰戰爭與西南戰爭等少數是屬 內戰外，從征台戰爭與甲午戰爭開始一連對外戰爭都是日本對外的侵 略戰爭。尤其是中日戰爭及太平洋戰爭雖然造成日本最大的傷亡，但 是相對地也是對鄰國的傷害最重，所以很難將日本的近代戰爭說是自 衛而非侵略戰爭。 另外，日本在近代所設置的海外領土或傀儡政權都是靠武力強加 而來的，並非建立在當地人民同意的基礎上；也沒有在驅逐西方勢力 後就幫助這些東南亞國家自立的意圖，反而還強制輸入皇民化的觀 念。而在日本占領東南亞短暫幾年中，就發生了如在菲律賓「巴丹的 死亡行進」、新加坡的華僑屠殺等殘酷行為。而成為日本殖民地多年的 台灣與朝鮮民眾，就算曾在「皇民化」下被標榜一視同仁，可是如像 台灣的「霧社事件」，朝鮮「三一運動」的鎮壓，再再顯示出殖民政府 殘酷的一面；尤其是數十萬，甚至上百萬朝鮮人民強制勞動，也是說 明日本政府主要還是以壓榨殖民地為主要目的，所以很難因一些建設 成果就完全肯定了殖民的正當性。日本近代的對外戰爭，因此不過是 重演一次豐臣秀吉的朝鮮侵略史罷了，完全是從日本本身的利益與野 22 早乙女勝元（監修）『目で見る戰爭とくらし百科〈2〉：父が兄が戰場へ』(2001 年，東京：日本圖書センター，頁16)；岩井忠熊『靖国と日本の戰爭』（2008 年， 東京：新日本出版社，頁102-103）。 23 五味文彦、高埜利彦、鳥海靖，前揭書，頁 453。
心出發，而靖國神社在戰前的角色就難以免除是在宣揚軍國主義。 在戰後的日本，縱使事實已經非常明確，許多政客與人民為何還 不願意明白地反省對外的侵略史實，有很大原因是受戰後日本政府與 領導菁英的影響。二次戰後的不久，美國為了應付朝鮮戰爭與冷戰， 居然改變了其對日政策。除了不顧憲法 9 條的限制而讓日本再軍備外 24 ，並允許日本將戰犯解放，甚至讓在戰時協助發動戰爭的官員，包括 一些曾被視為是戰犯的政治人物，回到政壇再攀登更高峰25。尤其是美 國為了方便戰後對日本的間接統治，再加上東條英機被說服而改變證 詞，縱使沒有如日本原來希望的「國體護持」，身為戰前國家的最高統 治者及軍隊的最高統帥之昭和天皇，不但未被要求退位，也沒有被當 戰犯送到法庭，這也是形成戰前政府體系能夠持續至戰後的要因。 所以與德國納粹、義大利法西斯等其他兩大軸心國不同的是，戰 後日本的統治者與戰前只有做了部份的改變而已。甚至可以說，從戰 前到戰後，日本的最高統治階層都是以皇室為主而形成的姻親、親屬 之所謂的「閨閥」26。而這種從戰前就延續至戰後的政治家族更是不勝 枚舉，莫怪乎戰後的日本政府是難以自我否認戰前的政治。在此情況 下，由文部（科學）省主導的教科書審查，則常常刪除一些對日本近 代戰爭的負面描述27。雖然一些較有良知學者的反省歷史觀仍可以一般 書籍出版，卻是在文部省的刻意阻撓下，難以讓學童直接接觸。也就 24 憲法 9 條所標榜的和平主義原則，除了禁止日本發動戰爭，也不許日本擁有陸海 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可是後來因為國際情勢的變化，日本又組成了警察預備隊， 而後又發展成自衛隊，且最近又將防衛廳升格為防衛省。其軍力（軍事預算）目 前在世界上雖然也是名列前矛，但是其規模與戰力比起戰前，已經小很多了。 25 這些戰後的日本高官中，曾經在戰前軍政府擔任重要職位的，有鳩山一郎首相、 岸信介首相、重光葵外相、賀屋興宣法相等等。 26 在此一族譜中，共出現了 24 位首相。分別是戰前的西園寺公望、濱口雄幸、近衛 文磨、林銑十郎、三條實美、大隈重信、加藤高明、松方正義；以及戰後的鳩山一 郎、鳩山由紀夫、岸信介、佐藤榮作、大平正芳、三木武夫、吉田茂、鈴木善信、 細川護熙、宮澤喜一、福田赳夫、福田康夫、安倍晉三、中曾根原弘、池田勇人、 幣原喜重郎等，而其他擔任議員的成員更是多如汗毛。另外如小泉首相雖未包括於 內，但其家族亦是從戰前擔任議員至今。神一行（改定訂新版）『閨閥：特權階級 の盛衰の系譜』（2002 年，東京：角川書店）。 27 由於日本中小學教科書都要經過審查，所以常常引發是否違反憲法表現自由的爭 議，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所謂的家永裁判，因此也提起了多次的訴訟。雖然有地方法 院從國民教育權的觀點判決教科書審查違憲（杉本判決，東京地方法院 1970 年 7 月17 日行政裁判集 21 卷 7 號別冊頁 1），但是最高法院卻不認同。只是在第三次 家永裁判時，最高法院（1997 年 8 月 29 日判例時報 1623 號頁 47）則指出對南京 大屠殺、日本軍隊在中國戰場的殘酷行為、731 部隊等內容之審查是違法的。
因為日本缺乏對戰爭結束前的那段歷史之一致的認知與真正的反省， 所以對靖國神社的評價也無法定論，一直至今，靖國神社仍是日本與 鄰國爭論的議題。
伍、結論
在戰後的今日，日本憲法嚴格的規定政教分離原則，而且憲法 9 條也明白地限制日本軍力的發展；縱使日本防衛軍力有略為擴充的傾 向，但它仍然只是美國主導下的安保之一環罷了，所以理論上靖國神 社目前應該不太可能成為軍國主義復甦的工具。而且日本就算想要擴 張軍備，也已無關乎所謂的靖國精神。只是過去靖國神社代表的戰爭 烙印在人們的心中太深，且政治人物又為了政治利害考量或是自己信 仰而不斷地挑起靖國神社爭議，所以才使得靖國問題變得如此爭議。 一般而言，日本政治人士之所以履次參拜日本，除了緣於個人信 仰外，更是因為推崇靖國神社之「遺族會」28等右派勢力的推動，而這 些右派人士正是致力於美化日本的對外戰爭並期望有更強大的軍事政 治力量。而在國際上，過去日本交戰侵略國中，尤其美國從未對此問 題表態，而且還在推動日本重整軍備，才使得日本的右派勢力甚囂塵 上。另外，東南亞國家及台灣卻是對靖國問題呈現兩極化的看法29，又 28「日本遺族會」是戰後「日本遺族厚生連盟」轉變而成的戰死者家屬的組織。這些 遺族會成員雖然標榜著要「防止戰爭，並確立世界恆久和平」（規約第4 條），但是 卻一直在否定二次大戰的侵略史觀。遺族會不只成員眾多，而且也有不少當上國會 議員，尤其在自民黨內具有強大的影響力。雖然遺族會擁有過半數的戰死者家屬成 員，但仍有不少家屬抱著與遺族會不同的史觀，如「平和遺族會全國聯絡會。」王 希亮『日本遺族會とその戰爭観』（2004 年，季刊中歸連） http://www.ne.jp/asahi/tyuukiren/web-site/backnumber/02/ou_izokukai.htm 29 例如在小泉首相的靖國神社參拜之後的 2001 年 8 月，自民黨的山崎拓幹事長曾經 為了解釋歷史問題而到新加坡、越南、柬埔寨、印尼、泰國等東南亞國家訪問。不 過這些國家的領袖或內閣閣員，卻沒有針對歷史或靖國神社問題而對日本加以批 判。尤其是柬埔寨韓森首相認為首相對於戰死者的弔慰則是理所當然；後來當上印 尼總統的尤多諾在當時更表示日軍的進攻關係到印尼的獨立。古森義久「胡錦濤靖 国非難は世界の非常識」（2005 年，『文藝春秋』83 巻 11 号，頁 155）。 而在台灣，日本本來是明顯地採取歧視的統治政策，所以才有著內外地人之別。 可是從1930 年代起，為了培養海外殖民地居民對天皇效忠的意識，並將台灣子弟 投入戰場，所以開始其皇民化政策的推行，也就是標榜著要對海外屬民「一視同 仁」。其中包括改為日本人姓名的「創氏改名」；還有強制參拜神社，推行日語與 禁止原本自己的語言、風俗等。山田朗「植民地と天皇：一視同仁と皇民化の強 制」，歷史研究協議會編，木村茂光、山田朗監修『天皇‧天皇制をよむ』（2008 年，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頁242-245）。 另外，日本也為了將台灣視為是對外的跳板，也比起滿清的統治，推動了更多的把問題複雜化。 不過受日本侵略荼毒最深的中國大陸與南北韓，對靖國神社之軍 國主義象徵色彩感觸最深。所以當小泉首相儘管言明自己的參拜靖國 神社是基於和平與追思的目的30，但他的履次參拜仍造成中共與日本關 係惡化。但是不管見解如何，既然靖國神社仍未有定論之下，對日本 而言，為了避免再引發憲法與外交上的爭議，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 是讓宗教歸宗教，政府甚至政治人物個人應該避免做官方的靖國接觸。
附錄
（1）靖國神社祭祀亡者數一覽表31 戰爭名稱 祭拜人數 義和團事件 1256 戊辰戰爭、明治維新 7751 日俄戰爭 88429 西南戰爭 6971 第一次世界大戰 4850 征台戰爭 1130 中村大尉事件 19 壬午事變 14 918 事變 17176 江華島事件 2 中日戰爭 191250 現代化建設，所以台灣人民對日本的統治則呈現兩面看法。而政治人物中，也有 如高金素梅強烈要求將高砂義勇隊的祖靈分祭出來，並前往日本抗議小泉首相參 拜靖國神社，且參與提出靖國神社訴訟。田中伸尚『ドキュメント靖国訴訟』（2007 年，東京：岩波書店，頁201-202）。 但是相對地，李登輝卻在2007 年訪日之際，以拜祭亡兄的名義順道前往靖國神社。 尤其當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訪台之際，也去參拜了台灣的忠烈祠之後，李登輝 也回應說台灣人民是否也應該到日本的靖國神社去訪問（中央社2010 年 10 月 31 日）。不過李登輝的親日情懷是眾所周知的，這除了他生於日本殖民時代並受過日 本教育外，多少也與一些台灣省籍的老人一樣，認為日本殖民統治是建立了台灣 近代化的基礎，並推崇日本的統治，甚至也不反對靖國精神。鄭春河『台湾にい きる大和魂』（1995 年，台南，頁 104）。 30 例如小泉首相曾說，「我到此地是虛心地接受我國的悔恨歷史，而對於所有的戰爭 犧牲者，除了深刻地反省，也抱持著謹慎哀悼的意思。我也思考著我國絕不會再 次步上戰爭的道路。在那困難的時代裡，因為相信祖國的未來而在戰場上犧牲者 的靈前，我將重新思考著今日日本的和平與繁榮，乃是建築在彼等尊貴的犧牲上， 所以每年都有著對和平的新誓言。」而「日本至今的和平與繁榮，則是建立在先 前大戰時雖非自願但仍失去性命的戰死者的犧牲上。他們與家族分開，切斷對所 愛之人的思念，而為祖國犧牲，那是多令人惋歎之事。而在他們的犧牲上才有著 今日，是不可遺忘的。所以今日的參拜，是對彼等抱持著誠心的敬意與感謝，而 且同時希望不會再有同樣的戰爭。日本身為和平的國家，從此為了世界，也為了 日本國民而發展。不要戰爭的誓詞再重新強調，就是今日的參拜。」小泉首相談 話全文：http://www.cc.matsuyama-u.ac.jp/~tamura/koizumu813.htm 31 日文維基靖國神社： http://ja.wikipedia.org/wiki/%E9%9D%96%E5%9B%BD%E7%A5%9E%E7%A4%BE京城事變 6 太平洋戰爭 2133915 甲午戰爭 13619 合計 2466532 ＊在遊就館的列表上，並沒有壬午事變、江華島事件以及京城事變。 （2）靖國神社的二戰結束前之發展史32 靖國神社之相關歷史 日本歷史事件 明治2(1869)年 東京招魂社開始動工 戊辰戰爭結束 明治5(1872)年 本殿完工 明治7(1874)年 明治天皇訪問東京招魂社 明治12(1879)年 東京招魂社改稱靖國神社，並列為別 格官幣社 明治15(1882)年 遊就館開館 明治20(1887)年 青銅大鳥居(第二鳥居)完工 明治26(1893)年 兵部大輔大村益次郎銅像完工 明治34(1900)年 拜殿完工 明治43(1910)年 靖國神社附屬圖書館開館 大正8(1919)年 鎮座50 年紀念典禮，大正天皇親臨 大正10(1921)年 第一鳥居完工 大正12(1923)年 遊就館因地震受損 關東大地震 昭和6(1930)年 遊就館新建工事完工 918 事變 昭和7(1932)年 臨時大祭典，昭和天皇及香淳皇后親 臨 昭和9(1934)年 遊就館附屬國防館完工並開館，神門 完工 昭和13(1938)年 新招魂齋庭完工 昭和15(1940)年 皇曆 2600 年 紀念典禮 昭和18(1943)年 第一鳥居因腐壞而撤除，木造臨時鳥 居完工 昭和20(1945)年 遊就館令廢止，改為靖國神社寶物 日本投降，聯 32 靖國神社網頁：http://www.yasukuni.or.jp/history/history.html
館。臨時大招魂祭典，昭和天皇親臨 軍發布神道指 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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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1.02.28 修改日期：2011.06.10 接受日期：2011.0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