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節童軍師資的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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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一節童軍師資的培訓

1926 年 3 月 15 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召開第二屆第十次常務會議，會中青年部以各國童子軍訓練都有它深潛內心的使命，而中國境內的童子軍，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所以黨部就提出「創辦中國國民黨童子軍案」 ¹ ，並議決在該部之下組織中國國民黨童子軍委員會，來計劃童軍事業。這是國民黨統有童子軍之始。1928 年北伐完成後為擴大童軍組織，黨中央便在第三屆第一四二次常務會議決定，於中央訓練部之下設立中國國民黨童子軍司令部，專謀童軍事業的發展。黨童子軍司令部，既歸中央訓練部指導之下，以整理與發展各地童子軍事業，可說是黨童軍的重要里程碑。惟各地童子軍組織散漫，且大多數均不明瞭黨義，而教練人才缺乏，想要童子軍負荷完成「國民革命及建設新中國」 ² 的使命，可說是進行之最大困難。因此黃統乃在全國教育會議上提出〈請中央設立童子軍教師養成所案〉，以為： ³

惟事（童軍事業）屬創舉，各自為政，或仍仿以前童子軍之辦法，或僅參入黨義之提示，標準不同，方法各異，不惟難收統一之效，而閉戶造車，殊恐不能適用…所聘教師，如不受專門的訓練，南轅北轍，勞而少功。

由是中央始有設立童軍教師養成所的想法。所以，此一時期黨童子軍司令部的主要工作除了調查及整理全國童子軍組織之外，還特設一個教練員短期訓練學校來培養童子軍教練人才，同時利用暑假期間，使各地童子軍教練員，得來校進修，

俾日後順利辦理黨童子軍事業。1928 年中央訓練部乃擬定簡章及經費預算，經中央第一五一次常會通過，當聘訓練部廖維藩、史維煥、易克嶷、秦亦何、何漢光、沈苑朋、丘景尼、易克槱為學校委員組織委員會，推張忠仁為常務委員並於 7 月 9 日呈請中央訓練部電令各省區各特別市黨務指導委員會訓練部，照章考送

1 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部編印，《中國童子軍初級課程》（南京，1928 年），頁 70。

2 同上註，頁 71-72。

3 中華民國大學院主編，《全國教育會議報告》（台北：文海出版社，1977 年影印），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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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並委派職員，積極籌備。 ⁴ 綜計此次學員共受兩個多月的訓練。所有學員，

都是由各省市黨政機關或教育當局，把當地較有經驗，且富有童子軍事業興趣研究者，加以甄別，予以選送。該校以集中全國童子軍教育人才，使之對於中央倡導中國童子軍事業有更深切的認識為主旨，全國性之童子軍師資訓練學校，當以此校為創始。其訓練除授與童子軍教育原理與行政技能訓練之各種科目外，兼而注重實地練習。當然國民黨為了切實掌握童子軍訓練，不但對童子軍本身的訓練目標，有強烈的政治色彩，而且對於童子軍教練員的政治要求也很高，因此規定黨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的學員在畢業前必須全體入黨。 ⁵ 惟後來（1929 年）取消黨童子軍的名義，因此這個計劃未付實施。總計該校畢業學員，黨費生共二十五人，自費或各省市教育機關派遣者共九十六人， ⁶ 而後分布於各省市及海外，

均能在各地為童子軍教育之推進而努力。 ⁷ 畢業的學員送省區計佔有廣東、福建、

廣西、浙江、湖南、湖北、河南、山西、河北、江西、安徽、山東、貴州、菲律賓十四處。 ⁸

1929 年中央第二十一次常會決議，將黨童子軍名稱，改定為「中國童子軍」，之後並成立「中國童子軍司令部」。由於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決定於是年開始實施訓政。毫無疑問，國民政府的一切政策方針均須依循國民黨的黨綱黨義，基於此，訓政時期的教育方針自然也要建築在國民黨的根本政策上。然

遍觀國內之童子軍服務員，數量既屬寥寥，黨員又佔少數，以少數人之精力，訓練全國一般兒童，求其訓練精良，已有未能，若更非以黨員之言行，

而欲使此大多數之兒童，異日成為三民主義之革命繼承者，更難希冀。故非急圖人才上之培養，勢難達到本黨訓練童子軍之目的。 ⁹

因此童軍訓育科乃提出辦法，希望中國童軍司令部能擴大開辦童子軍教練員訓練

4 〈童子軍教練員短期訓練學校之經過概況〉《中央訓練部部務彙刊》第三集（1930 年出版）。

5 鄧澤藻，〈湖北、漢口童子軍的創立和演變〉《武漢文史資料》第十五輯，頁 155-157。

6 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部編印，《中央訓練部部務彙刊》第三集，頁 31-33。

7 中國童子軍總會編印，《三十年來的中國童子軍》，頁 23-24。

8 劉澄清，《童子軍初級實驗教本》，頁 31-33。

9 中央訓練部編印，《中國國民黨全國訓練會議報告書》（1930 年 10 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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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 ¹⁰

（1）由中國童子軍司令部擇定事宜地點，設立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班。其訓練期限定為一年，每半年招生一次。

（2）嚴定入班資格，嚴格執行。

（3）加重黨義訓練，並須注意訓練方法之講授和野外生活之實施。

（4）經費由中央指揮，學生待遇仿照師範學校之辦法。

無庸置疑，童子軍訓練，著重心性的涵養，擔負訓練與指導責任之教練員，其言論行動，影響於兒童之心理，關係至鉅，為造就服務人才起見，因此中央照案通過， ¹¹ 並積極在各地設立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及訓練班。茲就 1934 年已向中央訓練部備案者列表如下（表 4-1.1）。由表 4-1.1，可以看出童軍事業還是以沿海省份較為蓬勃發展，而且不少是由體育專科學校來辦理，頗符合初期「體童不分家」的情形。

10 中央訓練部編印，《中國國民黨全國訓練會議報告書》。

11 〈中央訓練部呈送全國訓練會議議案整理表〉《中國國民黨第三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一零三次常務會議記錄》，黨史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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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1.1：截至 1934 年 7 月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及訓練班設置情形： ¹²

名稱主辦機關經費來源教練員人數

中國國民黨童子軍司令部特設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

中央訓練部中央

22

山西黨童子軍教練員短期訓練學校

山西教育廳中央

24

江蘇灌雲縣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班

灌雲縣黨部、教育局中央

9

中山體專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班中山體專專科學校學員

10

山東省童子軍服務員訓練班山東省黨部省政府及省黨部

10

青島服務員訓練班青島市黨部市政府、黨部

10

廣東順德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班順德縣黨部青雲文社、學員

10

江蘇江寧縣教練員暑期童訓校江寧縣黨部縣黨部、縣政府

10

上海東亞體專童子軍訓練班東亞體專學校學校及學員

24

廣東童子軍教練員養成班廣州市黨部市黨部、政府

上海中國體專童訓班中國體專市黨部、政府

10

湖北武昌文華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

文華大學學校及學員

7

江蘇江陰童子童子軍教練員訓練學校

江陰縣黨部縣政府、縣黨部

10

南京三民中學童子軍訓練班三民中學學校及學員

13

上海兩江女體專女童訓班兩江女體專學校及學員江蘇省黨部童子軍教練訓練學

校

江蘇省黨部省黨部、省政府

38

上海愛國女學童子軍訓練班愛國女子中學學校及學員

15

浙江省黨部童子軍訓練學校浙江省黨部省黨部、省政府

復旦大學暑期童訓班復旦大學學校及學員

廣東澄海縣童訓班澄海縣教育局教育局

河北省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班河北教育廳

江蘇省童子軍訓練營江蘇省童子軍理事會省黨部、省政府

12 資料來源：中央執行委員會秘書處編印，《中國國民黨第三屆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部工作總報告》；《第一次中國教育年鑑》，頁 55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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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學員數量顯然不敷全國的需求，特別是 1934 年教育部為使全國初中童子軍訓練普及化，訓練師資顯得更為迫切。因此，該年中央乃緊急舉辦一期童子軍教練員暑期訓練班，調集各地初中童子軍及體育教員，利用暑假施以短期訓練。訓練班設於南京中央軍校，蔣中正為校長，張治中為主任，實際負責人則為劉詠堯。除了學習童子軍專科技能之外，還以蔣中正的言行錄以及賀衷寒所編的《一得集》為主要課本， ¹³ 計受訓學員共有四百七十人。 ¹⁴

在中央積極督導之下，據 1941 年的統計數字全國童子軍已有五十餘萬人，

團數亦達五千團以上，而全國所有師資，實數不足三千。 ¹⁵ 如果一團要有一個合格的教練員的師資來擔任訓練，已感覺師資的不敷；況以童子軍教育的經驗來講，要收訓練的功效，一個教練員不應擔負四十個以上小孩子的訓練，一個團部童子軍人數如多至三、四百，仍由一個教練員任訓練之責，那負擔實在太重，不易有良好的成果。所以假定以一個教練員擔任訓練四十個童子軍的標準來計算，

就當時的數量而論，至少需要一萬人以上合格的師資，才能適應需求。而隨著童子軍事業逐步開展，師資的造就更為迫不容緩之事，方才能應付供求的平衡。也因此中央特於 1941 年在國立師範學院增設體育童子軍專修科，以及國立中央大學增設童子軍專科， ¹⁶ 雖然其訓練的時間較長，設備亦較充足，但所培訓的人數仍十分有限，依照表 4-1.2 全國高等教育畢業生數統計表看來：

表 4-1.2 全國高等教育畢業生數統計 ¹⁷

科系別 1941 年以前 1941-1942 1942-1943 1943-1944 合計

童子軍 ×

48 23 17 88

顯然是相當不夠的。職是，中國童軍總會還採取若干補救方法： ¹⁸

13 江以南，〈湖南省童子軍訓練的經過〉《湖南文史資料》第二十輯，頁 233-238。

15 同上註，頁 23-24。

16 〈中國國民黨五屆六中全會教育報告〉《革命文獻》第五十八輯，頁 182。

17 資料來源：〈全國高等教育畢業生數統計表〉《革命文獻》第六十輯，頁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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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期舉辦童子軍教練員檢定試驗，凡童子軍教練員沒有經總會認可的訓練學校或訓練班畢業，而任職在若干年以上的，經過教練員檢定試驗，並且及格，得准充任教練員。

（二）舉辦教練員的短期進修班，每年利用寒暑假期，視實際的需要，開辦各種進修班，以增進教練員的能力。

（三）開辦師資速成班，招收高級訓練合格的童子軍或師範學校畢業生入班訓練，前者的訓練偏重於教育課程的授與，後者的訓練偏重於童子軍知識技能的授與，用其所長，補其所短，使能勝任童子軍的訓練。

（四）開辦業餘講習會，利用夜間，開辦童子軍訓練講習會，召集各界有志從事童子軍教育的人員，予以適當的訓練，經考試合格後得充任代用教練員或教練員。當然這一項可以廣大的吸收社會上一般有正當職業的從業人員，

使平時得不荒廢他本身的職務，利用餘暇，受適當的訓練後，並在業餘，

參加童子軍事業。

藉以稍緩童軍教練員不足的窘迫。此外，抗戰前後中央所辦的訓練團也扮演著童子軍幹部和師資的訓練工作。

在國民政府成立後，內憂外患的對象有三，分別是：北洋軍閥、共產黨及日本。隨著時局的發展，其主要敵手也在轉換中。從 1925 年到 1930 年，是以軍閥為主要對象；1931 年到 1937 年間，則以共產黨為主要對手；1937 年到 1945 年則以日本為主要敵手。其間的差別是北洋軍閥沒有強烈的主義思想作基礎，而共產黨及日本則有主義、思想作為其基礎，誠如蔣中正所言： ¹⁹

北洋軍閥是不配作我們的敵手的，…因為軍閥的軍隊，沒有紀律，沒有主義，不保護人民，不愛護國家，這種軍隊，就是我們不去打他，他自己也要崩潰消滅的，碰到我們有主義的軍隊，哪有不失敗的道理。

19 蔣中正，〈認識我們唯一的敵人〉（1927 年 5 月 7 日），載於中國國民黨黨史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頁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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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國民政府在對抗共產黨與日本之時，則備感艱辛，不能純靠武力，須尚以武力思想作為後盾，強化其精神力量，也因此這兩股勢力的衝擊，促使其在教育上強調要「厚植固有民族精神」。所以，如前所述，1931 年以後國府乃積極的以民族固有德性作為依據，來改造學校教育體系。

國府除了積極地以民族意識作為三十年代的教育方針外，還開始調訓黨政軍幹部，予以精神上的訓練。大體而言，教育與訓練是一種不可分離的工作，都要使受教或受訓者在精神和生活方面得到適當的發展，以達到理想的目的。可以說教育中常含有訓練的作用，訓練中有常有教育的作用。不過從性質與方法上分析起來，則二者之間是顯然有不同的地方的： ²⁰

一、教育時間比較長久，收效往往在數十年之後，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就是指教育乃百年大計而言。訓練則是比較短期的，為求速效的，是一種「生聚教訓」的工作。

二、教育乃經常的制度，為普遍性的。其索取的方式是使受教育的人各方面得到平均的發展。訓練則為適合來一種需要或某一時期的需要而舉辦的，為特殊性的，希望造成受訓者某一方面的成就。

三、教育的作用注重個性的自由發展，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吸收前人的知識和經驗來發展個人自己的天才，訓練則著重於一個共同觀念的建立，是要轉變受訓者的個人行動和自由意志，來建立一個集體生活意識的。

四、教育的對象，無論為兒童青年或成年多半是從未服務過社會的。訓練則以已經受過教育的，而又曾服務過社會的人為多。所以訓練乃是對於已經受過教育的人的缺點，加以矯正和補充的，可以說是一種「再教育」。

五、教育的重點偏於理智方面，是純學術性的，和現實頗多隔離。訓練則較重於實用，且常和組織相配合，希望在社會上發生領導作用的。從精神上講，訓練是要使受訓的人，親愛精誠，萬眾一心，從技術上講，是要

20 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編，《訓練的理論與實施》（重慶：青年出版社印，1942 年 12 月）頁 254-256，

黨史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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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一當十，百以當千，譬如軍事訓練，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所以訓練是比較富於現實性和戰鬥性的。

國民黨自改組以來即有訓練幹部的前例，1924 年黃埔軍官學校所訓練出來的幹部即是。 ²¹ 而之後隨著剿共的失利，蔣中正為了強化軍官的精神戰力，根除恐共心理，乃於 1933 年創辦廬山軍官訓練團，由北路軍所屬各部隊中，輪流抽調中下級幹部入團訓練，以激發其刻苦耐勞的精神。繼廬山訓練之後，1935 年又舉辦峨嵋軍官訓練團，召集川、滇、黔三省部隊軍官。 ²² 在這兩次的訓練之中，

蔣中正皆強調「禮義廉恥」是攻敵人之心及攻自己之心最好的武器。蓋： ²³ 共黨最怕的是我們中國固有的美德－禮義廉恥。我們過去所以不能把赤匪消滅的原因，也坐於不能力行禮義廉恥。

隨著訓練的實施，國軍的第五次剿共亦節節勝利，共軍化整為零，對於國府已不構成太大威脅。也因此蔣中正更加確定固有德性，是可以復興民族的。

國府在中國中南部的心腹之患消弭，乃得以專心對日備戰，以爭取中國的獨立生存。當然對日作戰的任務顯得更為艱鉅，絕非像廬山軍官訓練團，以及峨嵋軍官訓練團僅調訓各級軍事幹部，即有成效，必須動員全國國力，同日本作全面的持久抗戰方可。因此，訓練範圍，不能限於某一部門，某一地方，某一軍隊，

必須盡量擴大，遍及全國各地黨政軍各級人員。對於蔣中正來說：軍人是國家興衰的關鍵，社會安定中流砥柱的力量，這樣的重軍思想引領之下，就有「黨政機關軍隊化，黨政幹部軍人化」的意念，因此，在這個擴大訓練黨政幹部的計劃中，

便援引之前軍官訓練團的模式，並施以軍事化的訓練。 ²⁴ 1935 年黨國即打算開始籌備實施，只是西南川、滇、黔等省尚未安定，無從積極進行，1936 年，又以兩廣發生問題中止，直到 1937 年 7 月才著手在廬山開辦。這一期訓練，稱為「廬

21 王東原，〈中央訓練團黨政訓練班講演錄〉，載於熊材倓，《幹部訓練問題》（江西省秘書處，

1943 年 9 月），黨史會藏。

22 同上註。

23 張其昀編，《先總統蔣公全集》（第一冊）（台北：中國文化大學，1984 年），頁 662-663。

24 馮啟宏，〈抗戰時期中國國民黨的幹部訓練〉（國立政治大學歷史所博士論文，2004 年）頁 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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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暑期訓練團」。訓練對象有黨、政、軍、教等九種人員之多，包括全國各部門的工作人員。各省區的人員，規模之宏大，人數之眾多，可謂空前。而童軍教練員也是訓練的對象，凡「現任正副團長或教練員，身體強健者，年齡在二十二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有高中以上同等學校畢業文憑者」 ²⁵ 皆為調訓人員之一。雖然適值日本發動蘆溝橋事變，但訓練班第一期還是如期結束，而後國府還積極準備進行第二期的訓練，直到八一三滬戰爆發，戰爭態勢逐漸擴大，第三期只好無疾而終， ²⁶ 而在這幾期的訓練，國府先後調訓童軍教練員約一千人， ²⁷ 規模不可謂不大。

蔣中正很清楚的知道：「想要靠物質力量，戰勝日本，等於作夢」， ²⁸ 「想要抗倭，並不在物質，而完全要靠我們的精神」。 ²⁹ 所以在 1938 年 4 月，中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乃推蔣中正為繼承孫中山遺志，領導抗戰建國之民族領袖， ³⁰ 並提出「訓練重於作戰」之口號，經議決乃於中央執行委員會之下，設置中央訓練委員會，以蔣中正任委員長，負責主持幹部訓練事宜。同年 5 月，中央訓練委員會成立，旋於 7 月 2 日，奉蔣中正電令將「珞珈山軍官訓練團」 ³¹ 於 7 月 7 日起，歸隸中央訓練委員會，並改稱為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團（簡稱中央訓練團）擴大範圍，調訓各級幹部。團址仍設於武昌珞珈山麓，經費則由國民政府軍政部軍需屬撥發。當此時期，中央訓練團之重要工作，一面擬定編制、

預算、教育計劃及調訓辦法，一面將原軍官訓練團之人事，略加調整，並推進各項訓練業務。同年 10 月，以武漢計劃撤退，團址初遷至湖南零陵縣之秦岩洞，

因地處偏僻，交通不便，且房舍不敷，所辦班次減少，團之組織編制，亦形縮小，

25 〈廬山暑訓團童軍幹部學員選送辦法〉《中國國民黨第四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一七四次常務會議記錄》，黨史會藏。

26 王東原，〈中央訓練團黨政訓練班講演錄〉，載於熊材倓，《幹部訓練問題》。

28 張其昀編，《先總統蔣公全集》第一冊，頁 879-881。

29 同上註，頁 894。

30 于右任，〈抗戰建國時期之精神與訓練〉載於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委員會編印，《中央訓練團講詞選錄》（重慶，1941 年 1 月），頁 50，黨史會藏。

31「1938 年蔣中正於武漢珞珈山創辦，訓練方針與辦法大致和廬山、峨嵋的訓練相彷彿。」王東原，〈中央訓練團黨政訓練班講演錄〉，載於熊材倓，《幹部訓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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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於 12 月 6 日改訂編制，呈准施行。1939 年 1 月，團址由秦岩洞遷往四川，先駐於江津之杜市。4 月，復由杜市遷至重慶復興關（原名符圖關）。最初以關上原有之房屋辦公，後關下團址建設就緒，始正式移往工作。關下團址，原為荒涼山谷，在建設過程中，復屢遭敵機狂炸破壞，經訓練團團員之不斷努力，使蔚成適宜之教育環境。9 月，組織條例修正，編制亦重行調整。以後並有若干局部之修改，迄於 1941 年 6 月，始頒發正式編制。 ³²

在復興關訓練開始之後不久，訓練幹部的工作逐漸普遍化，同時各省以縣為範圍的訓練所，亦逐次舉辦。訓練的內容乃逐漸的分業化，訓練的性質與種類也逐次的增多，所以蔣中正乃頒訓「訓練的目的與訓練實施綱要」，明示訓練的基本要務是要「考核人才，提拔人才於訓練之中」 ³³ ，而目的正是要使「受訓者能夠做人，然後才能作事。如何才能做人，就是要明禮義，知廉恥」 ³⁴ 。爾後復經中央訓練委員會將其訓示，製成「全國各訓練機關訓練綱領」，使得由上至下的幹部訓練體系得以中央化， ³⁵ 成為全國訓練機關一致遵循的公式。訓練內容分為紀律訓練、生活訓練、行動訓練、智能訓練、服務訓練、體格訓練、及軍事訓練七項。 ³⁶ 不僅將傳統道德的實踐視為民族興衰的根源，稱之為「救國的道德」，而共同目標更強化為「國家至上、民族至上」，「軍事第一、勝利第一」，「意志集中、力量集中」。由是，國府對於抗戰時期訓練幹部的精神、方法、目標，更加明確有系統了。

總計中央訓練團的訓練單位，在珞珈山時，有黨務工作人員訓練班、陸空通訊聯絡人員訓練班、教職員訓練班、計政人員訓練班，及三民主義青年團工作人員訓練班等五個單位。在零陵秦巖洞時，以地區狹小，只辦榮譽軍官訓練班。及

32 中央訓練團編印，〈中央訓練團簡史〉，鉛印，黨史會藏。

33 中央訓練團復興關訓練集編纂委員會編印，《復興關訓練集團長訓詞》，頁 135-225。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編印，《重慶訓練選集》（重慶，1939 年 8 月），頁 147-149。

34 中央訓練團復興關訓練集編纂委員會編印，《復興關訓練集團長訓詞》，頁 135-225。

35 馮啟宏，〈抗戰時期中國國民黨的幹部訓練〉，頁 218。

36 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委員會編印，《統一各地訓練機關辦法全國各地訓練機關訓練綱領》（重慶，1939 年 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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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址遷重慶復興關後，得以大肆擴充，除黨政訓練班及黨政高級班外，並先後設立：國民軍訓教官訓練班、軍事政治教官研究班、音樂幹部訓練班、中國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新聞研究班、留日學生訓練班、兵役幹部訓練班、社會工作人員訓練班、三民主義青年團幹部訓練班、人事管理人員訓練班、軍法人員訓練班等十一個單位。 ³⁷

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按照計劃先後，計舉辦五期，第一、二期訓練時間各為三個月，第一期不分組別，第二期分童軍行政、童軍教練、幼童軍教學三組。

第三、四、五期訓練期間各為六個月。每期分童軍行政、童軍教練、女童軍教練三組。 ³⁸ 訓練課程分政治訓練、軍事訓練、智能訓練與童軍專業訓練四大綱目。

政治訓練，分政治課程、政治訓育兩項。軍事訓練，分學科及術科兩項。智能訓練及童子軍專業訓練，則有必修科與選修科的分別，除政治訓練由訓育組以集體或個別方式主持實施，軍事訓練，由大隊部擬定計劃，加入教務科目一併實施外，

其餘均由教務組按照計劃以集體訓練方式實施之，其內容如下： ³⁹ 一、政治訓練科目：

總理遺教研究、總裁訓詞研究、中國國民黨史略、新生活運動綱要、

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抗戰建國綱領、中國國民黨章研究、三民主義青年團團章研究、國際現勢（附敵情研究）等。

二、軍事訓練科目：

（甲）學科：步兵操典、野外勤務、射擊教範、陸軍禮節條例、陸軍內務規則、陸海空軍懲罰法及縱橫連坐法、夜間教育、軍事講話、

防空、防毒、航空講話等。

（乙）術科：敬禮演習、各個教練、班排連教練、野外演習、各種見學、

射擊教育等。

37 中央訓練團復興關訓練集編纂委員會編印，《復興關訓練集訓練紀實》（重慶，1944 年 8 月）

頁 43。

38 同上註，頁 390-391。

39 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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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智能訓練科目：

教育概論（包括教育原理及教育史）、教育心理（包括兒童心理、青年心理）、普通教學法、訓育原理與實施、地方教育行政、學校行政、中等教育、初等教育等。

四、童子軍專業訓練：

（甲）必修科：童子軍教育概論、童子軍教育原理、初中童子軍教育之實施、中國童子軍教育史、中國童子軍教育要旨、童子軍行政、

童子軍訓練法、童子軍三級課程、體育概論、衛生教育概論、衛生及救護、防空、防毒及消毒、旅行與露營、游泳及救生術、通訊、繪測、斥堠、工程、農藝、工藝、縫洗烹飪、自然研究、公文程式、調查與統計等。

（乙）選修科：警探術、攝影術、騎射駕駛航海常識、航空常識、號角星象氣象等。

在童訓班第一期開學時蔣中正曾親臨訓詞，表示： ⁴⁰

童子軍之精神蓋即以服務精神為其首要，此種精神之啟發誘導，完全繫之負有童軍教導責任者本身之人格…負有此種責任者，修養有所不足，人格有所不完，則辜忝厥職其事猶小，而影響次輩國民思想乃至體魄之健全，

實為無可補償之損失。

可見蔣中正對於童幹學員的思想精神是格外重視的。所以為使團員入團受訓皆能體悟訓練團精神所在，以及中央精神所寄託，乃在團址內貼上標語。大門前橫額大書「忠黨愛國」，這是訓練團的基本目的。大門兩旁，一為「國家至上」，一為

「民族至上」。門內四大字則為「禮義廉恥」。 ⁴¹ 除此之外，蔣氏特別指出童軍的精神是「助人」與「服務」，每天都要為公眾服務，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和危險，

40 中央訓練團復興關訓練集編纂委員會編印，《復興關訓練集團長訓詞》，頁 317。

41 于右任，〈抗戰建國時期之精神與訓練〉載於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委員會編印，《中央訓練團講詞選錄》（重慶，1941 年 1 月）頁 4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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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秉著犧牲自己的精神。 ⁴² 在國難時期要隨時有犧牲自己的體悟是重要的，然更重要的是具有犧牲的價值。對於蔣氏來說： ⁴³

童子軍教育是初步的軍人教育，還要養成兒童具有軍人的精神，使其將來能做一個革命的軍人。

由於過去的童軍教師未受過正式的軍事訓練，所以動作、精神上都表現的不確實，自然童軍訓練就達不到其成效。 ⁴⁴ 職是之故，蔣氏對於童軍教師的軍事訓練乃格外強調，希冀他們能脫胎換骨迎接非常時期的考驗，也因此，童軍訓練與軍事訓練的關聯也就更為密切。

隨著戰事的緊張，教育上一般辯論最熱烈的問題，就是戰時教育和正常教育的問題，亦就是說應該一概打破所有的正軌教育制度呢，還是保持著正常教育的系統，而參用非常時期的方法呢？關於這一個問題，蔣中正以為「戰時生活就是現代生活，現在時代，無論個人或社會，若不是實行戰時生活，就不能存在，就要被人淘汰滅亡」。 ⁴⁵ 所以在 1939 年 3 月蔣中正在「第三次全國教育會議」致詞時，揭示「平時要當戰時看，戰時要當平時看」的辦學方針，此為中央平息此爭辯的宣告。 ⁴⁶ 儘管蔣中正一再強調教育不分戰時平時，但他在臨全大會提出「訓練重於作戰」的口號，已足以說明攻心訓練在剿共過程中發揮相當的作用，所以蔣氏極為看重精神訓練。國府雖然不似「戰時教育」論者，要求大幅度地改造教育體系，但也不是一本正常教育體制毫無變革。從三十年代中期開始的廬山、峨嵋等訓練，大體是召集黨政軍各方面現有的幹部，予以短期「加工式」的陶冶與鍛鍊。其訓練的重點，是在掃除革命的障礙，完成國家統一工作。爾後的珞珈山的訓練，和中央訓練團，則是被定位為抗戰必勝、建國必成的必要步驟。 ⁴⁷ 由於

43 同上註，頁 323-325。

45 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編印，《國民精神總動員要義》（重慶，1940 年 12 月）頁 60-61。

46 〈第三次全國教育會議情形〉《教育雜誌》，第二十九卷第四期，1940 年 4 月 10 日，頁 75-77

47 王東原，〈中央訓練團黨政訓練班講演錄〉，載於熊材倓，《幹部訓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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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視童子軍訓練為「改造國家的起點」 ⁴⁸ 、「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⁴⁹ ，因此在非常時期調訓童軍教練（服務員）更有其必要性。

值得注意的是，自 1924 年國府改組後，一向視童子軍負有為國家民族的獨立自由而奮鬥的重大責任， ⁵⁰ 所以主張中國的童子軍，要符合國情，啟發兒童的民族意識與國家觀念，與民初以來教會派的童子軍（武昌文華童子軍居於領導地位）強調世界性顯然極為不同。因此當國民黨以強勢之姿統領轄境內童子軍後，

教會派童子軍雖然也依章向黨部辦理登記，但仍心有不滿，例如：湖北童子軍第一次檢閱中，教會派童子軍借故生事，不服指揮，並糾集武漢所有教會學校童子軍教練員及文華學生，一起起哄，目的就是要推倒當時湖北童子軍的負責人。 ⁵¹ 為了強化童軍的黨國意識，避免類似的情形發生，除了在童軍三級訓練課程中，

特意將童子軍與黨、國關係緊密扣連起來外，顯然還要從擔任培訓工作的童軍教員著手不可。職是，黨國對於童軍教員的政治意識灌輸就亦發重視。所以不管是戰前的童軍師資培育單位，或是戰時中央調訓童軍幹部的訓練團，都一再強調：

教導童子軍，應當明瞭這一點，必須以中華民族為本位，以三民主義為基礎去訓練兒童，使其成為適合我們國家民族所需要的三民主義的戰士，才是我們中國童子軍教育的真精神。 ⁵²

其課程內容也以主義化為其宗旨。因此，童子軍的中國化乃得以深刻柢固，這對於童軍戰時工作的推進無疑是一項助力。

48 蔣中正，〈童子軍教師應有的認識與努力〉（1939 年 8 月 14 日在中央訓練團童訓班講）轉見中國童子軍教育學會編印，《童軍教育論著選集》（台北，1985 年 12 月）頁 1。

49 戴季陶，〈童子軍是起死回生的教育〉（1930 年 4 月 18 日中國童子軍第一次總檢閱）載於中國童子軍總會編印，《戴季陶與童子軍教育》（台北：華國出版社，1952 年）頁 49。

50 中國童子軍總會籌備處編印，《中國童子軍總會籌備處彙報》，第十六期，頁 11。

(15)

第四章第二節三民主義青年團轄下的童子軍

「九一八」事變以後，青年學生抗日救國熱潮大為興起，成為莫所能禦的形勢。但是中央的對日政策（安內攘外），與青年學生抗日傾向顯有距離，也因此，

國民黨與青年學生之間的關係不僅趨於疏離，且成為學生集矢不滿的對象。中共反而利用「抗日救國」的口號，掌握了青年學生的心理與傾向，作為結合青年與反國民黨的手段。例如：1935 年「一二九」和「一二一六」兩次學生運動，便讓中共在結合青年方面得到極大的收穫。由於這兩次運動所建立的「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使得中共日後青運主幹獲得大量的吸收與培養，進而主導全國青年運動的方向。 ¹ 反觀國民黨自身的衰弱與無能卻是日復一日。蔣中正在 1938 年 3 月 29 日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的開幕式上，斷言道： ²

我們的黨差不多已成為一個空的軀殼而沒有實質了，黨的形式雖然存在，但黨的精神差不多是完全消失了。

由於黨的腐朽，使得有能力，有獻身精神的黨員離開了黨，而黨外有才華的人又不予吸收。結果，黨變的「空虛薄弱，消沉腐化。……黨的工作如此鬆懈，如何還能推進革命事業！」 ³ 所以三民主義青年團（下簡稱三青團）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中應運而生。雖然早在抗戰前夕－1937 年 5 月，就已經開始醞釀三青團的組建工作。但是，一直到武昌臨全大會，建立三青團的設想才被採納，並成立三青團籌備處，而其正式組織則始於 1938 年 6 月 16 日（孫中山廣州蒙難紀念日），蔣中正並發表〈總裁兼團長為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告全國青年書〉，此文明述其成立三青團主要意義： ⁴

中正實視吾青年為余之生命，蓋必有無量數之革命青年結合而成一偉大的

1 蔣永敬，〈三民主義青年團與抗戰建國〉《近代中國》（台北：近代中國雜誌社 1992 年 12 月）

第九十二期，頁 53-54。

2 易勞逸著，王建朗、王賢知譯，《毀滅的種子 1937-1949》（北京：中國青年，1989 年），頁 114。

3 〈總裁兼團長於中央臨時幹事會講述「青年團團員辦事的精神與方法」〉《革命文獻》第六十二輯，頁 24-25。

4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部編印，《團史資料第一輯初稿》上冊（重慶，1946 年 8 月），頁 14-19，

黨史會藏。

(16)

力量，前仆後繼，百折不回，而後可以力行主義，捍衛國家，復興民族，

以達成國民革命最終之目的。

換言之，蔣中正即是要為黨、為團訪求賢才，羅致社會上賢能人士和有志青年，

加入青年團，使全國人才都為三青團所用。 ⁵ 當然也有與中共競爭人才及青年的意義和目的。而青年團也就被稱為是中國青年的第三次大結合。 ⁶

眾所週知，關於三青團的發展的一個重要梗概就是派系之間的競衡。國民黨自 1928 年取得中國政權以來，即實行以黨訓政的黨治政策。因此，有關政治權力的競爭，並非存在於一般社會，而是來自於政權內部。其中隨著蔣中正逐漸樹立起威權統治的地位，幾個以鞏固蔣領導為主要目標的派系從而獲得人們的矚目。根據一般的看法，這些派系至少包括黃埔系、CC 系、復興社、政學系。特別是復興社與 CC 系，相對於黨內其他派系，頗具有近乎全國性的群眾基礎與組織能力。 ⁷

前已述及，北伐後的內憂外患使得蔣中正與黃埔學生意識到，必須樹立一個值得信賴的新政治力量，確立蔣氏的領導權威，因此在蔣中正的支持下，由滕傑、

康澤、賀衷寒、鄧文儀、戴笠等一群青年軍官組成了包括三個層級的金字塔型組織。組織的最高層居於領導支配地位，稱三民主義力行社；中層為革命青年同志會、革命軍人同志會，分別吸收文人學生與軍職學生；其基層成員來自軍隊的下層、學生以及政府、社會機構等較為普遍的範圍，組成了中華復興社。「復興社」

這個名詞往往成為該金字塔組織的通稱。 ⁸

CC 系由陳立夫、陳果夫兄弟領導，他們的二叔陳其美與蔣中正有金蘭之約，

因此蔣氏與二陳兄弟之間具有準叔姪的關係。在蔣中正的支持下，二陳先後多次掌握黨的組織工作，於是逐漸在各地形成一股龐大的勢力範圍。俟復興社成立

5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編印，《團史資料第一輯初稿》上冊，頁 38。

6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編印，《青年夏令營手冊》（重慶，1944 年 2 月）頁 1-5。「第一次是從興中會的成立到同盟會統一全國革命的組織，而至辛亥革命推翻滿清，創建民國。…中國青年之第二次大結合，應發端於民國 8 年的『五四』愛國運動。」

7 王良卿，《三民主義青年團與中國國民黨關係研究（1938-1949）》（台北：近代中國，1998 年）

頁 15-16。

8 同上註，頁 17。

(17)

後，二陳亦得到蔣氏的支持，也建立了幾個和復興社一樣的，同為縱向聯繫，而無橫向流動的秘密組織：青白團、中國國民黨同志會，以因應時局。 ⁹

大致說來，早期復興社的活動領域主要限於軍事方面，凡是政權機關之重要職位一概不給，即使在各省市也僅允其在保安處、警務處發展而已。至於 CC 系蔣氏雖有意培植其在政經兩界扮演重要角色，但早期主要活動範圍仍侷限在黨務和文化教育方面。 ¹⁰ 不過，派系的坐大膨脹絕非蔣中正一人所能控制的，CC 系與復興社為爭奪政治資源，乃競相擴大自身勢力，因此，儘管復興社與 CC 系均以擁蔣為職志，但在 1930 年代的中國各地，雙方交鬥日烈，並且延續到 1937 年中日戰爭開始以後。

派系之間互相鬥爭，互相牽制，固然有利於蔣中正個人獨裁，但同時也嚴重削弱了國民黨的力量，整個政治體系處於半癱瘓狀態，最終勢必影響到蔣中正的領袖地位。蔣中正也看到問題的所在，對於國民黨內派系林立、紛爭不已的狀況，

他屢次表示： ¹¹

這樣下去，必將整個的黨搗成粉碎，再不改革，我們將永成為黨和國家的罪人而無法自贖。

在這種情況下，蔣中正企圖以三民主義青年團統一國民黨內各個派系，消除派系壁壘，革新國民黨。同時，國民黨在內部決定：即日解散 CC 系、復興社和一切小組織，一切參加三青團。也因此他對這個新組織抱著熱切的希望。例如在 1938 年，蔣中正就宣稱：吾視本團之組織為吾國家民族生死存亡之所繫之唯一大事。

他繼續說：青年為革命之先鋒隊，為國家之新生命，舉凡社會之進化，政治之改革，莫不有賴於青年之策功，以其為主力。三青團的使命就是要「聚集全國青年，

力行抗戰建國綱領，與聯合優秀革命份子，充實革命活力。」 ¹²

9 同上註，頁 17-18。

10 蔡淵絜，〈抗戰前國民黨之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運動（1928-1937）〉，頁 171。

11 〈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開會詞〉（1938 年 3 月 29 日），《國民政府交通部檔案》（20），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存。轉見江沛、紀亞光，《毀滅的種子－國民政府時期意識管制分析》，頁 37-38。

12 易勞逸著，王建朗、王賢知譯，《毀滅的種子 1937-1949》，頁 115-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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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造成蔣中正對三青團最初設想陷於破滅的原因：是因為他並沒有改變其一貫的用人作風。在三青團的組織、人事安排上，蔣中正依然採取「以派制派」

的制衡手段，以防止三青團尾大不掉，難以控制的情形出現。他以復興社作為三青團的核心，同時又要 CC 系插手三青團的工作。因此他選擇了三個人物，代表國民黨政權內部完全不同的派系，來起草三青團團章。他們是康澤（復興社）、陳立夫（CC 系）和譚平山（左派人士）。 ¹³ 同時在其一手指定和任命下，1938 年 6 月 16 日，三青團組織了臨時中央幹事會，陳誠、朱家驊、陳立夫、賀衷寒、

張勵生、段錫朋、陳布雷、譚平山、谷正綱為常務幹事，陳誠為書記長。毫無疑問，這些人士安排不過是往早已潛伏的派系裂痕上鋪了一層薄紙。這由上至下，

派系角逐在三青團中不斷滋生繁衍。 ¹⁴

在 1938-39 年間，把三青團鬧的不安寧的派系鬥爭，主要還是復興社和 CC 系舊矛盾的延續。根據臨全大會的決議，復興社已經宣佈解散。但是從一開始起，

三青團的工作核心就是由這個前秘密組織的工作成員構成的。CC 起初也力圖在三青團內確立自己的領導地位。但是復興社份子則很快地控制了三青團領導機構的關鍵位置，例如，康澤把持了最重要的組織處，1939 年劉健群又成為中央團部書記（相當於國民黨的秘書長）。當然事實上復興社份子從來沒有能夠完全控制三青團，例如：常務幹事會的幾位幹事，如陳立夫和谷正綱都是 CC 分子。儘管如此，三青團的實際活動在很大程度上還是受前復興社員的指揮。 ¹⁵

三青團這樣一個新的組織與就國民黨究竟是什麼關係？國民黨臨全大會曾經說明：「號召組織三青團是為了充實黨的組織和鞏固黨的力量…因此大會決定必須在一個統一的組織領導之下，建立三青團，訓練全國青年，引導每個人來相信三民主義。」顯而易見，這個決議說明國民黨處於三青團的領導地位，三青團是為國民黨服務的。 ¹⁶ 但是在三青團自己最初發表的宣言中，關於國民黨與三青

13 易勞逸著，王建朗、王賢知譯，《毀滅的種子 1937-1949》，頁 121。

14 江沛、紀亞光，《毀滅的種子－國民政府時期意識管制分析》，頁 37-38。

15 易勞逸著，王建朗、王賢知譯，《毀滅的種子 1937-1949》，頁 121-122。

16 同上註，頁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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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之間的關係，蔣中正和書記長陳誠都很明顯地保持沉默。更重要的是，在他們的談話中，還流露出要賦予三青團在革命任務中的領導角色。蔣中正曾表示：應該領導這個組織（三青團）成為網羅全國優秀熱烈青年及革命份子之唯一組織。

易勞逸認為這一非同尋常的提法，不僅把三青團看作是青年的，而且也是其他「革命份子」的唯一組織，似乎沒有給國民黨的角色留下一絲餘地。 ¹⁷ 換言之，就是要企圖擴大國民黨政權的社會基礎－特別是全國青年的支持。不管如何，蔣中正對黨、團的態度模稜兩可，乃引起復興社和 CC 系的激烈爭執。CC 系強調，三青團是隸屬於國民黨（因黨務組織概由前 CC 系控制）。復興社員則聲稱，無論何黨何派，都要集中在三青團的旗幟下（此當然是因為三青團由前復興社員主導），黨團的分離意識不言而喻，其衝突也就日復一日了。

雙方爭論的焦點特別是在團員的年齡設限問題有著不可相合的歧異。陳立夫認為成立青年團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把新進的年輕黨員加以集中訓練，青年團就是國民黨的訓練機構。所有的預備黨員就是進了青年團為團員，等到二十五歲時就可以自然變成黨員。 ¹⁸ 復興社則認為三青團所指的青年，只要他的精神和行動都合乎青年的條件，即可以加入三青團，因此主張年齡不應有所限制。 ¹⁹ 南轅北轍的態度反映了復興社員對新組織的強烈企圖，以及以黨為本位的 CC 系的憂慮。陳立夫曾表示：他們（復興社員）要將青年團變成另一個組織，把二十五歲的團員留在團內，不讓他們便成黨員，將來可取黨而代之。 ²⁰ 最後蔣中正乃裁定青年團員年齡限制自十六歲至二十五歲，滿二十五歲後仍得保留團籍的規定。 ²¹

（爾後又延長至三十歲）。 ²²

那麼十六歲之前的青少年呢?亦即本文主旨－童子軍其管轄歸屬問題又是如何？對於國民黨而言，童子軍與黨的基本組織－區分部黨團，乃負有訓練青年與

17 易勞逸著，王建朗、王賢知譯，《毀滅的種子 1937-1949》，頁 118。

18 陳立夫，《成敗之鑑－陳立夫回憶錄》，頁 225-226。

19 三民主義青年中央團部編印，《團史資料第一輯初稿》上冊，頁 3。

20 陳立夫，《成敗之鑑－陳立夫回憶錄》，頁 225-226。

21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編印，《團史資料第一輯初稿》上冊，頁 103。

22 〈陳立夫部長來函〉（1943 年）《童子軍改隸三民主義青年團》，國史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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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黨員的責任。 ²³ 職是，兩造雙方（復興社與 CC 系）基於「誰有青年，誰有將來」的心理，對於童軍的吸收也都不遺餘力。不過從歷史的脈絡看來顯然還是復興社佔有優勢。軍校畢業，擔任國民軍事教育組組長的趙範生，便在 1932 年童軍總會籌備處設立之初至總會成立，擔任著重要的工作。 ²⁴ 而童軍總會歷任主任秘書都是「復興社」總社的領導層人員。 ²⁵ 在復興社創始人干國勳的幫助下，趙範生和康澤兩人起草了一個附有表格和預算的計劃，以培訓全國童子軍教練員。

26 與此同時，復興社還特別成立「中國童子軍勵進社」，作為它的外圍組織（社長是蔣中正）。童子軍勵進總社設南京，各省及特別市（即現在的直轄市）設有分社。它的對象是以童子軍教練員為主， ²⁷ 並負有向童子軍滲透的具體任務。每次童子軍教練員訓練結業時，往往暗地舉行勵進社登記。 ²⁸ 因此省、市童子軍指導員有很多是「復興社」社員。 ²⁹

不過，1938 年教育部長改由陳立夫擔任後，情勢似乎有了轉變的契機。因童軍總會全國理事會理事長貫例是教育部長擔任，換言之，童軍總會的實際最高負責人是陳立夫。然三青團也於是年成立。中國童子軍就屬教育部管轄還是併入三青團，就引起極大的爭執。1940 年中央所通過的「確定黨與團之關係辦法」

中第五項規定童子軍應由團領導。 ³⁰ 在 1943 年 3 月 29 日，三民主義青年團所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再次發表決議統一全國青年組訓綱領案。依「統一全

23 李鴻音，〈設立青年團與鞏固黨基〉《三民主義青年團》（重慶：獨立出版社編印，1939 年 2 月）

頁 3-6，黨史會藏。

24 魏斐德著、梁禾譯，《特工教父：戴笠和他的秘勤組織（上）》（台北：時英出版社，2004 年）

頁 162。

26 蔣中正批准這份計劃書後，有一百六十個學生被招來接受幹部培訓。其中三分之一是軍校生，

其餘是已經在各省當童子軍軍官的人。六個月的培訓目的是培養他們「為加強和擴大組織，增進智力和體能能力，提高覺悟，堅定愛國和革命的意志，並向這些青年提供一些軍事知識，而改革中國國子軍」見魏斐德著、梁禾譯，《特工教父：戴笠和他的秘勤組織（上）》，頁 162-163。

27 同上註。

28 江以南，〈湖南省童子軍訓練的經過〉《湖南文史資料》第二十輯，頁 233-238。

29 至 1933 年 4 月，力行社的成員達三百人，所有的人都是中國童子軍在各省市的幹部。見魏斐德著、梁禾譯，《特工教父：戴笠和他的秘勤組織（上）》頁，163。

30 〈敬上三民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書〉（1943 年 3 月 30 日），鉛印，黨史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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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青年組訓方案」的擬定： ³¹

中央設全國青年組訓總會，辦理全國青年組訓，內設三部：（1）全國學生軍指導部（2）全國童子軍指導部（3）全國少年隊（原名少年團）指導部。

至於年齡的劃分： ³²

學校學生：初小在七歲至十歲期間，一律編為幼童軍；高小初中十一歲至十五歲，一律編為童子軍；十六歲至廿二歲（高中大學）為學生軍。十一歲至十七歲之社會青年，一律編為少年團。

而童子軍、少年團經考核合格使得加入青年團。 ³³ 很明顯的，這個綱領的目的，

第一、在使幼童軍、童子軍都隸屬在團的系統之下，同時發展。第二、在使幼童軍、童子軍的組織與訓練，確能與三青團的組織與訓練相啣接。毫無疑問，中央是有意要將中國童子軍組織正式併入三青團。

三青團成立的目的主要是以「組訓全國青年，力行三民主義，捍衛國家，

復興民族為宗旨」。 ³⁴ 而中國童子軍教育，以「發展兒童做事能力，養成良好習慣」，使「成為智仁勇兼備之青年，以建設三民主義之國家而臻世界於大同」為目的。黨、國認為： ³⁵

二者對於民族國家之任務，同為組訓青年，以完成國家建設。惟因人生之歷程，係由童子而至青年，故於青年組訓乃有童子軍與青年團二階段之劃分，此二階段之組訓，固應各有其特質，亦應保持聯絡銜接之精神，然後青年組訓，乃能收統一完整之功。

職是，三青團的工作，除了組訓青年外，所有少年和幼童的組織與訓練，都應該包括在內，務使每一個國民從學齡起，即接受國家的訓練，成為國家組織的一員。

31 康澤，〈青年團務之進展〉，1940 年 1 月 26 日於第六期黨政班講，載於三民主義青年團部編印，

《團務通訊》第二卷第三期（重慶：1940 年 3 月）頁 24-27。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

32 中國童子軍總會編印，《中國童子軍第三屆理事會工作報告》（重慶，1943 年），黨史會藏。

33 〈擔負起統一組訓全國青年的任務〉《七年團務工作總報告（民國 27 年 7 月~33 年 12 月）》（重慶，1945 年）頁 79-85，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

34 同上註。

35 〈敬上三民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書〉（1943 年 3 月 30 日），黨史會藏。

(22)

36 這樣的理由並不牽強，但是卻無法平撫派系競權的心理。剛接任教育部長的陳立夫尤為不滿，他認為童軍訓練乃是要在行動中求智識的進展，所以其課程內容教育性佔十分之九，政治性佔十分之一， ³⁷ 因此，童軍總會若併入三青團，將使小學初中盡成政治活動場所，勢必影響教育前途甚大。 ³⁸ 蔣中正似乎無法平復這樣的情緒反彈，因此直至 1943 年 4 月 4 日蔣中正主持第一次全國青年代表大會時還表示： ³⁹

現在童子軍的組織，大家都以為童子軍如果不歸入青年團系統之下，我們的團務就不能在童子軍裡面發展。這實在是很錯誤的觀念，適足以表示我們的無能。童子軍的編制將來究竟應該如何確定？與青年團應保持一種什麼關係？這個我們將來自然要有一個決定。但即令童子軍與我們青年團在組織上毫無關係，我們是不是可以領導他們呢？我可以斷言當然可以的，…

所以大家今後必須知道：一切有關青年領導而不屬於青年團的組織系統之下的事業，我們都可以取得領導。

從上述言論，其實可以很清楚的發現，三青團與童軍總會之間的關係尚未確立。

然童軍總會的歸屬終究有了決定性的發展。當時三青團書記長張治中曾任黃埔教官， ⁴⁰ 與復興社關係密切，他便以現行童子軍訓練對於「愛護國家」與「崇敬領袖」二點，多未注意，要求陳立夫注意改正。 ⁴¹ 雖然陳立夫堅稱： ⁴²

中國童子軍訓練對於愛護國家崇敬領袖向極重視，在中國童子軍各種法規訓

36 同上註。

37 〈陳立夫部長來函〉（1943 年）《童子軍改隸三民主義青年團》，國史館藏。

38 同上註。

39 〈團長向第一次全國青年代表大會致開會詞〉《革命文獻》第六十二輯，頁 119-121。

40 張治中（1890-1969 年），原名本堯，曾字警魄，後改文白，安徽巢縣人。1916 年畢業於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三期步科。1924 年任黃埔軍校軍事研究委員會委員、第二期入伍生團團長、

第三期學生總隊長、第四期軍官團團長。1940 年 9 月，任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部長，兼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幹事會書記長。1949 年 1 月任國民政府和平談判代表團首席代表，同中國共產黨代表團在北平進行談判，和平談判破裂後，留住北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歷任西北行政委員會副主席、中央人民政府委員、第一至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委員、第三屆副委員長、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國防委員會副主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至四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等職。見徐友春主編，《民國人物大辭典》，頁 933-934。

41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幹事會書記長張治中呈謹擬童子軍改隸本團辦法〉（1943 年 10 月 26 日），國史館藏。

42 〈陳立夫呈擬中國童子軍愛護國家崇敬領袖訓練實施辦法〉（1943 年 11 月 18 日），國史館藏。

(23)

練方案各級訓練中均有多種規定，督導實施並在各項期刊及文告上經常分別提示，所有活動亦復以此為中心，相輔相成，兒童有反覆練習與表現之機會以成習慣。

但最後還是另行單獨擬具「中國童子軍愛護國家崇敬領袖訓練實施辦法草案」一份。即便如此，蔣中正還是決令 1943 年 12 月底中國童子軍總會行政事宜改由三青團辦理。 ⁴³ 而全國理事會理事長職務自此就由青年團幹事會書記長兼任， ⁴⁴ 第三屆中國童軍理事會因而產生，理事長即為張治中，秘書處主任秘書（實際負責童軍事務者）則由趙範生擔任。

為了使少年與幼童的組織與訓練，必須與青年組訓相啣接，使其在同一系統之下，同時發展。因此，中央乃希冀童子軍訓練除了依中國童子軍訓練實施外（即中國童子軍教育綱領） ⁴⁵ ，務須與青年團訓練相配合。所以幼童軍、童子軍、少年團之基層幹部，統由各地訓練部實施訓練，其高、中級幹部則由青年團學校統一訓練。 ⁴⁶ 由是三青團中央團部便成立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幹部學校。該校訓練之主旨，是在遵照《中國之命運》所示建國目標，所須各項人才，採用文武合一，

術德兼修之訓練方法，期能培養健全青年幹部。 ⁴⁷ 為了分科訓練青年幹部，因此該校乃分：研究部、專修部、屯墾人員訓練班、地方團務講習班、青年技工養成所。 ⁴⁸ 其中專修部視實際的需要別設九科，其中一科便是童軍科，以訓練童軍幹部，分發各級童軍機構，擔任組訓童軍工作。 ⁴⁹

根據蔣中正的指示，三青團團員的訓練，可以分為「軍事訓練」與「政治訓練」兩種。軍事訓練的要點有四： ⁵⁰

43 〈中國童子軍總會行政事宜改隸三民主義青年團主辦〉（1943 年 12 月 12 日），國史館藏。

44 同上註。

45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編印，〈中國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計劃大綱〉《訓練法規與計劃》（重慶，1940 年 4 月），黨史會藏。

46 同上註。

47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幹部學校章程〉《國民黨教育訓練機構設立調整》，國史館藏。

48 同上註。

49 同上註。

50 青年出版社編印，〈對三民主義應年團應有的認識〉《三民主義青年團論文集》第一集（重慶，

1939 年 11 月）頁 71-90，黨史會藏。

(24)

第一要有「忠團愛國」的「精神訓練」

第二要有「強身健種」的「體格訓練」

第三要有「刻苦耐勞」的「生活訓練」

第四要有「迅速確實」的「行動訓練」

「精神」是人生的主宰，「體格」是人生的基礎，有了「忠黨愛國」的精神，才可望其以健強的身體貢獻黨國，有了健強的身體才能擔受刻苦耐勞的生活。能夠過「刻苦耐勞」的生活，才能夠達到「迅速」「確實」的目的。這四種訓練是先後連帶關係的。這樣的訓練，才是真正的軍事訓練，才可以發揮良好的國民習性。

而政治訓練的要點有二： ⁵¹

第一在思想上，「對三民主義能起真誠不貳之信仰」。要做到此點，必須先

「使人人具備建設三民主義國家所必須之政治素養」，求對三民主義有深切之認識。

第二在行為上，對現代民治國之公民權，行使而無憾。要做到此點，必須先具備行使政權與實施地方自治等重要知能。并須熟習民權初步，了解管理組織與領導群眾之方法。

從這些訓練目標看來，可以看出蔣中正希望三青團負擔起陶鑄全國青年使成為良好國民的責任，或許這也正是蔣中正決意將中國童子軍總會併入三青團的原因之一吧。

針對蔣中正的訓練方針，三青團中央幹部學校為此擬定了〈中國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計劃大綱〉。其訓練程序及內容可分為三個階段： ⁵²

（一）第一階段注重生活訓練

□

實行新生活

□

研究總理遺教及領袖言行

51 同上註。

52 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編印，〈中國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計劃大綱〉《訓練法規與計劃》（重慶，1939 年 4 月），黨史會藏。

(25)

□

創造親愛精誠禮義廉恥之良好班風

□

養成好學力行之良好習慣

□

認識中國童子軍教育之基本精神

（二）第二階段注重學術訓練

□

研究一般的教育理論及教學法

□

研究童子軍教育理論及教學法

□

研究童子軍的組織與行政

□

研究各國教育思潮與青年訓練

（三）第三階段為童子軍教練員專業訓練與實習

□

露營生活

□

童子軍技術

□

各科常識

□

童子軍問題研究

□

教練實習而其訓練科目則為：

（1）三民主義 12 小時

（2）軍事訓練 24 小時

（3）新生活運動之理論與實施 6 小時

（4）樂歌 12 小時

（5）衛生教育 16 小時

（6）體育及遊戲 12 小時

（7）游泳及救生術 16 小時

（8）救護 20 小時

（9）防空防毒消防 9 小時

（10）教育概論 20 小時

（11）教育心理 12 小時

(26)

（12）中等教育 12 小時

（13）各國教育思潮與青年訓練

（14）童子軍教育概論及原理 20 小時

（15）童子軍訓練法 12 小時

（16）童子軍組織與行政 12 小時

（17）童子軍問題研究 12 小時

（18）童子軍三級課程 40 小時

（19）旅行與遠足 8 小時

（20）露營 16 小時

（21）勞作 24 小時

（22）斥堠工程 16 小時

（23）警察 8 小時

（24）騎射與駕駛 12 小時

（25）游獵 8 小時

（26）通訊 8 小時

（27）氣象 8 小時

（28）星象 8 小時

（29）測繪 8 小時

（30）攝影術 8 小時

當然，童軍訓練本來就著重首腦並用的精神，因此也少不了課外活動，如：小組討論、假設團會、辯論會、旅行、參觀、遊戲、唱歌、音樂、歡呼、營火會、各種研究會、表演等皆是。事實上，我們從〈中國童子軍教導人員訓練班計劃大綱〉

可以發現：對於蔣派人士來說，一名優秀的童子軍教練員在完備其專業素養之前，加強精神訓練顯然更為重要，如：第一階段所安排的總理遺教與領袖言行，

而其所強調的精神訓練無疑地反映出蔣氏個人的訓練觀：充滿濃厚的傳統道德教

(27)

育色彩（如：四維八德與王陽明的知行合一學說）。 ⁵³

不過在派系人事的的糾葛之下，三青團中央團部的籌畫工作是否能夠順利進行呢？其實直至 1944 年 1 月三青團都還沒有接收中國童子軍總會， ⁵⁴ 更遑論全國唯一訓練青年幹部之三民主義青年團幹部訓練班，能按預定計劃調訓童子軍服務員，設置童子軍專修課程了。 ⁵⁵

自歐戰後各國為加強國家實力，充實民族生命，對於青年之組訓，更不遺餘力。如納粹德國之希特拉青年團，蘇聯之共產主義青年團，義大利之巴里拉，以及英、美、法、日、匈、波等國皆有其訓練青年之獨立組織。在抗戰建國的艱鉅階段之中，本有組織全國青年加以嚴格訓練之必要。 ⁵⁶ 中央認為童子軍與青年團之任務，同為組訓青年，惟因人生有兒童與青年之二歷程，故組訓工作有如是之劃分，實則二者關聯至深，童子軍必須由青年團領導，而後始能端其訓練之正鵠；

青年團必須發展童子軍之組織，而後始能宏其訓練之實效。 ⁵⁷ 因此確認童子軍與青年團實為合體同命，惟有合併二者，加強童子軍之領導與發展童子軍之組織，

始能展開童子軍之遠大前程，奠定青年團之深厚基礎。然綜觀青年團各級行政組織，對於童子軍之組訓與指導，既無專管機構，復與童子軍之各級行政，缺少聯絡；童子軍服務員固不盡為青年團團員，青年團團員亦少為童子軍服務員，是故青年團徒有領導之法令，而無領導之實際，此種脫節分離現象，頗令致力於童軍事業的熱心份子感嘆。而人事上的紛爭，使得中央原意養成兼為團員之童子軍幹部的三民主義青年團幹部訓練班，既未調訓童子軍服務員，亦未設置童子軍專修課程，安能知道青年團之訓練主旨何在，而三青團之幹部又豈知童子軍訓練為何物！此外，青年團各種宣傳讀物，如青年叢書，訓練叢書及其他書刊等，均無童

53 馮啟宏，〈抗戰時期中國國民黨的幹部訓練〉，頁 219。

54 〈張治中呈三民主義青年團接收童子軍總會後修正童子軍總章並請派理事等〉（1943 年 9 月 19 日），國史館藏。

55 〈敬上三民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書〉（1943 年 3 月 30 日），黨史會藏。

56 康澤，〈三民主義青年團之訓練〉《訓練的理論與實施》（重慶，青年出版社：1942 年 12 月）

頁 219-233。

57 〈敬上三民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書〉（1943 年 3 月 30 日）。

(28)

軍方面之文字，如此情形，青年團何能有領導童子軍之資。 ⁵⁸ 結而言之，一般爰認為三青年團對童子軍有名無實之領導，膈膜不入之情勢，實為童軍教育與童軍訓練在領導機構上的重大缺失，這也是自二十年代以來，童軍事業在政治人物積極動員下的必然隱傷。

58 同上註。

(29)

第四章第三節童子軍戰時服務團之組織及其成果

童子軍的銘言為「準備」、「日行一善」、「人生以服務為目的」，因之童軍訓練的目的除了要陶冶人格修養、知能獲得以及體格的鍛鍊，以養成智仁勇兼備的

「目的人」之外，還要培養兒童具有服務的精神和能力。 ¹ 因此本節主要敘述戰時童軍服務的表現與概況。

1926 年國民黨集中領導童子軍後，除了國民政府機關外，工、商、農、教育等各種團體乃至私人也都可以主辦童子軍團。（當然這些社會團體創辦的童子軍團是明列於國民黨組織系統之下的）。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對華侵略愈發明顯，

然而國府此時的政策是安內攘外，職是，在對日未正式宣戰之前，抗日救援活動主要是由社會團體所主辦的童子軍團所發起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上海市商會社會童子軍團，而這正也是第一個由民間團體所創辦的社會童子軍組織。 ²

1920 年代，由上海租界華人工商業界組織的上海市總商會，為適應工商企業培養業餘人才的需要，開辦了商業補習夜校，招收在職青年入學進修文化和商業知識，至 1927 年，學校已有學生三、四百人，成為具有一定規模的高中程度夜校。並於同年秋季夜校開學時，成立了「上海總商會夜校童子軍」（簡稱商夜童子軍）。參加的同學有二十四人，由葉春年任團長兼教練，編成三個小隊，由徐國治、盧緒章、王應麒、劉道芳、張貫一等任正、副小隊長，在市商會內進行童子軍訓練活動，後經取得市商會領導的核准和支持，正式定名為「上海市商會社會童子軍團」，為標誌職業青年利用業餘時間從事活動的童子軍與學校童子軍的區別，以綠色營帳和初生的半輪金色月亮為團徽，並定 11 月 1 日為團的創始

1 由於童子軍初期所留下的「為富人奴」形象，這樣的刻板印象一直要等到抗戰發生，童子軍投入救難工作才產生根本改變。「從前我不知道曾經多少次想以最惡毒的話來咒罵那些童子軍的組織者，因為他們把那些天真的孩子，曬在烈日下，替『聞人』和『慈善家』們，做著小的臨時家奴，我曾經有一次，因為看到有一隊童軍參加了一個有錢人的喪儀，…終之於叫出『救救孩子的呼號』」見中國童子軍戰時服務第一團團史編輯委員會，《抗戰與童軍》（上海：大公報代辦部，1938 年）頁 26。

2 上海市商會社會童子軍團編印，《抗戰服務報告概要》（上海，1938 年 8 月 30 日）頁 1，黨史會藏。

第四章第一節 童軍師資的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