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台語詩裡的Siraya書寫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論台語詩裡的 Siraya書寫 ^*

陳金順 ^**

摘要

Siraya語目前已經被台灣學界判定是死語。咱現此時所看著有關Siraya的書寫，

除了少數以「新港語」所寫的文件以外，若毋是用西洋人的文字，就是用外來統 治者的日文佮中文來書寫。佇Siraya語猶咧復興、文字當咧重新建構的過程裡，佮 Siraya族群血緣較接近的Hō-ló人，成十冬來有幾落位詩人、作家以台語書寫Siraya 的多樣風情。透過台語文學裡的Siraya書寫，某種程度會當再現Siraya這個族群的語 言、文化佮歷史的風貎。本論文主要就是欲探討：台語詩裡Siraya書寫豐富的內涵 佮技巧。

關鍵字：Siraya書寫、原住民文學、身份認同、台語詩、台語文學

* 感謝審查委員提供寶貴的修改意見。

** 國立台南大學國語文學系台語文組碩士生

壹、踏話頭：為Siraya翻案

貳、台灣原住民書寫的歷史脈絡佮研究成果 參、Siraya詩篇豐富的內涵佮書寫技巧 肆、話尾：後殖民情境下底的Siraya詩篇

壹、踏話頭：為 Siraya翻案

Siraya是日治時代以來，人類學家所指稱平埔族的其中一個族群。根據南島語 言學者李壬癸的分類法，平埔族攏總有九個族群¹。分別是：Ketagalan（凱達格蘭 族）、Taokas（道卡斯族）、Papora（巴布拉族）、Pazeh（巴則海族）、Babuza

（貓霧拺族）、Hoanya（洪雅族）、Siraya（西拉雅族）、Kavalan（噶瑪蘭族）、

Thao（邵族）。Siraya這個族群khiā起的所在，大體上是佇現此時的台南縣市、高 雄縣市佮屏東縣的部份地區。Siraya族的四大社：新港社、目加溜灣社、蕭壠社、

麻豆社，攏是佇這陣台南縣的區域內底。

Siraya語目前已經被台灣學界判定是死語。咱現此時所看著有關Siraya的書寫，

除了少數以「新港語」所寫的文件以外，若毋是用西洋人的文字，就是用外來統治 者的日文佮中文來書寫。Ùi現有的文獻來看，陳第的〈東番記〉（1603）是上早書 寫Siraya的一份文本²。佇Siraya語猶咧復興、文字當咧重新建構³的過程裡，佮Siraya 族群血緣khah接近的Hō-ló人，成十冬來有幾落位詩人、作家以台語書寫⁴Siraya的多 樣風情。雖bóng遮的台語書寫只是起步，不而過，透過台語文學裡的Siraya書寫，

某種程度會當再現Siraya這個族群的語言、文化佮歷史的風貌。特別是陳雷的長篇

1 李壬癸，《台灣平埔族的歷史與互動》（台北：常民文化，2000），頁38。

2 根據李壬癸，《台灣平埔族的歷史與互動》（台北：常民文化，2000），頁209。「陳第在明朝萬曆三十二 年（一六○三年）所發表的〈東番記〉，是根據他到台灣實地觀察所得，可說是一篇有關平埔族極難得的 短篇報導了。」

3 由萬益嘉（Edgar L. Macapili）所編寫的《西拉雅詞彙初探》，已經佇2008年11月由台南縣平埔族西拉雅 文化協會出版。這部關係Siraya語詞的工具冊，作者前後用七冬的時間研究、編寫，全冊收錄3000外組的 Siraya語詞。

4 根據筆者的考查，戰後台語文學的Siraya書寫，ài等到2000年跤兜才出現。就現有的資料來看，書寫Siraya 的台文作品，上早發表的是王宗傑佮陳正雄的現代詩〈尪姨之歌〉、〈平埔夜祭〉，這兩首詩攏發表佇 2000年9月30日《島鄉台語文學》第20號（陳金順主編）。落尾，閣佮方耀乾另外一首Siraya主題的詩〈我 是台窩灣擺擺〉，作伙被選入《台語詩新人選》（陳金順主編）。

小說《鄉史補記》⁵出版了後，規個將台語文學的Siraya書寫tshūa向一個高峰。

當該然，因為歷史上台灣族群的互相混雜，使致現此時台語內底順其然透濫bē 少Siraya語詞，毋過，閣khah按怎講，in mā是兩款全然無仝背景的文化。若khiā佇 多元文化交流的角度來觀看，台語詩人書寫Siraya的詩篇，的確是一款異文化的美 麗相會。不而過，kiám-tshái因為Siraya的語言、文化長期佇歷史舞台裡失落，造成 台語詩人創作Siraya詩篇的時，若毋是參考出土的史料（包含漢人佮西洋人的歷史 紀錄），就是透過詩人本身的浪漫想像。胡長松佇〈論方耀乾詩裡的自我追尋〉這 篇評論文章裡，探討方耀乾的台語詩以書寫Siraya來建立自我圖像的企圖時，bat提 出下底的質疑：

我們所面對的平埔族圖像，是否早已被漢文化或者其他殖民文化固定了，而 只留下一個原始化、反文明的框架；是否事實上我們完全接觸不到平埔族圖 像的具體骨肉，而我們的想像書寫，免不了成為後殖民時代殘留的表皮？在 建構圖像的過程中，我們如何來突破這個框架？⁶

胡長松的耽憂毋是無道理。佇遮，筆者建議未來有志書寫Siraya文學的詩人，

除了美麗的想像以外，定著ài了解家己創作Siraya詩篇的初心倒底佇佗位？按呢，

欲建立自我圖像的確會khah心頭定。

貳、台灣原住民書寫的歷史脈絡佮研究成果

欲進入本論文探討的主題――「Siraya詩篇豐富的內涵佮書寫技巧」以前，咱 有必要先了解台灣原住民書寫的歷史脈絡，以及到現階段為止關係台灣原住民書寫 的研究成果。觀看整個台灣原住民的書寫佮研究成果，對tú欲起步的Siraya書寫佮 研究，絕對有值得借鏡佮參考的所在。

一、台灣原住民書寫的歷史脈絡

Ùi現有的文獻來考查，有關台灣原住民的書寫，西元1603年陳第的〈東番記〉

kiám-tshái是上早的一篇。因為19世紀尾進前，台灣大多數高山地區攏iáu未開發，

5 陳雷，《鄉史補記》（台南：開朗雜誌，2008），頁18。李勤岸認為《鄉史補記》是台語文學的「大河小 說」。

6 胡長松，〈論方耀乾詩裡的自我追尋〉，《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36。

致使清國時代以前有關原住民的書寫，大體上是以平埔族為主。親像沈光文的古典 詩、郁永河的《裨海紀遊》、黃叔璥的《台海使槎錄》佮陳肇興、黃清泰、吳性 誠、丘逢甲、柯培元、劉良璧等人所寫的古典詩內面，攏有書寫平埔族的詩篇。

經過東寧王國佮清國統治，平埔族嚴重漢化。加上日本人統治台灣了後，因為 對高山地區全面 開發，所致日治時代關係原住民的書寫反倒轉是以高山族為主。

現此時以咱會當看著的資料，日治時代有關原住民的文學創作有khah欠缺，顛倒是 伊能嘉矩《台灣蕃政志》、鳥居龍藏《探險台灣》、森丑之助《生蕃行腳》等人類 學家對原住民觀察研究的著作，成做咱了解彼個時代原住民生活樣相的參考文本。

戰後，國民黨政權某種程度沿續日治時代對原住民的政策，表面注重、實際利 用高山族；毋過，對平埔族全然放hoo in自生自滅，甚至消滅平埔族有關的族群標 記。所以，這個時期原住民的書寫是以高山族成做主體，這部分文學作品的數量佮 平埔族書寫相比phīng，會當講是天差咧地。西元1971年陳英雄的小說集《域外夢 痕》出版，會使講是第一本原住民出身的作者書寫原住民事物的文學冊⁷。一直到 解嚴前後，原住民書寫táuh-táuh-á成做一款潮流，特別是1990年代了後，原住民文 學已經成做台灣文學下底，一脈標頭顯明的文學類型。重要的作家有：拓拔斯．塔 瑪匹瑪、莫那能、瓦歷斯．諾幹、夏曼．藍波安、霍斯陸曼．伐伐等。

頂面所講遮的原住民書寫攏是指向高山族。戰後平埔族的文學書寫，目前掌 握會著的資料，上早出現的一篇，kiám-tshái是西元1978年發表、張德本寫的華語 詩〈西拉雅〉⁸。出身Siraya大本營佳里北頭洋的詩人羊子喬，mā寫過〈飛蕃墓〉、

〈西拉雅族悲歌〉、〈一個原住民的心事〉等三首有關平埔族的華語詩⁹。近期，

江自得mā以組詩的形式寫出〈平埔祖先〉¹⁰這首長詩。另外，有關平埔族書寫重要 的華語小說家有：葉石濤、詹明儒、王家祥等。台語文學書寫平埔族的重要小說 家，除了陳雷以外，值得期待的iáu有胡長松¹¹。

以上簡要列出台灣原住民書寫的歷史脈絡。Ùi頂面的紹介，咱thìng好看出：每 一個時代，台灣原住民書寫所偏重的族群，會因為規個土地的開發以及統治者的政

7 陳秋萍，《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重建》（沙鹿：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頁35。

8 戰後書寫Siraya的華語詩，目前kiám-tshái iáu無人做精確的統計、研究。毋過，張德本的〈西拉雅〉（《未 來的花園》，台北：鴻蒙文學出版公司，1987，頁113-118。）真有可能是戰後第一首書寫Siraya的華語 詩。根據《未來的花園》後面的作品年表，〈西拉雅〉這首詩1978.5.4發表佇「前衛文學叢刊第一輯」。

9 參考羊子喬，《羊子喬三十年詩選》（新營：台南縣立文化中心，1999），頁120-127。

10 江自得，〈平埔祖先〉，《新地文學》季刊第5期（2008.9），頁69-83。

11 胡長松的台語長篇小說《大港嘴》，ùi《台文戰線》第12號（2008.10）開始連載，內面有bē少書寫平埔族

的篇幅。

策來改變。親像17世紀初到19世紀尾，整個原住民的書寫是以平埔族為主，ah若日 治時代一直到現此時，原住民的書寫是以高山族做主體。

二、台灣原住民書寫的研究成果

筆者進入國家圖書館全國博碩士論文資訊網¹²，以論文名稱查詢：「原住民」

出現1127筆、「原住民文學」出現10筆、「原住民書寫」出現2筆；若kan-nā討論 關係「原住民」的資料恐驚傷過頭濟，mā無合本論文的研究範圍；下底咱就以佮 這篇論文khah有關係的「原住民文學」佮「原住民書寫」成做討論基礎。觀看這12 本論文的摘要佮內容架構，咱會當看出目前台灣的原住民文學佮書寫研究，iáu是 以高山族的部分成做主要的對象，平埔族的部分罕咧討論著。這佮頂一節煞尾：

「日治時代一直到現此時，原住民的書寫是以高山族做主體。」的結論，會當互相 印證。

代先列出頂面所查詢著有關「原住民文學」佮「原住民書寫」這12本論文的篇 目，才來做進一步的討論：

董恕明〈邊緣主體的建構――台灣當代原住民文學研究〉（博論）

吳家君〈台灣原住民文學研究〉（碩論）

余友良〈空間、文化、情感――臺灣當代原住民文學中的原鄉書寫〉（碩 論）

李玉華〈台灣原住民文學的發展歷程與主體意識的建構〉（碩論）

江瑞珍〈原住民文學附加課程對族群認同與國語文成就之行動研究︰以國中 三年級國文科為例〉（碩論）

劉錦燕〈後殖民的部落空間――析論瓦歷斯．諾幹"台灣當代原住民文學''的 主體建構〉（碩論）

蔡政惠〈原住民文學書寫中的原漢關係〉（碩論）

伊象菁〈原住民文學中邊緣論述的排除與建構――以瓦歷斯．諾幹與利格拉 樂．阿烏為例〉（碩論）

洪浩仁〈經由故事敘述傳遞環境哲學：以喬瑟夫．布魯夏克與亞榮隆．撒可 努的原住民文學作品為例〉（碩論）

陳秋萍〈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重建〉（碩論）

12 下底所有透過國家圖書館全國博碩士論文資訊網查詢的資料紀錄，攏是以2009年10月27日為準。

陳明仁〈東台灣歷史再現中的族群與異己——以胡傳之《台東州采訪冊》的 原住民書寫為例〉（碩論）

許惠文〈戰後非原住民作家的原住民書寫〉（碩論）

Ùi這12本論文來做初步的分析，咱會當發現自西元1980年代尾期以來，原住 民運動所形成的主體建構論，佇研究原住民文學的學位論文裡，所佔的比例相當 懸殊，包含董恕明的博士論文佮李玉華、劉錦燕、伊象菁、陳秋萍的碩士論文等 5本，攏以bē少篇幅來論述這種以原住民成做中心的主體建構論。若以這個角度來 觀看，kiám-tshái過去20外冬來，原住民運動所欲追求的主體性，已經漸漸被學術 界認同佮藉用各種理論來深化。另外，吳家君的碩士論文是一本原住民文學khah全 面tìk的概論；余友良khiā佇空間、文化、情感的角度來論述原住民文學裡的原鄉書 寫；蔡政惠的論文處理原住民佮漢人之間的關係；許惠文的論文探討漢人作家以原 住民做背景所書寫的文學作品；陳明仁的論文研究清國時代漢人所留落的志書對原 住民的描寫；江瑞珍的論文以國中三年學生做實驗對象，討論原住民文學的附加課 程對太魯閣族學生的族群認同佮國語文的成就有啥款影響；khah特別的是出身英國 語文研究所的洪浩仁，伊的論文以台灣原住民作家亞榮隆．撒可努佮美國原住民作 家喬瑟夫．布魯夏克的作品做比較，探討佇兩款無仝的環境下底，原住民所展現的 環境哲學。

以上筆者對12本學位論文的初步分析裡，咱thìng好看出現此時的原住民研究，

已經展現豐富、多彩的觀點佮視野。佇任何文學研究裡攏不止仔重要的作家論，踮 這12本學位論文裡，被研究上濟的原住民作家是瓦歷斯．諾幹，上主要的原因，筆 者認為是這10外冬來，伊出版的作品質量兼顧所牽挽出來的成果；另外，瓦歷斯．

諾幹的牽手利格拉樂．阿烏佮亞榮隆．撒可努、夏曼．藍波安、莫那能、拓拔斯．

塔瑪匹瑪等原住民重要作家，攏濟少有hông寫入學位論文裡；毋過，這幾冬寫出重 量級作品《玉山魂》、已經過身的作家霍斯陸曼．伐伐（1958-2007），kiám-tshái 受注目的程度iáu無夠，伊是未來研究台灣原住民文學bē當漏交的重要典範。

筆者閣進一步查詢：「平埔族」出現19筆、「平埔族文學」出現0筆、「平埔 族書寫」出現0筆；「西拉雅」出現15筆、「西拉雅文學」出現0筆、「西拉雅書 寫」出現0筆。不而過，關係「平埔族」佮「西拉雅」這34本論文，其實攏無講著 文學，遮的論文所探討的主題，攏偏向這幾冬來學界khah注重的廣義文化層面。這 也莫怪，到這陣為止，關係平埔族佮Siraya的文學作品iáu閣無濟，哪有可能會出現

偌濟研究文本？顛倒是論文題目無出現「平埔族」佮「西拉雅」的三篇研究陳雷 的碩士論文¹³，因為攏有論著《鄉史補記》，suah來濟少探討著關係Siraya的文學作 品。這除了研究台語文學的學者積極推sak以外，當該然佮《鄉史補記》成做書寫 Siraya的重要文本有tsiânn大的關係。

參、 Siraya詩篇豐富的內涵佮書寫技巧

這篇論文主要欲探討的是台語現代詩裡書寫Siraya的部分，小說佮散文書寫 Siraya的篇章留hōo以後其他的論文處理。下底，筆者先列出已經發表，台語詩裡書 寫Siraya的篇目，sùa落來透過閱讀文本、分析文本，成做一篇初階段的Siraya文學 研究成果。

方耀乾〈我是台窩灣擺擺〉、〈伊咧等我〉、〈舊心事〉。

陳正雄〈平埔夜祭〉、〈遙遠的歌聲――予李仁記尪姨〉。

王宗傑〈尪姨之歌〉。

陳金順〈Siraya之歌〉、〈九層嶺的胭脂葉〉。

張德本〈雨落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

林央敏〈絲拉野求雨祭〉。

Ùi頂面所列10首台語詩的主題，筆者按算分做：一、女性做主體的歷史．人 物詩。二、集體潛意識的族群呼喚詩。三、技巧高超的情色詩。第一部分有：方耀 乾的〈我是台窩灣擺擺〉、陳正雄的〈遙遠的歌聲〉、陳金順的〈Siraya之歌〉佮

〈九層嶺的胭脂葉〉等4首。第二部分有：方耀乾的〈舊心事〉、陳正雄的〈平埔 夜祭〉、王宗傑的〈尪姨之歌〉、張德本的〈雨落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佮林央敏 的〈絲拉野求雨祭〉等5首。第三部分kan-nā方耀乾的〈伊咧等我〉1首。

頂面所列這6位詩人，除了林央敏以外，其他5位攏佮Siraya的大本營台南縣市 有地緣關係。另外，李勤岸的〈母系社會〉¹⁴是一首以女性的角色，喚醒平埔族母

13 這三本研究陳雷的碩士論文分別是――翁瑋珮，《陳雷台語小說研究》，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

2004。陳瑤玲，《陳雷作品研究》，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2005。鄭雅怡，《陳雷台語作品 ê去殖民精神――用《鄉史補記》做中心》，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08。其中，翁瑋珮佮陳瑤 玲的論文攏kan-nā用差不多一節的篇幅討論《鄉史補記》，鄭雅怡的論文ùi題目就會當看出規本攏咧研究

《鄉史補記》；鄭雅怡佇論文摘要的結尾有說明：為著欲呼應陳雷gìah筆反抗殖民的行動，這本論文使用 在來受看輕的台語羅馬字書寫。

14 李勤岸，〈母系社會〉《咱攏是罪人》（台南：開朗雜誌，2004），頁152-156。

系社會主體意識的台語詩；毋過，ùi詩行內面無法度明顯看出這首詩佮本論文的主 題：Siraya書寫有直接的關係。陳秋白的〈夢想的翅股佮愛的詩篇〉¹⁵因為是書寫 Makatao（馬卡道族），所以暫時無列入本論文的討論範圍內。

下底，咱直接進入文本，來觀看遮的書寫Siraya的台語詩，有啥物無仝的特 色。

一、女性做主體的歷史．人物詩

咱ùi古早到tann留落來濟濟史料的解讀看出Siraya是母系社會，所以佇Siraya文 學書寫裡以女性做主體是真自然的現象。清國時代漢人所留落來khah有代表性的文 本《裨海紀遊》裡，就會當揣出明確的據證，比論講下底這段描寫：

婚姻無媒妁，女已長，父母使居別室中，少年求偶者皆來，吹鼻簫，彈口 琴，得女子和之，即入與亂，亂畢自去；久之，女擇所愛者乃與挽手。挽手 者，以明私許之意也。明日，女告其父母，召挽手少年至，鑿上齶門牙旁二 齒授女，女亦鑿二齒付男，期某日就婦室婚，終身依婦以處。¹⁶

佇21世紀翻頭觀看頂面這段描寫，逐家千萬毋通當做hàm古，是按怎佇300外 冬前，彼款接近原始的初民社會，查某人的社會地位佮受重視的程度，顛倒khah贏 現此時這個漸漸拍破國界的網路太空時代；其實，Siraya這款佇人類歷史內面khah 罕有的母系社會，正正賜予台灣人來自查某祖先堅強、giám-ngē的基因，這是值得 咱寶惜的所在。西元2008年年底過身的文學前輩葉石濤¹⁷的小說《西拉雅末裔潘銀 花》，冊裡的主角潘銀花就是身軀頂流Siraya血脈的堅強女性，儘管這本小說的時 代背景設定佇20世紀，潘銀花身軀頂所留落來Siraya女性giám-ngē的基因，照常展 現佇伊困苦的人生歷程裡，會當講是一本標準以女性做主體的小說。宋澤萊甚至將 這本小說集號做台灣「新傳奇文學的代表作¹⁸」。頂面所列10首台語現代詩內面，

15 陳秋白，〈夢想的翅股佮愛的詩篇〉，《綠之海》（高雄：宏文館，2008），頁107-112。

16 郁永河著、楊龢之譯註，《遇見300年前的台灣――裨海紀遊》（台北：圓神，2008），頁227。

17 葉石濤（1925-2008），台灣前輩文學家。2008年12月11日早時10點40分佇高雄榮民總病院過身。根據彭瑞

金，《永遠的懷念――文學大師葉石濤的文學歲月》（高雄：春暉出版社，2008）。

18 宋澤萊，〈評陳金順的〈開置街頭的含笑花〉及林央敏的〈蓮花火穎〉――並論當前台灣新傳奇文學時代

的來臨〉，2006.9.4發表佇政大台灣文學部落格， http://140.119.61.161/blog/forum_detail.php?id=189。宋 澤萊佇這篇評論講著葉石濤的原文是按呢：「葉石濤的《西拉雅末裔潘銀花》無疑的是新傳奇文學的代表 作，這本小說書寫了一個西拉雅的女人如何和不同的族群的男士結合，成為類似『大地之母』的一種存 在，塑造了多族群混血的女性英雄，其中有其深意。」

方耀乾的〈我是台窩灣擺擺〉、陳正雄的〈遙遠的歌聲〉、陳金順的〈Siraya之 歌〉佮〈九層嶺的胭脂葉〉4首，會當講是以女性做主體的詩篇。毋管是〈遙遠的 歌聲〉、〈Siraya之歌〉的主角尪姨李仁記，〈九層嶺的胭脂葉〉裡的Siraya現代女 性Uma Talavan（萬淑娟），抑是〈我是台窩灣擺擺〉內面彼位貫穿台灣300外冬歷 史的無落名少女；基本tìk攏有展現出Siraya查某人的優秀特質。

咱先來看方耀乾的〈我是台窩灣擺擺〉。這首詩攏總118 tsūa，是目前書寫 Siraya的台語詩內底篇幅上長的一首。Ùi規首詩的敍事來看，咱會當看出作者的 強烈企圖，bē輸欲作一睏將Siraya族三百幾冬來受外來者殖民、thún踏的委屈攏總 吐露出來。陳佩如認為〈我是台窩灣擺擺〉採用一種「『寧靜的控訴』¹⁹」，透過 Siraya少女的角度來觀看台灣被殖民的歷史。林央敏將這首詩定位做歷史批評體，

抑是歷史重演體的「詠史詩²⁰」。筆者認為ùi題目〈我是台窩灣擺擺²¹〉頂面，會當 看出作者有企圖欲顯示女性的座標，而且以第一人稱少女做敘事者；毋過，除了第 二段15 tsūa khah明顯看會出來女性的觀點以外，其他所在其實會當看做偏向規個族 群的觀點²²。咱來看〈我是台窩灣擺擺〉第二段的詩句：

Abang²³伴黃昏轉來∕一籠一籠的魚倒出∕一船一船的笑聲∕盈暗厝內的火堆 給阮的心烘甲紅絳絳∕阮是花開十八度的刺桐花∕阮的心肝仔麻達²⁴∕有海 翁的胸坎∕是阮烏金的頭鬃歇睏的所在∕溫純的伊達絲²⁵掖佇阮飽滇的身軀

∕伊會來我的門跤口唱蜜蜂的歌吐阿迷希²⁶∕阮會拍開上秘密厚汁柔軟的花 門迎接∕伊猛捷熱情的跤步∕規個台窩灣的耳仔攏會恬恬∕聽阮兩人哼愛的

19 陳佩如，《方耀乾台語詩研究：1997-2008》（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碩士論文，

2008.9），頁83。

20林央敏，〈歷史與審美的合一――論方耀乾的詠史詩〉，《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53-56。

21 根據方耀乾，《將台南種佇詩裡》（台南市立圖書館，2002），〈我是台窩灣擺擺〉這首詩的註解：擺

擺，是Siraya語少女的意思。毋過，佇台南大學台灣文史專題的期尾報告，杜正勝老師指出：伊ùi清國時 代台灣地方志冊裡看著的Siraya語少女是寫做「貓女」（音bâ-lú）兩字。2009.1.10筆者khà電話向方耀乾老 師求證，伊講「擺擺」是ùi古早冊裡看著的仝音漢字所改寫的。毋過，伊已經bē記是ùi佗一本冊看著的。

22 關係這點，胡長松佇〈論方耀乾詩裡的自我追尋〉（《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32。）有講著：

「這首詩的敍述者是一位平埔族的『台窩灣少女』，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她是平埔族族群靈魂的化 身，……」

23 Abang：Siraya語，獨木舟。

24 麻達：Siraya語，適婚的青年男子。

25 伊達絲：Siraya語，月亮。

26 阿迷希：Siraya語，檳榔汁。

歌∕感覺阮兩人愛的地動²⁷

Ùi頂面的詩句，看會出來作者佇這tah運用多彩、浪漫的意象，營造Siraya少年 男女糖甘蜜甜的愛情。其中「阮會拍開上秘密厚汁柔軟的花門迎接∕伊猛捷熱情的 跤步∕規個台窩灣的耳仔攏會恬恬∕聽阮兩人哼愛的歌∕感覺阮兩人愛的地動」這 5句會當明顯看出情色書寫的意味，毋過，bē hōo人產生無爽快的感覺。〈我是台窩 灣擺擺〉除了規首詩第二段15 tsūa充滿浪漫的愛情色彩以外，tshun的所在其實攏是 描寫Siraya受每一個外來政權thún踏的悲慘遭遇；親像第三段的開頭「1624年番船 伴紅毛鬼來∕一座一座的鬼砲霧出∕一遍一遍的血跡」、第四段「1661年鄭成功伴 台江內海的湧∕一隻一隻的戰船彈出∕一裂一裂的傷痕」、第五段「1683年清國頭 殼頂的豬尾∕給阮海國的麻達、擺擺∕sńg牢咧」、第六段「1895年一面吊膏∕賞 賜予阮的頭額∕講阮就是皇民」、第七段「1945年阮用海洋的熱情∕迎接祖國∕祖 國用銃籽報答阮的熱情」；按頂面遮的詩句，咱會當看出方耀乾khiā咧平埔族的立 場，以抵殖民的手段書寫〈我是台窩灣擺擺〉，就親像胡長松所講的：

平埔族認同是方耀乾近期用以界定『他者』的重要圖像，這個圖像也迫使他 和週遭以及自己身上的漢文化進行對話，從這些對話的背後，我們看見了重 要的後殖民問題。²⁸

Ah若陳正雄的〈遙遠的歌聲〉、陳金順的〈Siraya之歌〉佮〈九層嶺的胭脂 葉〉這3首，會當講是純然以作者的觀點來書寫Siraya女性的人物詩。其中，〈遙遠 的歌聲〉佮〈Siraya之歌〉tú好攏是咧寫吉貝耍的傳奇人物――尪姨李仁記。咱先 列出這2首詩才來做比較：

遙遠的歌聲∕唯大凍山頂∕唯白水溪岸∕唯斑芝花林∕輕輕傳來∕∕親像咧 叫我∕叫我來到吉貝耍的暗暝∕來到老尪姨的身邊∕唯汝的形影∕我卜走揣 祖先的過去∕對汝的言語∕我咧思考囝孫的未來∕這是咱初次∕亦是最後的 相會∕即時∕汝已經歇睏∕我的路猶誠遠∕∕遙遠的歌聲∕漸漸消失∕消失

27 方耀乾，《將台南種佇詩裡》（台南市立圖書館，2002），頁12-13。這首詩另外收錄佇《方耀乾詩選》

（台南：開朗雜誌，2007年），頁75-82。《2008詩行――年度台灣母語詩人大會集》（台北：財團法人 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2008），頁44-51。

28 胡長松，〈論方耀乾詩裡的自我追尋〉，《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37。

佇老祖先的土地∕消失佇平埔族的庄頭∕消失佇西拉雅的天頂²⁹

花開十八度，黃艷的斑芝∕溫暖春天的色緻∕浪漫的Irina³⁰參Alid³¹相拍電∕

此去，一生的喜怒哀樂∕攏交予Siraya的祖靈∕舖排∕∕佇Alid佮吉貝耍庄 民∕之間∕牽一條無形的紅絲線∕平素時仔眾人的身苦病疼∕攏交予Siraya 的祖靈∕舖排∕∕霧一喙米酒∕哺一口Abiki³²∕牽曲的舞步佇暗暝子時∕團 圓夜祭，吉貝耍的天星∕月娘出招Vare³³∕放伴哮海∕∕認份的尪姨巡頭看 尾∕佇服伺Alid的公廨∕佇Sasat、Ruha、Turu³⁴……∕鹿仔佮山豬消失的獵 場∕佇42擺春夏秋冬的輪迴裡∕佇永遠的故鄉∕Siraya³⁵

Ùi頂面所列的詩句，咱會當看出來平平咧寫尪姨李仁記，陳正雄的〈遙遠的 歌聲〉基本tìk是用第一人稱佮第二人稱（第一人稱的變體）交替敍述，ah若陳金順 的〈Siraya之歌〉規首詩基本tìk攏用第三人稱敍述。就內容來講，〈遙遠的歌聲〉

透過作者佮尪姨李仁記唯一1擺的相會，牽挽出作者走tshūe根源的心情佮對Siraya 已經失落去的語言、文化的無奈。〈Siraya之歌〉主要是咧描寫李仁記成做尪姨的 過程，伊一生所有的喜怒哀樂攏離bē開吉貝耍這塊土地的故事。就修辭的技巧來 講，〈遙遠的歌聲〉有運用「類比」的修辭技巧，比如「消失佇老祖先的土地∕消 失佇平埔族的庄頭∕消失佇西拉雅的天頂」這幾句，會當講是單句排比的寫法。

〈Siraya之歌〉有運用「類疊」這款修辭技巧下底的「類句」，親像「攏交予Siraya 的祖靈∕舖排∕∕……攏交予Siraya的祖靈∕舖排∕∕」就是使用類疊技巧的顯 例。

事實上，對現代的Siraya人來講，李仁記是一位指標性的人物，2001年伊過身 了後，吉貝耍有一段久長的時間tshūe無替換伊的尪姨接班人；這 -nā是吉貝耍這個 庄頭ài面對的問題， -nā是其他仝款無法度拒絕現代化的Siraya庄頭ài面對的問題。

29 陳正雄，〈遙遠的歌聲――予李仁記尪姨〉，《風中的菅芒》（台南市立圖書館，2001），頁51-52。這

首詩是「土地搖籃曲」3首其中1首。另外，閣收錄佇陳金順編，《台語詩新人選》（台南：真平企業，

2003），頁206-208。2款版本有淡薄仔無仝。

30 Irina：Siraya語，少女。

31 Alid：Siraya語，阿立祖。

32 Abiki：Siraya語，檳榔。

33 Vare：Siraya語，風。

34 Sasat、Ruha、Turu：Siraya語，數字1、2、3。

35 陳金順，〈Siraya之歌〉，《第十六屆南瀛文學獎專輯》（新營：台南縣政府，2008），頁170-171。這首

詩是本屆現代詩首獎10首之1。另外，發表佇2008.10.15《鹽分地帶文學》第18期，頁203。2009.1《台文 戰線》第13號，頁47-48。

陳金順另外一首Siraya人物詩〈九層嶺的胭脂葉〉，是咧書寫近年來為Siraya語 言、文化暝日拍拚的Uma Talavan（萬淑娟）。咱先來讀這首詩：

Mahapug ka vare³⁶吹過艷日的樹蔭∕捲起兩片焦湅（lian）的Hapa³⁷∕Sasat ki aiam³⁸歇佇樹椳（ue）∕吟唱千古嗖（sau）聲的鄉愁∕∕1908伊能嘉矩 堅定的跤步∕佇荒郊野外參鹿仔匿相揣∕揣無Masamak³⁹的形影∕2008 Uma Talavan堅定的眼神∕干單會當佇Sasusulat⁴⁰裡∕看見鹿仔予無情的歷史雕古 董∕∕Musuhapa⁴¹ Siraya∕走揣一款沈匿兩百冬的∕屈勢∕九層嶺的胭脂葉

∕沿路滴落歡喜∕透濫目屎的血汗∕∕Musuhapa Siraya∕雨來、風颱徙跤 了後∕七色的Varonginga⁴²∕佇天邊參一蕊一蕊白色的∕Pourarey⁴³相放伴∕∕

Tabe, mariyang ka wagi⁴⁴∕Siraya！⁴⁵

規首詩作者用帶著薄薄鄉愁的口氣，佇詩行之間ta'uh-ta'uh-á加強主角堅定的意 志，透過大自然景物，用「轉化」的修辭技巧來描寫Uma Talavan。「Sasat ki aiam 歇佇樹椳（ue）∕吟唱千古嗖（sau）聲的鄉愁」這2句就是運用「轉化」下底的

「人性化――擬物為人」的修辭技巧，因為以咱人類的認知，鳥仔根本就無「鄉 愁」這款物件，所致「吟唱千古嗖聲的鄉愁」這句是標準擬人化的筆法。「九層嶺 的胭脂葉∕沿路滴落歡喜∕透濫目屎的血汗」這幾句是運用「轉化」下底的「物性 化――擬人為物、擬物為物」的修辭技巧，「九層嶺的胭脂葉」佇這tah是用Uma Talavan故鄉的植物來代表伊本人，會當講是標準擬物化的筆法。

Uma Talavan（1964-）佮李仁記（1919-2001）生長的時代增差45冬，會當講接 近2個世代。Uma Talavan的囡仔時代根本iáu無平埔認同，彼當陣規個社會對原住民 iáu有濟濟無公平的待遇，連in老爸萬正雄mā毋敢承認家己是Siraya人；落尾爸囝兩

36 Mahapug ka vare：Siraya語，微風。

37 Hapa：Siraya語，葉子。

38 Sasat ki aiam：Siraya語，一隻小鳥。

39 Masamak：Siraya語，壯麗。

40 Sasusulat：Siraya語，書本（複數）。

41 Musuhapa：Siraya語，發出新芽。

42 Varonginga：Siraya語，彩虹。

43 Pourarey：Siraya語，雲。

44 Tabe, mariyang ka wagi：Siraya語，嗨！早安。

45 陳金順，〈九層嶺的胭脂葉〉，《第十六屆南瀛文學獎專輯》（新營：台南縣政府，2008），頁171-173。

這首詩是本屆現代詩首獎10首之1。另外，發表佇2008.10.15《鹽分地帶文學》第18期，頁204。2009.1《台 文戰線》第13號，頁48-50。

人因為族群復興的使命感，十外冬來，前後投入Siraya族群認同的事工，mā漸漸得 著族群內部佮社會各界的重視佮注目。

陳慕真針對〈Siraya之歌〉佮〈九層嶺的胭脂葉〉這2首詩，有下底綜合性的評 論：「詩作充滿純情ê khùi口、歌詩ê風格，將Siraya文化ê美麗景緻描寫出來，……

兩位無仝時代、無仝身分ê女性，卻是Siraya文化起造運動中，上鮮明ê標記⁴⁶。」確 實有影，儘管李仁記佮Uma Talavan的時代增差hiah-níh遠，兩人所做的代誌hiah-níh 無仝，in對Siraya文化復興的貢獻，攏仝款值得眾人的敬佩佮o-ló。

二、集體潛意識的族群呼喚詩

這節咱欲討論的詩，是屬佇Siraya整體運命、展現集體潛意識的族群呼喚詩。

有陳正雄的〈平埔夜祭〉、王宗傑的〈尪姨之歌〉、方耀乾的〈舊心事〉、張德本 的〈雨落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佮林央敏的〈絲拉野求雨祭〉等5首。欲討論這5首 詩的內涵佮書寫技巧進前，咱代先來紹介胡長松佇2009年10月發表的論文〈從草地 到海洋――當前台語詩中的神話原型初探〉⁴⁷。佇這篇引用西方原型理論來探討台 灣人追求自我圖像的論文裡，胡長松提出「草地」佮「海洋」二大原型的概念，其 中「海洋」的原型正正就是咧探討台語詩裡的平埔族圖像，佇胡長松所舉的詩例內 底，參筆者這篇論文所探討的內容相仝的部分，有方耀乾〈我是台灣窩擺擺〉、陳 金順〈Siraya之歌〉、陳正雄〈平埔夜祭〉、張德本〈雨落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

等4首。胡長松針對「海洋原型」的平埔族書寫，有1段不止仔有khùi力的論述：

強烈的海洋意象充滿在這些平埔族書寫，它似乎和前述傳奇文學的洪水意象 有關，以至筆者認為，「海洋原型」將要在平埔族書寫裡落實下來了。我這 裡所提的「海洋」原型，就是本文提出的另一個當代台灣文學的重要原型，

它同樣地派生於前述榮格的「大地母親」原型，當然，它帶有廣闊、生命、

延伸、豐富、起伏、巨大、衝突、洪水的象徵，尤其也包容了孤獨、巨大、

恩寵、陰鬱、冒險、飽滿於一身，勢必要藉由平埔族的族群神話帶給台灣文 學嶄新的面貎。⁴⁸

46 陳慕真，〈為歷史補白――讀陳金順ê台灣人物詩系列〉，《台文戰線》第13號（2009.1），頁65。

47 胡長松，〈從草地到海洋――當前台語詩中的神話原型初探〉，《台語文學史書寫理論佮實踐》（高雄：

台文戰線雜誌社，2009），頁479-498。

48 同註47，頁496。

筆者認為胡長松以上針對平埔族書寫海洋意象的發言，是另外1款形式的平埔 主體建構論。本人khiā踮認同台灣人血脈內底透濫濟濟平埔DNA的前提，十分支持 這款海洋原型的主體建構論，而且認為這款建構論若提來運用佇本節Siraya「集體 潛意識的族群呼喚詩」所欲討論的5首台語詩，個人mā感覺tsiânn合su。下底咱來觀 看這5首詩的內涵佮書寫技巧。

頭前講過，陳正雄的〈平埔夜祭〉佮王宗傑的〈尪姨之歌〉，是戰後有關 Siraya主題的台語詩上早發表的2首。這2首詩tú好攏有講著Siraya文化內面 tsiânn重 要的夜祭儀式，咱先來看〈尪姨之歌〉：

我用燒酒檳榔舂舂濫濫作伙∕獻互咱即塊祖先蕃薯兮土地∕來沃互阮所 有兮樹欉佮草花∕所有性命攏是咱阿立祖汝兮囝孫∕我請咱阿立祖汝兮 靈聖佫再降臨∕趕出吞食原鄉文化兮大怪獸∕叫醒囝孫佇五花雜色兮暈 迷∕解開綑縛歷史土地運命兮大索∕互阮祖先兮溪水佫有原鄉兮魚蝦⁴⁹

頂面是〈尪姨之歌〉最後1段的詩句，ùi這內底咱看著「燒酒」、「檳榔」、

「阿立祖」這3個佮夜祭有牽連的詞。規首詩讀落來，咱thìng好知影這是一首運用 押韻的歌詩；台語詩因為有豐富音樂性的關係，作者若無自覺，會定定佇無意中 寫出押韻的詩。當該然，任何一首詩是毋是好詩，佮這首詩是毋是押韻無必然的 關係。不而過，筆者必須指出：戰後台語詩主要的2條路線⁵⁰內底，歌詩體的詩質普 遍tìk攏比現代詩khah弱。王宗傑的〈尪姨之歌〉mā仝款致著這款「有押韻、無詩 質」的症頭。這首詩的內容是以第一人稱「尪姨」的角色做敍事者，頭前2段是咧 感嘆Siraya文化、土地的嚴重流失，後壁彼段是透過向阿立祖祈求，向望後代的囝 孫會當tshūe轉來原底屬於族群的物件。

下底，咱先讀陳正雄的〈平埔夜祭〉了後，才來討論這首詩的內涵：

　　　共款的暗暝∕無共款的歌聲∕阮來到即個∕應該熟似∕卻是生分的所在 　　　∕∕唐山公∕阮知影汝∕安怎拼死渡海∕安怎艱苦開山∕阮知影∕啥乜

49 陳金順編，《台語詩新人選》（台南：真平企業，2003），頁168-170。原刊2000.9.30《島鄉台語文學》第

20號。收錄佇王宗傑，《鹽鄉情》（台南市立圖書館，2001）。根據筆者的對照，〈尪姨之歌〉的分段有 兩種版本。《島鄉台語文學》版佮《鹽鄉情》版攏分做三段；《台語詩新人選》版分做四段。規首詩自頭 到尾讀一遍，應該是分做三段較合理，《台語詩新人選》版分做四段，可能是編者校對時的失誤。

50 宋澤萊，〈略論陳金順的島鄉詩集〉（《島鄉詩情》，板橋：島鄉台文工作室，2000，頁11-13。）內面有

講著：自1980年代以來，台語詩主要有2條路線――現代詩佮歌詩。

　　　是清明∕啥乜是中秋∕平埔媽∕阮毋知汝∕安怎出世大漢∕安怎刺面染 　　　齒∕阮毋知∕啥乜是開向∕啥乜是牽曲∕阿立祖∕阮講袂出汝的名姓∕

　　　老尪姨∕阮聽袂曉汝的語言∕∕共款的面貌∕無共款的心情∕阮徛佇即 　　　塊∕看來生分∕又閣熟似的土地∕淋一喙米酒∕食一口檳榔∕阮的血∕

　　　慢慢咧發燒∕阮的靈魂∕漸漸咧清醒⁵¹

Ùi頂面的詩句，咱會當看著「開向」、「牽曲」、「阿立祖」、「尪姨」、

「米酒」、「檳榔」這6個詞佮夜祭有牽連。目睭lāi的讀者，無的確已經看出這首 詩佮頭前讀過的〈遙遠的歌聲〉相像，基本tìk攏是用第一人稱佮第二人稱（第一人 稱的變體）交替敍述。其實，這款手路佇陳正雄的詩裡毋是孤例，施俊州bat指出 陳正雄定著的筆法⁵²有可能會成做老套⁵³，提醒作者ài注意。〈平埔夜祭〉第一段佮 第三段這幾句：「共款的暗暝∕無共款的歌聲∕阮來到即個∕應該熟似∕卻是生分 的所在∕∕……共款的面貌∕無共款的心情∕阮徛佇即塊∕看來生分∕又閣熟似的 土地……」使用著「映襯」的修辭技巧。這首詩佮〈尪姨之歌〉相像分做3段，雖 bóng陳正雄khah罕咧使用歌詩的手路，毋過，伊所寫的詩大部分攏是無超過10字的 短句，按呢顛倒會當熟練營造節奏感，音樂性並無輸hōo押韻的歌詩。

關係Siraya平埔夜祭，現此時台南縣iáu有咧舉辦夜祭的所在有：東山鄉吉貝耍 夜祭、大內鄉頭社夜祭、佳里鎮北頭洋夜祭、官田鄉番子田夜祭、白河鎮六重溪夜 祭等。雖bóng目前iáu有幾落位所在維持夜祭的儀式，毋過，tùe時代的演進，遮的 夜祭毋知閣會當繼續偌久⁵⁴，這是所有關心Siraya文化的各界人士，bē當閃避的重要 課題。

林央敏的〈絲拉野求雨祭〉是咧書寫Siraya傳說中的祭典儀式。佮「夜祭」佇 現此時一寡Siraya庄頭，iáu會當透過每年一擺對外公開的儀式被觀看無仝；「求雨 祭」的情形kiám-tshái只會當去冊裡走tshūe，外人oh得探看其中究竟。林央敏透過 伊的詩人之筆，再現傳說中的祭典儀式：

51 陳金順編，《台語詩新人選》（台南：真平企業，2003），頁209-211。原刊2000.9.30《島鄉台語文學》第

20號。收錄佇陳正雄，《故鄉的歌》（新營：台南縣文化局，2000）。

52 筆者mā bat佇1篇評論裡講著陳正雄寫詩的手路定著。請參考陳金順，〈詩ｅ見證――論林文平《時間的芳

味》〉，《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172-177。

53 施俊州，〈戀愛，抑是府城？――序陳正雄詩集《戀愛府城》〉，《台文戰線》第3號（2006.7），頁

181。作者佇遮指出：「……正雄寫詩往往選定擬人的敍述人稱，將古蹟、自然現象比喻作人，然後逐句 舖排作者kah『你』抑是『阮（我）』」自白、對話的言語，技巧素常、老套……」。

54 遭受八八水災滅村的高雄縣甲仙鄉小林夜祭，2009年10月31日佇小林村五里埔臨時公廨舉辦。彼工在地鄉

親、關心Siraya文化的各界人士佮濟濟媒體作伙參與。

原住民的大柱族－絲拉野∕掣（chua）頭動起來，各社的尪姨∕兩人一組動 起來∕祭台頂有煮半熟的豬頭、鹿仔頭∕米、酒佮檳榔，欲獻予女神翁仔某

∕……Inib

⁵⁵

⁵⁶

Ùi頂面這節〈絲拉野求雨祭〉第二段的摘錄，hūan勢逐家會感覺面熟面熟，因 為咱看著「豬頭」、「檳榔」遮的佇夜祭儀式mā看會著的物件。不而過，逐家毋 通bē記得tsit-má佇台灣已經oh得看著「鹿仔頭」矣，ùi作者附佇詩後的註解，咱知 影伊這首詩的背景設定佇17世紀。讀這首詩的第三段（mā是最後一段），就thìng 好讀出來「求雨祭」的過程裡，相對khah有神秘色彩的部分：

尪姨醒起，踏天梯跁到公廨頂∕一人徛一頭，尪姨下令：∕……然後衫褲褪 了了，現出皺去的大地∕用虔誠的身影舞弄一陣飛躘的姿勢∕擱用水蛙做 鼓、雙手做鼓箸∕輪番拍甲尿水湊湊滴∕滴出哲卡葩嗒女神的慾望∕被呼叫 的雨神有感應否∕最後，尪姨跁落來洗浴∕浸踮水中，等待陳雷公⁵⁷

頂面的詩句m-nā有300冬前的神秘色彩，mā會當hōo咱感受著情色書寫的氣 味。其中，「水蛙」引用民間俗稱，佇這tah是指女性的生殖器官。林央敏用寫實 的手路，重現300冬前Siraya求雨祭的場景，確實hōo咱看kah目睭展大蕊。

張德本的〈雨落佇咱查某祖的腹肚頂〉佇短短的14 tsūa詩裡，透過「隱喻」的 修辭技巧――「雨聲是尪姨咧牽曲」，佇虛實交替的情境裡營造出「生份化」的感 受，作者甚至將寫實主義文學大師「托爾斯泰」搬請出來；其實，伊的目的kan-nā 一個，就是欲喚醒Siraya的囝孫。咱來讀這首詩：

　　　阿立祖換青了後∕規暝攏落袂停的雨∕雨滴聲叮叮噹噹∕落響佇咱查某 　　　祖的腹肚頂∕∕雨聲是尪姨咧牽曲∕咱規陣攏叫袂醒∕是因為也袂出世

55 Inibs是指Siraya女祭司「尪姨」的總稱，這個所在Inib是指其中一位尪姨的名。請參考林央敏，〈絲拉野求

雨祭〉，《掌門詩學》季刊53期（2008.11），頁36。

56 林央敏，〈絲拉野求雨祭〉，《掌門詩學》季刊53期（2008.11），頁34-35。引詩內面「chua」佮「buh」

這2字注音，林央敏是採取通用拼音的標音法。

57 同註56，頁35。佇這段詩內面的「水蛙」毋是指青蛙，是早期台灣人用來指稱女陰的代名詞。「哲卡葩

嗒」是平埔族信仰的東方女神。

　　　∕抑是在世是另外一種死亡∕繼續眠夢是另外一種清醒∕或是托爾斯泰 　　　講被叫醒即是自殺∕咱規陣攏佇生活中∕慢慢自殺∕歷史的清醒∕是欲 　　　留予死亡來讀嘛？

⁵⁸

張德本毋甘Siraya的文化消失佇歷史舞台裡，所以伊用「在世是另外一種死 亡」的哲學思考來自我khau洗。平平書寫Siraya的集體潛意識，張德本的〈雨落佇 咱查某祖的腹肚頂〉佇詩藝的造就頂面，明顯kûan過陳正雄的〈平埔夜祭〉佮王宗 傑的〈尪姨之歌〉。

方耀乾的〈舊心事〉是一首「詠史詩⁵⁹」。頭前四段伊用時間倒退lu的方式，

分別回溯380、350、300、60冬前的歷史情境，ùi頭前兩段會當看出來伊咧描寫安 平，「台窩灣」、「熱蘭遮城」、「劍獅」這3個顯明的意象，會當成做有力的證 明。規首詩讀會出來佮Siraya有關係的是頭一段：

就án-ne∕一步踏入380冬前∕台窩灣ê刺桐花∕探頭tī熱蘭遮城ê牆á頂∕美麗ê 擺擺未赴有身∕血已經染紅麻達ê胸坎

⁶⁰

讀這6句詩，咱bē輸轉去到荷蘭時代，親目睭看著Siraya的青年男、女，未曾結 合就被逼hōo外來者拆分離的悲劇，這款悲劇絕對毋是孤例，是每一個改朝換代的 時空裡，定著會一再出現的戲齣。無論是380冬前的Siraya青年男、女；或是西元西 元1895年日本軍登陸台灣，竹篙鬥菜刀對抗的義軍；抑是西元1947年二二八事變，

反抗外來政權的民軍；攏造成無數的愛人佮翁某hōo時代無情拆散。

三、技巧高超的情色詩

方耀乾的〈伊咧等我〉是1首真tsiânn特別的詩。這首詩是台語詩中少數的情色 詩，內底暗藏tsiânn濟豐富的內涵，莫怪宋澤萊會講〈伊咧等我〉是方耀乾的「正 典⁶¹」詩作之一。Ùi文類來看，〈伊咧等我〉是1首標準的愛情詩。咱先來讀這首

58 張德本，《泅是咱的活海》（高雄：筆鄉書屋，2008），頁123-124。

59 林央敏，〈歷史與審美的合一――論方耀乾的詠史詩〉，《台文戰線》第4號（2006.10），頁53。「作品

的題材是否具有較強烈的歷史性，以及內容是否表現出濃厚的歷史感，並以傳達某種歷史意識、歷史認知 為主要目的，是，則屬詠史詩。」

60 方耀乾，〈舊心事〉，《2008詩行――年度台灣母語詩人大會集》（台北：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

2008），頁53。

61 宋澤萊，〈評方耀乾的〈伊咧等我〉〉，《鹽分地帶文學》第3期（2006.4），頁189。

詩，了後才解讀其中的奧妙：

艋舺親像箭∕射過金色的相思海∕風的翼親像伊的喙∕唚著我的面∕猛liàh 的麻虱目∕Tī金色的水裡走鏢∕伊講麻虱目是愛情的符仔∕一定ài載一船轉 去∕Ing暗tī竹抱跤thang佮伊∕配月光吞落去∕∕我一定ài載一船轉去∕伊一 定tī岸邊∕西照日點灼伊的目睭∕若兩葩熱情的火堆∕等我∕∕我一定ài載 一船轉去∕伊一定tī岸邊∕Cocoa的皮膚金滑柔軟∕飽滇的胸前開兩蕊圓仔 花∕等我∕∕我一定ài載一船轉去∕Ing暗佮伊∕溶做月光∕Tī竹抱跤

⁶²

目睭lāi的讀者hūan勢已經讀出來〈伊咧等我〉詩裡豐富的意象。筆者大膽佇遮 試論：〈伊咧等我〉無論佇音樂性抑是書寫技巧各方面，攏超過頂面紹介過彼9首 Siraya詩作。按呢，〈伊咧等我〉到底好佇啥物所在？咱先來看修辭技巧部分，這 首詩上界高竿的所在，是作者使用「類疊」下底的「類句法」。方耀乾佇第二、

三、四段的頭一句一再用「我一定ài載一船轉去」的詩句，塑造一款固定的韻律，

使得規首詩充滿重覆的音樂性。另外，作者佇詩裡mā善用「明喻」、「隱喻」的 技巧，比如講：「艋舺親像箭」、「風的翼親像伊的喙」這2句就是標準「明喻」

的用法；「伊講麻虱目是愛情的符仔」就是標準「隱喻」的修辭技巧。

頭前有講過這首詩的意象豐富，宋澤萊認為：除了後現代的詩以外，一般tìk詩 攏會有幾組無仝的意象，每1組意象會有1個「核心意象⁶³」。佇〈伊咧等我〉這首 詩裡，咱看著「艋舺」、「符仔」、「竹抱跤」、「火堆」、「圓仔花」等這組景 觀意象，這內底充滿台灣原始景觀的氣味。另外，「麻虱目」佮「月光」這組是象 徵的意象，方耀乾佇這tah使用這2個意象，事實上有強烈「性」的暗示。「配月光

『吞』落去」這字「吞」就是標準「性」的動作。Ùi頂面的例，會當看出筆者為怎 樣欲將這節的小標題號做「技巧高超的情色詩」。方耀乾有kā〈伊咧等我〉這首詩 號1個副標題「Siraya系列一」，ùi遮看會出伊未來有企圖欲寫一系列相關的詩，來 重現、塑造Siraya的多樣風情。

62 方耀乾，《方耀乾台語詩選》（台南：開朗雜誌，2007），頁132-133。

63 同註61，頁193。

肆、話尾：後殖民情境下底的 Siraya詩篇

Ùi頂面所舉現有書寫Siraya的10首台語詩，雖bóng無可能再現Siraya文化、語 言、歷史的全貎。不而過，佇Siraya語言、文字iáu未復興的情形下，透過台語文學 書寫Siraya、為Siraya的文化保留淡薄仔血脈，的確是無奈當中的1種選擇。

成做本論文主體的第叁節是咧探討台語詩中Siraya書寫的豐富內涵佮各種文學 技巧的運用。佇內容方面，筆者簡單kā分做：一、女性做主體的歷史．人物詩。

二、集體潛意識的族群呼喚詩。三、技巧高超的情色詩。佇寫作技巧方面，這10首 台語詩有運用著「類比」、「類疊」、「轉化」、「映襯」、「明喻」、「隱喻」

等修辭技巧。其實，這節簡要分做3部分，有不得不按呢做的欠點，親像歸屬佇第 一部分的〈我是台窩灣擺擺〉佮歸屬佇第二部分的〈絲拉野求雨祭〉，濟少攏有淡 薄仔情色書寫的意味。

頂面篇章對這10首詩的語言、文字形式iáu無講著。佇遮，筆者簡單kā分做：

全然台語書寫佮台語濫Siraya語書寫2種文字形式。全台語書寫的詩有：陳正雄的

〈平埔夜祭〉佮〈遙遠的歌聲〉；王宗傑的〈尪姨之歌〉；張德本的〈雨落佇咱查 某祖的腹肚頂〉；林央敏的〈絲拉野求雨祭〉等5首。台語濫Siraya語書寫的詩有：

方耀乾的〈我是台窩灣擺擺〉、〈伊咧等我〉佮〈舊心事〉；陳金順的〈Siraya之 歌〉佮〈九層嶺的胭脂葉〉等5首。

踮遮欲特別說明的是：運用台語濫Siraya語書寫的2位詩人內面，方耀乾kiám- tshái是ùi台灣古典冊裡讀著漢字書寫的Siraya語詞，所致伊會寫出親像「麻達」、

「阿迷希」這類漢字形態的語詞；ah若陳金順因為bat參與Uma Talavan所tshūa領的 Siraya相關文化活動，所致伊會寫出類似「Hapa」、「Abiki」這款羅馬字形態的語 詞。

筆者頂面運用傳統文學修辭技巧來論述10首書寫Siraya的台語詩，定著iáu有bē 少欠點，會當留予未來有志研究相關議題的學者tsiânn濟發揮的空間。關係Siraya相 關議題的研究，本人認為khiā佇Siraya成做主體的觀點來考察，無論是ùi歷史處境、

文化意識抑是族群認同的脈絡，攏tsiânn適合使用後殖民理論來深入探討。台灣研 究後殖民的學者邱貴芬，bat引用外國學者的論述指出：「『無史』是所有被殖民 社會的歷史。而重建、重新發現被消跡的歷史，則是所有被殖民社會步入後殖民時 代，從事『抵殖民』文化建設工作的第一步。⁶⁴」自西元1624年荷蘭人侵門踏戶進

64 邱貴芬，〈「發現台灣」――建構台灣後殖民論述〉，《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

2007），頁171。

入Siraya的地界以後，佇歷代殖民者的歷史裡，Siraya若毋是「無史」，就是被寫作

「番」，這款hông滅族、滅史的痛疼，是外人oh得了解的心tsiânn。最近這10外冬 來，Siraya人種種走tshūe根源、恢復名姓的運動，佮透濫平埔血脈的台語詩人創作 Siraya詩篇，攏thìng好講是「抵殖民」的積極手段。筆者最後欲特別指出1點：儘管 濟濟台語詩人身軀頂kiám-tshái攏有透濫平埔血統，仝時mā有平埔認同，不而過，

佇無情歷史的操弄下底，台語某種程度講起來，mā是參與消滅Siraya族群語言、文 化的殺手，這點是台語詩人有心懺悔mā oh得推卸的原罪。

On Siraya Écriture in Taiwanese(Tâi-gí) Poetry

Tan, Kim-sun ^* Abstract

Sirayan is so far academically regarded as a dead language; so Siraya literature available is written in such colonial languages as Dutch, Japanese, Chinese etc., excepting a few civil or religious documents in Sinkanese romanized. In this comtemporary context of Sirayan language-ethnicicty-nationality movements of restoration, some poets and writers out of Taiwanese(Tâi-gí) community have devoted themselves to creating a lot of Sirayan imagery, so called Siraya genre ‘écriture’(genre painting in writing), in the past decade. Alternative Siraya’s images are made or constructed by those writers with Siraya identity through Tâi-gí writing, namely Taiwanese literature. Poems are the main objects of this article.

Keywords:Siraya Écriture, Indigenous literature, Identity, Taiwanese poetry, Taiwanese literature

* Graduate Student, Taiwanese Section, Department of Chinese, National University of Tai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