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
華語文教學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蔡宜妮 博士
語氣助詞「喔」之功能語境與華語文教學應用：以口
語語料庫為本
Conversational Practices of the Modal Particle O in
the Spoken Corpus and the Teaching Applications
研究生：吳貞慧 撰
I
謝誌
能完成本研究，我最想感謝我的家人、指導教授蔡宜妮老師、我的日籍男友 和田佳壽則、我在碩士班認識的同儕好友、口試委員們以及曾鼓勵我的好友和學 生。 首先，在我當初畢業後、放棄國小實習而毅然準備華語文教學研究所考試時， 我的家人十分支持我想繼續升學的決定，而我也透過教育部徵選至澳洲中學擔任 教學助理來回饋他們，使他們為我感到榮耀。 接著，我想要感謝蔡宜妮老師給予學生研讀碩士班這四年來所有學業上的教 導和人生中的啟發。在碩士班修課期間，蔡老師不僅介紹了許多身為華語教師和 華語教學研究者所應具備的語言學學理、第二語言教學理論、華語文教學內涵、 多元的研究方法、研究的考量面向，並提出了值得探討的相關論點讓我們在課堂 上討論，那時的課堂，儼然是個小型沙龍座談。從與老師的課堂討論互動和論文 撰寫的固定會談當中，我理解了專研研究的嚴謹態度和堅持不懈的人生觀，並體 驗了研究正如人生，各階段有不不同障礙，但經歷過後會發現解決障礙的方法都 是增進自身能力，為了日後應付更大的困難所做的準備。 還有，我很慶幸在研讀碩士班期間，透過語言交換，認識了日籍男友和田佳 壽則。在攻讀碩士班這四年來，他一直安慰、支持了時常處於學業壓力下、對未 來感到不安的我，並給予我自信心，不時鼓勵我是個好老師並提供身為華語學習 者的教學回饋，讓我能省思教學經驗並發展更完善的華語教學個人特色。 此外，衷心感謝碩士班的同儕好友們，在研究路上扶持著我，無論是放鬆玩 樂或學業討論，我們都很有默契，並且也能給予彼此實用的建議以及分享人生經 驗，他們是 friends for lifetime。感謝口試委員齊婉先老師和王珩老師給予本研究 高度肯定，他們的寶貴意見都使本研究未來發展受用無窮。最後，感謝我認識的、曾鼓勵過我、幫助過我的好朋友和學生們，您們的心 意，點滴在心頭，謹以本研究來回饋您們的支持！
筆者 吳貞慧 2016.01.21
II
摘要
語氣助詞，為附著於詞、詞組或句子中、用來表達讚賞、感嘆等語氣的虛詞。 語氣助詞「喔」在臺灣日常生活中常為大眾使用，但在語言學研究中似乎討論篇 幅有限，且前人研究大都從從句法形式上分析，認為語氣助詞「喔」帶有善意警 告、引起注意並期望聽話者細聽、親切、緩和語氣的功能及意涵。 本文主要探討語氣助詞「喔」在真實日常口語中的分布情況和使用情形，借 用會話分析的概念，站在會話者的角度來討論語氣助詞「喔」的在真實口語語境 中的語氣、功能語境、序列結構、話輪組成，最後運用研究結果至教學中，先分 析語氣助詞「喔」在華語文教材中的呈現情況，再嘗試編寫語氣助詞「喔」語法 點教學語法，最後提供語氣助詞「喔」的教材範例。 本研究採用的研究方法為口語語料庫分析。筆者嘗試以會話者的角度，說明 說話者如何使用語氣助詞「喔」於特定的功能語境、表達交際目的，再借用會話 分析的概念，考察含有語氣助詞「喔」的話論在連續語料中所處的位置(position) 以及話輪組成(composition)，最後應用語料分析結果於教學實務上，發展語氣助 詞「喔」的華語文教學。 透過本研究的語料分析後，語氣助詞「喔」存在的功能語境，依使用頻繁高 低排列，分別是存疑、抒情、確認暨思考、注意、提醒。值得注意的，是確認暨 思考功能語境。確認暨思考功能語境在五種功能語境中的使用率占了第三位，表 示人們實是經常使用語氣助詞「喔」於會話中，來傳達確認接收他人訊息且思考 如何回應的狀態，但此語境在前人研究中幾乎未被提及。在語氣助詞「喔」的語 調方面，每一個功能語境須搭配特定的語調，才能表現其交際目的。存疑語境、 確認暨思考語境的「喔」為下降語調，注意語境、提醒語境的「喔」為上升語調， 抒情語境的「喔」為平調。關於語氣，本研究闡述了功能語境和會話者這兩項因 素形成的互動關係，是造成原是標音性質的語氣助詞「喔」具備友善語氣的主要 原因。語氣助詞「喔」的使用者大多為女性，且無論是男性或女性使用語氣助詞 「喔」。 目前只有《新版實用視聽華語》中介紹了語氣助詞「喔」相關意義和用法, 然而其不足之處在於內容只介紹了語氣助詞「喔」的提醒功能語境，以及語法練 習缺乏真實語境。本研究透過語料分析結果和華語文教材分析，建議在涵蓋增進 聽、說、讀、寫四種技能的全方位華語教學中，五種功能情境中的「抒情」和「提 醒」可於初級先教，「注意」和「存疑」可於中級再教，「確認暨思考」可教授於 中高級。最後，本研究編寫了語氣助詞「喔」的教學語法，並改編了現有華語文 教材課文，設計了語氣助詞「喔」的初級教材範例，含課文語境、生詞解釋、語 法點說明和語法練習，希望能藉此，為華語文語法教學中的語氣助詞「喔」教學， 鋪下連結語言研究與教學實務之基礎方向。 關鍵詞：語氣助詞喔、功能語境、華語文教學III
Abstract
Modal particle o is widely used in Taiwan Mandarin in daily conversations; however, there is relatively little discussion about it in the prior research, most of which analyzed the modal particle from a syntactic point of view.
Based on an online spoken corpus, this research aims to explore how modal particle o is used and distributed in real-world daily speech. The examples of the modal particle o are analyzed by its tones and its sequential contexts, particularly the positions and compositions of the modal particle o, in natural conversations. The findings of the modal particle are then applied to teaching: pedagogical grammars have been developed and an example of the teaching design based on a textbook content has been provided.
The research findings suggest that the turns in which the modal particle o is embedded are commonly used to accomplish the following tasks: displaying uncertainty, expressing emotions, ensuring while thinking, requesting attention and reminding. While the modal particle o that displays uncertainty and ensures while thinking is with a low-pitch tone, the one that requests attention and reminds is with a high-pitch tone and the one that expresses emotions is with a flat tone.
As to the teaching applications, it is proposed that the particle o that expresses emotions and reminds can be taught on a basic level, the particle o that requests attention and displays uncertainty can be introduced on an intermediate level, while the particle o that ensures while thinking should be the last teaching point. Based on the findings, pedagogical grammars for modal particle o have been developed and an example of the teaching design, which contains a text with meaningful context, simple particle explanation, grammar point demonstration and grammar practice, has been provided.
IV
目次
謝誌 ... I 摘要 ... II 表目次 ... VI 圖目次 ... VI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 ... 1 第二節 研究動機 ... 5 第三節 研究目的 ... 7 第四節 研究問題 ... 8 第五節 論文架構 ... 9 第六節 研究限制 ... 10 第七節 名詞釋義 ... 11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3 第一節 語氣與語調 ... 13 一、語氣 ... 13 二、語調 ... 16 第二節 語境 ... 17 一、語境的定義 ... 17 二、語境的功能 ... 18 第三節 口語語料 ... 19 一、口語語料的特點 ... 19 二、口語語料教學應用 ... 20 第四節 語氣助詞語法教學 ... 22 一、語法教學 ... 22 二、語氣助詞語法教學 ... 24 三、教學語法 ... 29 第五節 語氣助詞的相關研究 ... 32 第六節 語氣助詞「喔」的研究 ... 34 第三章 研究方法 ...41 第一節 以語料庫為本的分析 ... 41 第二節 語料庫選用準則 ... 42 第三節 會話分析 ... 43 一、話輪轉換(turn-taking) ... 43 二、話輪組成(turn design) ... 44 三、比鄰應對(adjacency pair) ... 45 四、序列結構(sequence organization) ... 45V 第四節 研究步驟 ... 46 第四章 語氣助詞「喔」的口語功能語境 ...49 第一節 存疑功能語境(下降語調)... 52 第二節 抒情功能語境(平調) ... 61 第三節 確認暨思考功能語境(下降語調) ... 69 第四節 注意功能語境(上升語調)... 78 第五節 提醒功能語境(上升語調)... 88 第六節 語料分析結果與討論 ... 94 第五章 語氣助詞「喔」之教學討論 ... 103 第一節 華語文教材 ...103 一、教科書的重要性 ...103 二、華語文教材設計標準 ...104 三、華語文教材和語法教學 ...106 第二節 華語文教材語氣助詞教學語法之考察──以吧為例 ...107 一、語氣助詞「吧」於《當代中文課程》的呈現情況 ...108 二、語氣助詞「吧」於《新版實用視聽華語》的呈現情況 ...109 三、語氣助詞「吧」於《遠東生活華語》的呈現情況 ...109 四、語氣助詞「吧」於《新實用漢語課本》的呈現情況 ... 110 五、語氣助詞「吧」於華語文教材呈現情況之綜合討論 ... 111 第三節 語氣助詞「喔」在教材內的呈現情況 ... 113 一、語氣助詞「喔」在華語文教材裡的呈現及分布情況 ... 113 二、華語文教材語料和真實口語語料的差異 ... 116 第四節 語氣助詞「喔」教學 ... 117 一、語氣助詞「喔」功能語境之教學順序 ... 117 二、語氣助詞「喔」功能語境之階段教學重點 ... 119 三、語氣助詞「喔」語法點之教學語法 ... 119 第五節 語氣助詞「喔」之教材範例設計 ...124 第六章 結論 ... 129 第一節 研究結論 ...129 第二節 未來研究建議 ...131 參考文獻 ... 133
VI
表目次
表 1 語氣助詞表格式語法 ... 26 表 2 功能語境暨語調在語料中的分布情況 ... 51 表 3 語氣助詞「喔」的功能語境暨細部內容類別 ... 95 表 4 語氣助詞「喔」語料使用者性別差異... 98VII
圖目次
圖 1 語氣助詞圖示式語法 ... 27 圖 2 存疑功能語境的會話模式 ... 53 圖 3 抒情功能語境的話輪組成句法形式 ... 63 圖 4 確認暨思考功能語境的會話模式 ... 70 圖 5 注意功能語境的話輪組成內容形式 ... 79 圖 6 語料 18 的話輪組成歸納形式 ... 80 圖 7 語料 19 的話輪組成歸納形式 ... 81 圖 8 語料 20 的話輪組成演繹形式 ... 83 圖 9 語料 21 的話輪組成演繹形式 ... 85 圖 10 語料 22 的話輪組成演繹形式 ... 86 圖 11 提醒功能語境的話輪組成內容形式... 89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本研究的主題為句末語氣助詞「喔」。句末語氣助詞是位於句末、表達語氣 的語言成分，也是華語的語氣表達特色詞類。虛詞「喔」在真實語境中，可當語 氣助詞及嘆詞使用。如在「開車要小心喔」為語氣助詞，而在「喔，我知道了」 為嘆詞。本研究關注句末語氣助詞「喔」，因此嘆詞「喔」非本研究範圍。 語氣助詞有許多稱法，除了語氣助詞，也有「句末助詞」、「語氣詞」、「語助 詞」等說法。然而，本研究之所以選定「語氣助詞」一詞，在於語氣助詞「喔」 在句子中出現的位置有句中如「他很奇怪喔，買一隻烤鴨又分兩袋裝」以及句末 如「他好可愛喔！」這兩種位置，並且是能傳達語氣的助詞，而「語氣詞」的稱 法則可能包含了同樣可傳達語氣的語氣副詞和嘆詞一類，因此將「喔」稱為「語 氣助詞」最為適當。根據教育部的《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解釋，語氣助詞的定 義，為附著於詞、詞組或句子中、用來表達讚賞、感嘆等語氣的虛詞。徐晶凝(2000) 定義語氣助詞為「語氣在詞彙層上的一種典型的表達方式。作為一種後置虛詞， 語氣助詞總是黏著於詞、詞組或句子之後，表達出不同的語氣來」(p.137)。房玉 清(2008)認為語氣助詞通常附於句末，可表達說話時的情緒，即語氣，少數語氣 助詞可至於句中，以起停頓作用。劉月華、潘文娛、故韡(2007)、白曉紅與趙衛 (2007)則一致認為語氣助詞通常位於句中及句末。統整以上前人研究，本研究認 同徐晶凝對語氣助詞的定義，認為語氣助詞是語氣在詞彙層面的表現形式，這也 能解釋了本研究所論述的語氣定義有不同範疇，語氣助詞就是屬於詞彙範疇。 房玉清(2008)及胡清國(2008)都認為使用語氣助詞表達語氣是華語特色之一。 根據他們的說明，他們認為英文可藉語調或變化動詞形式和結構來呈現語氣，但 華語能以語調、語氣助詞、語氣副詞來表達語氣，如以下華語及英文句子範例：2
1-1 She is very cute. 1-2 Is she very cute? 1-3 她很可愛。 1-4 她很可愛？ 1-5 她很可愛嗎？ 在英文中，除句末語調上揚外，只要將助動詞和主詞調位，就可將原是句末 語調下降的陳述句 1-1 便為疑問句 1-2；華語同英文，除了可將陳述句的句末語 調升高而可變成疑問句 1-4，更頻繁的作法是在陳述句後加上語氣助詞如 1-5， 如此可更細緻地描繪疑問語氣。 齊滬揚、張誼生與陳昌來(2002)也認為很多語言成分可表達語氣，但就「所 表功用的專用性和所表語氣的多樣性這一角度來看，使用語氣詞無疑是其中最為 重要的手段了」(p.265)。王力(2002)也認為語調只能有限表示說話者情緒，但若 語調搭配語氣助詞，便能使得話中的情緒更顯明。 齊滬揚(2002)也曾論述了語氣助詞具備傳疑和傳信的表意功能、自由和黏著 的完句功能以及停頓和照應的篇章功能等三種功能。傳疑和傳信的表意功能說的 是語氣助詞能傳達肯定或疑問的訊息，如「他會回來嗎」傳遞疑惑，「他會回來 的」傳遞確信。自由和黏著的完句功能說的是身為不可獨立的黏著形式、須接在 句末的語氣助詞，置於語句時，反而可確立自由形式語句中的時間、狀態和情感， 如「他吃了飯了」確認吃了飯是個時間上相對新的事件，「他騎著車呢」表示騎 著車的持續狀態，「你畢業了吧」表達情感上的揣測。停頓的篇章功能，說的是 語氣助詞可藉由停頓從語法、語義或生理方面，來切分語言成分篇幅多於單句形 式的篇章，並發揮分離語言單位、表達情感以及使主語成為話題的句法作用，如 「今天天氣真好啊，我們玩了一整天都沒下雨，結果我們帶著傘玩了整天」，便 呈現了停頓的功能。照應(reference)則是說明語氣助詞能協助連結語句上下文之
3 間的關聯性的連貫性語義關係，如「你把對你好的人都氣走了，你好意思嗎」， 這句是否好意思的疑問便是由先前的氣走人話題而產生，因此句末的疑問照應了 先前的話題。 統整以上前人對語氣助詞功能的觀點，本研究認為語氣助詞的功能，主要是 能傳達並完整人們說句子時所含的情感，並具承先啟後、連結上文意義而開啟他 人如何回應的語義和交際功能，更使參與溝通的人們能透過語氣助詞了解自身所 處的語境特徵和差別。 「喔」在語法專書中一般歸類於嘆詞，因此「喔」當語氣助詞的相關介紹相 對較少。根據張寶林(2007)和齊滬揚(2005)的定義，嘆詞是可位於句前、句中、 句後，獨立於結構之外、可單獨成句的詞類。大陸學者呂淑湘、邵敬敏、張寶林、 劉月華等人(2007)、何淑貞與王錦慧(2012)便將「喔」置於嘆詞章節，並提出的 相關例句都是位於句前部分，如劉月華等人的語法專書裡的例句「喔，他沒被錄 取嗎？」(p.444)、何淑貞與王錦慧的「喔！我懂了！」(p.135)。值得注意的，是 劉月華等人說明嘆詞「喔」有三種，三種的拼音都為「o(ㄛ)」，但語調不同，分 別是表達驚疑的曲折調「哦」、表達驚訝得高揚調「喔」和表達領會的低降調「噢」， 由此可知在大陸地區，「喔」、「哦」、「噢」三者都可當嘆詞，但仍未討論句末語 氣助詞用法。因此，以上論述都說明了關於「喔」的討論，大多是當為嘆詞時的 用法，而非語氣助詞的用法。 傳統語法研究對「喔」當語氣助詞的討論有些簡略，如臺灣學者李子瑄與曹 逢甫(2010)的著述中提到的八種常見語氣助詞未包括「喔」。大陸學者呂淑湘 (2010)、邵敬敏(2009)以及張寶林(2007)華語語言學著述中也未討論到語氣助詞 「喔」。Li與 Thompson(2009)討論的句末語氣助詞章節含「了」、「呢」、「吧」、「喔」、 「啊」，討論篇幅以「了」的 62 頁最多，「喔」兩頁最少。屈承熹(2010)也討論 到「喔」有引起注意並期望聽話者細聽的功能。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兩本語法研 究雖討論到了語氣助詞「喔」，但討論篇幅又比同為語氣助詞的「嗎」、「了」、「吧」
4 相對較短。由此可看出語氣助詞「喔」仍有待進一步研究，相關研究比起其他語 氣助詞仍有發展的空間。 另外，大陸學者也注意到了「喔」有地域性的使用差別。大陸學者呂淑湘(2010) 及邵敬敏(2009)於著述中將「喔」視為嘆詞，大陸學者齊滬揚(2002)、陳啟萍(2011) 和張邱林(2013)也提到「喔」在普通話中當嘆詞使用，指出「喔」當成語氣助詞 的用法原存於臺灣華語和大陸方言中，但由於臺灣影視和文學作品的影響，近年 來開始出現於普通話中，因此他們才稱「喔」為新興語氣助詞。除此之外，語氣 助詞「喔」更成了大陸的網路語言之一。大陸學者史李梅(2012)曾提到「喔」的 使用成了大陸淘寶體的特色：淘寶體指的是大陸網路拍賣網站的淘寶網上商家與 消費者之間溝通交流的語言。在淘寶體中，商家跟客戶交流時，在每句話中幾乎 都會在句末加入「喔」，拉近彼此關係，提升禮貌，減少威脅。由以上大陸學者 的論述可知，大陸地區之所以逐漸使用語氣助詞「喔」，是受到臺灣戲劇和日常 口語的影響，因此他們的研究可以論證語氣助詞「喔」源於臺灣地區，且臺灣地 區相較於大陸地區，使用語氣助詞「喔」應當更為頻繁、廣泛，因此本研究認為 語氣助詞「喔」的研究語料可以臺灣語料為研究對象。 關於語氣助詞「喔」的書面形式，房玉清(2008)所說，語氣助詞的漢字寫法 為標音性質，所以同一語氣助詞會有各樣寫法。有鑒於此，目前臺灣使用語氣助 詞「喔」的使用形式，其字形有四種，分別為「喔」、「哦」、「噢」、「呵」，四者 互為通用字。在國立臺灣政治大學口語國語語料庫裡，能夠搜尋到「喔」和「哦」 當嘆詞或語氣助詞的語料，「噢」和「呵」則是只當嘆詞的語料，然而「喔」字 當語氣助詞的 663 筆語料也多於「哦」的 3 筆語料，張邱林(2013)也指出語氣助 詞的「喔」字形在臺灣書面語中較常出現。從本研究所搜集的文獻來觀察，發現 了大陸學者所使用的語氣助詞「喔」代表字則皆為「哦」，張邱林也說明語氣助 詞的「哦」字形常出現於大陸的科技媒體和網路，由此可知，代表語氣助詞「喔」 的字形，臺灣偏向使用「喔」字形，大陸則用「哦」。然而，無論語氣助詞「喔」
5 的代表字形為何，這些字形是標示「ㄛ(o)1」音的擬聲詞，因此本研究為了統一 語氣助詞「喔」字形於論述中以不造成混淆，因此選定臺灣常出現字形「喔」字 為本研究的語氣助詞「喔」關鍵字。然而，本研究仍會將當語氣助詞使用的「喔」、 「哦」、「噢」、「呵」四個字形的前人文獻和語料都列入語氣助詞「喔」之討論及 分析。
第二節 研究動機
何淑貞與王錦慧(2012)以及劉月華等人(2007)等許多前人研究都說明了由於 語氣助詞是一個附著成分的虛詞，且語氣表達也有細微差別，因此較難界定其實 質意義，如齊滬揚等人(2002)究提到了語氣助詞的使用大多依賴語用因素，且句 法形式無明確依據，因此語氣助詞的實際作用和語用層面仍有待發展。 歸納前人研究，大多語氣助詞「喔」的語意主要是善意提醒並帶有緩和語氣 的功能。例如，齊滬揚(2002)、周洋(2010)和陳啟萍(2011)提出語氣助詞「喔」能 緩和語氣，並且在筆者所搜集關於「喔」的相關文獻中，則也都一致說明「喔」 具備善意、親切成分。然而，筆者初步觀察口語語料時發現，帶有語氣助詞「喔」 的句子不完全都表示善意，句子善意與否的界定似乎也還有討論空間。試思考下 列例句： 1-6 他的五官好集中喔 (語調平和) 1-7 你等一下喔 (語調上升) 1-8 他沒有去上課喔 (語調下降) 以上三項例句，前兩句似乎還可視為善意，但 1-8 例句則明顯有待討論。「喔」 1「喔」有兩種發音，一個是「喔」當語氣助詞時常使用的發音「o(ㄛ)」，另一個是「喔」當嘆詞 時常使用的發音「ou(ㄡ)」，本研究所要討論的是語氣助詞「喔(o)」。6 身為語氣助詞，簡明地說，就是來輔助語氣的助詞形式，因此語氣助詞「喔」所 能表現在語言上的意義可能更多元。另外，張邱林(2013)和《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裡都說明了語氣助詞「喔」的使用者多為女性，但以上兩者的論述並無相關數據 可驗證，因此語氣助詞「喔」的使用者差異也值得探究。 至於何謂語氣，筆者整合了許多學者對於語氣的說法並總結出以下的語氣定 義： 說話者在進行交際行為時，針對交際內容，選用(1)語法範疇的語言成分排 列形式，(2)詞彙範疇的語氣助詞、語氣副詞、嘆詞以及(3)語音範疇的語調，(4) 搭配傳達交際意義的功能語境，在以上這些因素交互作用下而成的主觀態度及情 感。 以上定義可看出，語氣的判定無法只考慮單一面向，而是許多因素交雜而成 的語言成分。其中一個大部分前人研究語氣助詞「喔」較少討論的部分，就是在 句子裡的「喔」語調。在筆者搜集關於語氣助詞「喔」的文獻中，只有陳啟萍(2011) 和 Wu(2004)的研究將「喔」的語調帶入討論。從語氣的定義中可以得知語調實 是影響語氣的項目之一，所以語氣助詞的研究應將語調納入分析與討論，才是較 完善的作法。 再者，既然語氣是傳達說話者主觀態度及情感的媒介，所以要能全面理解語 氣助詞「喔」的使用，應該注重這個語氣助詞在口語形式上的表現，尤其自然的 真實語境更能凸顯語氣助詞在口語中的普遍性和重要性。真實語境(real-world context)，根據 Brown(2007)的說法，指的是真實世界的語言環境，是人們每天接 觸及生活於其中的日常環境。在此環境中，人們所使用的語言是自然、隨意、無 法事先彩排、會隨環境而變動的，任何情況、主題和情節都交融其中。本研究統 整前人對語境的定義後，認為語境是「語言本體構成的上下文和前後結構，結合
7 交際情境和交際參與者特質，在各種語體上所呈現的語言環境」，可以說語言的 意義最能顯現於語境中，因此真實語境的語料能夠幫助觀察語氣助詞的真實使用 情形。張斌(2005)也曾論述傳統的語法解釋，都只說明語法的對錯而不解釋語法 為何對，又為何錯，他認為既然要解釋語言，就應說明語言的成因以及觀察「更 大單位的組成部分」(p.285)，而不是只關注發現語言的單句形式。所謂更大單位 組成部分，指的就是會話的概念，而會話跟語境緊密相關，因此若要探討語境， 便可從會話著手。 然而，在筆者搜集關於語氣助詞「喔」的前人研究中，其研究語料多為書面 語形式。雖然陳啟萍(2011)的語料來源包含了電影電視節目，然而從兩方面來說 此語料來源還是有不足之處。一、其電影電視節目都屬於大陸地區作品。大陸學 者齊滬揚(2002)、陳啟萍和張邱林(2013)曾論述語氣助詞「喔」用法源於臺灣， 因此使用大陸地區語料作為研究對象，可能會失去源於臺灣地區並於臺灣地區使 用頻繁的語氣助詞「喔」的道地性和普遍性。二、電影電視作品的語料，架構皆 依據劇本和文本，不能說是最自然真實的口語語料。根據 Tao(2004)所述，口語 材料的語體能幫助理解語法意義，因此口語語體的高質量應透過自然場合與交際 目的而發生，鮮麗霞、吳海平、陶紅印(2012)也認為真實的口語語料是母語者傳 達真實訊息、達成明確交際行為的媒介。因此，陳啟萍的語料仍是人為、條理化 的後製語言。因此，本研究認為語氣助詞「喔」的研究語料應以口語為佳。 最後，在華語教學實務方面，語氣助詞似乎都不是語法教學的重點。然而， 筆者認為語氣助詞是傳達語氣的重要形式；在語感培養上，是不可或缺、具加乘 作用的語法成分。
第三節 研究目的
統整前人對語氣助詞「喔」的寶貴研究以及觀察到人們使用語氣助詞「喔」8 於日常生活中之後，本研究整理出以下八個語氣助詞「喔」研究待發展之處： 一、「喔」的前人研究，多為嘆詞用法研究，語氣助詞「喔」的研究較少。 二、語氣助詞「喔」常用於臺灣日常生活的溝通中，但前人研究大多不是使用臺 灣語料。 三、語氣助詞「喔」的語言使用上的交際意義有待發展、討論。 四、語氣助詞「喔」的前人研究以書面語居多，口語較少。 五、語氣助詞「喔」前人研究的語料較少考量真實語境的重要性。 六、語氣助詞「喔」的教學待發展、討論。 七、語氣助詞「喔」的語調較少被前人研究提及。 八、語氣助詞「喔」的使用者差別之相關討論待發展。 基於以上這八個語氣助詞「喔」的研究待發展之處，本研究的目的，為全面 探討以口語形式呈現的語氣助詞「喔」，在臺灣地區的真實語境下所呈現的語言 現象。
第四節 研究問題
本研究旨在探討語氣助詞「喔」在臺灣的真實使用情況並據此設計教學教材 範例。為了能夠完善達成研究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將上述研究目的分處理階段 先後，因而會先探究屬於綜觀範圍的研究目的一至六，分別是語氣助詞「喔」研 究、臺灣真實口語語料作為研究對象、語氣助詞「喔」的交際意義以及語氣助詞 「喔」的教學，之後未來再探討屬於微觀範圍的研究目的七與八，也就是語氣助 詞「喔」語調和使用者差別。然而，本研究仍會簡單觸及語氣助詞「喔」語調和 使用者差別之討論。9 本研究將採用會話分析的幾個重要概念，包括話輪轉換、序列結構等概念， 試圖站在會話者互動的角度，細部分析「喔」的真實語境與「喔」的交際功能， 全面地探討語氣助詞「喔」在真實口語語料裡的呈現情況。再者，本研究接軌至 語氣助詞之華語教學，分析華語教材，以華語教學常用教科書為研究對象，詳細 描述「喔」在書中的呈現情況，包含學習層級、課文情境、語氣助詞的語法點釋 義說明、語法練習活動，取他人之長後，再擬定語氣助詞「喔」的教學順序和教 學層級，編寫語氣助詞「喔」的教學語法，最後設計出語氣助詞「喔」的教材範 例，以期本研究能應用至外籍學習者所使用的華語文教材中，讓學習者易理解語 氣助詞「喔」，並作為華語教師及欲成為華語教師的人們教授語氣助詞「喔」時 有效的教學參考理據。 本論文的待答問題如下，第一題與研究目的一至五相應，第二、三題與研究 目的六相應： 1. 語氣助詞「喔」在真實口語語境中的語氣、功能語境、序列結構、話輪 組成為何？ 2. 語氣助詞「喔」於華語文常用教科書中的呈現情況為何？ 3. 語氣助詞「喔」之教學語法和教材如何呈現？
第五節 論文架構
本文主要探討語氣助詞「喔」在真實日常口語中的分布情況和使用情形，採 用會話分析的概念，站在會話者的角度來討論語氣助詞「喔」的在真實口語語境 中的語氣、功能語境、序列結構、話輪組成，並簡短地討論語氣助詞「喔」語調 和使用者差別，呈現語氣助詞「喔」在華語中的重要性。本論文共分為六章，其10 架構如下： 第一章 「緒論」描述本論文的研究背景、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研究問題、論 文架構、研究限制和名詞釋義。 第二章 「文獻探討」統整並論述關於本論文研究主題的學理背景、前人對語氣 助詞的研究以及研究方法，共包含了語氣與語調、語境、口語語料、語氣助詞語 法教學、語氣助詞「喔」之相關研究、語氣助詞「喔」之研究等六小節。 第三章 「研究方法」說明本研究所使用的方法論，包含了以語料庫為本的分析、 語料庫選用準則、會話分析和研究步驟等四小節。 第四章 『語氣助詞「喔」的口語功能語境』呈現語料在真實口語語境中的語氣、 功能語境、序列結構、話輪組成、語調和使用者性別。 第五章 『語氣助詞「喔」之教學討論』考察語氣助詞「喔」在常見華語文教材 中的呈現情況，並依據語氣助詞「喔」語料分析和教材分析的研究結果，編寫教 學語法，設計教材範例。 第六章 「結論」總結本論文之研究成果，並提出未來研究建議。
第六節 研究限制
本研究旨在探討語氣助詞「喔」在臺灣的真實使用情況，在了解不同功能語 境有不同語調以及為了呈現語氣助詞「喔」在語言使用上的真實面貌這兩種情形 下，將語氣助詞「喔」的語調帶入語料分析。然而，由於語氣助詞「喔」的語境、 序列結構、話輪組成，是本研究的語料分析重點，而非語調，因此語調在本研究 中僅簡單觸及，仍有不足之處。 除此之外，本研究所使用語料的日常會話語境，並無出現語氣助詞「喔」的 警告功能語境，但警告功能語境確實存在於日常生活中，只是本研究所使用的語 料未呈現，因此本研究無法呈現警告功能語境的相關細部討論。11 本研究觀察到關於語氣助詞「喔」之使用，使用者的細部差別也是一個值得 研究的部分，然而就如先前所述，本研究的語料分析重點為功能語境、序列結構 與話輪組成，因此本研究對於語氣助詞「喔」的使用者差異將只簡單討論使用者 性別差異，但細部差別如年齡、不同性別偏好使用何種功能語境、身分、場合等 則討論未及。
第七節 名詞釋義
以下名詞將在本研究中重複出現，所以在此呈現統整前人定義並加入本研究 對其之詮釋而成的名詞操作型定義。前人研究對這些名詞的定義為何，將呈現於 第二章文獻探討。 一、功能語境：本論文採納廣義的語境定義，認為語境是語言本體構成的上下文 和前後結構，結合交際情境和交際參與者特質，在各種語體上所呈現的語言環境。 本研究所論述的功能語境，就是指傳達某交際意義的語境。 二、情境(situation)：指人們身處的時空環境和人們的作為兩者互動而成、口說 語言非必要的現實環境。 三、語氣：指說話者在進行交際行為時，針對交際內容，選用(1)語法範疇的語 言成分排列形式，(2)詞彙範疇的語氣助詞、語氣副詞、嘆詞以及(3)語音範疇的 語調，(4)搭配傳達交際意義的功能語境，在以上這些因素交互作用下而成的主 觀態度及情感。 四、語氣助詞：語氣在詞彙層上的一種典型的表達方式。作為一種後置虛詞，語12 氣助詞總是黏著於詞、詞組或句子之後，表達出不同的語氣來。 五、語調：句子中必備的語氣要素，可以向聽話者傳遞某種語氣信息，如陳述、 疑問、允許、可能等，語調主要跟句子的音高有關，有一定的形式標誌，簡單地 說，語調是句子的音高變化。 六、教學語法：為達到二語或外語學習者易理解的目的而用簡明概念編寫的規範 性語言使用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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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在第二章文獻探討中，本研究將統整並論述語氣助詞的前人研究，作為本研 究的背景學理。文獻探討共分五大部分。 第一，說明語氣助詞「喔」研究會牽涉到的語氣、語調、語境為何並指出其 重要性。探討語氣的定義，能讓本研究理解語氣助詞「喔」所指的確切語氣性質 為何。說明語調以及語境的重要性，在於語氣助詞「喔」須搭配語調和語境才能 完整理解其意義。 第二，說明口語語料在語言教學中的重要性。觀察口語語料的特點和其教學 應用，則能讓本研究瞭解改編真實口語語料的價值性，並參考前人對於將口語語 料運用至教學的優勢。 第三，論述說明語法具備組織語言的功能，因此語法教學不可忽略，並且語 法教學可透過嚴謹編寫卻簡易呈現語法點的教學語法概念，來達成有效的語法教 學。 第四，探討前人對其他語氣助詞的研究，則能有助本研究了解語氣助詞領域 的研究面向和研究方法，作為擬定本研究面向和方法之參考。 第五，整理前人對語氣助詞「喔」所做的研究，並總結出前人研究的貢獻及 不足之處，讓本研究理解語氣助詞「喔」應著力何處發展。第一節 語氣與語調
一、語氣
每個人說話時，都帶有語氣，而通常語氣的好壞又會影響人際關係，如果跟 別人說話時語氣好，別人也會友善回應。但是究竟何謂語氣？語氣若從強調語法 形式上來說，呂淑湘(1982)對於語氣的定義有廣、狹兩種。一為廣義的語意和語14 勢，二為狹義的「同內容但不同目的的語句所產之差別」。白曉紅與趙衛(2007) 則說明表達語氣的方式包括了語調、語氣詞、嘆詞、語氣副詞等。語氣若從強調 主觀情感上來說，賀陽(1992)認為語氣可從語義和形式兩方面解釋，語義上，語 氣是說話者針對話題的再表述，表述內容含有說話者對於話題的目的、態度、評 價或情感；形式上，語氣的語法形式須封閉才得以表現。再表述意即說話者使用 自身的想法包裝以語法形式呈現的話題。齊滬揚(2002)解釋語氣是說話者藉由語 法形式表達對於句中話題的主觀意識，例如「我們去吃飯吧」是說話者表達去吃 飯的建議，「我們去吃飯嗎」則是說話者表達是否去吃飯的疑問，說話者在這兩 例句中便是使用了語氣助詞「吧」和「嗎」來表達對於吃飯話題的主觀想法。王 力(2002)說明了語言傳達種種情緒的表示方式就是語氣。房玉清(2008)認為語氣 (moods)是人說話時的情緒和口氣，若說話沒語氣就不成句子。 齊滬揚等人(2002)對於語氣有一致的說法：他們認為語氣能投射人的意願和 心態，一個句子中的具體語氣，便由語調、詞語、語法形式、語氣詞和語境等作 用而成。 然而，語氣是否等同口氣？某些研究為了區分因而作出了更細緻的討論。白 曉紅與趙衛(2007)說明傳統上學界不分語氣與口氣，將其混用，都以「語氣」稱 之。因此在上一段所討論的語氣，實際上都將口氣這一項目融於語氣中。在《現 代漢語詞典》裡給「語氣」的定義有兩個義項，一為說話的口氣，二為表示陳述、 疑問、祈使、感嘆等語法範疇。胡裕樹(1993)和孫汝建(1998)都一致認同語氣只 含陳述、疑問、祈使、感嘆語氣四種，口氣是表現句中思想和感情色彩的方法， 如肯定、否定、遲疑、活潑、委婉、強調等。同樣地，徐晶凝(2000)也說明了語 氣體現了陳述、疑問、祈使、感嘆語氣四種語義功能，且由於語氣屬語法範疇， 因此藉由句法手段而成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和感嘆句。至於口氣，屬情態， 則是人們在因應交際需求、選擇語氣後，附加自身對於交際內容的感情、態度和 意向，如揣測、隨便、委婉等。她更說明了語氣實是發揮口氣的「場」，口氣可
15 透過使用語氣助詞、語氣副詞或語調，在語氣中傳達複雜、豐富、細微的感情、 態度和意向。此外，語氣得表現在語音、詞彙、語法三方面。 白曉紅與趙衛(2007)認為語氣先於口氣，由於「從句子生成的前後來看，說 話人在使用句子進行交際時，首先要考慮的是句子的功能與用途，其次才能考慮 用什麼口氣來表現這個語氣」(p.245)。齊滬揚(2002)則認為語氣可以表示「說話 人使用句子要達到的目的和對說話內容的態度或情感」(p.18)，並將使用句子要 達到的目的的項目列為功能類別，對說話內容的態度或情感列為意志類別。齊滬 揚所指的語氣，便包含了上述前人對口氣的解釋，但語氣分為功能語氣和意志語 氣。 統整以上前人文獻，前人區分語氣為表現語句情感的「口氣」和表現語句功 能的「語氣」，幫助了本研究了解語氣可從情感和功能兩部分來觀察，然而這樣 的分類實對語氣定義複雜化了，其實應說「口氣」和「語氣」兩者都表達了說話 者的情緒，只是「口氣」強調情緒，「語氣」則是同時考量語言成分和情緒的結 合體，因此語氣一詞常用至書面語中，並可表示口氣，因為影劇中，可常聽到裡 面的對白說：「你口氣真大！」以及在日常交際中可聽到長輩對忤逆的晚輩說：「你 那是什麼口氣？」，若將以上兩個例句的口氣替換成語氣，似乎就較不像人們約 定俗成的說法。有鑒於此，以下為統整各家解釋並總結對「語氣」的定義： 說話者在進行交際行為時，針對交際內容，選用(1)語法範疇的語言成分排 列形式，(2)詞彙範疇的語氣助詞、語氣副詞、嘆詞以及(3)語音範疇的語調，(4) 搭配傳達交際意義的功能語境，在以上這些因素交互作用下而成的主觀態度及情 感。 本研究認為語氣同口氣，只是語氣是口氣保留其傳達情緒但強調語言成分特 徵的書面語詞彙，語氣助詞「喔」也就是如此，是傳達情緒的語言成分，因此本
16 研究所要探討的語氣助詞「喔」語氣便是說話者的主觀態度和情感。
二、語調
(一)語調的定義
根據語氣的定義，語氣助詞的語調在口語交際時也扮演了表情達意的重要角 色。關於語調的定義，郭錦桴(1993)認為有狹義的微觀學派和廣義的宏觀學派兩 種看法，前者定義語調為句子的音高變化，後者定義語調與音高、音量、音速、 節奏、停頓等相關。徐晶凝(2000)則定義語調是附著在句子上的語音形式且是語 氣在語音層上的表現方式。齊滬揚(2002)則從自然語言理解角度考慮，認為語調 是「句子中必備的語氣要素，可以向聽話者傳遞某種語氣信息，如陳述、疑問、 允許、可能等，語調主要跟句子的音高有關，有一定的形式標誌」(p.27)，並且 語調也是語氣的分類標準，如同聲調，語調可用五度標記法表示。綜上所述，本 研究認為齊滬揚對於語調的定義相當完整明確。根據語調的定義，可以知道語調 是「句子的音高變化」，一個句子的音高會影響句中字的音高，因此若一個句子 音高是升調，那整個句中的字也會些許起音高變化，因此語氣助詞也會因句子的 音高變化而有自身音高變化，而語氣助詞的音高也因語調不同而有不同語氣。李 明(1996)以實驗證明了通常讀輕聲的語氣助詞在語句裡的音高，不僅受前面字詞 的聲調影響，也受句子語調的高低升降影響而使其音高出現變化。(二)語調的功能
關於語調在交際時的重要性，王力(2002)認為人在一般情形下說話總帶有情 緒，並透過語調表達情緒。周明強(2005)也論述語調是句子出現在口語裡的語音 現象，並代表了句子的語用意義，表達了人的情感和態度，因此說話者的語用意17 議可透過不同語調在句子中呈現。齊滬揚等人(2002)認為一個句子中的具體語氣， 便由語調、詞語、語法形式、語氣詞和語境等作用而成。齊滬揚(2002)說明了語 氣結構成分有語調、句式變化、語氣詞和其他語氣成分。呂淑湘(1982)對於語氣 的定義有兩種，一為廣義的語意和語勢，二為狹義的同內容但不同目的的語句所 產之差別，語意表現於加用限制詞，語勢表現於語調，語氣則兼用語調和語氣詞。 徐晶凝(2000)也認為口氣可透過使用語氣助詞、語氣副詞或語調，在語氣中傳達 複雜、豐富、細微的感情、態度和意向。郭錦桴(1993)說明了語調含表態、表義 和語法功能，而其中的表態功能與語法功能和齊滬揚的意志語氣與功能語氣相互 呼應。他又補充說明語調能夠表達各種態度、感情、語義和語氣。王魁京(1996) 則說明語調能夠透露說話者的特定態度、情感和其社會文化背景，如工人和學生 說話時的語調方式便有所不同。齊滬揚(2002)認為只有語調和語義相互適應才能 將交際內容中的態度和感情明確傳達，以達成思想交流目的。 由以上論述，可以歸納出語氣須透過語調傳達語音層次，才能完整整個語氣， 而且語調也能傳達情緒。再者，語調也是在說話者與聽話者的交談過程中最先被 聽話者察覺的言談成分，如說話者的語調上揚，聽話者雖沒仔細聆聽或注意內容， 但也能推斷說話者有著高昂情緒，若語調下降，可能有著低落情緒。王力(2002) 也認為語調是語氣的聲音表徵，聽話者能藉由聽辨語調來感知進而理解說話者的 情感及態度。本研究為了要全面探討語氣助詞「喔」在真實口語中的呈現情況， 因此將語調，也就是語氣助詞「喔」在語句中的音調納入討論呈現其完整性，並 認為語氣助詞「喔」的功能語境都搭配了某種語調，好完整表達功能語境的交際 目的。
第二節 語境
一、語境的定義
18 關於語境，盧國屏(2009)認為語境是「語言與言語環境，是整個語言材料語 言與活動過程中的環境背景」(p.135)，也是語用的條件。周明強(2005)則在介紹 語境的專書中先說明語境是「語言運用的環境」(p.2)，之後更統整了前人對於語 境類別的說法，進而歸納出語境有語言本身和語言使用兩種環境類別，語言本身 環境是指書面形式的上下文和前後話語的語言結構的語內環境，這是狹義、靜態 的語境(context)；語言使用環境則是指人們交際時的時間、地點、場合、對象之 客觀環境因素，以及說話者個人背景和特質相關之主觀因素，兩者交織而成的語 外環境，這是動態的語境。然而，他提到大多數的語境研究學者，較同意語境是 語言本身和語言使用的結合，意即語境「包括了作品的上下文、說話的前後言語， 以及說話與寫作的社會環境、文化環境、自然環境、語體環境等」(p.4)，這也是 廣義的語境。本研究同意廣義的語境並統整以上前人對語境的定義後，認為語境 是「語言本體構成的上下文和前後結構，結合交際情境和交際參與者特質，在各 種語體上所呈現的語言環境」。此語境定義能夠支持本研究所論述的功能語境， 就是指能傳達交際意義、符合此語境定義的語言環境。
二、語境的功能
語境在語言表達中佔有重要之地，因為語境能看出人如何理解語言形式在溝 通上的實際意義。統整盧國屏(2009)和周明強(2005)對於語境功能的看法，首先， 本研究認為語境能對身處語境中的語句起到生成、轉化和解釋作用，能讓同樣的 語句在不同語境中呈現多種意義，如「噓」在電影院中是請人禁聲，而在老師進 入教室前的情境，吵鬧的學生被同學用「噓」指示而也表示請人減低音量。在以 上的教室情境中，「噓」字使得學生說話聲變小的狀態產生，也將「噓」字從語 言本體虛詞意義轉化成表示禁聲、老師要來了之語義，解釋了「噓」字在此語境 所表示的實際訊息。因此，語境在創造某語言形式意義的過程中，也解釋了或可 轉化此語言形式的意義。19 再者，語境能制約語言形式的使用，讓語境能和語言形式相呼應，意即在某 種固定語境下，你應使用適當的語言形式來表述才能溝通，如別人問你問題，你 的回應應是回答，或早上時間你就會向人問候早安而非晚安。 還有，語境有省略和過濾的功能，意即語境能根據上下文或話輪間的關聯性， 使人的語言溝通省略已知的背景訊息和過濾掉語言形式在形式上的表面意義，如 別人問你：「吃過晚餐了嗎？」，你回答「吃過了」，這便是省略了已出現過的晚 餐舊訊息而專注表述新訊息「吃過了」。又如別人誇讚你說「你好美，根本是女 神」，你能理解別人要說的是你的美麗，而不是你是女神祇，這就是你過濾掉語 言形式的表面意義而理解他人的傳達意義。 最後，語境還能幫助語言習得成效，讓牙牙學語的孩子和二語或外語學習者 透過語境來理解語言形式的各種用途，如「方便」一詞，在請人決定見面時間的 情境，你會說「時間你方便就好」，此「方便」意指他人的空閒時間，但在你告 知他人你想上廁所的情境，你說「我去方便一下」，此「方便」則是指生理排泄。
第三節 口語語料
一、口語語料的特點
口語語料，是來自於真實環境中、由人們口中說出、不經刻意充滿語法的自 然語言資料。鮮麗霞等人(2012)曾說明口語的即時性是其特點之一，而此即時性 也更強調了口語的真實性。據 Tao(2004)所述，口語材料的語體能幫助理解語法 意義，因此口語越貼近真實就越能幫助研究者理解語法，也能讓學習者學到真實 的語言。關於口語語料的特點，Tao(2005)認為主要有雜亂卻真實、具備口說語 法以及與語境緊密聯結等三個大概念，接著 Tao 再細部解析了以下六個小要點， 要點一是說明雜亂卻真實的概念，要點二至五是說明口說語法的概念，要點六說20 明語境的概念： 一、未完成卻連貫：指口語會話中，語句表達從句法形式上來看並不是完整的句 子，但整體語境仍是完整、自然，是順暢連貫的一個篇章。 二、圍繞同一話題：指口語會話中，當人們都同意並建立某一話題討論，便會接 續話題、用各種說法來支持話題的運作和詳述話題，來盡量討論某話題至無 法繼續為止。 三、連結追蹤：指口語會話中，人們會利用重複某些語言成分來掌握並延續某話 題的運作。 四、互動象徵：指口語會話中，人們會用某些語言成分作為標示跟隨話題進程的 回應語，或用指稱來呈現資訊，如「一」表示不確定的話題，「這/那」表示 確切的話題。 五、延遲和修正：指口語會話中，人們因口語的即時性而須回應或陳述話題，因 此在思考未及說話時，會使用先說些語言成分好延遲還在醞釀的說法，並同 時用最新的語言成分來修正說法的方式來表達說法。 六、語境：指口語會話會牽涉到環境背景、場合、會話參與者、目標、使用媒介、 文體等，進而影響人們用不同的語言成分進行溝通。 統整以上口語語料的特點，正如 Tao(2005)所述，口語語料看似被切成一個 個片段，卻是高度整合、流暢的語言。本研究透過分析口語語料，實是更能瞭解 語氣助詞「喔」如何被人們使用於真實語境中，以獲得完整、自然、真實的語氣 助詞「喔」使用情況。
二、口語語料教學應用
將口語語料應用於教學的觀點，前人對此都抱持同意、正面，但也須仔細考21 量的看法。鮮麗霞等人(2012)認為口語語料應用於教學，在形式上，要注意口語 材料的語言程度應符合學習者的不同學習程度，因為基於 Tao(2005)所述的真實 口語特點，所以應用至教學時，需要挑選具備學習價值、有意義句式、功能和意 義、能引起學習動機的語料才能達成有效率、有意義和目的的教學。在內容上， 則要選擇內容集中、語言特徵明顯、話題和交際目的明確的口語語料，才不至於 讓學習者難以理解雜亂、片段化的口語語句。除此之外，口語語料使用於教材中 的練習和相關學習活動，應強調教材內容具備真實交際任務和學習者的內容參與 適切度。 Tao(2005)則認為基於任何語言教學最終目的都是達成接近目的語的口語能 力，而口語材料應用至教學能夠協助完成此目的，因此 Tao 說明口語語料應用至 教學的考量點應是去了解教學能夠利用口語語料的哪些部分。首先，Tao 認為口 語語料有著在會話中不中斷和持續確認自身和他人所述內容的特性，因此可運用 以下口語語料特點於語言結構教學中，如母語者在真實會話中使用的語言結構、 真實會話的典型句式和內容，以及口語語料的語言特徵。 除此之外，Tao 討論了口語語料適用於跟教材文本不同的自然教材內容，這 自然教材內容是指在跟語境緊密相連下、具備真實性和特定性的會話者角色、交 際關係、溝通目的，例如講電話是個概括性概念，但若運用口語語料，就能呈現 會話者如何在拜訪他人或訂票等特定情境中講電話。 然而，口語語料運用至教學需要解決監控語言成分針對性和系統化的問題， 像是難以找到口語語料可完全符合已制定的教學目的和內容，或是一個口語語料 可能由於包含過多語言成分相關概念而導致在各教學階段的教學艱困度。因此， Tao 論述了排除上述問題的方法有兩項，一為發展大型的口語語料庫，讓教師能 從中揀選適當的語料作為教材，二為改編口語語料而成教材，這種教材可針對初 級學習者，但之後可提供更完整、自然的口語語料給越高級數的學習者。改編口 語語料的重點，為適當且必要地謹慎選擇和調整口語語料內容，如此才能在強調
22 溝通功能的基本教學理念中，實現口語語料真實性和教學目的針對性的最適切結 合。 透過統整以上前人對於口語語料應用於教學的想法，本研究認為口語語料的 特點，不但能反映人們使用語言的真實情況，更能協助語言教學，促進學習者掌 握目的語並運用至真實日常溝通中。但是，若要將口語語料應用於教學，則須考 慮到由於口語語料的隨性、片段化、重覆語句和確認性的贅詞等特點，因此，改 編口語語料這一方法，須透過語言研究者或教材編寫者的嚴謹思慮和相關研究來 費工費時地擬定適切的教材文本，口語語料庫的方法，則是須透過專業的語言學 者和科技人員來開發大型口語語料庫。本研究的研究方法，實是因應了 Tao(2005) 所提供、解決口語語料應用於教學障礙的兩種方法，本研究以口語語料庫為本， 並藉由語料分析的成果來改編真實口語語料，再將改編後的真實口語語料運用於 教材設計中，嘗試為真實口語和教學實務立一個結合範例。
第四節 語氣助詞語法教學
一、語法教學
(一)語法定義
根據齊滬揚(2005)對「語法」的定義有兩者，其一為「語法本身，即人們說 話的規則，或者說是組詞造句的規則，它是社會約定俗成的，是客觀存在、成系 統的，也是每個使用該語法的人必須遵守的」(p.17)，其二為「語法著作或者是 語法學這門學科」(p.17)。除此之外，Brown (2007)則認為語法是統御語言結構組 織成分之間關係和排列的條理規則。何淑貞、張孝裕、陳立芬、舒兆民、蔡雅薰、 賴明德(2008)也分析了語法包含了語言的生成、詞語、句式、篇章的規則解釋。23 本研究統整並簡化以上三者定義，認為語法是「人們在傳達意義時普遍所使用的 語言形式組織規則」。
(二)語法教學的重要性
一般來說，語言常被切分為語音、詞彙、語法三大學習部分，Brown (2007) 也認同這樣的切分，但他更說明了語法是組織能力的呈現，是「溝通的基本支架」 (p.444)。因此人們能順利溝通的關鍵之一是語法，有了語法，人們說的話才不會 雜亂無章。因此，他認為語法教學是教材和課程裡的重要課程順序考量之一。對 於語法教學，齊滬揚(2005)則認為語法教學是教授語法的過程，其目的是讓學習 者順利理解並運用語法，因此語法教學的重點在於給予學習者反覆練習語法的機 會，幫助學習者熟練語法。何淑貞等人(2008)也論述到學習者若能學好語法，那 他們便能使用目的語來組詞造句，進行有效的交際行為。王錦慧(2012)也討論了 語法教學具備增進語言對比分析能力、提升語言敏銳度、避免產生不符語法的語 句等重要性。除此之外，有語法學理支持的語法教學能夠協助學習者辨別音、形、 意相近的語法，因此張金蘭(2008)也曾敘述華語教師須具華語語法基礎知識才有 能力進行華語語法教學。 綜觀以上前人論述語法教學的重要性，本研究認為語法教學是除了語音教學、 詞彙教學以外的重點華語教學範疇，是有語法知識的教師用自己的詮釋去教學習 者如何理解語言形式組織規則並透過模式的替換反覆演練(pattern repetitive drills)2來讓學習者熟練語法的教學過程。然而，語法教學常為人詬病的就是流於 形式上的教學，呂文華(2008)也曾提及對外漢語語法教學著重於句型結構操練而 忽略了語義介紹，因此，本研究認為若語法教學中的模式替換演練搭配上有意義 的語境，那如此便能平衡學理面的語法知識和實務面的模式替換演練在語法教與 學中的比例，讓學習者能在語法課堂中除了熟練語法，更能理解語法適用的功能 2 指聽說教學法(ALM)中針對語言結構的反覆操練。24 語境，進而可運用所學語法至真實日常生活溝通。
二、語氣助詞語法教學
(一)語氣助詞理論語法
理論語法，齊滬揚(2005)和鄧守信(2009)都認為是教學語法的理論基礎、描 寫和探究所有語言現象而形成的語言知識。另有一術語：參考語法，齊滬揚(2005) 認為是描寫慣用語言形式規則和用法的條列分析，同時也是支持教學語法中規則 說明的語言事實背景。理論語法和參考語法兩者相似，其差別僅在於參考語法是 理論語法的以條列呈現的精簡版本。大部分主要介紹語法的專書都選擇以理論語 法和參考語法來呈現，因此以下將整理、論述四種處理語氣助詞語法的常見方 法： 1.句法式語法 句法式語法是以句法形式結構、表達意義和例句之條列語句來說明語氣詞意 義，以下為節錄至呂叔湘(1999)《現代漢語八百詞》的句法式語法範例(p.46)： 啊 ﹝助﹞用在句子或小句末尾，與前面的輔音或元音連讀而有不同的語音形式和寫法… 1.用在陳述句末尾，表示解釋或提醒對方。 咱們的勝利可是來之不易~ |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 光著腳走不了路~ 有時帶著不耐煩的語氣。 不是我不肯管，我是管不了~ | 我也沒說你全錯了~ 2.句類式語法 句類式語法是以句子的類型、表達意義和例句之條列語句來說明語氣詞意義，25 以下為節錄至盧福波(2007)《對外漢語教學實用語法》的句類式語法範例(p.239)： 一 陳述句及語氣助詞 陳述句是告訴別人一件事情、說明一個事實或道理的句子。句末用”。”表示停頓。 例如： (1)今天是明明的生日。 (2)這個房間真舒適。 (3)該他說的就讓他說嘛。 (4)他的病一定會好的。 陳述句句末有的帶語氣詞，有的不帶語氣詞。句末常用的語氣助詞有： 的 呢 唄 嘛 罷了 例如： (5)這件事他會處理好的。(加強肯定) (6)這裡的夏天才熱呢。(略有誇張) 3.表格式語法 表格式語法是以基本語氣義、句類、句中位置、習用語、例句之表格來說明 語氣詞意義，以下為節錄至白曉紅、趙衛(2009)《漢語虛詞 15 講》的表格式語 法範例(p.253)：
26 表 1 語氣助詞表格式語法 嗎 呢 吧 啊(呀、哇、哪) 嘛 基本語氣義 單純詢問 提醒 委婉 舒緩隨便 本來如此 陳述 句中 話題 停頓 常用於列舉、解 釋、緩和語氣。 例：你呢，說得好； 他呢寫得好。 委婉，略帶遲疑。 例：他吧，上課總 遲到。 舒緩語氣。 例：他呀，最大的愛 好就是喝酒。 本該如此。 例：學生 嘛，就該好 好學習。 假設 複句 對比：(要是)…… 呢，…… 例：房間大呢，我 就租；小呢，就算 了。/要是去呢，就 給我電話。 左右為難：…… 吧，……；…… 吧，…… 例：去吧，沒那麼 多錢；不去吧，在 家又沒意思。 4.圖示式語法 圖示式語法是以例句搭配方框的標示圖案之圖片來說明語氣詞意義，以下為 節錄至耿二岭(2012)《圖示漢語語法》的圖示式語法範例(p.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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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在句末
At the end of a sentence
這盆花兒真香 啊！ 圖 1 語氣助詞圖示式語法 綜觀以上用參考語法處理語氣助詞語法的方法，本研究認為參考語法的優點 在於將語法簡單呈現，語法解釋也只用了幾句話和例句來道出語法有哪些句式和 表達意義，然而參考語法和理論語法卻只適合具語言學或語言教學專業的人士閱 讀，因為參考語法和理論語法雖將語氣助詞語法的形式簡化了，但卻未簡化語氣 助詞語法的意義，導致參考語法和理論語法不是那麼簡單易懂，華語學習者也無 法用其自學或參考。
(二)語氣助詞語法教學特點
語氣助詞在學習上的難點，其實就是教學上的特點。換句話說，教學特點的 是為因應學習難點。以下整理前人論述的語法教學特色，再將語氣助詞的學習難 點納入考量，最後再論述本研究對語氣助詞語法教學特點的詮釋。 關於語法教學特點，何淑貞等人(2008)認為漢語語法教學應注意語法選擇、 排序和教學技巧。呂文華(2008)提出了句型結合語義分析的語法教學。張金蘭 變體 Variants： 呀，哇，哪 B 表達多種語氣 Expressing Various moods A …… 啊！(。)(？)28 (2008)則論述語法教學是在有限時間內達成學習效果的高效率教學，語法教學應 使用語言對比、簡單圖像化、語法篩選、編排及講解練習等方法，尤其在語法講 解和練習上，應反覆地少講多練，並按語言習得的理解、模仿、記憶程序來帶領 語法練習。再者，齊滬揚(2005)和 Brown (2007)都說明了第二語言語法教學最基 本的教學方法是歸納法和演繹法，歸納法的優點是符合語言學習的自然過程，將 具體語句歸納至抽象規則，缺點是少了系統化、完整性的語法概念。演繹法的優 缺點則是將語法概念系統化且易於語法操練，然而學習者要理解和使用時較困難， 恐流於形式教學。此外，Brown (2007)認同適切的教學技巧能讓語法教學成效增 加，所謂的適切教學技巧包含了有意義的溝通情境、確切的溝通目標、語言自然 流暢、用簡單語言講解、趣味性的練習。 關於語氣助詞學習難點，何淑貞等人(2008)曾說明語氣助詞十分抽象，須由 句中其他語言成分和語境來決定其意義。同時，齊滬揚(2005)也論述了以往研究 都認為語氣助詞本身有一固定語意功能，例如「嗎」便是疑問功能。然而他卻指 出了在句式中的語氣助詞和在篇章中的語氣助詞，兩者所表達的功能是相異的。 綜上所述，前人對語氣助詞難點的研究都證明了語氣助詞和其存在語言情境之間 有著不可切割、緊密相扣的互動關係，意即語氣助詞的使用完整了語境意義，語 境意義定位了語氣助詞如何使用。 統整以上語法教學特點和語氣助詞學習難點的各家之說，本研究認為語氣助 詞語法教學有四個特點： 1.有意義和目的的功能語境 由於語氣助詞的使用和語境相輔相成，因此語法教學中呈現的語氣助詞應安 排在適當的語境。所謂的適當語言情境，便是具備有意義和有目的概念的功能語 境，有意義的指的是符合真實生活溝通情境，有目的指的是明確的傳達意義。例 如，本研究分析了在不確定別人是否有蛀牙的情境中可用語氣助詞「喔」來傳達
29 「蛀牙與否」的存疑目的。 2.圖表化 語氣助詞的使用須藉由語境來定位，因此將語氣助詞以簡單明瞭的說明、圖 像、表格來呈現，能協助學習者在腦中將語氣助詞概念系統化成形。 3.語法鞏固模式：輪流、替換、重複、持續 語法教學最常見的熟練語法方式是反覆演練。反覆演練能發揮語氣助詞教學 效果的前提，是學習者是在有意義和目的的功能語境裡進行反覆演練。語氣助詞 的反覆操練，就是一種語法鞏固模式，此模式運用了輪流、替換、重複、持續的 概念，在功能語境裡讓學習者盡量重現語氣助詞，以鞏固語氣助詞和適用功能語 境的搭配用法。然而，流於形式的語法教學可能會造成學習者感到沉悶且無法實 際運用於生活溝通。教師可發揮巧思，將趣味性的活動帶入語法鞏固模式，讓學 習者在熟練語法的同時也能感到歡樂而提升內在學習動機。 4.演繹講解，歸納練習 語氣助詞語法教學應適時兼用第二語言語法教學中的歸納法和演繹法，便可 藉由歸納法和演繹法的優勢來增益語氣助詞語法教學。語氣助詞語法教學的講解 部分可運用演繹法的統整性優勢來呈現語氣助詞的語法規則，讓學習者理解語氣 助詞的形式結構和如何使用於真實溝通情境。另外，語氣助詞語法教學的練習部 分可運用歸納法的理解性優勢來訓練學習者找出帶有語氣助詞語句所呈現的共 同點，並可同時驗證學習者是否確實了解語氣助詞的形式規則和使用語境。
三、教學語法
(一)教學語法定義
30 教學語法，根據齊滬揚(2005)所述，是使用於語法教學、考量實際教學情況 和學習者特質、簡明穩定的規範性語法，其特性為規範性、穩定性和可接受性。 規範性是指標準、折衷，穩定性是指有定論的講法，可接受性是指教師能掌握和 學生能理解。教學方法、練習設計、考試都屬教學語法範圍。鄧守信(2009)認為 教學語法是華語教師教授給學習者的規範性、累進式語法，是為學習者服務的語 法，因此內容著重於考慮二語學習者的學習特點去判定語法點難易及排序原則好 安排教學階段該學怎樣的語法內容，再以簡明的圖片或文字形式呈現目的語的客 觀規律。何淑貞與王錦慧(2012)則論述教學語法是提供詳實語料、簡述語言用途 且學習者可接受的語言規則。統整並掌握以上前人對教學語法之重要定義，本研 究認為教學語法是「為達到二語或外語學習者易理解的目的而用簡明概念編寫的 規範性語言使用規則」。
(二)教學語法設計原則
鄧守信(2009)在《對外漢語教學語法》中對教學語法有著深厚的研究和見解， 他更提出了教學語法設計四點原則和描述語法點的三個架構面，以下將引述四點 教學語法設計原則以及描述語法點的三個架構面，以作為後續教材設計之重要參 考框架。 1.教學語法設計原則 教學語法設計原則雖有簡單術語、少規則、多整合、少類別等四點，但不難 看出四點的共通性都是「精簡明瞭」的概念，因此教學語法的編寫方向就是取語 法意義之精華、簡化語法之規則、明說語法之用法。 (1)簡單術語 簡單的術語能促進學習成效，因此教學語法使用的術語應秉持非技術性、易31 理解、接近經驗、零學習等條件，換句話說，就是教學語法的語言應是自然、大 眾易明瞭的、可跟一般經驗連結的術語。 (2)少規則 教學語法既然是以簡明的全盤性概念編寫而成，全盤性意即單一，因此教學 語法應秉持單一規則便可體現語法的明顯特性。 (3)多整合 整合語法的多種意義至少數或單一，可從形式結構或內容意義上著手。初級 階段的語法，應介紹學習者易理解的片段規則，之後至進階或高階階段，再將初 級的片段規則納入進階級或高階級的片段規則，後整合成最高層次的語法規則。 另外，出現頻率高的語法，越早整合為佳，因為重現率高，所以更要盡快系統化 理解來應付溝通。 (4)少類別 鄧守信(2009)在此要點說明前人將漢語詞類分成十幾個，這樣的類別數已無 法呼應教學語法所秉持的精簡概念了，因此他認為漢語詞類應分類適當，著重漢 語和其他語言的共通性，如此才能彰顯教學語法的全盤性、易理解的特色。 2. 描述語法點的三個架構面 鄧守信(2009)考察現今華語文教材的語法點敘述不足後，認為語法點應從功 能、結構和用法三個層面來描繪才能呈現語法的完整性。 (1)功能 功能包含了表達語法點在句法中的句法功能、表達語法點在句子層面中的語
32 義功能和表達語法點達到何種目的的交際功能。語言當中的每個語法點都是為了 溝通服務，因此教學語法應先呈現語法點的功能，然而在呈現功能前，須先判定 語法點的性質，因為不是每個語法點都具備多種功能。本研究所述之「功能語境」 跟這裡論述的「功能」概念相似。 (2)結構 教學語法介紹完語法點的功能後，接著再介紹語法點的結構。語法點的 結構包括了基式結構、變式結構和變形機制。基式結構是指語法點的基本形式， 也就是語法點在句中出現的位置和前後會接的語言成分為何。變式結構是指語法 點的否定形式、疑問形式、強調形式，變形機制則是指語法點的重複、省略、插 入、前移、後移等變化或移位形式。 (3)用法 語法點的用法，是指可使用和不能使用的時機，並可說明使用語法點的注意 事項，或是可將語法點跟其他語法結構辨別異同。總之，用法說明就是指語法點 的使用動機，也可以說是人們使用語法點功能的背後原由。本研究所述「功能語 境」的細部說明跟這裡論述的「用法」概念相似。
第五節 語氣助詞的相關研究
觀察前人對其他語氣助詞的研究，能有助於了解語氣助詞領域的研究面向和 研究方法。由於本研究認為語氣助詞「喔」為臺灣常用語氣助詞，因此本研究選 擇了時常出現於初級華語文教材的「呢」和「啊」，來考察前人對「呢」和「啊」 的語料分析及語用研究。33 屈承熹(2006)對於語氣助詞「呢」的研究，是採用了對比法來分析在篇章中 的語氣助詞「呢」，並利用了語義兼語用層面為研究切入點，認為語氣助詞「呢」 是使篇章內的內容形成關聯關係的言談標記，而語氣助詞「呢」在交際功能上， 有兩點核心概念，一為對比先前話題，如「錢呢？都花光了」這一例句便是對比 先前有錢而現在沒錢的情況；二為接續話題，如「他的中文比你好呢」這一例句 便是接續先前某人中文好的話題而生的回應。 梁曉云(2004)對語氣助詞「呢」的研究，主要是使用了語料分析來探討語氣 助詞「呢」的核心意義，並以語料分析的結果為基礎，發展語氣助詞「呢」在教 學上的教學語法和教學順序，其語料來源為日常會話、電視節目和劇本。她認為 語氣助詞「呢」的核心意義有語篇關聯標記和情態標記兩種，論述語氣助詞「呢」 能管轄篇章與篇章之間的關聯性，以及連接篇章之間的語境和表現與預期相反的 言談。再者，她認為語氣助詞「呢」的音高能表示說話者對話題的涉入程度。至 於語氣助詞「呢」的教學順序，應語篇關聯標記為先，情態標記為後。 林欽惠(2002)的語氣助詞「啊」之研究，是從語義、言談功能和音高三者的 互動中，探討語氣助詞「啊」在交際中的功能，並藉此研究成果發展語氣助詞「啊」 的教學語法，其語料來源為劇本。她認為語氣助詞「啊」有兩種：音高較高的語 氣助詞「啊」表達說話者主動要求對方接受想法，音高較低的語氣助詞「啊」表 達說話者被動接受對方想法，而語氣助詞「啊」的言談功能則顯示了說話者對話 題的涉入程度。 陳丕榮(2010)的研究，相較於林欽惠(2002)和梁曉云(2004)，則是從語言習得 的角度來探討外籍學習者在學習語氣助詞「啊」、「啦」、「吧」、「嗎」、「呢」、「嘛」 時，其母語所帶來的正遷移是否是語氣助詞習得優勢，研究方法則採用了問卷分 析和教材分析，最後歸納出學習者雖理解語氣助詞詞義，但卻難以掌握以致無法 運用語氣助詞至日常溝通上。 梁曉云(2004)對語氣助詞「呢」和林欽惠(2002)的語氣助詞「啊」之研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