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 成 果 報 告
■期中進度報告
智慧財產權與標準制定相關法律問題之研究（第二年）
研究期中進度報告（精簡版）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6－2414－H－004－005－MY3
執行期間：97 年 08 月 01 日至 98 年 07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馮震宇
計畫參與人員： 林子元、黃嘉敏、沈泰宏、
朱仙莉、沈佩霖、林子中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處理方式：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
畫、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查詢
執行單位：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系
中 華 民 國 98 年 05 月 31 日
智慧財產權與標準制定相關法律問題之研究（第二年）
馮震宇
*中文摘要
今年主要研究內容乃針對標準制定相關之智慧財產權問題進行討論。一般而言，若 標準組織未能將智慧財產權的問題作妥善的處理，可能會導致標準制定組織會員間利益 的衝突，因此許多標準制定組織不願意將他人已經取得專利的技術納入標準，或是以正 式或非正式的機制（例如要求揭露相關專利或專利的申請）來因應該智慧財產權，或是 降低智慧財產權權人對標準的控制力。但也有部分的標準組織則准許將專利納入標準之 中。然一旦將專利納入標準，則涉及相當複雜的授權問題。因此，今年的研究問題由標 準制定組織的智慧財產權政策與其執行往下開展，所衍生之套牢（hold-up）困境和權 利金堆疊（royalty stacking）為主軸，包括專利流氓、隱匿專利、交互授權、專利聯盟 與包裹授權、禁制令、權利金費率等皆一併納入討論。並涉及有關競爭法的剖析和標準 制定組織對專利權人行使其專利權相關之競爭法問題與案例進行研究，特別是美國聯邦 貿易委員會（FTC）對Rambus一案進行分析比較。中國甫實施之反壟斷法亦在本研究 討論之列。 關鍵字：標準制定組織、套牢、權利金堆疊、專利流氓、隱匿專利、交互授權、專利聯 盟、包裹授權、反壟斷法 * 政治大學法律系與智慧財產研究所合聘教授，美國康乃爾大學法律博士（J.D.）From Intellectual Property to Standards- Legal Issues of the Standard Setting
Jerry G. Fong
Abstract
The main topic this year is focusing on the problems which derive from Standard Setting Organizations’ (SSOs) intellectual property policy. Generally, if SSOs cannot properly deal with the relevant issues during standard setting procedure, it may cause interest conflict between their members. Once adopting patents into standards, it will get involved in very complex licensing problems. Thus, many SSOs would not like to adopt granted patents into their technology standard, or they would use formal or informal mechanism, such as asking members to disclosure related patents or applications ex ante, to reply those exclusive rights, or try to cut down the owners’ control on work of standard setting. There are some SSOs which permit adopting patents, though. Hence, from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policies and execution of SSOs, we will use the hold-up and royalty stacking problems as our spindle to discuss about many issues, such as patent trolls, submarine patents, cross-licensing, patent pool, package licensing, injunction, and royalty rates. We also discuss and analysis competition laws, which so far apply to SSOs and patentees, and cases, especially the Rambus case. China’s Antimonopoly Law which is enforced just less than one year is in our discussion as well.
Key words: Standard Setting Organization (SSOs), hold-up, royalty stacking, patent trolls, submarine patents, cross-licensing, patent pool, package licensing,
Antimonopoly Law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
智慧財產權一旦形成標準，即意味著智慧財產權人將具有可合法壟斷市場之強大 影響力，能夠掌握相關產品與市場，擴張其事業版圖。中國反壟斷法的實施，也只是 中國建設整體環境，傾國家之力欲建構自主智慧財產權技術標準的其中一步。而標準 制定組織在標準制定過程中面臨的智慧財產權挑戰，實務上嘗試以早期揭露、事前的 授權或協商、權利金費率制定與回饋授權等方式多管齊下，亟欲從專利套牢、權利金 堆疊等困境中撥雲見日。固然事前的揭露輔以RAND 原則為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所提 倡，許多標準制定組織如VITA、IEEE 及 ETSI 亦要求不同程度的事前揭露。然而，揭 露雖有助於避免標準濫用並減少不確定性，但因事前揭露可能牽涉到營業秘密，事前 的授權或協商也可能牽涉廠商在標準制定前的共同行為，而有限制競爭或違反反壟斷 法的疑慮，至今仍未見一完整的解決方案。 近年來大量出現的專利與專利申請案，不但形成所謂的專利叢林，也造成投機型 訴訟與投機型授權的風起雲湧。而投機型授權出現的主要原因，即在於業者之產品或 服務為專利權人之專利所套牢，無法在短期內透過迴避設計轉換到不構成專利侵害的 其他技術或元件，因此被迫付出高額的權利金以取得授權。套牢也因此成為目前智慧 財產權授權與訴訟最主要的問題之一。在目前的法律制度下，專利權人主張專利時， 縱使該專利於該產品中所佔的比例甚微，抑或僅為該產品中的一個零組件，但由於專 利權人有獲得勝訴，並進而藉由臨時性救濟措施以禁止產品或服務之銷售或提供之可 能，而導致業者面臨重大損失或鉅額損害賠償，因此專利權人仍然可透過專利訴訟之 威脅，獲得較一般商業談判更高之權利金，透過訴訟與假處分的威脅，將大幅強化專 利權人的談判力量，並導致專利權人獲得不當比例的權利金（royalty overcharges）。 此種情形又以一些僅涵蓋產品部份次要功能的弱勢專利（weak patent）最為明顯，形同 對於此種投機型授權模式更進一步的鼓勵。 產業界的領導廠商雖可以引領新產品的發展或主導產業標準的建立，但仍有可能 被控侵害某部份元件之專利而面臨停止銷售或停止提供服務的命運。技術的追隨者以 及下游業者當然更無法免除此等由專利叢林所衍生出來的套牢與權利金堆疊的困境。 由於下游業者往往必須配合此等領導廠商所發展的技術或是產業標準來開發產品，也因此必須利用其他業者所開發的技術，或有整合市場上已經運用的技術與產品之必 要，以達到相容性的目的。也正因為整體科技產業的變化，造成某些科技產品的業者， 特別是資訊與網通產品，在面對專利權人的主張其專利權時，面臨被迫授權的命運。 其中最明顯的例證，可能就是台灣與大陸的代工業者，造成兩岸業者面臨極大的困擾。 專利聯盟的成立雖可有效解決專利叢林所帶來經濟上的不利益，對於同一產業的多 數專利權人而言，專利聯盟的組成，可降低授權成本並提高授權談判的優勢。被授權 人亦可免除個別向不同專利權人協商取得授權的成本耗費。可以肯認專利聯盟的組 成，有助於促進競爭的效果。然而，當專利聯盟的成員在同一產業中擁有市場力量， 並利用該力量作成如集體約定權利金費率、價格固定、限制產品輸出之行為時，即逾 越專利聯盟之成立宗旨，並超出專利法賦予其個別合法獨占的力量，此當屬不利競爭 之行為。 另外，專利聯盟亦可能成為替代專利或無效專利權人的庇護所。其可利用包裹契 約與製造技術的關鍵專利作夾帶，一併要求被授權人取得其並不需要的非關鍵專利或 替代專利。為防止此情形發生，美國司法部極力強調專利聯盟中的專利組成，必須為 互補性專利、封鎖專利且皆屬關鍵專利。但是對於「關鍵專利」的定義，司法部並未 提出明確詳盡的定義。飛利浦案中，法院認為若市面上沒有其他商業實施上可執行的 替代專利時，該專利對於技術實施即為必要，自非屬「非關鍵專利」。 檢視司法部給予 MPEG-2、DVD 等聯盟的商業評論信函後可知，專利聯盟聘請獨 立專家檢視聯盟內關鍵專利為主管機關認定其組織為合法的關鍵判斷項目。雖有論者 以為，飛利浦案後聯邦巡迴上訴法院的見解已經承認包裹契約存在非關鍵專利的適法 性，然而，若深究判決事實即可知法院並無此意。其乃係基於該個案事實作解釋，對 於非關鍵專利的判斷上，採取與國際貿易委員會不同的看法，並表示被控侵權者，必 須負舉證責任證明市場上有其他商業實施上可執行的替代專利，且若非包裹契約的存 在，其將會對聯盟外其他替代專利進行授權協商。如此解釋，雖不利於被授權人的防 衛，但實可免除無意義或不必要的專利訴訟。 專利制度的設計目的是在鼓勵創新，但如前所述，在現行專利核發制度以及高度 複雜的科技發展之下，專利亦能阻礙創新。如何有效的衡量專利權人所持有的專利的 整體貢獻，否則若允許專利權人隨意濫用其弱勢專利套牢其他廠商，將會嚴重的減少
其他競爭者參與研發的誘因。在這方面，如能建立嚴格的標準以供法院衡量是否核發 禁制令，將能有效的使得該類專利權人失去強大的套牢武器，而達到衡平的效果，而 最高法院在eBay Inc. v. MercExchange, L.L.C.一案中，就是否核發禁制令所做的四點政 策性宣誓，如能被下級法院有效落實的話，將能大幅減少套牢問題的發生，同時並確 保專利權最原始之設立目的─鼓勵研發創新。
第二節
建議
面對套牢所衍生的權利金堆疊問題，在美國法院實務上的專利侵權案件中，實際 賦予專利權人「合理」的損害賠償權利金的案件甚少。在學者 Shapiro 與 Lemley 教授 於法學檢索系統 Westlaw 所做的研究顯示，自 1982 年至 2005 年中的所有專利侵權案 件中，法院實際給與專利權人合理的損害賠償權利金的案件數，總計僅有58 件；313換 言之，在絕大多數的專利侵權案件中，專利權人往往都可獲得與其專利貢獻度不成比 例的高額權利金。會造成此種不可思議的情況的原因，不外乎是在近年來，專利侵權 案件大量增加，而法院在計算損害賠償權利金數額的方式依舊多採用專利權人所失利 益（lost profits）為基準去加以計算，314而甚少落實真正「合理」權利金的計算方式以 平衡專利權人與侵權行為人兩者間的利益。更有甚者，在上述賦予專利權人「合理」 權利金的58 件案件當中，專利權人所獲得的平均權利金費率就已高達侵權產品價格的 13.13%，315而根據研究顯示，一般實務上協商所得之平均權利金費率約僅有6.7%，僅 占法院所賦予的「合理」權利金費率的一半，316其主要原因在於，法院在計算權利金 基礎時，往往會有係爭專利是有效（valid）且受到侵害（infringed）的假設，317但實務 上於協商權利金費率時並不會有此預設的立場。由此可見，既然所謂的「合理」權利 金費率都已如何令人咋舌，更枉論其他「不合理」的權利金費率會是何等高昂。有鑑 於此，本章節最後將就美國法院實務上可行的解決方案提出建議，並提供廠商在實務 上的對策。313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0. 314 Id.
315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2, Table 1.
316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3. 詳細的數據資料請參見: Industry Royalty Rate Data Summary, LICENSING ECON. REV., 2005, at 6-7。惟須注意者是，權利金費率被當事人雙方約定保密
(confidential)，也因此並無法找到具有絕對公信力和能反應正確事實的研究數據。
一、法院應限制禁制令核發門檻或延後禁制令的核發（imposing stays） 專利權人如何透過禁制令為手段以達成高額權利金費率協議或套牢之目的已如前 述，318如能透過司法途徑減少專利權人以禁制令為談判籌碼，將能有效減少高額權利 金堆疊與套牢的情況發生。在美國實務上，專司專利侵權案件的聯邦法院甚少考慮原 告是否真的需要禁制令才能將其損害降至最低，亦不會考量禁制令的核發是否會導致 被告廠商窒礙難行（hardship）的不利益效果。除此之外，聯邦地方法院往往對禁制令 的核發採取較寬鬆的把關立場。其主要原因在於，當聯邦地方法院未核發禁制令，而 上訴審的聯邦巡迴法院認為有核發之必要時，聯邦地方法院的決定往往會受到上級巡 迴法院之非難；反之，如聯邦巡迴法院認為聯邦地方法院錯發禁制令時，卻不會對其 決定加以責難。也因此，為避免被非難的困窘情況發生，聯邦地方法院在認為原告符 合申請禁制令核發的要件時，絕大多數情況下並不會拒絕。
然而，在美國最高法院所審理的 eBay Inc. v. MercExchange, L.L.C.一案當中，最高 法院明確指出，地方法院應該適時的拒絕核發禁制令，其認為要核發永久禁制令必須
要符合四個要件：（一）如不核發永久禁制令，專利權人將會遭受無法彌補的損害；（二）
金錢損害賠償將不足以彌補其損害；（三）衡量訴訟繫屬雙方是否因此產生窒礙難行的
困難（undue hardship）以決定是否採用衡平法上的救濟；以及（四）公共利益並不會
因永久禁制令而受到影響。319在本案之後，已陸續有聯邦地方法院依此四個要件為判
斷標準而拒絕原告禁制令之申請，例如在Paice LLC v. Toyota Motor Corp.一案當中，320 聯邦地方法院就以前述四要件為判斷標準而拒絕核發禁制令，在之後的上訴巡迴法院
亦維持地方法院之見解。321此外，學者 Shapiro 與 Lemley 教授更認為，當侵權產品包
含多項專利，而只有其中一件專利有侵權之虞時，此時法院應該延後禁制令的核發 （imposing stays），322其並引用聯邦地方法院在z4 Techs., Inc. v. Microsoft Corp.一案當
中拒絕核發禁制令，323即是採用相類似的理由。324另外一個拒絕核發禁制令的重要前
318 請參照本研究第三章第二節。
319 eBay Inc. v. MercExchange, L.L.C., 126 S. Ct. 1837, 1838-39 (2006).
320 Paice LLC v. Toyota Motor Corp., 2006 U.S. Dist. LEXIS 61598 (E.D. Tex. Aug. 16, 2006) 321 Paice LLC v. Toyota Motor Corp., 504 F.3d 1293 (Fed. Cir. 2007)
322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6.
323 z4 Techs., Inc. v. Microsoft Corp., 434 F. Supp. 2d 437, 444 (E.D. Tex. 2006)
324 Id., at 441.( “[W]here a patented invention is but a small component of the product the companies seek to produce and…in such a situation, legal damages may well be sufficient to compensate for the infringement
提則是，專利侵權案件中的被告應該是在獨立研發（independent invention）且不知情 的情況下而侵害他人的專利； 反之，如果被告是屬於明知他人握有專利並故意侵權， 那麼在故意侵權法則下（willful infringement doctrine），自然沒有考量其是否因禁制令 而產生滯礙難行的必要。 而在符合上述前提之下，法院在衡量是否核發禁制令時，如能進行禁制令對原告 與被告所導致的成本加以分析，將可使禁制令的效果充分發揮，使之不再成為專利權 人勒索他人的武器，並兼顧專利權人與產業技術的妥善發展。首先，法院應該要考量 被告重新設計其產品以避免侵權所必需的成本，如果其成本遠高於被侵害之專利所能 帶給被告侵權產品的附加價值時，就不應核發禁制令。325其理由在於，此時被告投入 於各項設備的沉沒成本已高，專利權人一旦取得禁制令，將會有極度的優勢威脅被告 廠商以取得高額權利金，而形成套牢的局面；反之，當被告重新設計其產品以避免侵 權所必需的成本相對低廉時，這代表其投入的沉沒成本不高，此時法院應准許禁制令 的核發，以期原告與被告能就權利金自行達成協議，326毋庸再仰賴法院耗費訴訟資源 為其決定合理的權利金費率。327惟須注意者是，即便是被告重新設計其產品以避免侵 權所必需的成本相對低廉時，法院尚須考慮被告重新設計產品以進入市場的時間，如 果被告主張其能有效率且及時完成產品的重新設計，那麼此時法院就應該延後禁制令 的核發（imposing a stay），同時並命令被告在進行產品重新設計的期間內，就其所繼續 販售的產品向專利權人（即原告）支付合理的權利金。328如此一來，原本憑藉著侵權 產品與其本身某一專利零組件的極大價格差距為籌碼以達成套牢目的之專利權人，其 成功的機會將會大大減少，329其原因在於，原本受制於高額沉沒成本而被專利權人套 牢的被告侵權廠商，因透過重新設計非侵權之產品將可大幅拉近彼此的不對等談判地 位。此方法具有兩項優點，一來可以降低專利套牢所產生的機會，二來原本的侵權廠 商可以透過其所重新設計的新產品，增加市場競爭力，並產生有利於消費者的促進競 爭效果。 and an injunction may not serve the public interest.”) (Kennedy, J., concurring)
325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7. 326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8.
327 另一個好處則為，由雙方自行協商所得之權利金，往往會比法院所認定之權利金費率要低，且較能 反應產業界現實情況，更能達到衡平的效果，
328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8. 329 Id.
二、法院應考慮其他可以透過迴避設計的替代性技術 在計算合理權利金費率時，法院如果能將廠商侵權產品中的專利零組件與其他非 侵權的替代性技術相比較時，將能有效避免不合理權利金的問題產生。其理由在於， 在一件熱賣的侵權產品當中，即便消費者購買該產品的原因是基於對係爭專利零組件 品質（或功能）之考量，但如果該專利零組件是可以透過其他迴避設計的替代性技術 去製造同等品質或近乎同等品質的零組件時，那麼就代表該專利零組件的價值並不若 想像中要來得高；330換言之，一項產品的熱賣，跟其本身所含的專利零組件價值並不 是絕對成正比的關聯。 在實務上，法院在專利侵權案件中對所失利益的計算，往往會將替代性技術是否 存在納入考量，331例如在Grain Processing Corp. v. American Maize-Products Co.一案中，
332 聯邦巡迴上訴法院不但認為替代性的技術不但要被納入考量，其甚至可以不用公開 在市場上銷售。333但令人訝異的是，法院實務上在計算合理權利金的文獻脈絡上，卻 鮮少提及應將替代性技術納入考量之依據。334由於計算所失利益與合理權利金的目 的，均是在落實專利法獎勵專利權人研發創新，法院在此兩個情況下卻明顯採取不同 之標準，這除了會造成邏輯上的矛盾之外，更會進一步導致合理權利金的計算基準遠 高於專利權人所失利益之總額，造成專利權人所得之補償與其專利貢獻不成比例，最 終扭曲專利法制定之初所欲鼓勵研發創新的美意。也因此，將替代性技術納入合理權 利金之計算有相當的必要性，而聯邦法院在審理合理權利金的案件時，如能進一步要 求原告（專利權人）應舉證證明替代性技術是否存在，將更能落實合理權利金的計算 制度。335
330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39. 331 Id.
332 Grain Processing Corp. v. American Maize-Products Co., 185 F.3d 1341 (Fed. Cir. 1999)
333 Id., at 1356. (“[T]he availability of substitutes invariably will influence the market forces defining this "but for" marketplace, as it did in this case. Moreover, a substitute need not be openly on sale to exert this influence)(Emphasis added).
334 少數案件，如 Riles v. Shell Exploration & Prod. Co., 298 F.3d 1302, 1313 (Fed. Cir. 2002)，似乎肯認替 代性技術可以被法院納入計算合理權利金費率之依據。(“[A] reasonable royalty may not exceed the cost savings between its proposed non-infringing alternative …and the patented method…Upon remand, the district court is free to entertain additional evidence by the parties on this fact issue in its re-determination of the damage award. The trial court may also consider any other evidence about non-infringing
alternatives.”)(Emphasis added)
三、法院應將不被係爭專利涵蓋的零組件貢獻價值納入考量
在計算合理權利金的同時，法院應該要確保其能夠提供陪審團所有必要的資訊，
以確定專利零組件在整件侵權產品中所佔的貢獻程度。336這在理論上而言並不難達
成，早在前述1970 年由紐約州南區聯邦巡迴地方法院在 Georgia Pacific v. United States
Plywood 所提到的第 13 點考量因素中即有提到相同的論點。337在2005 年，美國國會亦 有針對此提出專利法的修正案，提案內容即為法院在計算合理權利金費率時，應將其 他不被係爭專利所涵蓋的零組件貢獻程度一併納入考量，338惟此次修正案並未順利通 過。這些司法與立法上的嘗試，其背後原因主要是著眼於專利權人所應得之補償與其 專利貢獻應該成合理的比例，以符合專利法鼓勵研發創新的立法目的。而在法律成功 修訂之前，聯邦法院在專利侵權案件中就應該發揮其衡平法益的角色，接下來其所必 須做的就是如何衡量其他不被係爭專利所涵蓋的零組件貢獻價值，就此法院可以考慮 接受技術專家證詞（technical expert testimony）或是具有公信力的市場調查結果，以便 其了解被專利涵蓋以及不被涵蓋的零組件在消費者心中的價值為何，以及其購買該項 產品的動機，339以便計算出不被係爭專利所涵蓋的零組件對侵權產品的合理貢獻度。 惟須注意者是，由於此類證據之提出往往曠日費時，因此法院同時也應該確保舉證程 序不會不當的使訴訟程度中斷或延宕。340 四、鼓勵專利聯盟授權模式並配合遞減權利金費率 針對由多項具專利的零組件所組成的產品之專利授權，近年來已有不少標準制定 組織已開始採取透過第三人授權平台的專利聯盟授權運作方式，以盡可能降低權利金 堆疊問題的發生，惟此方式仍有不能完全涵蓋所有關鍵性專利以及廠商實際參與率過 336 Id.
337 Georgia Pacific v. United States Plywood, 318 F. Supp. 1116, 1120 (S.D.N.Y. 1970); 其第 13 點要素為: 應考量可歸功於專利對於利潤、製造程序以及企業風險所導致的差異。
338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40. 關於該次修正案的詳細內容請參照: Amendment in the
Nature of a Substitute to H.R. 2795, the “Patent Act of 2005”: Hearing Before the Subcomm. on Courts, the Internet,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 the H. Comm. on the Judiciary, 109th Cong. (2005)，該次修正案並未通
過。
339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42. 惟須注意者是，在此之論述，是以被係爭專利所涵蓋的零 組件與其他不被涵蓋的零組件彼此相互獨立為前提; 換言之，其兩者間並沒有連動的影響關係。反之， 如果兩者間相互影響時(inter-related)，在舉證過程中將會需要如反托拉斯訴訟中傳喚經濟學家提供極度 複雜的經濟模型的局面。
低的缺點。除此之外，在標準制定過程中，如果握有專鍵性專利的所有權人本身如不 從事產品的生產，自然缺少加入該專利聯盟的誘因，更會導致專利聯盟的功能大打折 扣。就此問題，Lemley 教授曾經主張專利聯盟授權模式應同時配合採用「遞減權利金 費率」（step-down royalty rate）以加以因應，341其收費方式的特點在於，就一件由多數 專利零組件所組成之產品，愈先主張其專利的專利權人，其可收取的權利金費率就越 高；反之，之後陸續主張其專利的專利權人，其權利金費率就會依序遞減。342此方法 的好處在於，其可鼓勵廠商盡早揭露其所握有的相關專利以獲得較高的權利金費率， 如此一來，將可強化專利聯盟以涵蓋更多關鍵性專利，同時並提升廠商的實際參與率， 最終達成減少專利套牢的問題產生。 五、嚴格把關專利申請以及專利侵權案件以提升專利品質 在許多專利侵權的案件當中，其中有許多案件往往是因為專利的請求項過於模糊 （vague）而無法提供市場上其他競爭者一明確的專利權範圍所導致，在此情況下，其 他競爭者就難以透過迴避設計或迴避發明（invent around）的方式以避免侵權。舉例而 言，在NTP, Inc. v. Research in Motion, Ltd.一案當中，343NTP 的共同創始人 Thomas Campana 在發明並為其無線電子郵件技術申請專利之後，嘗試在其市場上行銷未果， 即將其技術擱置一旁。日後黑莓機（BlackBerry）的製造商 RIM，其創始人 Mike Lazaridis
獨立發明了類似的技術並成功的打入市場後，隨即遭受NTP 指控侵害其專利技術。就
本案觀之，NTP 的許多專利請求項均過於廣泛，甚至有很多可能是無效的，而在此情 況下，RIM 在當時如要嚴格的去進行徹底的專利檢索，其成本將過度高昂，甚至更有 可能錯過切入市場的時間點。344另一個例子則為Polaroid Corp. v. Eastman Kodak Co.，345
在該案當中，Kodak 在進行研發類似 Polaroid 的拍立得顯像技術之前，花費鉅額的費用
聘請專利專家Carr 就 250 項專利進行詳盡的專利檢索，而 Kodak 依此檢索結果亦小心
341 關於遞減權利金費率的詳細介紹，請參見 Lemley, supra note 79, at 160。 342 Lemley, supra note 79, at 160-67.
343 NTP, Inc. v. Research in Motion, Ltd., No. Civ. A. 3:01CV767, 2003 WL 23100881, at *1 (E.D. Va. Aug. 5, 2003).
344 JAMES BESSEN & MICHAEL J. MEURER, PATENT FAILURE: HOW JUDGES, LAWYERS and BUREAUCRATS PUT INNOVATION at RISKS 46-72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8) (2008). 惟須注意者是，即便當時 RIM 所做
的決策可能是最佳決策，但其也付出很高的代價。就RIM 被迫以 6.125 億美元(高達法院所認定賠償金 額的18 倍)與 NTP 達成和解的事後觀點看來，其當時若能進行徹底的專利檢索，應可避免此一局面的 發生。
的進行迴避發明（invent around）以避免侵權；Carr 同時並出具了 67 份意見書載明其
認為Kodak 所研發的技術將沒有侵害 Polaroid 拍立得技術之虞。346然而在Kodak 技術
發展成熟而進入市場之後的一星期內，Polaroid 即對 Kodak 提出侵權訴訟，最後法官僅
以Kodak 與其專利專家 Carr 就是否侵權的討論為錯誤，347判決Kodak 敗訴。而 Kodak
就此向Polaroid 支付了 9 億美金的賠償金，並就此退出拍立得顯像技術市場。由此可見， 就模糊的專利請求項認定問題而言，仍有很大的主觀成份存在，而即使事前已進行詳 盡的專利檢索並諮詢專家意見，仍有可能因為法官的見解不一而導致侵權的後果，使 得一切研發與檢索成本白費。 另一方面，聯邦巡迴上訴法院一貫的見解更使此問題更加惡化。首先，巡迴上訴 法院在認定專利權界線的實務上，往往不尊重地方法院就事實上的認定而加以撤銷， 此由其高達34.5%的平均撤銷率可見一斑，348而實際上聯邦地方法院往往是最能充分接 受第一手資訊，以了解係爭專利癥結的一線把關者。更有甚者，巡迴上訴法院就模糊 （indefinite）的請求項往往傾向不予撤銷，研究顯示，在所有巡迴上訴法院撤銷的案件 當中，以請求項模糊為由而撤銷者，僅佔總撤銷案件數的 5.8%。349第三巡迴上訴法院
在Exxon Research and Engineering Co. v. U.S.一案當中更表示，350即使專利權界線的認 定問題難以克服且法院所得到之結論可能無法被合理的一般人（reasonable persons）所
認同，但只要該請求項足以被確認（discernible），那麼法院就會避免以請求項模糊為由
認定該起請求項無效（invalid）。351由此看來，聯邦巡迴上訴法院的做法和專利法欲求
專利範圍明確的立法目的大相違背。除此之外，其同時也背離最高法院的政策宣誓， 最高法院在1942 年的 United Carbon Co. v. Binney & Smith Co.一案中即指出，352在專利
346 Id., at 4。
347 Polaroid Corp. v. Eastman Kodak Co., 1990 U.S. Dist. LEXIS 17968, at *225-26 (D. Mass. Oct. 12, 1990) (“[M]r. Carr...discussed the Kodak technology with Kodak engineers, and gave his considered advice, well before Kodak began manufacturing the film unit. That advice simply turned out to be wrong.”)
348 Id., at 8. 更詳細的討論資料，請參見: Kimberly A. Moore, Markman Eight Years Later: Is Claim Construction More Predictable? 9 Lewis & Clark L. Rev. 231 (2005).
349 Id., at 9.
350 Exxon Research and Engineering Co. v. U.S., 265 F.3d 1371 (2001).
351 Id., at 1375 (“[I]f the meaning of the claim is discernible, even though the task may be formidable and the conclusion may be one over which reasonable persons will disagree, we have held the claim sufficiently clear
to avoid invalidity on indefiniteness grounds.”); see also, Modine Mfg. Co. v. U.S. Int'l Trade Comm'n, 75 F.3d
1545, 1557, 37 U.S.P.Q.2D (BNA) 1609, 1617 (Fed. Cir. 1996) (rejecting indefiniteness argument after construing claims; stating that "[w]hen claims are amenable to more than one construction, they should when reasonably possible be interpreted to preserve their validity") (Emphasis added)
的不確定範圍限度內，很容易使其他競爭企業蒙受未知的風險而阻礙創新，也因此， 其請求項應力求合理明確（reasonably clear-cut），方能使法院決定該發明是否真實的具 備新穎性（novelty）的要件。353 準此而言，在現行的專利核發制度以及司法救濟的體制之下，弱勢專利（weak patent）的所有權人將會有很大的機會去涵蓋具有高度商業價值的技術，使得高額權利 金堆疊和套牢問題惡化。而唯有透過專利制度的徹底改革同時並搭配前述的建議方 案，才能有效的減低此類問題的持續發生。354 在資訊科技產業的標準制定過程中，往往涉及到數以千計的專利，而造成嚴重的 高額權利金堆疊問題。有鑑於此，不少標準制定組織已開始採取透過第三人授權平台 的專利聯盟授權運作方式，以盡可能降低權利金堆疊問題的發生。舉例而言，在Wi-Fi 802.11 無線網路標準的專利授權方面，其就透過 Via Licensing 建立專利聯盟以統籌授 權所有與實施802.11 標準有關的關鍵性專利。355除此之外，Via Licensing 更進一步採
用遞減浮動權利金費率（decreasing running royalty rate）的方式，當廠商生產小於 50
萬單位的產品數量時，其權利金費率為每單位0.55 美元，當生產 50 萬到 100 萬單位的
產品數量時，權利金將遞減為每單位0.5 美元，而當廠商能生產至超過 400 萬單位的產
品數量時，權利金費率將能大幅遞減至每單位 0.05 美元。356此計價費率的好處在於，
實施 801.11 標準的廠商生產越多單位的產品，權利金費率就越低，進而鼓勵廠商進行
大規模的生產，達成標準快速普及的目的。類似Via Licensing 的第三方授權平台還有
MPEG-LA，其跟 Via Licensing 扮演著類似的角色，其所規劃的專利聯盟授權，有
353 Id., at 236. The Court stated that:
A zone of uncertainty which enterprise and experimentation may enter only at the risk of infringement claims would discourage invention only a little less than unequivocal foreclosure of the field. Moreover, the claims must be reasonably clear-cut to enable courts to determine whether novelty and invention are genuine. (Emphasis added)
354 關於專利制度改革的詳細文獻討論，請參見: James Bessen & Michael J. Meurer, Patent Failure: How Judges, Lawyers and Bureaucrats Put Innovation at Risks (2008)，以及 Mark A. Lemley & Bhaven N. Sampat, Is the Patent Office a Rubber Stamp? (October 21, 2008). Stanford Public Law Working Paper No. 999098; 2nd Annual Conference on Empirical Legal Studies Paper, available at http://ssrn.com/abstract=999098. 355 Via Licensing 是 Dolby Laboratory 的附屬公司，專門負責第三人所有的智慧財產權授權與管理，其 在技術標準化與商業策略發展亦有相當的專業。其所規劃的專利聯盟授權，除了IEEE 802.11 標準之外， 尚有MHP、MPEG-2 AAC 以及 MPEG-4 SLS 等影音標準規格，關於 Via Licensing 詳細介紹，請參見: http://www.vialicensing.com/home/。
356 關 於 Via Licensing 就 IEEE 802.11 標 準 的 浮 動 權 利 金 費 率 表 ， 參 考 http://www.vialicensing.com/licensing/IEEE80211_fees.cfm。
MPEG-2、MPEG-2 Systems、DVB-T、MPEG-4（Part 2）、AVC/H.264 等影音規格以及 IEEE 1394 連接埠等等，日前在新世代藍光光碟標準爭奪戰勝出的 SONY Blu-ray 陣營，
亦將其專利聯盟授權交由MEPG-LA 負責。357 透過此類第三人授權平台的好處雖然可以減少權利金堆疊的情況發生，但是卻仍 有潛在難以克服的問題。首先，其所建立的專利聯盟並不能保證能完全涵蓋所有關鍵 性專利，其原因在於各廠商往往有自己的專利與商業策略考量，寧可選擇獨自進行授 權；其二，該專利聯盟對握有關鍵性專利的廠商涵蓋率亦是個問題。研究顯示，在此 類專利聯盟就相關專利的涵蓋率約是5%到 89%不等，而廠商的實際參與率則僅有 1% 到 53%。358由此可見，此類專利聯盟的授權方式就權利金堆疊的問題雖有助益，但在 高度複雜的資訊產業標準制定過程中，仍無法完全涵蓋所有必要的專利，而全然杜絕 權利金堆疊的窘境。
357 See MPEG-LA News Release, First Meeting of Blu-ray Disc Patent Holders Held (July 20, 2006), http://www.mpegla.com/news/n_06-07-20_pr.pdf (last visited May 22, 2009).
358 Lemley & Shapiro, supra note 85, at 2029. See also Layne-Farrar, Anne and Lerner, Josh,To Join or Not to Join: Examining Patent Pool Participation and Rent Sharing Rules (January 7, 2008), available at http://ssrn.com/abstract=945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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