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資培育歷程外一章:一位國中初任代理教師的個案研究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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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資培育歷程外一章:

一位國中初任代理教師的個案研究

摘 要

目前台灣的少子化、人口結構老化,已嚴重影響到中小學教師的需求 量,各縣市政府為因應此趨勢,要求學校有正式教師缺額不要聘滿,保留缺 額給代理、代課或兼任教師,如此反而使得每年新聘代理代課教師員額多過 正式教師很多,而在成為正式教師前,要想進入中小學工作職場,先行代理 代課,有可能成為常態,對台灣的師資培育產生不小的影響。本研究乃採個 案研究法,針對一位私立大學畢業,已取得合格教師證書的國中初任代理 教師,藉由文件分析、訪談、觀察及反思札記,了解個案在代理一年的心 路歷程,面對當下的教育工作與接下來的教師甄選,雙重壓力的因應,以及 個案代理過程的同事關係、師生關係、親師關係,並整理其代理經驗,提出 對師資培育、教師甄選制度的建議。

關鍵詞:代理教師、初任教師、師資培育 張民杰

國立台灣師範大㈻師㈾培育與就業輔導處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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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In Taiwan, the change of population structure has reduced the amount of formal teachers in middle and primary schools already. For this trend, every county and municipal government requires to keep vacancies for substitute teachers or part-time teachers, in order to keep the formal teachers' jobs while making a reduction of the classes the coming year. This trend also influences Taiwanese Teacher Education Program.

The substitute teacher stage will become the alternative process of teacher education.

Most of intern teachers must be substitute teachers in the front of being formal teachers.

This research used case study. It collected research data by way of data, interviewing, observation, and, reflective notes. It sought one substitute teacher who had teachers' qualified certificates graduated from the Chinese department of private university as research subject. The purposes of this study were following. Firstly, the developmental process of substitute teacher during two semesters. Secondly, what were their solutions when substitute teacher faced with the approach- approach conflict between tutor’s job and teacher’s selection. Thirdly, the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of substitute teacher were among peers, pupil, and parents. Fourthly,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provided for the implication of teacher education program and teacher selection system.

Keywords: substitute teacher, beginning teacher, teacher education

Min-Chieh Chang

Associate Professor, Office of Teacher Education & Careers Service,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The Alternative Process of Teacher Education: A Case Study

on a Beginning and Substitute Teacher in Junior High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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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緒論

一、研究背景

自從民國84年公布師資培育法之後,師資培育從計畫制轉為儲備制,

自由化、多元化的培育政策,使得台灣的中小學及幼稚園師資從86年度到 96年度,短短11年間,已培育了139,124位合格教師,已是全國教師總人數 198,431人的七成,其中只有76,074位成為正式教師、11,971人還在中小學代 理代課,而有51,079人並未進入學校,成為有名無實的儲備教師(教育部,

2008:6)。如果一位教師以30年任教生涯做推估,這樣的培育速度似乎快 了近三倍,難免發生師資過剩問題。再加上,目前台灣人口結構老化和少子 化的趨勢,根據教育部(2008)的統計:96學年度入學國小一年級的學齡兒 童是281,304人,而101學年度將下降到206,324人(頁9),已經嚴重影響到 中小學教師之需求量。

各縣市政府為了因應此趨勢,一改過去各校不能有教師缺額匿缺不報 的要求,反而利用行政命令希望學校有教師缺額不要聘滿,每所學校保留 8%-20%的缺額給代理、代課或兼任教師,以免來年如果減班才不致於造成 老師超額。以96學年度為例,全國正式進用的公立國民中學教師2,060位,

錄取率僅5.29%,然而進用的代理代課教師卻高達4,538人,是前者的兩倍,

其中也是合格教師的有4,003人(教育部,2008:31-32)。在這種保留缺額的 情況下,每年新聘教師的員額相對就更少了,在成為正式教師前,要想進入 中小學工作職場,先行代理、代課,可能會成為常態。

原本國家設計的中小學師資培育歷程包括:在大學修習職前教育課 程、到實習學校從事半年的教育實習、國家檢定考試通過取得合格教師證 書、參加教師甄選擔任正式教職。然而現在卻是很少比率(應該低於錄取率 5.29%)的師資生,可以第一年順利甄選獲聘為正式教職,而更多比率的師 資生在取得合格教師資格後,因為缺額短少或保留缺額等緣故,選擇擔任代 理代課教師的工作。剛取得合格教師證書的大學畢業生,有些因為極低的正 式教師甄選率,早已另覓職場他就,是什麼原因讓其願意擔任這份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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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未考上正式教職,到學校代理代課的合格教師,可能面臨來年參加教 師甄選、取得正式資格的壓力,同時又是初任教師,必須獨立承擔和正式教 師一般複雜的教育工作,雙重的壓力在代理期間會碰到什麼問題呢?而代理 和初任的雙重身分,在學校的人際互動以及教師工作的推動上又有何影響?

這一年有哪些心路歷程呢?未來幾年內這種已是合格教師卻只是代理代課身 分者,只會更多不會減少,其代理代課的歷程,值得加諸關心和探究。

由於國內中小學師資供給大於需求,以致出現其他國家少有的上述問 題,國外許多對於代理代課教師的相關研究關切點也有所差異,而目前國 內對於代理代課教師的研究也不多,近十年內的研究有三篇以女性的角度探 討,其中一篇是探討花蓮縣民國五○到七○年代女性代課教師的生命史(張 豊儒,2000);一篇是以已婚女性的不連續就業歷程為探討焦點(王百合,

2003);一篇以自己追尋教師專業認同的生命敘說,來描述一位國小女性代 課教師(劉玲君,2004),這三篇的研究場域都在國小。還有三篇的研究場 域在國中,有一篇係以半結構訪談,描述代課教師在不確定職場之經驗及心 路歷程(葉偉崧,2006);一篇以訪談和焦點團體訪談,了解國中代理代課 教師工作處境及專業認同(李文惠,2006);一篇是針對已經連續代理三年 以上的四位國中教師,理解他們在其生存脈絡是如何依循自我認同,發展人 生願景及存在策略之生涯觀,並探討每年決定繼續代理而不轉業之生涯抉擇 及調適歷程(張靜怡,2007),這三篇焦點在代理代課的不確定和臨時性,

未有從師資培育的觀點來探究者。

二、研究目的

本文的研究目的乃依據上述背景與研究的基礎,針對一位剛修畢師資 職前教育課程、完成實習,取得合格教師的國中代理教師,來探討具有合格 教師身分的代理教師,其初任代理一年的心路歷程,及其雙重角色所帶來在 人際互動與教育工作上的所承受的壓力與遭遇到的困難,並從代理歷程的經 驗,對師資培育與教師甄選制度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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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研究方法與設計

本文的研究方法與資料蒐集、研究對象、研究場域的進入與研究工作 的進行、資料處理與分析,分別有以下說明:

一、研究方法與資料蒐集

依上述研究背景觀之,十多年前台灣師資培育多元化政策,已導致目 前出現各國所少見,具有合格教師證者當不成正式教師,要先當代理代課教 師的問題,而這個現象已非國內前幾年研究代理代課教師之論文所關注的焦 點,又由於先前的研究,在方法上乃採取訪談和問卷調查,在比較間接和較 短的時間內獲取資料。因此本研究擬採取個案研究法(case study),以更 多直接來自於教育現場和長期持續性的資料蒐集,來了解這項議題。本個案 研究蒐集研究資料的方法主要有以下四項:

(一)文件資料

在學校和代理代課教師願意提供下,包括學校的書面文件、代理代課 教師在教學、班級經營、行政事務處理等方面的文件。還包括學生學習、聯 絡本等師生互動或親師溝通的資料。

(二)深度訪談

此乃深入了解代理代課教師心中想法的重要方法之一,除了擬具訪談 大綱,談論一些研究者預設的普遍問題外,更重要的是配合教室觀察或文件 分析的發現,詢問一些較深層的問題。由於隨著學期的進行,每段不同的時 間可能有不同的事件、困擾、問題、感受及反思等發生,為求便利和快速,

有時亦透過電話或e-mail進行對談和溝通。另外,與研究對象經常有人際互 動的同校教師、班級學生,則視需要隨機進行訪談。

(三)教室和在校行為的觀察

研究對象初任教職,本來就有很多工作等著她去規劃和處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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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時間寫下其工作的情況和心裡的感受提供給研究者、或許研究對象也 不一定能夠充分了解自己遭遇的情境及其背後的深層意義,這時候由研究者 以觀察方式進行,可以得到文件分析和訪談所無法獲得的資料,這也是目前 國內對於代理代課議題之研究,少有運用的研究方法。本研究觀察的類型採 取非參與觀察,在學校及教師同意下,由研究者和研究助理,輪流以時間抽 樣方式,在學校上課的各時段,每週約一到二個半天到研究對象的教室或學 校處所進行觀察。

(四)研究者反思札記

研究者或研究助理在研究進行過程,亦同時記下研究者進入研究場域 的反思,以作為日後研究資料編碼、分析,交叉檢證和研究結果討論之參考。

二、研究對象與研究者

(一)對研究對象的描述

「身為孩子的大玩偶,我也有滿滿的愛,既使面對挫折和打擊,還 是會堅持這份愛,當孩子的大玩偶是一種心甘情願的選擇……」(文個 20071006)。這是本研究個案玉珊(化名)在她製作的教學檔案,最開頭的 一句話。

玉珊的父母親原本要她學音樂,自己卻從小對畫畫很有興趣,想當個 服裝設計師,後來上了高中後,參加過管樂隊,但低音管的沉重非其所能,

後來退社;之後嘗試寫作,一舉得到佳作,也開啟了她寫作之路,並且參加 校刊社的編輯,自信也是在那時候找回。考大學時並不是很順利,先進入了 新成立的某私立大學進修學士班,後來才轉到這所聲譽還不錯的私立大學中 文系(文個20071227)。

玉珊因為先前個人生涯的摸索,所以就讀中文系期間很認真,在大二 那年考上該校的中等教師教育學程,進入了師資培育的歷程。當時該大學的 師資生甄選,大約是二取一,尚有一定的難度。而玉珊自己和家人也都希望 玉珊能夠到國中去教書,因此玉珊修習教育學程期間十分投入,大四那年不 但課餘在補習和準備高普考教育行政的相關類科考試,而且也積極參與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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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活動,例如:國中生國文科的課後輔導、國科會教育學門專題研究的兼 任助理,很有心想要擔任教職或教育行政工作。

教育實習在東山國中(化名),該所學校是60班的學校,是當地的額 滿(明星)國中,玉珊的實習指導老師是一位教書二十幾年的中文系學姐,

在國文教學和班級經營上都很不錯,曾有師大研究生以其為專家教師比照新 手教師的班級經營,而她們今年教學和輔導的學生是八年級的班級。實習期 間,玉珊學到很多班級經營和國文教學的方法。一學期實習結束後,下學期 專心準備考試,當然四月初的教師資格檢定考試很輕鬆地過關了。

不過六月開始的教師甄選,玉珊考得並不順利,有兩三個縣市聯合甄 選,甚至第一關筆試就沒通過。而在七月底和實習的東山國中同一區域的南 山國中(化名),剛好在甄選代理教師。玉珊通過了口試和試教,於是準備 到南山國中展開為期一年的代理工作。

玉珊在南山國中擔任七年孝班的導師,南山是個54個班的公立國中,

創校歷史近20年,一百多位正式教師,也有七、八位代理老師,卻無新進的 正式教師。其中有一位英文科的同樣是初任的代理教師,也擔任七年忠班的 導師,而有兩位代理教師很特別,他們每年都參加甄選,已經在南山代 理七、八年了。玉珊在代理期間前後都向研究者表示該校組織氣氛和諧,

教師有合作和協助的文化,對於學校環境,她個人還蠻喜歡的。

(二)對研究者的描述

研究者自師資培育多元化之後,一直在師資培育機構任職,有感於中 小學師資供需的變化,也常常被師資生問到將來出路的問題,有時也會鼓勵 她們取得證書後,如未順利考上正式教職,不妨先到學校代理代課,累積教 學經驗,隔年再試。然而她們究竟在代理代課的歷程裡發生了什麼故事?在 人際互動和教育工作上遭遇到什麼問題或困難?對於師資培育或中小學教育 帶來什麼啟示?這是研究者這幾年很關切的議題,因此打算藉由對玉珊代理 這一年的個案研究,來回答自己內心懸著的問題。由於玉珊大學三年級進入 中等教育學程後,修過研究者兩門課,研究者觀察到玉珊上課認真,很有意 願要當老師,大四那年和實習那一年研究者請其協助擔任研究計畫的兼任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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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剛好考上代理教師,於是研究者和玉珊討論徵得同意後,展開這項研究 工作。

三、研究場域的進入與研究工作之進行

研究者再來是以電話告知南山國中校長本研究計畫的目的、內容和對 象,並且由研究者任職的大學發送正式公文給南山國中同意後,每次以換證 方式進入該校及研究對象任教的七年孝班進行教室觀察、訪談和文件蒐集工 作。

研究人員除研究者本身外,還有一位兼任的研究助理,這位助理是研 究對象中文系及修習中等教師教育學程的學妹春倖(化名),也是研究者的 學生。在研究進行前一年,助理曾修習研究者開設的課程,本研究開始前先 對其解說本研究的目的、方法,以及質性研究的觀察技巧,並透過觀察後的 討論,使其具備協助研究者在研究進行時,教室觀察和資料蒐集的能力。

由於其年齡與研究對象相近,研究對象是以實習老師的身分介紹給代 理班級的學生,進入研究場域,進行研究資料的蒐集。兼任助理容易和國中 生互動、可替代研究者進行教室觀察和部分訪談,不但能彌補研究者時間上 的調配,而且透過兩人蒐集資料的檢證,也增加研究的信度和效度。

四、資料處理與分析

資料經由上述四個管道獲得後,首先予以編號加以管理,研究資料的 代碼如下表1。

表1 研究資料來源與代號

研究資料來源 研究資料代號

1.文件資料 1.文聯20070925A:表示A生在2007年9月25日的聯絡本內容、或其他書面 資料。

2.文個20070925:表示個案在2007年9月25日發送給學生或家長、或給研 究者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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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度訪談 1.訪個20070925:表示在2007年9月25日訪談個案的逐字稿

2.訪師20070925:表示在2007年9月25日訪談學校其他人員的逐字稿。

3.訪生20070925:表示在2007年9月25日訪談學生的逐字稿。

3.教室和在校行為的 觀察

觀20070925:表示在2007年9月25日的觀察記錄。

4.研究者反思札記 研札20070925:表示在2007年9月25日研究者的反思札記。

接著,將上述資料開放編碼(open coding)、分門別類,建立歸屬的類 目,再跟據這些類目,將片段的資料串連成有意義的論證。第三,是成軸編 碼(axial coding)將這些準概念架構進一步組織起來,成為連貫一致而富有 意義的論證。最後,是擇要編碼(selective coding),描述與驗證聯綴出來的 關係架構。

參、研究結果

一、酸甜苦辣的十個月

玉珊錄取南山國中代理教師甄試後,學校告知接任七年級導師的工 作,8月29日到學校辦理報到,是玉珊第一天正式上班,隔天就是開學日。

(一)開學日緊湊的第一天

不同於實習,玉珊在開學的第一天就挑起了七年孝班導師的所有工 作,並有該班六節國文課,外加七年寅班六節國文課,每週12堂國文教 學。雖然開學第一天玉珊沒有課,但是從一早到校,收取各項、抄課表、

讓學生填寫基本資料、選舉幹部、領發教科書和簿本、安排整潔工作和抄寫 聯絡本等等,整整忙了一天。玉珊開學第一天進行的班級事務如下表2。

表1 研究資料來源與代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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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開學第一天進行的班級事務一覽表

時間 進行的班級事務

07:30 到校

07:30-:08:00 1收簿本和藝能科費用、2.抄課表、3.寫小卡片(包括照片、生日、想對班上說的 話、升上國中的願望等等,後來貼到公布欄當教室布置)、4.訂便當的登記和收費。5.

校對聯絡電話和自選班務工作及小老師、6.選了班長和副班長等幾位幹部。

08:00-09:10 導師協調會,交代學生做一些可以繼續進行的事情。

09:10-10:00 1.請學生清點收費金額,並繳到學校。2.收回小卡片。3.學生自行填寫收據。4.發 註冊三聯單。

10:00-11:15 1.請學生依學校排定時間去領教科書和簿本、2.聯絡本貼上課表、3.副班長點收正 確後,一科一科發給同學。4.簿本上填寫自己的班級、座號和姓名。

11:15-12:00 第四節學生正式上課,玉珊沒課,在安排學生打掃工作 12:00-13:10 1.選完其他班級幹部。2.讓學生認領打掃工作

13:10-16:10 學生下午四節課(玉珊收回學生聯絡本,貼上早上收費的收據)

16:10 1.放學前選完打掃工作、2.抄寫聯絡本 資料來源:整理自文個20070830

(二)安頓就緒的第一個月

玉珊去南山國中代理後,愈來愈像國文老師,協助我進行觀察的春倖 第一次代我去南山觀察時,給我的觀察紀錄就提到她的感受,她說:

在遠遠的地方看見學姊,發現變得很不一樣。之前有在東山國中實習見過一 次、又在導生會見過一次,和這次相比,她的服裝、儀容,甚至是笑容,都 越來越有「國文」老師的樣子,自己不禁也在內心想著:我以後也會這樣嗎?

(觀20070922)

玉珊對於七年孝班的經營和國文科的教學真的一點都不含糊,很用心 的準備和積極的投入,更重要的是一顆學習、肯改善的心,班上一出現問題 就思索解決的策略,雖然玉珊自己說:「開學第一週,和預期中的混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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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有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新手老師,和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但 亂中有序」(訪個20070930),我們看到玉珊的緊迫盯人和辛苦付出。

1.小毛頭剛上國中緊迫盯人

玉珊和學生們訂定的班規很簡單:「負責任、不說謊」。然而要學生 很自律的做到並不容易,所以玉珊要求學生每天早上7:45完成掃地工作,繳 交所有功課,並請小老師逐本檢查,但她發現執行成效一直不是很好,學生 都會忘記、或沒辦法準時完成,所以後來她打了一張檢核表,讓學生貼在聯 絡本上,每天自行檢查,貼完就發現常規進步很多(觀20070922)。她自己 也採取緊迫盯人的方式,透過檢查,確定學生作完。對於升上國中後的第一 次段考,玉珊也是盯著同學,了解進度做複習考試,私毫不敢鬆懈。

2.注意每個小孩的狀況、辛苦的付出

玉珊在開學初就開始觀察每位學生的行為表現,並要學生填寫個人基 本資料表,她留意到班上有位個子比較矮小的特殊生、制服一直沒發、又有 心臟問題、生性害羞,甚至自己不敢拿便當出來蒸飯。又有家庭疑似經濟困 難、繳不起學費的女生小萱(化名),後來得知是母親再嫁,忽略小孩忘記 繳交而已(訪個20090930),學生狀況層出不窮,而玉珊也能夠注意到,一一 加以解決。

3.師生互動良好

班上小朋友跟玉珊的互動很好,例如:她不小心在孝班弄錯題解未 敎,班上小朋友取笑她是在寅班教過,搞混了,她就笑說老師也是人啊。

講到作者李白,玉珊提出黑澀會美眉們笨到可以,只要有作品,問作者都提 李白,要小朋友們不要那麼笨喔!小朋友們也很驚訝老師會看那個節目,嘰 嘰喳喳討論個沒完(觀20070922)。教師節當天去觀察,一上課意外地沒聽 見朗誦課文的聲音,但在班長的「起立、立正、敬禮」的口令後,聽到的是 有些凌亂的「老師好,老師教師節快樂」,看得到並且感受得到玉珊的 開心,雖然短短一個月,玉珊跟學生已經建立起感情,學生才會那麼可愛、積 極又主動地對她說出教師節快樂(觀20070928)!玉珊告訴研究者說,一個月 以來根據她自己和向很多任課老師的詢問,基本上孝班上課秩序良好,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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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接過任何老師抱怨電話、或說孝班上課不乖(個訪20070928)。

(三)看起來有些疲憊的兩個月經歷

第一次段考結束後,孝班班級的運作已經上了軌道,不過玉珊看起來 有點疲憊,她坦承最近處理了太多問題,讓她如此(觀20071026)。這些問 題包括各科作業、甚至有些學生補習太多而寫不完、學生對兩性的好奇、交男 女朋友、考試講話,有位學生襪子不合學校規定,被學校副生輔組長沒收和 處罰,有位學生下課拿手機出來聽被生教組長看到暫時保管等等。更嚴重的 是上次疑似家境不佳,實則母親再嫁與繼父同住的小萱,在學校人緣不 好、又愛造謠、嗆聲,曾經被同學圍堵過,因為無法適應,繼父懷疑她偷 錢而翹課、逃家。玉珊還曾經因為此事主動打電話給研究者,尋求諮詢和協 助。正當玉珊還在猶豫是否透過學校聯絡社政單位時,找到翹家的小萱的警 察局派出所已通報社工前來學校尋求玉珊的協助與合作了(觀20071109)。所 幸,每個事件最後都獲得一些解決而落幕,玉珊甚至要小萱有一段時間每 堂下課都到導師辦公室找她。

雖然玉珊全力投入、緊迫盯人,然而七年級的學生不脫稚氣,愛玩,

表現的行為就是散漫,有陣子更誇張的是有些同學不但功課沒交、考卷未訂 正完全,甚至連聯絡本也缺交了,讓玉珊無力和失望。甚至玉珊想自己當「

國文老師」就好,甚至連「導師費不過多兩千元而已,但你們憑良心想,我 在你們身上的花費有沒有多過兩千元?我自認都做到該做的了」的話,都對 學生說了(觀20071214)。學生學習態度的問題,讓玉珊很傷腦筋。

(四)期末準備放假帶來的好心情

還好,期末放假的即將來臨,還有玉珊很清楚自己要做的工作、能夠 及時地完成各項工作,因此在期末準備放假前,看到玉珊的好心情。從以下 玉珊給研究者的e-mail內容可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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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謝謝你的寒假禮物(註:指觀察紀錄、訪談逐字稿等),也謝謝春倖的詳 細紀錄,有些事情我自己都快忘記了,哈哈~~原來我說的這麼「厲害」的 話!

最近還蠻悠哉的(準備著要放假的心情),學期末該做的事情,包括成 績計算、日常行為的成績輸入、填寫輔導紀錄B表等雜事,我都有在學校規 定的期限內完成,昨天改完期末考卷後,

就在等放假了。我覺得這也是種學習和習慣吧~包括班級的大掃除和收東 西,我都在上週督促學生完成,事先規劃完整,學生有規矩可以遵循,自己 就可以放假了~~,所以最近我也會整理一下自己這學期的心得和寫問卷。

另外,下禮拜的訪談時間以老師方便的時間為原則,我可能會甲地—乙 地(化名)來回跑,因為回家就不會讀書了,所以我要偷些時間回甲地唸 書。那就先這樣囉~~謝謝老師~~

也祝你 順心如意 玉珊 敬上97.01.18

(五)下學期初準備就緒、應付餘裕

下學期開學時,玉珊表示這學期很多準備,上學期都做過了,班上同 學挺上軌道的,所以開學至今一切都很好(訪個20080221)。上學期的經驗 確實讓玉珊在國文教學、班級經營(含學校日準備)很快地準備就緒。然而剛 開學時,副班長私下約全班和玉珊去唱KTV的事情,也造成一點小困擾,但 是透過和班上同學討論,顧及安全、知會家長和限時回家等約束,總算圓滿 做了處理(訪個20080221)。

這學期玉珊減少了請喝飲料、點心、送文具的物質獎勵,改以座位安 排等非物質性的獎勵,還可以自由放學,只要大家處理完自己該做的事情,

可以不用等導師回來就各自放學回家(觀20080221),給學生更多的自治自 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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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玉珊心情一直很好,除了班上很快上軌道外,可能還有小萱轉 學的關係,不諱言上學期玉珊處理小萱因家庭衍生的問題費了很多心力,

由於問題很大、又複雜,處理她的事情,往往導致玉珊該做的事情延遲完 成或無法完成,還得利用下班時間繼續進行,這學期小萱轉走後,玉珊馬上 感受到更有心力處理班上的其他事情,回到家後就能處理自己私下的事情,

對於幾個月後就要登場的教師甄選,玉珊則選擇了課餘時間去補習(觀 20080226)。

(六)跟著學生行為表現擺盪的情緒

然而導師的工作是方向的指引和陪伴,隨著學期向前推進,玉珊的情 緒和思緒也跟著擺盪。

1.段考前的情緒緊繃

放完二二八的假之後,孝班的小朋友功課缺交的情況變得嚴重,加上 快要面臨第一次段考,玉珊認為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於是在某個星期五發 了一次脾氣,討論後決定若有人缺交作業,要留下來愛班服務(打掃)(

觀20080304)。而第二次段考將屆,去觀察時又發現玉珊在導師室,正在寫 給家長的信,信還沒寫完,大概的方向就是孝班的小朋友們在戶外教學和校 慶中都表現的非常好,值得讚許,並且提出了段考將至,希望家長叮嚀孩子 要開始收心等等(觀20080425)。

2.學生的偏差行為影響著情緒

五月二日去導師室找玉珊時,玉珊一看到研究者就告訴研究者她最近 的心情很差,因為學生很多事情,分別是小致(化名)發飆事件、寅班學生 的不禮貌和小范(化名)的緋聞和小欣(化名)打小報告問題。還有五月 底小芷(化名)和小欣的糾紛也讓玉珊很不高興,學生的偏差行為每每影響 著玉珊的情緒。

(七)這頭兒開始放鬆,那頭兒壓力增大

下學期期末進入六月中旬,玉珊完成了給學生的互評表、自評表,學 科的學習成績、社團成績(因為導師關係時數不夠,有帶「遨遊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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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就是一般看書寫心得的社團),課堂上已經結束課程進行總複習,預 定在26、27兩天期末考。不過由於教師甄試(行文便利有時簡稱教甄)

的接近,玉珊老早就把成績和校務處理到一個階段,六月中下旬就是拼了 命的讀書,但也常常因為壓力過大而睡不著覺(觀20080620)。有些縣市的 教甄報名和第一關筆試都在六月中旬就展開了,最後一次到學校觀察的那個 周六,玉珊就要參加一場縣市聯合教甄的筆試,而且上一週有一縣市甄選的 筆試已經確定沒過關了(訪個20080620)。

二、蠟燭兩頭燒的生活

玉珊面對當下的教育工作與再來的教甄,雙重的壓力下如何因應呢?

玉珊在上學期可說是全心投入七年孝班的班級經營工作,以及孝班和寅班兩 個班的國文科教學。玉珊告訴研究者:

每次想到教師甄選,考試的焦慮一來時,就會想會不會做太多了,但是看到 全班那些可愛的小毛頭,覺得不可能放著給他們爛,孝班是自己一手塑造的

(訪個20080613)

(一)利用補習來增加準備教甄的時間

為了應付這個要把學生教好又想把教甄考好的雙趨衝突,玉珊選擇了 利用課餘時間補習。有一次問到這個問題,玉珊小聲怕被別人聽到的說:「

我有補習」(觀20080221)。尤其是下學期的時間分配是在學校就把該處理 完的事情處理完畢,回到家就準備考試的東西。每週三都會去補習三個小時,

不過也會看點電視、消除壓力(訪個20080314)。尤其是學生們在準備段考 時,玉珊可以有比較多的時間,努力準備自己的考試(訪個20080321)。

但是補習的功用和效果如何呢?玉珊也說她五月上旬時補習補得很 累,補習的原因是她認為畢竟現在國中代理,自己讀書時間較少,若是每 週在補習班認真聽個三小時,這樣自己也會認為自己有努力到,不會對教 育考試的科目感到不熟悉。不過上起課來並不專心、認真,因為她說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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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會分心想到班上的事情,像是小致的事,有時候讓她傷心極了(訪個 20080507)。

(二)游移在教甄的否定與教書的肯定之間

期末的一次訪談,剛好在玉珊參加了當年的第一場縣市聯合教甄的筆 試後,結果是沒有通過。玉珊告訴研究者每年要循環一次的感覺很不好受,

教甄考完的結果,似乎在說你並不出色、你並不優秀,許多負面的想法讓你 沒有信心,想放棄;然而回到代理的學校現場,發現你帶的班級沒有比別班 差,有些別班的狀況,孝班都沒有,自己的能力也沒比其他班老師差呀!覺 得蠻開心的,彷彿出現了一點自信,聯合甄選那麼難考,誰考的上啊?都是 一些書呆子才考得上(訪個20080613)。不過可以感受到玉珊還是會再堅持 考下去。

倒是和玉珊很要好的余老師態度比較悲觀,她認為目前的教師甄選不 是很公平,也考不出是否會教書,而代理老師時間短、壓力大,又要把事情 做好,也沒有權利和保障。余老師認為還是培養第二專長後跳槽吧,她說:

像昨天投校務代表,玉珊就沒有發到選票,因為代理沒有資格投票;然後前 天校長跑來發聘書嘛,她就看著人家拿聘書,最近又有兩個同仁退休,她就 說我到現在都沒有聘書了,更別談到退休。代理老師沒有權利和保障,時間 短、壓力大,又要把事情做好(訪師20080613)。

走的路可能最後是一場空,我覺得我好難面對這種的狀況喔,如果是我會考 慮轉業啦,我會趕快找個第二專長,可能不會一直執著在這裡啦,因為聯合 甄選很難考耶,再說那個考試也不公平啊,那個考試又不能考出你會不會教 書。他們變成非常辛苦的一群,主要是前途茫茫,這個心裡非常不好受(訪 師20080613)。

(三)為何會代理及會不會留下來繼續代理

研究者曾經問過玉珊,為何要代理代課?玉珊不假思索地說:「因為 可以看到學生的成長歷程、或是看到學生的進步、行為的改變,心中充滿了 成就感和喜悅」(訪個20071019),可知玉珊自己對從事教職是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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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父母或他人。不過,她也不諱言,每個月四萬多元的薪水,雖然只 領十個月多幾天,但是比起一般大學生,好太多了(訪個20071019)。

當問到會不會繼續留在南山國中代課呢?玉珊自己主觀的意願是:「

會」。如果能考上他校的正式老師,當然往他校就職,若未考上當然還是想 要填進南山來代理,不過客觀上並不容易,因為南山明年代理缺少了,容納 不下現有代理教師,玉珊也不太想和幾位資深已代理七、八年的代理老師競 爭(訪個20080613)。會願意留下來的考量,玉珊說主要是學校的文化和人 際關係的和諧(訪個20080613)。

至於會不會捨不得離開孝班學生呢?其實玉珊說她看得很開,學生就 是這樣來來往往,對學生而言,再濃的情誼也是會淡忘的,好像是老師比較 會捨不得離開學生,玉珊也婉拒學生要為她開的歡送會,她甚至抱怨科任老 師向學生提醒你們導師要離開學校囉!她準備無聲無息離開。

余老師最後建議如果玉珊沒有經濟壓力,這份工作值得從事的話,那 麼就專心準備考教甄,因為教學工作很累,沒有辦法半工半讀,下班之後就 沒有體力讀書了,真的要一邊教書一邊考上,是有點運氣的,不如放手一 搏,可能還有機會(訪師20080613)。

三、五味雜陳的人際關係

以下分別就玉珊在南山國中的同事互動、師生互動和親師互動加以討 論,這些人際關係,有感覺比別人好、受惠於人、受質疑於其他老師和家 長、受氣於學生、受敬愛於學生,可說五味雜陳:

(一)學校同事間的關係

玉珊在南山,除了與行政單位在班級經營、教學方面有一些比較制式 化的互動外,其主要的同事互動在七年級導師室裡的其他導師。

1.感覺自己帶班比七年忠班代課老師及仁班正式老師好

七年忠班也是代理教師帶的班,玉珊不只一次自豪地認為自己帶班帶 的比她好。有一次忠班的老師要求全班撿附近位子的垃圾,有學生不肯撿,

忠班老師很生氣說:「要是有人在你家門前丟垃圾,你不曉得是誰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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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是不撿嗎?」小朋友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撿(訪個20071007)!忠班 的班級學習風氣和秩序一直不好,而且常常跟玉珊要常規表格等一些資料,

玉珊還私底下抱怨忠班老師表格連改都不改,直接發給小朋友使用,學生還 跟她反應,為什麼要拿孝班的資料給他們(研札20061021)。曾經忠班有家 長還向學校反應;「我們的導師似乎是新手老師,不知學校對於新手老師有 何輔導?」,但孝班的家長卻沒有提出玉珊是新手老師、或是什麼的說法,

玉珊也為此很得意,偷自竊喜(訪個20071007、觀20080103)。

玉珊也一直對仁班老師不以為然,他是那種「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的老師,還說:「你們這些女老師,就是想太多,我們男老師帶才不會有這 種事情!」,但他每次早上學生打掃從不督促,不是遲到就是未到,只會在 每週評比出現,說著:「我們班每個人都有打掃啊,怎麼會這樣」之類的風 涼話。仁班學生有偷竊行為,欺負女同學的事情也都不處理,(註:研究者 觀察了八個月過去了,還未看過他呢!)(觀20080502),雖然他是正 式老師,但玉珊自信自己反應快、思考邏輯清楚、處理事情明確,比起仁 班導師真是好太多啦!(訪個20080507)。

2.受惠於隔壁七年愛班的老師幫助最大

從第一天開學,隔壁愛班的余老師(化名)就對她提供很大的協助,

包括:會主動告訴玉珊一些表格的填寫、第一天會發生的事情、學生可能會 問的問題、第一天一定得完成的事情,例如:必須收簿本費和藝能科的 費用,一早就把錢收走,免得不見,交代老師不在時學生可以做的事情,

免得學生吵鬧,收回學生聯絡本黏貼收據,學生才不會弄不見、提醒家長學 生放學時間等(訪個20070930)。玉珊才能預為準備,雖然忙碌但都能順利 完成。

余老師後來變成玉珊最好的良師益友,代理的過程中包括:期末學生 自評表的設計、校慶活動的注意事項、學生和家長對玉珊作文批改的微詞、

教甄準備的情緒安撫、部分學生偏差行為的處理,基本上行政、導師、教學 等各方面,余老師幫助玉珊很大(觀200801035)。有趣的是,余老師也採 用玉珊的方法,對學生不寫作業就罰他背著書包上課,因為學生會被笑而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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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犯錯,要學生負起責任(觀20080620),這個辦法似乎挺有效的,不過好 像是罰站、補寫功課的變型而已。

3.感受到科任班導師對其專業的不信任

七年寅班導師教數學,當他開學時知道學校安排其導生班的國文科任 是玉珊,英文科任是忠班老師,兩個主科是兩位代理教師,就很不高興,曾 經到教務處抱怨,這樣對他不公平(訪師20080613)。

玉珊可以感受到寅班導師對其專業的質疑,比如有位家長認為玉珊常 常在作文評語中要求他的小孩字跡要寫端正,卻被家長認為玉珊的分數重於 字跡而忽略內容,而寅班導師搞不清楚,他教數學不是教國文這一科,但是 他也覺得那個孩子蠻優秀的,所以就會附和家長的意見,讓玉珊很難處理(

訪師20080613)。

類似的情形在國三基測後,玉珊也聽到寅班導師和午、未兩班導師(

皆資深國文老師)討論基測作文和考題等,就跟兩位導師質疑玉珊教導寅班 作文時審題花費時間的問題。玉珊認為現在考題多為引導式作文,她建議學 生先仔細審題,在腦中思考大綱和脈絡之後再下筆,花個10分鐘左右思考,

再花35分鐘寫作文,最後5分鐘重新閱讀自己的作文。寅班段考作文是由導 師監考,他發現學生們怎麼動筆那麼慢?詢問學生得知是玉珊教導的方法,

但導師和另兩位國文老師認為學生應該思考到什麼就趕緊下筆,以免遺忘(

訪個20080321)。讓玉珊覺得自己在寅班導師面前好像不夠專業、不值得信 賴。

不過,玉珊其實也有些不認同寅班導師,因為她是寅班的國文科任,

她可以感受到學生並不喜歡他們班導,因為他比較功利,總在乎能夠考上建 北的學生將會有幾人,對於其他的學生較忽略。寅班學生要借東西,會向玉 珊或忠班導師(英文老師)借,不會向導師借,玉珊還曾聽到寅班導師酸溜溜 的回了一句:「我沒有人家年輕嘛!」(訪個20080603),而寅班有位國文 考17分的學生,玉珊認為他應該到資源班,也認為問題很大,但是不敢插手 過問(訪個20080321)。

4.七年級導師的互動與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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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級導師因為在同一辦公室,而且教學對象都是七年級的班級,因 此常常有一些正式和非正式的互動。正式會議像學校日前開會分享彼此在學 校日的作法、流程、設計共讀書單等(觀20070927),非正式聚會像是中午 共同出資買食物一起聚餐,聊天、拍照和搞笑等,可以感覺到導師們的感情 很好(觀20080425)。雖然玉珊不喜歡仁班導師處理班上事情的態度,但是 仍然和他有一定的互動,上次研究者看到他們在說話,談笑風生,若玉珊不 是事先告知,還真不曉得她內心對仁班導師的心結(觀20080620)!

(二)師生關係

玉珊對學生可說寬嚴並濟、亦師亦友,然而她愛拿兩班作比較,可能 要小心後遺症。

1.亦師亦友的師生關係

有一篇日記題目是班上的好同學,翻了五本,裡面都提到玉珊是他們 的好朋友,玉珊批改時也回應很願意當他們的好朋友(觀20071218、文聯 20071218),可以看出玉珊和孝班的師生關係。還有幾件事情可以證明玉珊 和學生之間的關係:有一次玉珊講課講到一個段落之後,告訴學生今天在辦 公室裡公民老師跟她說班上的小朋友都很聰明(可能是因為班上公民90分以 上的有26位學生),玉珊則回答:「那當然,因為他們導師也很聰明」,全 班大笑(觀20071019)。又有一次,玉珊前一天去美容院換了個新髮型(離 子燙),很「辣」地走進教室,班上小朋友開玩笑說:你是代課老師嗎?玉 珊笑著說:對啊,你們老師明天就回來了(觀20071102)。

學生對玉珊的看法也可以嗅出師生關係。學生甲説玉珊:「賞罰分 明,該獎勵的時候會給很多獎勵,但是在罵人的時候也很恐怖」;學生乙 說玉珊:「她很厲害,會幫我們做其他科的講義,例如生物、歷史……還很 會畫畫」(訪生20071214)。翻翻學生的聯絡本,有一天寫的題目頗為 有趣,例如:「如果我是導師」、「本周我學到最重要的事」等等,發現 前者題目的內容,大家的回答都很雷同,不外乎,「如果我是導師,我一定 會氣死……謝謝老師教導我們,您辛苦了!」(文聯20080303)。可見玉珊 和學生亦師亦友的關係,學生也知道玉珊的付出和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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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愛把兩個任教班級做比較

不過玉珊卻很愛拿兩個國文任教班級做比較,例如:玉珊會跟孝班 說,很擔心課會教不完,像寅班就很好教,都會記得她之前上過什麼,但 是在孝班就不一樣,每個人都給她呆呆的反應,好像從來沒上過一樣(觀 20080304);孝班問的問題和寅班差很多,孝班問的都不是問題,都是十分 基本的觀念:「你們知道你們問的和寅班不一樣嗎?如果你們真的都會那些 沒問的,等一下我就問你們」(觀20080411)。玉珊的目的可能是要激發孝 班學習動機,不過比來比去不曉得會不會破壞班級間的感情、或產生關係疏 離的效果?

(三)親師關係

玉珊對於親師溝通並不畏怯,儘管因為是第一次挑起帶班重擔,不過 面對有些疏忽或意見,都能夠主動的彌補和處理,以下分為聯絡本的善用、

學校日的舉行、親師溝通的事件加以說明:

1.聯絡本的善用

開學第一週,玉珊就慢慢發現聯絡本的好處,她利用聯絡本來黏貼收 據、通知單、知會家長的重要事項,以此來彌補開學時把所有注意力關注在 建立學生常規,卻沒有注意到家長那塊(訪個20090930)。有家長在聯絡本 上客氣的寫,請老師善加規劃聯絡本「我的心情」欄的運用,她也馬上 實施,讓家長感謝能接受建議(訪個20090930)。而家長也利用聯絡本告 訴玉珊,她孩子上了國中後正向的改變,感謝老師的用心(訪個20090930),

這是玉珊經常使用的親師溝通管道。

2.兩次圓滿的學校日(班級家長會)

玉珊的兩次學校日(班級家長會)都算是圓滿達成。第一學期的學校 日在開學的第三週舉行。除了發送學校統一做的調查表、七年級導師共同完 成的流程表和共讀書單外,玉珊同時做了教室佈置、學生自行製作名牌(家 長就坐在孩子桌椅上)、準備小卡片和蛋糕打算幫學生辦慶生會、私下約詢 家長擔任「家長代表」意願等工作。回條統計有22位家長會來參加,玉珊並 把回條上家長提出兩個問題和聯絡本上的一個問題,放入當天的討論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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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準備一些親子溝通的文章給家長看,並且將這些文件送印,準備好當 天發送。當天還處理了學生講義費的問題。玉珊將「講義費」和「班費」的 處理都透明化了(觀20070928)。當天家長進來後,有小義工協助簽名和領 文件,發送玉珊自掏腰包的飲料,並帶家長坐到孩子位子上。會議過程照著 事先的流程,一切都算順利,會後有些家長留下來問孩子個別問題。基本上 玉珊都是正面讚美,然後告訴家長這個班的學生很友善,彼此感情也很好,

請家長不要太擔心(觀20070927)。

第二學期的學校日也在開學後的第三週晚上舉行,因為下雨,剛開始 只來了8位家長,隔了快半小時又來了6位,共14位家長,大概佔全班學生人 數34位的三分之一強,比上學期少了8位家長。玉珊穿著比平常更正式,在 等待其他家長到達空檔,玉珊先請父母看桌上預先請孩子給父母的小卡片,

並且請父母閱讀一篇「是成長、不是叛逆」的文章,並寫下一些話來回應孩 子,同時也解釋可能是因為天候因素而造成其他家長比較晚到。七點半總共 來了14位家長,玉珊正式開始學校日的議程,首先說明南山國中的行事曆,

說明幾個重要的時間,包括:段考、園遊會、校外教學、作業訂正、抽 查等,並說明關於校規處分和班規,違規行為的處罰方式等。接下來則是 分享有些孩子一邊打掃一邊吃早餐,不是很衛生,希望孩子能盡量在家裡吃 早餐;再者,如何讀書:在國文、歷史、英文、數學等的學習策略;還 包括:補習並非萬靈丹、兩性交往、電腦運用、增購班書、對同學的獎勵 等,最後,玉珊發了一些文章給家長看,說明裡面有親子成長和一些感性的 文章,而結束了這場親師會(觀20080307)。

原先玉珊雖然準備不少,但是很緊張,很擔心家長不知道會問什麼,

那種感覺很可怕,加上經過一學期的相處,感覺家長的問題會很多(訪個 20080308)。但是或許家長可以感受到玉珊事前充分的構思和準備,使兩次 學校日都能達成既定目標,圓滿達成任務。

3.用心化解意見相左家長的阻力為助力

然而玉珊這代理一年當中還是遇到許多意見相左的家長,以下有一件 印象深刻的親師溝通事件,這位家長幾件事和玉珊溝通後,都不滿意,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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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玉珊的誠懇和帶班的用心,後來還幫了玉珊的忙,協助輔導一位班上偏差 行為的學生。

事情發展的歷程是這樣子的:有位小朋友媽媽是國小老師,就是先前 向玉珊反應要善用聯絡本心得欄的家長。她在聯絡本提出希望知道自己小 孩段考在班上的名次,再來是希望玉珊能排出每週小考的班排名,如此一 來她可藉此督促她的小朋友唸書,她認為排出名次是十分有效的方法(觀 20071109)。後來這位小朋友在數學習作抽查時,被查到未訂正錯誤,教務 處貼了張紙警告,家長希望玉珊多多關照自己的孩子,若孩子在學校有任何 事情,請立刻寫聯絡本、或隨時打手機號碼通知(觀20071218)。

雖然玉珊對前一要求班排名表達很多理由不認同,婉拒家長要求;而 後一要求也說明自己第八堂下課都會留下沒訂正完畢的同學訂正完之後才回 家,回應家長學生未訂正確實的問題,玉珊也提醒家長,未訂定錯誤正是許 多學生的壞毛病,同時希望家長能一起督促,讓小孩子能夠完全理解、並確 實訂正。原本該位家長並不滿意玉珊的答覆,挑了玉珊許多小毛病。後來發 現玉珊對班上小致(化名)的用心輔導(註:該位家長是小致在小學的級 任教師),該位家長後來幫了玉珊許多忙,她也告訴玉珊,小致的行為比在 小學已進步很多,讓玉珊寬心不少(觀20080502)。

肆、討論

以下擬針對上述研究結果,對照文獻和現行法令規定做討論。

一、對初任代理教師專業發展與工作困擾的討論

(一)專業發展與過客事實的倒置

Moir(1999l:19-23)發現第一年的初任教師,短期性的專業發展就有 階段性,雖然有個別差異,但大抵都歷經了五個階段的發展,包括:1.預 備時期(anticipation phase)、2.生存階段(survival stage)、3.醒悟階段

(disillusionment stage)。4.回春階段(rejuvenation stage)、5.反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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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lection stage),進入第二年後,再回到預備時期。然而以此來對照玉珊代 理這一年的歷程,發現這五個階段並不明顯,玉珊的心情及工作上推展的階 段,反而在學期初、學期末、段考舉行這幾個時間點較具階段性,而學生行 為表現良否對其情緒和思緒的影響比較大。倒是寒假的休養生息,提供了玉 珊放鬆和沉澱的機會,確實有助於下學期代理工作的進行。

不過說玉珊有全心投入教職的承諾,這一年有明顯的專業發展,也未 竟然。由於代理老師沒有「看得見的未來生涯」,所以玉珊的寒假用來唸書 準備教甄,並未就班上遇到的學生嚴重問題行為,尋求專業上的協助或做個 人較深刻的省思,玉珊自己也說如果下學期小萱還待班上,她將面臨更大的 挑戰。而代理過程,也未見玉珊參與正式舉辦的研習活動,而是課餘時間自 己去補習教甄科目,對於自己與學生互動過程情緒的起伏、比較兩個班的作 法、或以讓學生被嘲笑的方式處罰學生等,並未做過自我省思。然而這也不 能責怪玉珊,因為「生存」的基本需求(考上教甄成為正式教師)不先 滿足,何能奢談專業發展呢?總是要先成為「正式」老師,再成為「好」

老師嘛!專業發展與過客事實,兩者似乎前後倒置了。

雖然玉珊代理這十個月,態度上很努力地解決其教學和班級經營上的 問題,並沒有以過客心態來帶這個班,但現實上是時間一到她就得離開,改 變不了「過客」的事實,所以當研究者把完成論文的初稿傳給她時,她回信 寫到:

看完之後心裡有點感傷,想到自己那一年的付出,但在我離開後班上卻變了 樣,真不知道自己是在為誰努力,而且到最後還是一場空,去年也沒考到正 式老師(20090129)。

玉珊隔年又在另一所國中代理,這種過一年就可能要重新歸零一次的 感覺,換成是誰,都不好受。

(二)否定和肯定及隱藏與凸顯之間的擺盪

Gordon與Maxey(2000)認為美國中小學初任教師在工作環境上有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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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分別是:1.困難的工作負擔、2.不明確的期望、3.不充分的資源、4.孤 立、5.角色衝突、6.現實震撼。而代理代課教師還有一些非正式教師具有的 角色困擾。蕭靜芳(2005)就提到,代理代課教師像教學的過客,常因為代 理教師的身分而格外受到家長的關注或質疑,而學生也可能因為經常更換導 師而帶來恐慌和不適應,或因代理期間有限,產生抗拒心態、無法產生認同 感。李文惠(2006)則提到代理代課教師在同儕互動上的困擾,有些學校人 員不一定能平等看待這群人,而他們也有要盡心教學、又要努力準備教甄,

蠟燭兩頭燒的雙重壓力。班級經營上,因為只短暫一年代理,學生該不該管?

常常擔任非專長的科目又無進修管道,這些都是代理代課教師特有的困擾。

玉珊一開始代理就擔負和資深教師一樣多的責任,具有一般初任教師 有的第一個困境。然而南山國中給予玉珊的期望是明確的、資源也充分,

同事間並沒有讓玉珊感覺受到孤立。惟獨角色的衝突在玉珊身上很明顯,

Gordon與Maxey(2000)提到的初任教師角色衝突是因為大多數初任教師剛 成年,第一次離開大學在社會獨立生活、或剛成家立業,如果花太多時間和 精力在學校工作,會讓其感覺自己沒有充足時間關注家庭,產生強烈的罪惡 感和不快樂。然而玉珊的角色衝突還出現在其代理身分上。參加激烈的正式 教甄後玉珊並沒有被錄取,受到他人的否定,再來參加南山國中代理教師甄 選錄取了,算是獲得他人肯定。然而進入南山後,她代理的身份是隱藏的,

學校裡除了人事資料記載玉珊是代理身分外,其他包括班級導師名單、任課 教師名單、班級課程表,僅以「教師」、「老師」稱呼,不會加上「代理」

兩字;而玉珊自己也從未主動跟學生或家長揭露其代理身分,不過家長和學 生還是或多或少會知道,像忠班的家長知道導師代理的身分後還建議學校要 為該師安排輔導教師協助。然而也因為代理的身分,使玉珊更投入教學和班 級經營工作,戰戰兢兢的辦好學校日,凸顯學生課業和行為上的表現,來獲 取家長的肯定,預防家長可能出現的怨言或不友善的舉動。所以玉珊代的班 級這一年並沒有發生蕭靜芳(2005)提到的情形,這與玉珊努力投入,凸顯 成效,以獲得認同,不無關係。

倒是李文惠(2006)提到的情形發生在南山國中,寅班的導師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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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看待玉珊和忠班的導師兩位代理教師。而玉珊第一次帶班,也面臨了 Gordon與Maxey(2000)提到的第六個困境:「現實震撼」。從開學的第一 天就有很多非學術性的任務,包括學生的常規、收錢和收作業、行政表報的 填寫,讓玉珊工作緊迫、情緒緊繃;而學生的偏差行為,更讓玉珊顯出疲態,

情緒盪到谷底。還好面對同儕對專業質疑的否定,玉珊選擇的是轉化為做好 代理工作,希望代理過程班上在整潔、秩序、整體學業成績(段考)和行為 表現上,能夠不輸給其他班級,以此來獲得他人的肯定。而玉珊在代理期間 得到的成就感,例如:帶班的學生學業和成績表現良好、導生班受到科任教 師稱讚、感覺自己不比正式教師差,也感受到學生喜歡自己、樂於和自己聊 天等,也帶給她自信和自我肯定。然而這些自我肯定,又因為教甄筆試沒通 過而導致自我否定,使情緒和工作壓力擺盪在他人的否定與肯定、自己的肯 定與否定之間;而角色衝突也游移在隱藏代理身分、凸顯教師功能之間。

(三)儲備制的師資培育不利個人生涯規劃

玉珊是因為個人對教育的熱忱而走進師資培育歷程,成為代理教師 的。而她自己也表示會不會繼續留下來代理代課,主要考慮的是學校的文 化和人際關係的和諧,這與Jones(1999)和Wheeler-Ayres(2005)調查代 課教師發現,專業接受度和社交融入度比起薪資,更是工作滿足主要因素的 結果相似。然而國內目前的制度能否鼓勵具有教育熱忱而代理表現又不錯的 合格教師留下來呢?

從教育部(2008)的教育統計可以看出,國中的代理代課教師自86學 年度的5.4%到96學年度的6.6%,比率增加了,也就是說師資培育多元化之 後,代理代課教師的數量不減反增。以96學年度而言,進用的國中代理代課 教師是正式教師的兩倍(教育部2008),而依人口數量的推估,少子化的急 劇變化才正要在中等學校出現;換句話說,要成為正式教師難度更高,只是 因為法令上規定取得合格教師證書具有優先順位,而擠壓了原有代理代課生 態而已(王百合,2003),因此實在很難鼓勵這些人繼續留在國中代理代課。

而師資培育從計畫制改革為儲備制的差別何在呢?以玉珊為例,原本 就讀私立大學中文系,在師範教育計畫制時代,是不大可能成為中等學校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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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教師的,唯一管道是大學以上畢業後在中小學教師短缺時代理代課,再藉 由開設教育學分班後取得合格教師資格;然而現在師資培育法儲備制時代,

是先取得合格教師證書,然後去代理代課。自由化與多元化的師資培育政策 似乎只看到橫切面,大家都可以來唸,都可以取得資格,但缺乏縱深的考 慮,幾年下來許許多多的「玉珊」處在是繼續留下來還是選擇離開的兩難困 境,非常不利個人投入教職的生涯規劃,影響有志成為教師者,進入師資培 育的行列。

二、對師資培育與教師甄選制度影響的討論

從研究結果可以在師資培育與教師甄選制度得到以下的啟示:

(一)初任代理教師確有需要同事的協助

從研究結果可以發現,余老師對玉珊的幫助很大,由於就在隔壁班,

同樣是七年級導師,並且教國文,使玉珊在班級經營、教學、校園人際互動 上都得到很大的協助。由於教學現場的複雜性、立即性,如果隨時有資深老 師可以指點,會讓沒有工作經驗的初任者工作更加順暢。尤其在學校次 文化、同儕互動、人際脈絡、親師溝通、建立班級結構與處理班級事務方 面,都讓初任代理教師獲益匪淺。

國內學者張德銳於1999年開始,協助台北市教育局推動「教學導師制 度」,輔導與協助初任教學兩年內的教師(丁一顧,2003),也提供了初任 教師接受輔導的正式管道,學校或初任代理教師也可以參與。2006年台北市 教育局也全面訂定「台北市立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學輔導教師設置方案」(

台北市政府教育局,2006),把對象擴及到代理代課教師,這項做法對初任 代理教師應具正向意義。不過是非正式管道、私下協助和諮詢,較具即時性 和立即效果;還是透過正式管道,透過制度化的安排輔導教師和時間來進行 輔導,兩者哪一種較佳?則有待進一步研究。

(二)代理教師的表現,可列為教師甄選的依據之一

在教育部(2003)《高級中等學校兼任代課及代理教師聘任實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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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第14條規定:「各校聘任代課代理教師,應於聘約註明代課代理之性 質;離職或服務證明文件,除應為相同之註記外,並應加註服務成績是否優 良及是否曾經公開甄選進用」,而吳政原與吳福源(2005)則建構了一套 初任教師評鑑指標,如果能夠針對代理教師給予考核,成績優良者做為繼續 代理代課、或參加教師甄選加分的項目,如成績不佳者,同樣可以做為 參考,如此在代理教師面對教書、教師甄選的雙重壓力下,會多一項積極 關注學生學習的激勵因素。玉珊在代理完南山國中這一年後,還是未能如願 考上正式教師,又開始了下一年另外一所國中的代理,雖然說代理經驗,也 是教師甄選的一大助力,但是完全不考慮前一個學校代好還是代壞,是不是 加重了過客的心態。而且代理成績不管是佳不佳,都要列入參考,才更能保 障學生的受教權。

(三)各校對於代理教師工作的指派,應更為合法性、合教育性

依照紀家雄和林嘉君(2003)的分析發現,代理代課教師的義務幾乎 等同於正式教師,然而權利卻有很大的差距。研究者仔細分析代理教師唯一 的法令規範:《中小學兼任、代課及代理教師聘任辦法》(教育部,2007)

發現,代理教師不得兼任行政職務,而在相關義務中發現,代理代課教師和 正式教師唯一的差別就是未將擔任導師列為其義務而已。然而玉珊卻在八月 上旬錄取為代理教師,校方即告知要接任導師,在觀察這十個月當中,玉珊 的大半時間都花在導師這個角色上,難怪有時情緒一來,會用比較的心態來 發洩不公平的感覺,因為雖然是代理身分,承受的卻是與正式教師一樣的責 任。

如此看來,雖然往往學校的代理教師都是彌補正式教師的缺額,因此 常常有帶班的需求,然而如果是學校人事控管產生的懸缺,實不該有讓正式 教師先選工作,再讓代理老師填補空缺的心態,應儘量依法令不讓代理教師 兼職行政和導師。再則,也應該以學生受教品質為優先考量,如果真的要讓 代理教師擔任導師,也可以在甄選代理教師時讓其有較長的聘期,而不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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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每年在換導師。

(四)中小學教師人力結構的斷層現象,應即早解決

目前實習完畢取得合格教師後,卻無法成為正式教職而代理代課,會對 中小學產生哪些影響呢?首先,學校方面考慮到的是人力資源的彈性化,代 理代課教師具有數量、功能、薪俸和時間等彈性的好處(李文惠,2006)。

短期間讓人口結構引起的減班超額發生時,可以容納現職的教師;然而相對 地,會不會有一些壞處?例如保障現職教師不管勝任與否,均久任其職,有 可能很優秀的合格教師無法進入校園,人事無法新陳代謝,形成人力資源停 滯的狀態。在觀察南山國中這十個月期間,一個54班的學校,班級規模已算 不小,但是該學年卻無新進的正式教師,卻有七、八位(含占實缺)的代 理代課教師,只要持續幾年,這所學校就會出現人力斷層現象。就像十年前 師資培育多元化的改革,導致近年來師資人力供過於求的現象,而近年來開 始學校少有新進教師,十年後將導致中小學沒有一段年齡層的教師,造成師 資人力很大的影響,有關單位應即早因應。

陸、結論與建議

透過對初任代理教師的個案研究,本文提出以下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初任代理教師的第一年是充滿挑戰的,研究對象可說是度過了酸甜苦 辣的十個月,從開學日緊湊的第一天開始,緊迫盯人、注意每個小孩的 狀況,辛苦的付出,並且師生有良好的互動,才能夠讓學生安頓下來。然 而層出不窮的學生行為,也讓初任的代理教師疲於奔命、身心倦怠,唯有妥 善的規劃,及時的完成任務,才能夠擁有好心情。不過初任代理教師的情緒 仍然不免跟著學生行為而擺盪,尤其是每次段考的表現、作業的繳交、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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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整潔秩序、學生的同儕互動、不免出現的偏差行為,都讓老師情緒緊繃,

然而專業發展和過客事實被倒置了。

尤其是教師甄選的壓力就在後頭,這頭兒教書的壓力開始放鬆,那頭 兒的教甄壓力逐漸增大,蠟燭兩頭燒的生活,只有借用補習的外力來增加自 己準備教甄的時間,然而教甄未如人意,游移在教甄的否定與教書的肯定之 間,每年循環一次,腦子裡經常浮現能不能繼續留下來代理,要不要再繼續 代理的問題。不過五味雜陳的人際關係也有回味,研究對象發現自己並不比 正式教師表現差,也有很好的同事關係和諮詢對象,雖然有些教師和家長對 自己專業有些不認同,但自己也營造了相當程度正向的師生關係和親師 關係。整個代理過程就在否定與肯定及隱藏與凸顯之間擺盪,也反映了儲 備制的師資培育不利個人生涯規劃。

二、建議

整理研究對象的代理經驗,對照文獻後,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一)對教育主管機關的建議

1.應及早因應中小學教師人力結構的斷層現象,例如:增加淘汰不適任 教師數量、減少每班學生人數,每年固定增加新進教師缺額等。

2.應維持並擴大辦理目前對新進及代理教師的輔導制度,例如:各縣市 可參採台北市推動的「教學導師制度」,或教育部試辦之「教師專業發展評 鑑」也可以涵蓋上述身分的教師,讓這些教師有接受輔導的正式管道。

3.正式教甄或代理教甄可考慮「代理教師在學校表現」一項,做為加分 或優先代理的參考,以留住有熱忱、有心留在學校的代理教師。

(二)對學校的建議

1.工作的指派應該及早告知,讓初任代理教師有更充足的準備。

2.代理工作的安排應該考慮合法性和合教育性,不要只以短期代課補空 缺的思維安排,讓學生的受教品質不受影響。

3.學校行政人員應多關照或安排資深教師關懷或輔導初任或代理的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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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代理教師的任期,除考慮人事法規的規範,也應以其擔任工作上學生 權益的角度來思考,例如代理導師最好代理到學生該年段結業等。

(三)對即將成為初任代理教師的建議

1.代理教師的工作雖然短暫,但是薪資待遇仍高於初入職場的其他工 作,並可累積自己的教學經驗,有志從事教職者投入此工作是值得的。

2.做好事先的規劃和準備,遇到問題能夠勇於請教現職教師、勇於面對 解決,才能勝任繁重的代理教師工作。

3.做好時間規劃,才能克服在代理過程後頭的教師甄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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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之完成要感謝研究對象和兼任助理外,更要感謝東吳大學師資培 育中心提供國科會專題計畫管理費做為本研究前半年的兼任助理費;而兩位 評審委員精闢的見解,更使本文增色甚多,不過文責當然還是作者本人。

數據

表 2  開學第一天進行的班級事務一覽表 時間 進行的班級事務 07:30 到校 07:30-:08:00 1收簿本和藝能科費用、2.抄課表、3.寫小卡片(包括照片、生日、想對班上說的 話、升上國中的願望等等,後來貼到公布欄當教室布置)、 4.訂便當的登記和收費。5

表 2

開學第一天進行的班級事務一覽表 時間 進行的班級事務 07:30 到校 07:30-:08:00 1收簿本和藝能科費用、2.抄課表、3.寫小卡片(包括照片、生日、想對班上說的 話、升上國中的願望等等,後來貼到公布欄當教室布置)、 4.訂便當的登記和收費。5 p.1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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