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中西整合醫學會雜誌 論文抽印本 1
從中西醫學探討內經、難經、中藏經三焦實質
王人澍 林昭庚 張賢哲 蘇奕彰 吳政訓 中國醫藥大學 中國醫學研究所
中國醫藥大學 中醫學系 中國醫藥大學 醫學系
摘 要
本研究目的，依現代解剖生理學，擬探討內經、難經與中藏經的三焦功能，包 括「孤腑」、「 六腑之功能」、「元氣之別使」、「主諸氣」、「總領五臟、六腑、榮衛、
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等。由於器官與生理的體用關係，每個器官皆有其 獨特的生理功能，而每種生理功能也都有其相對應的器官，中醫三焦器官有名無形 或有名有形，歷代醫家均有不同的說法。
本研究結果，認為內經「有經無腑」的三焦生理之對應器官應屬自律神經系統，
難經與中藏經具有較廣義生理範圍之三焦，其對應器官應屬脊髓。自律神經系統應 歸屬中醫臟腑十二經脈，脊髓應具有「腑」的器官之生理位階。
關鍵詞：內經，難經，中藏經，三焦，自律神經系統，脊髓。
前 言
三焦屬六腑之源流理論起自《內經》，然而《內經》之三焦「有名有形」「有經 有腑」但不知其腑之確切形狀，難經則發微《內經》重定三焦之生理功能並提出「有 名而無形」之臨床所見，《中藏經》將三焦之生理範圍更為擴大，其理論歷代醫家皆 有索引，所以研究《內經》、《難經》、《中藏經》之三部經典實為探討三焦並確定其 實質的重要課題。
二千多年前的古代中醫經典《內經》，發展出以「五臟六腑、經絡學說、陰陽學 說及五行學說」為中醫的生理、病理及辨證論治之源流理論體系。由於缺乏對臟腑 的解剖生理之真實了解，並且將主控生命的「腦」錯置在「奇恆之腑」，因此側腹腔 內的五臟六腑，不但具有本臟的功能外，並兼具有腦或其他器官功能。雖然中醫學 的理論幾乎可以全方位詮釋生命機體的功能，但是卻無法如現代醫學般那麼清楚地 來確認解剖與生理間的關係。
人體的器官與生理之間具有一定的「體、用」關係，本研究將以明確而科學化 的現代解剖生理學為依據，探討、比較、整合《內經》、《難經》、《中藏經》等相關 源流理論，架構現代化中醫『三焦』的解剖生理。
材料與方法 一、材料
本文以《內經》、《難經》、《中藏經》原文之典籍文獻，現代解剖生理學相關書籍，
中醫研究方法論相關書籍為研究資料的主要來源。
二、方法
以綜合歸納比較分析，探討古代解剖史與解剖圖，以了解醫學源流中三焦之解 剖生理，並以現代解剖生理學為標準架構，取得中西醫解剖生理學之基本差異，最 後依據中西醫解剖生理學之對照結果，評析《內經》、《難經》、《中藏經》的相關理 論，提出三焦論的學術新觀點。
本研究採取現代的醫學的生理解剖學為標準架構，將中醫生理學解剖學重做三 個重要的調整，此中西醫兩者在採取同一架構下進行對照，調整方式如下:
1. 將被古代中醫降貶為「奇恆之府」的「腦」，提昇回歸其主控生命的中樞層級。
2.體腔內的「臟腑」純為內臟器官，不再兼具有腦的功能。
3. 讓在中醫生理解剖學上似乎毫無功能的「脊髓」回歸擔任「腦與內臟」與「腦與 肢體」，即「中樞」與「周邊器官組織」兩者之間功能互動的傳導及主控器官。
結 果 一、古代中醫解剖文獻
近代考古學家發現古代人體解剖最早出土文獻，馬王堆二部帛書經脈文獻，記載十 一脈循行分布。在此之前我國人體解剖的最早紀錄出現在《史記、殷本紀》：「比干 強諫。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干觀其心。」《漢書、王莽傳》：「瞿義黨 王孫慶捕得，莽使太醫尚方與巧屠供刳剝之，云可以治病。」宋、吳簡著歐希範五 臟圖、楊介著存真圖，都是當時解剖罪犯屍體之記述。惟秦或東漢時期作品「素問」、
「靈樞」與《難經》即已進行人體實驗，所以靈樞經曰：「其死，可解剖而視之。」
內經《靈樞•經水》曰：「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
可解剖而視之。其臟之堅脆，腑之大小，穀之多少，脈之長短，血之清濁...皆有大 數。」內經《靈樞•腸胃》曰：「咽門...至胃長一尺六寸，胃紆曲屈，伸之長二尺六 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大容三斗五升...。」
二、中醫內景與外景解剖圖
所謂內景圖即臟腑圖，又作存真圖或內照圖。內景，又作「內境」、「內照」。 本 是道家術語，即血肉筋骨臟腑之象也。醫家「內景」所繪之臟腑圖主要是實際觀察 之象；外景主要指體表標誌及經絡。
在中醫經典《內經》，特別是《難經》中對於臟腑的形態與功能就有系統而具體 的描述，然而傳世本沒有相應的原圖。北宋朱肱《內外二景圖》中內景圖即臟腑圖，
外景圖即經絡圖。北宋楊介《存真圖》依據屍體解剖資料繪製，傳世本《華佗內照 圖》載錄了此書的內容(整理自圖鑒引言)。元代以後的針灸書大量引用《存真圖》
臟腑總圖：人臟腑圖、伏人臟腑圖，同時還分別繪有五臟六腑分圖，以與十二經相 應。由於「心包」、「三焦」二者形象中醫經典沒有明確描述，故明朝高武《針灸聚 英》臟腑圖，首次繪臟腑分解圖時，沒有繪此二者的圖形。萬曆八年(1580 年)吳嘉 言編《針灸原框》始補繪「胞絡」、「三焦」 圖是歷代首次出現的三焦圖檔。
三、五臟六腑的解剖位置 臟腑的位置：
《靈樞．臟論篇第三十五》黃帝曰:「臟腑之在胸脅腹裏之內（即為腹側體腔），若 匣匱之臟禁器也。各有其舍。異名而同一域之中其氣各異。」歧伯曰:「夫胸腹臟腑 之廓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
閭里門戶也。廉泉英玉者，津液之道也。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
臟腑的數目與功能
「 心、肺、脾、肝、腎」，稱為五臟。《素問．五臟別論》曰：「所謂五臟者，
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能實。」《靈樞．本藏》曰：「五臟者，所以藏精神氣血 魂魄者也」。「藏，藏也，貯藏精氣之義，多為實質性的臟器」。臟本有六，胰、脾和 為一臟，六數減一，明顯受到五行數的影響。從現代器官生理學，體腔內的五臟，
並不具有藏精神魂魄。「 膽、胃、小腸、大腸、膀胱、三焦，稱之六腑」。《素問．
五臟別論》曰：「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也」。
《靈樞．本藏》曰：「六腑者，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素問．六節臟象論》
曰：「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 而轉味入出者也」。《素問．五臟別論》曰：「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 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藏濁氣，名曰傳化之府。」 腑，
聚也，有庫府之義。六腑除三焦形狀不明確外其他均為空腔器官，包括消化系統及 泌 尿系統。
四、奇恒之腑
奇，異也；恒，常也。是指這一類腑的形態和生理功能均有異於六腑。《素問．
五臟別論第十一》歧伯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
皆藏於陰而象於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恒之腑」。生命的最高主控中樞腦，被古代 中醫排除在以五臟六腑為核心理論之外，被錯置於周圍器官的奇恒之腑中，顯然受 當代五行學說之影響。髓應分為脊髓與骨髓，此兩個器官在中國醫學中並未被描述。
五、經絡
《靈樞．本藏》曰：「經脈者，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靈 樞．海論》曰：「夫十二經脈者，內屬於腑臟，外絡於肢節」。此兩段文字，說明經 絡除了運行經脈氣血之外，同時具有聯絡臟腑及連絡肢節(軀體及四肢)，溝通上下 內外的組織；從現代醫學而言「經絡」除了調節血脈循環之外，聯絡臟腑的「經絡」
可考慮為自律神經，連絡肢節的「經絡」可考慮為體神經。
六、三焦
依生理與解剖兩者的體用關係．有生理必有其組織器官，有組織器官必然有與 特定的生理功能，三焦必然「有名有形」。三焦必然具有六腑的「腑」級器官「傳化 而不藏」的生理特性: 其中「胃、小腸、大腸主熟化食物、吸收營養、排泄糞便」，
主傳遞水穀之進出。「膀胱主貯尿及排尿」，「膽囊主膽汁的貯存與疏泄」，另「脈管」
為血之府，主血液之循環。必須具有「三焦為原氣之別使，主諸氣」之功能。
三焦字義
「三」的字義，內經三部九侯曰：「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三指上、中、
下三個腹腔部位，及以飲食進出為主的三個流程。「焦」，象火類也。「焦」作「膲」
者，膲為體內臟器，是有形之物。「焦」字當作「樵」字，樵，槌也，節也，謂人體 有上、中、下三節段也。「焦」：椎也。
內經三焦理論
《素問•靈蘭秘典論》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決，潰堤也；瀆，由
上注下；水道出焉為排尿之意。張介賓《類經．運氣類》：「決瀆者，水道流通之意」。
吳國定《內經解剖生理學》解釋此為三焦中之下焦功能，現在生理學屬排尿之反射。
《靈樞•本輸》曰：「三焦者，中瀆之府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府也」。黃 維三《難經新解》:「獨三焦無臟與之表裡，故曰外腑。」腑五臟六主要是解釋臟腑 五六之數不同的說法。吳國定《內經解剖生理學》云：「六腑之所以稱五腑」，是指
「小腸者，心之腑；大腸者，肺之腑；膽者，肝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腎 之腑。臟府的配合。三焦雖然亦是一腑，但與其他五腑不同，故稱六腑為五腑。」
「孤之府」本文認為三焦不與其他臟腑共存於腹側體腔內之意，而單獨存在於其他 體腔之中。「中瀆之府也，水道出焉，屬膀胱」現在醫學屬排尿之反射。
《靈樞•營衛生會論》：「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本文認為「如霧」
是類比心肺之宣發，「如漚」是類比脾胃之運化，「如瀆」是類比大腸膀胱之排放功 能。「霧」、「漚」、「瀆」皆屬三焦部位內器官所屬的類比功能，非三焦本器官之功能。
難經三焦理論 1.三焦與臟腑
受到陰陽五行學說之影響，《內經》條文中之三焦生理與器官形狀皆難於明確的 定位，「有名有形」而不知其形，造成後世醫家無圭臬可循，《難經》相關之三焦條 文明確重定三焦之生理定位成為後世尋找三焦實質之重要依據。
(1)《難經．第三十八難》曰：「臟唯有五，腑獨有六者，何也？」「然：所以腑有 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 府也，故言腑有六焉。」
(2)《難經．第三十九難》曰：「經言腑有五，臟有六者，何也？」《難經．第三十 九難》曰：「然：六腑者，正有五腑也，五臟易有六臟者，謂腎有兩臟也，其左為 腎，右為命門，命門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繫胞，其氣與腎通，
故言臟有六也。」「腑有五者，何也？」「然：五臟各一腑，三焦亦是一腑，然 不屬於五臟，故言腑有五焉。」
《吳國定 內經解剖生理學》：「小腸者，心之腑；大腸者，肺之腑；膽者，肝 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腎之腑。」五臟皆有五腑的配合。三焦雖然亦是一 腑，但與其他五腑不同，故稱六腑為五腑。現代實體解剖為六臟五腑，古代解剖學 以五臟六腑為數，此為中醫臟腑理論發展異於西方醫學的濫觴。
2.三焦功能
(1)《 難經．第八難 》曰：「生氣之原者，謂十二經之根本也，謂腎間動氣也；此 五藏六府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氣者，
人之根本也。」腎間動氣為古醫家引用道家修鍊之理論，然而就現代醫學而言，
生命的根本與主控生命的最高層級在腦而不在兩腎之間。
(2)《難經．二十五難》曰：「心主與三焦為表裏，俱有名而無形。」就體腔之實質
為臟，故難經此文已明確表明體腔內無心包與三焦之實質，此心主應非裹心之心 包膜。難經「有名無形」之理論，為透過實體解剖觀察的結果。
(3)《難經•三十一難》曰：「三焦者，水榖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難經此文顯 然受到內經三焦為「中瀆之官」之影響，將水穀之道路歸屬消化與泌尿系統，本 文認為水榖之道路為食物通過消化系統的通道，應非通過三焦，尿液之形成與排 放是通過腎與膀胱之泌尿系統而非透過三焦形成尿液。氣之所終始雖無明確之器 官可以對應，本文認為可歸屬呼吸、循環、與神經等系統之綜合性功能。
(4)《難經•三十一難》曰：「上焦者：在心下，下鬲，在胃上口。主內而不出。其 治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六分，直兩乳間陷者是。」難經此文中之「主」《新辭海》
註解為「主持，管理，調控」。將上焦提高為調節五臟六腑之位階，為三焦所有經 文中極重要的生理措詞。
(5)《 難經．三十八難》曰：「府所以有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
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腑也，故言腑有六焉。」黃維三《難經新解》
註釋本文之三焦有主持調節包括「穀氣、營氣、宗氣、衛氣、臟氣腑氣、經氣絡 氣」等諸氣之功能。
(6)《難經•六十六難》曰：「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於五臟六 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故所止輒為原。」本文認為《難經•六十六難》與《 難 經．三十八難》將三焦明確提升為「原氣之別使」，加強了內經原有的三焦生理功 能，本文認為「原氣之別使」、「主持諸氣」是所有經典中陳述三焦生理最重要的 條文。《難經•六十六難》與《 難經．三十八難》將三焦明確提升為「原氣之別 使」，並「主持諸氣」，其功能可主控調節三氣(營氣、衛氣、宗氣)同時可以主控 調節五臟六腑之功能。
中藏經三焦理論
《中藏經》曰：「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氣也。號曰中清之腑，總領五臟、六腑、
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三焦通，則內外左右上下皆通也。其于周身灌 体，和內調外，榮左養右，導上宣下，莫大于此也。又名玉海水道，上則曰三管，
中則曰霍亂，下則曰走哺，名雖三而歸一，有其名而無形者。亦號曰孤獨之腑。」
《中藏經•論三焦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本文認為，《中臟經》之三焦，除了 具有內經「孤腑」、「腑級器官」的功能之外，同時具有《難經》為「原氣之別使，
通行三氣，主五臟六腑」之功能，《中臟經》之三焦生理功能明顯擴大，經文中明確 記載能主控調節「經絡」。薛立功云：「經絡應包括十二經脈（內臟神經與肢體神經）、 經筋（肌肉、筋腱系統）、血脈（循環營養代謝）...等，維持身體新陳代謝及感覺運 動的種種功能」。
討 論
中醫歷代文獻及解剖圖均以臟腑、經絡為核心，五行架構下的泛中醫臟腑理論 皆未正式列入生命最高的主控中樞「腦」，與貫穿各類神經的腦與臟腑及腦與肢體的 中間主控器官「脊髓」。針對三焦之實質本文依所歸納的研究資料進行討論。遠自內 經、難經以前，中國即有實體解剖學。內經中臟腑的功能、數目、臟象、經絡等核 心理論，均為東漢時期陰陽五行及天人合一學說影響下所形成的系統理論，此系統 理論將「腦」錯置在周圍器官的「奇恒之腑」，與「骨、脈、髓、膽、女子胞」列為 同等生理位階，腦的功能被隱藏在五臟之中，另外內經時期脊髓功能即未被列入中 醫之生理範圍。自內經、難經之後，中國歷代解剖圖鑑包括五臟六腑內景圖，經絡 外景圖，以及骨度圖，亦均依據屍體解剖資料匯集而成，內容明顯地受到內經臟象 生理理論影響甚劇，例如：明朝吳崑《針方六集》圖中，脾位於中央，肝分於兩旁，
明顯受《內經》脾治中央的影響，清朝佚名氏《人體經脈》圖中肝在左，脾在右，
顯然受到五形學說之影響。內景圖中右腎為命門之命名，顯然受《難經》左腎右命 門之影響，除了明朝吳嘉言《針灸原樞》臟腑圖外，歷代臟腑圖中均無三焦。
內經三焦分上、中、下三焦之功能討論如下 ：(1)上焦：《 靈樞．決氣篇 》云：
上焦「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腠理發泄，汗出溱溱」。《靈 樞．癰疽篇》曰：上焦「溫分肉、養骨節、通腠理」，此表示上焦能宣發營衛氣血溫 養肌肉皮膚，並以發汗來調節體溫，本文認為此文之「宣、熏、充、澤」及「溫、
養、通、泄」等營衛宣發乃上焦部位內心肺之功能，而由其對應之自律神經所調節，
另發汗之功能則由對應交感神經調節，血液循環亦由其對應的自律神經所調節。(2) 中焦：《靈樞•營衛生會論》曰：「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脈，乃化 而為血」，《 靈樞．決氣篇 》曰：「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內經此文 中的「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屬於部位中焦內脾胃之功能，由其對應中焦的 自律神經系統調節。(3)下焦：《靈樞•營衛生會論》曰：「成糟粕，滲而俱下，濟泌 別汁」《素問˙靈蘭秘典論》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此文中「成糟粕，
滲而俱下，濟泌別汁」「水道出焉」此為部位下焦內包括下消化系統大腸與泌尿系 統腎與膀胱之功能，由其對應的自律神經所調節。
本文認為內經之三焦生理為類比法．《靈樞•營衛生會論》三焦經之中之上焦「如 霧」是類比心肺之宣發，中焦「如漚」是類比脾胃之運化，下焦「如瀆」是類比大 腸膀胱之排放，內經部位三焦與三焦的類比生理引導後世將心肺之功能歸屬為上焦 功能，脾胃之功能歸屬為中焦功能，大腸與膀胱之功能歸屬為下焦之功能，故內經 在五腑中加入三焦，但尚未將三焦之功能與器官明確化，成為具爭議性的源流理論。
難經認同內經三焦為「孤腑」之理念；《難經．第三十八難》曰：「所以腑有六者，
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府也，故 言腑有六焉。」《難經．第三十九難》曰：「五臟各一腑，焦亦是一腑，然不屬於五 臟，故言腑有五焉。」吳國定《內經解剖生理學》注釋「三焦稱為外腑，表示與其 他臟腑並不具表裡關係」，本文認為三焦為外腑可能表示三焦不與其他臟腑存在同一
體腔內。
三焦「有名而無形」為難經真知的實踐。《第三十八難》明確以「有名而無形」
修正內經「三焦之形類屬膀胱之理論」（註：類膀胱說為本文首次提出內經形容三 焦形狀之名稱），此為真實的解剖記載。《難經•六十六難》將三焦功能明確化：「三 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於五臟六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故所 止輒為原。」本文認為難經在此條文中讓中醫的生理由陰陽五行的平面提升為縱軸 的立體理論，原氣成為生理功能最高的源頭，並明白界定三焦由原氣別出成為原氣 與臟腑之間的聯屬器官，主控調節營氣、衛氣、宗氣等三氣功能。黃維三教授於所 著「難經新解」將《 難經．三十八難》「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主持諸氣」，注釋 諸氣內容，包括：「穀氣、營氣、宗氣、衛氣、臟氣、腑氣、經氣、絡氣」等功能，
本文依現代醫學能解釋穀氣為營養之吸收、營氣為氣血之循環、宗氣為氣血營養之 輸布、衛氣為保內衛外的生理功能，包括免疫系統。
臟氣、腑氣為五臟六腑之個別功能、經氣、絡氣可包括神經血管、淋巴等之功 能，依現代醫學能調控以上功能的對應器官應為脊髓。
《 難經．第八難 》曰：「生氣之原者，謂十二經之根本也，謂腎間動氣也；此 五藏六府之本，十二經脈之根本，呼吸之門，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氣者，
人之根本也」，本文認為中國醫學醫道同源，「腎間動氣」為道家「原氣之舍」為「生 命的根本」。現代醫學主控生命最高級的器官在腦，而不在兩腎之間，另中醫之原氣 與腎氣相同，本文認為「腎氣」：主水、主生殖、生長、主骨、主命門的功能，可對 應為腦中的「丘腦、垂體」系統的功能，尚包括心搏中樞（Cardiac center）、血管運 動中樞（Vasomotor center）、呼吸中樞（Respiratory center），調節心跳、呼吸、血管、
運動的腦幹中的延腦、橋腦、中腦，所以「原氣之舍」應在腦而不在腎間。
綜合以上中西醫學所述，三焦應在腦下成為「腦與臟腑」與「腦與肢體」的中 間器官，故名為「原氣之別使」，經歷「五臟六腑」同時為「十二經脈之根本」。因 此難經原氣在腦不在腎間；三焦為原氣之別使主持諸氣，其實質器官應為脊髓，其 中與臟腑相聯屬並主控調節其功能之組織應為自律神經系統，脊髓具有腑級器官之 生理層級，其與經絡之聯屬關係則由中臟經之理論補足。
內經、難經、中藏經之三焦生理係一脈相承，難經發微內經，而中藏經則更整 體性的架構出原氣與身體其他組織器官的關係，包括與「五臟、六腑、榮衛、經絡、
內外、左右、上下」之間的聯繫，其功能為「三焦通，則內、外、左、右、上、下 皆通，其於周身灌體，和調內外，營左養右，導上宣下」，異於其他組織器官，《中 臟經》把「原氣之別使」的三焦腑看成僅次於「原氣」為調節臟腑與肢節的中間器 官，本文認為若執行「原氣」的器官在腦的理論思維可以成立，則《中臟經》三焦 之生理定位應為脊髓，除了具有《難經》「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於五 臟六腑」、「主持諸氣」（含主經絡）之功能，經絡除了運行經脈氣血之外，同時具 有「內屬臟腑」及「外絡肢節」，溝通上下內外的組織，絡屬臟腑的「經絡」可考慮 為自律神經，外絡肢節的「經絡」可考慮為體神經。可包括：各種感覺神經之傳入、
運動神經之傳出、及相關脊髓反射與平衡等功能。
結 論
歷代文獻及解剖圖均以臟腑、經絡為核心，五行架構下的泛中醫臟腑理論皆未 正式列入生命最高的主控中樞「腦」，與貫穿各類神經的「腦與臟腑」及「腦與肢 體」的中間主控器官"脊髓"，三焦為有功能卻無明確對應之器官。透過器官與生理 功能的體用關係，三焦應具有實質的器官，歸納本文的各項資料，《內經》狹義的三 焦生理對應器官應包括「有經無腑」的內臟感覺神經與自律神經，內臟神經傳達腹 側體腔內臟腑的生理訊息，而自律神經系統則由交感與副交感神經兩者之興奮與抑 制的共軛作用以達成對內臟器官的調節，其功能包括：調節「心肺之宣發、脾胃之 運化、膀胱與大腸之濟泌別濁」，另外噴嚏、嘔吐、咳嗽、出汗與皮脂的分泌，亦可 由此獲得充分的解釋。歸屬《難經》與《中臟》經生理範圍之廣義三焦對應器官應 為脊髓，同時應包括延腦、橋腦、中腦的腦幹，除了分出自律神經成為「腦與臟腑」
之中間主控調節器官之功能外，同時亦是「腦與肢體」的中間聯屬器官，執行調節 肢體感覺訊息之傳入與運動訊息之傳出的各項神經功能。
本研究最終的結論：讓「奇恆之府」中的「髓」找到生理功能，同時讓「有名 無形」或「有形而不知其形」的三焦找到實質器官；脊髓為三焦之體，三焦為脊髓 之用。此結論可進一步說明歷代三焦症候，應為側體腔內各器官之相關症候，皆非 三焦本體之病症，同時也說明了中醫歷代典籍何以獨漏「奇恆之府」中「髓」的相 關疾病，包括脊髓和骨髓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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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urvey On Substantial Bases of
The Triple Burner In Nei-Jing, Nan-Jing, and Zhong-Zang Jing From The Aspects of Chinese-Western Medicine
Jen-Shu Wang Jaung-Jeng Lin Hsien-Cheh Chang Yi-Chang Su Cheng-Hsun Wu
Graduate Instituie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 China Medical University Taichung,Taiwan.
School of Chinese Medical,China Medical University Taichung,Taiwan.
School of Medical,China Medical University Taichung,Taiwan.
Abstrate
The purpose of study is to survey functions of the triple burner in Nei-Jing, Nan-Jing and Zhong-Zang Jing according modern anatomical physiology. The functions of triple burner contain independent bowel, six bowels function, the channel of original qi, governing the qi, leader the qi of five viscera, six bowels, the aspect of construction and defense, the channels, internal and external aspect, left-right and up-down. Owing the relationship of body and function between organ and physiology, each organ has its unique physiological function and each physiological function also has its corresponding organ. The organ of the triple burner with named and shape or name present without shape, the historically medical scholars which had a different opinion.
The results suggest that the triple burner has its channel without bowel in Nei-Jing, which the corresponding organ of the triple burner in physiology should be automatic nervous system(ANS). The corresponding organ of the triple burner with a broad range of physiological activities in Nan-Jing and Zhong-Zang Jing should be spinal cord. The automatic nervous system should belong to the viscera and bowel as well as twelve channels in Chinese medicine. The spinal cord should be confirmed within the bowel organ, which has its physiological level.
Keywords：Nei-Jing, Nan-Jing, Zhong-Zang Jing, the triple burner, ANS, spinal
cord.
中華民國中西整合醫學會雜誌 論文抽印本 2
從內經難經中臟經三焦實質探討有名有形的三焦學說 王人澍 林昭庚 張賢哲 陳榮洲 蘇奕彰
中國醫藥大學 中國醫學研究所 中國醫藥大學 中醫學系 中國醫藥大學 學士後中醫系
摘 要
歷代醫家與近代學者，對三焦生理器官之有形、無形，及其實質之探討與爭議，
兩千年來懸而未解，係為中醫解剖生理學上極待解決之問題。因每個組織器官及系 統皆有其獨特之生理功能，每種生理功能皆有其對應之組織器官，按現代醫學器官 與生理之間有一定的體用關係。
本研究目的擬探討歷代醫家有名有形的三焦學說，包括內經的類膀胱說，張介 賓的腔子說，唐容川的膈膜網油說，章太炎的淋巴系統說，范雅修的膜類說，陳華 的交感神經幹說等六種，是否具有內經、難經與中藏經所定義的三焦功能。結果此 六種學說，並不完全符合內經、難經與中藏經所定義的三焦功能。
關鍵字：三焦，器官與生理，體用關係，三焦學說。
前 言
三焦一詞，首見於內經，將之歸納在六腑，依中西醫解剖生理學探討《內經》、
《難經》、《中藏經》等三焦相關之源流理論，(1)三焦具有「六腑功能」，如《 素問．
五臟別論》曰：「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也」《靈樞．本藏》曰：「六 腑者，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素問．五臟別論篇第十一》曰：「夫胃、大腸、
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藏濁氣，
名曰傳化之府。」《難經．第三十一難》曰：「謂三焦為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
(2)三焦有「孤腑」的器官特性，如《靈樞．本輸》曰：「三焦者，中瀆之腑也，水 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難經．第三十八難》曰：「所以腑有六者，謂三焦 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腑也，故言腑有 六焉。」《中藏經•論三焦虛實寒
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曰：「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氣也。號曰中清之腑……亦號 曰孤獨之腑。」《吳國定 內經解剖生理學》：三焦稱為外腑，表示與其他臟腑並不 具表裏關係。依中西醫學，本文認為「孤之腑」還可認為三焦的器官位置不與其他 臟腑共存於側腹體腔內之意。(3) 三焦有內難中藏經的相關功能，內經《素問．靈 蘭秘典論》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張介賓《類經．運氣類》曰：「決 瀆者，水道流通」之意。依中西醫學，作者認為此為三焦中之下焦功能，屬排尿之 反射。《靈樞˙營衛生會論》曰：「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霧」、「漚」、
「瀆」皆屬三焦部位內器官所屬之類比功能。又《靈樞．陰陽二十五人》曰：「上焦 者，受氣而營諸陽者也。」《靈樞．癰疽》曰：「上焦出氣以溫分肉、養骨節、通腠 理。」《 靈樞．決氣篇 》曰：「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 之溉，是謂氣…腠理發洩，汗出溱溱，是謂津」。《 靈樞．決氣篇 》曰：「中焦受氣，
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壅遏營氣，令無所避，是謂脈」。《靈樞•營衛生會論》
曰：「下焦者，別迴腸，注於膀胱而滲入焉，故水穀者，常並居於胃中成糟粕，而俱 下於大腸而成下焦，滲而俱下，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焉」。依中西醫學，本 文認為透過脾胃之「濟泌別汁」後，大腸內之造糞與膀胱內之小便儲留，屬下焦部 位內大腸與膀胱之功能，下焦則是主控調節排糞及排尿兩種反射的器官。
《難經．第三十八難》曰：「所以腑有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 主持 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腑也，故言腑有六焉」。《難經•六十六難》
曰：「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於五臟六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
故所止輒為原」。「主持諸氣」之三焦生理定位：《 難經．三十八難》曰：「三焦者，
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經氣絡氣可能包括神經血管、淋巴等之功能。《 難經．
第八難 》曰：「生氣之原者，謂十二經之根本也，謂腎間動氣也；此五臟六腑之本，
十二經脈之根本，呼吸之門，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氣者，人之根本也」。 難 經的三焦討論，和內經一樣，都具有「孤腑」與「腑級」器官的功能，難經較明確 表示出具有「原氣之別使，主持諸氣」，《黃維三 難經新解》認為「諸氣包括穀氣、
營氣、宗氣、衛氣、臟氣、腑氣、經氣、絡氣」等功能，作者依現代醫學認為「穀
氣」為營養之吸收、「營氣」為營養氣血在血管之循環、「宗氣」為脾胃吸收的營養 經過門脈進入心肺循環「受氣」「輸布」的生理過程與功能、「衛氣」為保內衛外之 功能、「臟氣、腑氣」為五臟六腑之個別功能，如「心肺之宣發、脾胃之運化、大腸 膀胱之泌清別濁」之功能。三焦為「原氣之別使，主持諸氣」，作者認為三焦為原氣 之所出，「主」為主控調節之意。
《中藏經•論三焦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曰：「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氣也。
號曰中清之腑，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三焦通，則 內外左右上下皆通也。其於周身灌體，和內調外，榮左養右，導上宣下，莫大於此 也。又名玉海水道，上則曰三管，中則曰霍亂，下則曰走哺，名雖三而歸一，有其 名而無形者，亦號曰孤獨之腑。」中藏經把《難經 三十八難》「原氣之別使」中的 三焦生理範圍擴大，除了調節「臟腑」、「榮衛」之功能外，最重要的是將主持「經 絡」功能明確條列於經文之中，「經絡」的生理功能除了「內屬臟腑」之外，同時具 有「外絡肢節」之功能。依中西醫學，「內屬臟腑」的經絡應為自律神經與內臟感覺 反射神經，「外絡肢節」的經絡應為體神經。
因此三焦實質理論，宜具有《內經》、《難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之三焦 器官特性與功能，如：「傳化物而不藏」、「孤腑」、「六腑之功能」、「主諸氣」、「元氣 之別使」、「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三焦之功能除 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中焦主「脾胃之運化」、下焦主「大腸膀胱之泌清別濁」。三 焦的生理重點為在「原氣」之下主控調節「臟腑」之功能外，尚包括主控調節：「穀 氣、營氣、宗氣、衛氣、經絡等諸氣」之功能。
三焦之實質是中醫兩千年來備受爭議又懸而未決之器官，溯自《內經》源流理 論萌芽成形時代，三焦器官與功能並不明確，在經過《難經》之發微與《中藏經》
之補強後，三焦功能由內經之類比取向轉變得更為具體。自古而來，歷代醫家多認 為三焦為「有名無形」，近代學者反而傾向三焦為「有名有形」具有實質器官的存在，
然學說紛紜，本文將從收集歷代醫家與近代學者之三焦學說，包括：《內經》類膀胱 說、腔子說、膈膜油膜說、淋巴系統說、膜類說、交感神經幹說.，探討其理論是否 符合《內經》、《難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之生理定義，做為本研究探討三焦 實質之參考。
材料與方法 一、材料
本文以內經、難經、中藏經原文之典籍，歷代三焦解剖生理學相關文獻，包括 現代期刊，現代解剖生理學相關書籍等作為本研究主要的資料來源。
二、方法
內難經為後代探討中醫臟腑理論的原始經典，中藏經的經文歷代研究三焦廣為 引用，因此引申其相關的經文為本文的研究材料，並成為評析的參考依據。首先選 擇自歷代至近代學者提出的三焦學說，包括：《內經》的類膀胱說，張介賓的腔子說，
唐容川的膈膜網油說，章太炎、莊宏達的淋巴系統說，范雅修的膜類說，陳華的交 感神經幹說等進行評析。本文初步認為研究三焦實質相關理論宜符合《內經》、《難 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中所歸納之三焦之器官特性與功能包括：「孤腑」、「六 腑之功能」、「主諸氣」、「元氣之別使」、及「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內外、
左右、上下之氣也」。本文依中西醫解剖生理學比較分析後進行探討歸納。
結 果 一、內經類膀胱說
本文作者將內經有關三焦形狀之經文描述，稱為類膀胱說。《內經•靈樞•本臟 論》曰：「腎應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 膀胱緩，皮急而無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 胱結也。」
二、張介賓腔子說
《張介賓•類經附翼，求正錄》云：「夫所謂三者，象三才也。際上極下之謂也，所 謂焦者，象火類也，色赤屬陽之謂也。今夫人之一身外皮毛，內自臟腑，無巨無名，
無細無目，其于腔腹周圍上下全體，狀若大囊者，果何物耶？且其著內一層，形色 最赤，象如六合，總護諸陽，是非三焦而何？」
三、唐容川膈膜網油說
唐容川《中西彙通醫書五種、醫經精義─上卷》云：「焦，古作焦，即入身之膜膈，
所以行水也。今醫皆謂水至小腸下口，乃滲入膀胱，非也。…西醫云：飲入於胃，
胃之四面，皆有微絲血管，吸出所飲之水，散走膈膜，達于連網油膜之中，而下入 膀胱。西醫所謂連網，即是膈膜，及俗所謂網油，並周身之膜皆是也。網油連著膀 胱，水因得從網油中滲入膀胱，即古所名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是焉矣。三焦 之根，出於腎中，兩腎之間，有油膜一條，貫於脊骨，名曰命門，是為焦原，從此 系發生板油，連胸前之膈以上循胸中入心胞絡，連肺系上咽，其外出為手背胸前之
腠理，是為上焦；從板油連及雞冠油，著於小腸，其外出為腰腹之腠理，是為中焦；
從板油連及網油，後連大腸，前連膀胱，中為胞室，其外出焉，為臀脛少腹之腠理，
是為下焦。」
唐氏《血證論•臟腑病機論》云：「腎主水，而行水之腑，實為三焦。三焦即為 人身膜油，連腸胃及膀胱。實入于胃，由腸而下，引水入胃，則胃之四面，均有微 管，將水吸出，散走膈膜。此膈膜即三焦也。」
四、章太炎淋巴系統說
《章太炎論醫集》原文云：「三焦者，自其液言，則所謂淋巴液、淋巴腺；自其液所 流通之道言，則所謂淋巴管。腺云，管云，猶血液之與脈管也。內之水源，即臟腑 間之淋巴腺與管；外之水源，則肌腠間之腺與管也。肌腠間有毛細管，此云孫絡，
血中津液溢滿，與其滓當去者，皆自毛細管滲入淋巴腺，故曰血氣所注也。臟腑間 略分三部：曰如瀆者，則淋巴管現象；曰如漚者，則淋巴管腺凝如大豆之象；曰如 霧者，則淋巴腺凝如粟米叢集成點之象。此三象者，上焦、中焦、下焦所通有，特 互言以相發明耳。焦者，灂也，謂小水也。」
近代學者莊宏達於所著內經新解，對三焦屬淋巴系統有更一步的闡述，其謂「上 焦腑的範圍，包括胸腔、頭部、四肢和軀幹體表的淋巴系統」。「中焦腑乃包括腹腔 中絕大部分的淋巴系統和乳糜池、胸管，而與今日解剖學中的淋巴乳糜系統是一致 的」。「下焦腑實包括骨盆腔（內經稱之「辟」）內的所有淋巴系，即腸骨淋巴系統。
位於腹腔後面的腎上腺、腎臟、輸尿管等泌尿器官，其淋巴系統腦屬於下腹腔淋巴 結的範圍，自可看作下焦的一部份」。又謂：「三焦腑的解剖實質與三焦氣的生理實 質並不完全一致，後者所包含的範圍，要比整個淋巴系統的功能來得廣些。在上焦 氣除了淋巴體液的循環和防衛功能外，還包括體表交感神經對血管舒縮、汗腺分泌 的調功能。中焦氣除了淋巴乳糜系統輸送乳糜的功能外，也包含門靜脈系統對其他 營養素的傳送功能。至於下焦氣則為腎臟的泌尿及濃縮作用。」
五、范雅修膜類說
范雅修《三焦實質的探討與正名》認為三焦的生理功能為宏觀的組織膜與微觀的細 胞膜及組織間隙的共同表現。三焦為組織膜，認為：「腹膜、胸膜、滑潤膜等等，水 液皆可暢通無阻；眼球的鞏膜可調節眼壓；蜘蛛膜可調節脊髓液，均符合《內經》
所言三焦為決瀆的生理功能」。三焦為細胞膜，認為：「細胞膜的功用，例如腸黏膜、
腎小管、腎絲球、汗腺、呼吸膜上的細胞層負擔了精微物質的輸送，不管是被動的 擴散方式或是借著接受器及運輸蛋白的主動運輸，將物質運輸至目的地，展現了三 焦的幾個特性：水榖之道路、原氣之別使、決瀆之官和主持諸氣。例如腸黏膜的吸 收正是三焦水榖之道路及原氣之別使的發揮；呼吸膜正是言三焦與宗氣的關係；腎 小管的吸收即是原氣之別使、決瀆之官和三焦與衛氣關係的共同表現」。三焦為細胞 間隙，認為：「例如位於細胞間隙之內的黏多糖蛋白纖維亦是調控水液、通過營養物 質不可忽視的單位，其功能的發揮亦與三焦相同。」
六、陳華交感神經說
陳華《中醫科學原理》認為：三焦是由貫串於胸腔、腹腔、盆腔的交感幹構成 的功能調節單位：上焦是由頸上神經節至第 5 胸神經節構成的功能調節單位，支配 甲狀腺、心臟和肺，保證氣體交換和氧氣的輸送，並對血管和立毛肌有調節作用。
中焦是由第 6 胸神經節至第 9 胸神經節構成的功能調節單位，支配胃、小腸、肝、
膽囊、胰腺和脾的功能，與食物的消化吸收和血量的調節有關，這便是中焦的運化 作用。下焦是由第 10 胸神經節至最後一個神經節構成的功能調節單位，支配大腸、
腎和膀胱，與水的吸收和排泄有關，這便是下焦分別清濁，主出的作用。大腸能吸 收食物殘渣中剩餘的水分，腎是生成尿的器官，膀胱是貯存尿液的器官，因此構成 下焦的交感神經節調節水的代謝。
討 論
三焦之實質是中醫兩千年來備受爭議又懸而未決之器官，是整合中西醫解剖生 理學必須先探討之器官。自古而來，歷代醫家及近代學者對三焦的看法有兩種學說，
即三焦為「有形」的實質器官或「無形」器官學說，明朝以前歷代醫家多認為三焦 為有名無形：如秦越人《難經．二十五難》曰：「心主與三焦為表裏，俱有名而無形。」
漢《中藏經．論三焦虛實寒熱生死逆順之法》云：「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氣也，其有 名而無形者也。」唐•孫思邈《千金要方．三焦脈論》云：「三焦為有名無形。」金•
李杲《醫學發明》云：「三焦，有名無形，主持諸氣，以象三才 之用，故呼吸升降，
水穀往來，皆待此以通達。」明•李梃《醫學入門》云：「三焦如霧、如漚、如瀆，
雖有名而無形；主氣、主食、主便，雖無形而有用。」近人張山雷在《難經．注箋 正》三十八難注中說:「始以無聲無臭之原氣二字，作為三焦所主持，見得有此三焦 之名，於吾身不無作用，究之，此身元氣，自有發源之地，亦不能空空洞洞，概以 歸之三焦。然則《難經》此節，仍是蜃氣之樓臺，故曰有名無形。」
本為作者認為，依現代解剖生理學，每個組織器官及系統皆有其獨特之生理功 能，每種生理功能皆應有其對應之組織器官，三焦之有名無形似乎並不符合現代解 剖生理學器官與生理應具有的體用關係 ，因此歷代三焦之「有名無形」學說表面上 看來無法與現代醫學觀念吻合。然經作者初步歸納探討歷代三焦實質理論，是否具 有《內經》、《難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之三焦器官特性與功能，如：「傳化物 而不藏」、「孤腑」、「六腑之功能」、「主諸氣」、「元氣之別使」、「總領五臟、六腑、
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三焦之功能除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中焦 主「脾胃之運化」、下焦主「大腸膀胱之泌清別濁」。三焦的生理重點為在「原氣」
之下主控調節「臟腑」之功能外，尚包括主控調節：「穀氣、營氣、宗氣、衛氣、經 絡等諸氣」之功能。
近代學者研究三焦紛紛提出三焦有其解剖上的實質器官存在，而並非有名無 形，因此本文整理歷代及近代學者提出的六種三焦實質學說加以討論，討論的方向，
以研究三焦實質相關理論宜符合《內經》、《難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中所歸 納之三焦之器官特性與功能，包括：「孤腑」、「六腑之功能」、「主諸氣」、「元氣之別 使」、及「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並依中西醫 解剖生理學比較分析後進行探討歸納。
《內經》類膀胱說，作者認為《內經》僅描述三焦之形狀與膀胱類同，惟並未 指出三焦確切之形狀與部位，《內經》相關的三焦「有經無腑，有腑無形」終不知 其形，使後代醫家無所遵循。張介賓的腔子說，即為現代解剖學之腹體腔包括胸腔 腹腔與骨盆腔，由腹肌肉與肋骨架構成為安置五臟六腑之空間器官，不具有腑級器 官「化水榖而行津液，傳化物而不藏」之生理功能，同時不具有「上焦主心肺之宣 發，中焦主脾胃之運化，下焦泌清別濁」及三焦為「決瀆之官」之功能。本文認為，
腔子不具六腑「傳化物而不藏」之功能及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中焦主「主脾胃之 運化」，下焦主膀胱與大腸之「泌清別濁」之生理功能。
唐容川的膈膜、網油說，唐氏所言三焦為膈膜，膈膜主要功能為區隔臟腑器官，
包括橫隔膜、胸膜、肋膜、腹膜、及心胞膜等，具有半透膜作用。橫隔主要在載負 心肺，並作胸腔與腹腔兩組器官生理上必要的區隔，各種膜腔內的生理循環液具有 減少臟腑活動時與其他器官之間摩擦的潤滑作用。此膜類組織無六腑「傳化物而不 藏」之生理功能，並缺乏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主納、如霧），中焦主「脾胃之運 化」（主化、如漚），下焦主「濟泌別濁」（主出、如瀆）」之功能。依現代解剖生 理學，本文認為唐氏所說之板油、雞冠油及網油，即腹腔內的網膜組織，其中包括 腸系膜、大網膜、結腸系膜，主要功能有潤滑、保溫、保護腹腔內各器官，雖然網 膜內具有淋巴與血管的疏通與調節循環的作用。網油並不具有六腑功能「傳化物而 不藏」的生理特性，亦缺乏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主納、如霧），中焦主「脾胃之 運化」（主化、如漚），下焦主「濟泌別濁」（主出、如瀆）之功能。
章太炎的淋巴系統說，淋巴系統主要包括淋巴管、淋巴結、淋巴球，在免疫系 統上包括胸腺、脾臟與扁桃體，淋巴管主要在調節組織液及運送組織液中的蛋白
（營） ，淋巴液中充滿具有免疫性的淋巴球（衛），血管具有運送血液、營養（營）、
白血球功能（衛），血管與淋巴管兩者就組織功能而言，屬中醫「奇恒之腑」的「脈」。 淋巴系統雖有調節組織液之功能，但生理功能缺乏上焦主「心肺之宣發」（主納、
如霧），中焦主「脾胃之運化」 （主化、如漚），下焦主「濟泌別濁」（主出、如瀆）
之功能，亦不具有「原氣之別使」、「主諸氣」、「主經絡」之功能。章太炎之「如霧、
如漚、如瀆」 較屬於狹隘的淋巴組織的物象類比，依現代解剖生理學，淋巴組織與 血管組織在體腔深處皆相隨行，血管「營中有衛」，淋巴管則「衛中有營」，兩者營 衛並行，均以管狀網路環貫全身，共同調節疏通津液及精微物質，以營養五臟、四 肢百脈。所以淋巴組織與血管組織應同時歸屬在「奇恒之腑」中的「脈」腑。
范雅修的膜類說，本文依中西醫學包括「器官與生理」之「體用關係」與相關 組織學，組織膜包括胸膜、滑液膜、腹膜、肋膜、心胞膜，甚至包括眼球的鞏膜和
腦部的蛛網膜，此等膜類依現代醫學功能並不具上焦主控調節「心肺之宣發」「主 納、如霧」，中焦主控調節「脾胃之運化」「主化、如漚」，下焦主控調節「濟泌別 濁」「主出、如瀆」，及主「經絡」之功能。細胞膜如腸黏膜、腎小管、汗腺、呼吸 膜上的細胞層，依現代生理學，不同的黏膜分別呈現該組織臟器的功能，如小腸黏 膜的吸收功能，屬小腸本腑的受盛化物泌清別濁之功能，不應歸類在三焦腑功能， 如 呼吸膜屬於肺臟本身的肺泡組織，其氣體交換之功能則屬於肺臟本身「主氣」之功 能。小腸黏膜屬於小腸本身的組織，其營養的吸收之功能則屬於腸本身「受盛化物、
泌別清濁」之功能。腎小管、腎絲球的細胞膜屬於腎臟本身之組織，腎絲球之過濾 與腎小管之再吸收則屬於腎臟本身主之的功能。細胞膜本身只與尿液形成之量有 關，並不具有下焦主膀胱之氣化、排尿之功能。大腸黏膜屬於大腸本身的組織，其 電解質和水份之吸收的功能則屬於大腸本身的功能。但黏膜本身不具有下焦造成大 腸蠕動主出及反射性排除糟粕的功能。依現代器官組織學，本文研究認為臟有臟的 器官，腑有腑的器官，器官與其生物功能「體用」關係明確，就肺、大腸、小腸、
腎臟等其個別的細胞膜所具有的生理功能應為個別器官專屬之功能。五臟六腑系統 的組織與功能各自獨立，不能異位。歸納「膜類學說」似乎有將三焦的組織置入其 他臟器的想法。
陳華的交感神經說，依現代解剖生理學自主神經系統控制內臟活動的例子有：
瞳孔大小的改變，對近物的視力調節，血管的收縮與舒張，心跳速率與心肌收縮力 的調節，肺呼吸率的調節，消化道的蠕動，雞皮疙瘩的形成，大部分腺體的分泌，
這些活動通常都在意志之外。許多由自主神經系統支配的器官都接受來自自主系統 兩個部分的內臟傳出神經元，一套來自交感神經，一套來自副交感神經，絕大部分 器官同時接受兩者興奮與抑制的雙重支配的共軛作用。除汗腺外，這些臟腑器官的 功能並非只是單獨的由交感神經所支配。若將三焦定位在比交感神經幹更完整的自 主神經（即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亦僅能調節五臟六腑的功能，屬內經?有經無 腑之狹義三焦，只能歸為十二經絡。 廣義的三焦包括為「孤之腑」，「六腑之功能」，
「原氣之別使主諸氣」、「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三 焦通，則內外左右上下皆通也。其於周身灌體，和內調外，榮左養右，導上宣下，
莫大於此也。」對應三焦的全部功能，交感神經幹只是三焦器官的一部份。
結 論
根據器官與生理的體用關係，三焦應有其特定的實質器官，歷代「有名而無形」的 相關理論似乎未符合此一規則。本文初步認為研究三焦實質相關理論宜符合《內 經》、《難經》與《中藏經》等源流理論中所歸納之三焦之器官特性與功能，包括「孤 腑」、「六腑之功能」、「主諸氣」、「元氣之別使」、及「總領五臟、六腑、榮衛、經絡、
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本文依中西醫解剖生理學比較分析後進行探討歸納的結 果發現，本研究六種「有名有形」的三焦學說，似乎未能完全符合內經、難經、中 藏經的三焦生理範圍，但各學說對未來研究三焦的學者提供相當豐富的文獻與材料。
致 謝
本文初步探討三焦之實質，從所蒐集的相關理論，獲得相當寶貴的學術資料，
其中內、難、中藏經博大精深的源流理論，歷代醫家承續發微，另外近代學者整合 中西醫學審慎的研究，對研究三焦的實質有決定性的影響，本文受近代學者吾師吳 國定教授之《解剖生理學》、黃維三教授之《難經新解》、亦師亦友的莊宏達教授之
《內經新解》啟發甚鉅，雖然對三焦研究的觀點相異，但范雅修醫師的三焦實質之 探討的論文內容，結合了相當豐富的中西醫學資料，對本文的研究有極大的助益，
本文之完成感謝林昭庚教授、張賢哲教授、陳榮洲教授、蘇奕彰教授的指導，作者 由衷的感恩致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