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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傳教士辦學是正業或是副業

賴德烈(2009)指出,新教傳教士鴉片戰爭前後來華傳教,各差會未能合 作,但所用傳教方法有驚人的相似性,如宗教文字材料(聖經、傳單、小冊子、

辭典、語法書)的預備與發散、學校興辦、醫藥。但盧茨(J. G. Lutz)(1988)

指出,雖促使傳教士建立學校,翻譯西書,編纂辭典,但已花許多時間從事教育 工作的傳教士仍把教育視為傳教活動的附屬品。更嚴重的後果是,從事教育的與 從事傳福音的傳教士間出現鴻溝;而身在國外的傳教士與西方差會間的鴻溝更 大,西方差會更傾向將傳福音布道活動放在首位。儘管如此,部分傳教士繼續辦 學,理由有中國人對基督福音不感興趣,直接傳播無效;有必要訓練一批中國助 手以協助傳播福音。此一爭議,一直到光緒16年第三次教務大會才接受教育是各 國差會的合法職責,而爭論點則轉向教會辦教育的目的與種類,而非應否辦學。

王立新(1997)分析,十九世紀基督教來華傳教士所採的傳教政策分為基要 派(Fundamentalists)及自由派(liberals),前者主張採取傳統的「直接布道」

方式,亦即宣講教義、巡迴布道和散發宗教印刷品,當時大多數的傳教士採取此 法,如英國差會中的戴德生及中國內地會。後者,當1880年代以後西方興起社會 福音的現代神學思想後,影響到傳教運動,此派採取從事新聞、出版、教育和社 會改革活動等方式,如浸禮會李提摩太。他們主張「以學輔教」,透過辦學、譯 書和辦報傳播西方文化以促進中國改革。雖然自由派在來華傳教士中不占主導地 位,但其傳教策略於十九世紀末逐漸受到重視。又十九世紀天主教會在華傳教較 新教統一,新教各教派間各自為政(Fairbank, 1986/1987),相互競爭。對於非 宗教的教育事業立場與重視度不一,光緒3年5月在華各國新教傳教士在上海召開 第二次教務大會時,有人批評辦學是浪費錢及不務正業;但之後決議成立「學校 教科書委員會」,由聖公會的傅蘭雅任總編輯,負責編纂適合於教會學校的教科 書;以及開始訓練中國人英語(Fairbank, 1986/1987)。16年召開第三次教務大 會,並決議將其改組為「中國教育會」。此舉表明基督教傳教士在華傳教的方針 有了重大改變,從開始將教育視為有礙傳教,轉變為將開辦教育視為傳教的重要 手段,並予以高度重視(王忠欣,2000)。在此之前,傳教士對教育的認識,

主要集中於教育必須為傳教服務,教育應為教會培養人才。16年以後,擴大範 圍。認為只有透過開辦教育,才能使中國現代化。庚子事變以後,各國傳教士

對辦教育基本上已有共識,不再排斥教育在基督教傳教事業中的作用(王忠欣,

2000)。

相較於英國差會興學的表現,同一時期美國差會的興學表現已漸優於英 國,此由統計數字中可窺知。熊月之( 1994)彙整中國早期教會校名錄(1839-1860),在38所學校中,英人1所,美人23所,法人6所。又王立新(1997)依光

又林美玫(2015)分別調查了同治8年、光緒12年及24年的教會興學狀況,

由表7至表9可知,美國差會的表現最初不及英國,但之後逐步超越,而高教所占

資料來源: 取自信心行傳:中國內地會在華差傳探析(1865-1926)(頁252),林美 玫,2015,北京市:社會科學文獻。

表8

光緒12年基督新教在華學校統計

國別 差會數 教會學校學生 %

英  16 4,287 43.5

美  7 4,697 47.6

其他 8 880 8.9

合計 31 9,864 100

資料來源: 取自信心行傳:中國內地會在華差傳探析(1865-1926)(頁254),林美 玫,2015,北京市:社會科學文獻。

表9

光緒24年基督新教在華學校統計

國別 差會數 日校 高等教育

校數 生數 % 校數 生數 %

英  15 731 11,247 39 53 255 6

美  14 1,022 16,310 56 74 3,819 89

其他 7 79 1,539 5 10 164 5

合計 36 1,832 29,096 100 137 4,238 100

資料來源: 取自信心行傳:中國內地會在華差傳探析(1865-1926)(頁254),林美 玫,2015,北京市:社會科學文獻。

造成美國差會所辦學校成效超過英國的可能原因,王忠欣(2000)解釋,

十九世紀時,開辦學校的差會與傳教士以來自美國最多,英居次。此與美國 1880年代興起的學生志願運動而促使大批大學畢業生來華傳教有關(王忠欣,

2000)。

因傳教士所辦學校一直帶有傳教的目的,故引起清方警惕與排斥。如京師 同文館及廣州同文館都明令禁止英語教習藉機傳教。又咸豐光緒朝間( 1860-1890)發生教案逾400件(顧衛民,2010),反教情緒濃厚。呂實強(2005)指 出,咸豐10年至同治13年間一般以為官紳反教的原因,包括官紳及知識份子所持

「華夷之辨」與「人禽之辨」的儒家傳統,基督教在華傳教事業被摻入了侵略的 特質,中西社會習俗不同,以及官紳對自己尊嚴及利益的維護等。如此一來,也

可能使當時官民對於師法英國教育始終不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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