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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的起源,往往被賦予許多神話式(mythical)的色彩,棒球的 古伯鎮(Cooperstown, New York)傳奇便是其中最被誇大與扭曲的惡 例,儘管史實上的謬誤早已被證實,但是古伯鎮作為美國棒球「伊甸 園」的神話,卻是鞏固棒球為美國國族休閒(national pastime)的關鍵 因素(Chen, 2005)。冰球起源的傳說,雖然神話般的色彩不若棒球之 於美國,但1867 年英屬北美法案(The British North America Act)賦予 加拿大獨立地位,而同時期的蒙特婁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

被大多數歷史學家認為是現代冰球的起源地,冰球的誕生與加拿大的獨 立近乎同時,更被視為一個新興國族透過一項新的運動建立新認同的象 徵(McKinley, 2006),冰球的加拿大性也就在這項運動誕生時成為難 以抹去的胎記。而全境處於溫帶及寒帶的加拿大,其地理環境與氣候,

正為它提供完美的舞台,而冰球的特徵之一——曲棍,也與加拿大興盛 的伐木業連結。1927 年國家冰球聯盟(National Hockey League, NHL)

在蒙特婁正式成立,使冰球運動邁入職業化與現代化。

Gruneau & Whitson(1993)觀察,冰球可以當成瞭解加拿大生活 與文化的重要面向之一:

冰球的節奏、意義、結構還有衝突都可以被當成加拿大日 常經驗的一部份,它們也是加拿大群體記憶重要的一部份。冰 球在加拿大文化中扮演著迷思與象徵,而這運動也成為這國家

最重要的集體代表—一個加拿大人告訴自己,加拿大人代表什 麼意義的故事(頁13)。

冰球與加拿大文化的構連,不僅僅是因為氣候文化等內部因素,更 受外在勢力的強化,如同 CBC 2006 年的紀錄片【Hockey: A People’s History】的開場白所述,「冰球是加拿大給予世界的禮物,也是我們在 世界位置上的量尺」,加拿大人所強調的「實幹」、「在地」、「彈 性」等文化特質,正需要像美國那樣「絕對」、「強大」「和神話般」

的他者(美國正符合這樣的特質)來強化(Bodroghkozy, 1998: 7),冰 球之所以演進成加拿大文化脈絡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正是由於美國這個 文化與經濟的強勢鄰居的存在(Mason, 2002: 142)。一直處於美國這 個強勢他者陰影下的加拿大,冰球成為其建立與美國不同的最重要符號 之一。這樣的符號,不僅僅是屬於內部的「我族」,同時也是「他者」

辨別加拿大人的重要依據,過去一百年,對外來說,冰球是加拿大爭取 國際認可關鍵的符號,對內,則是團結國族認同的重要力量(MacNeill, 1996: 103)。

然而,不可否認的,NHL 身為加拿大最高的冰球殿堂,在這全球 化的時代下,卻也難以避免地越來越不「加拿大」了,1967 年時,加 拿大球員佔97%,1997 年為 63%,儘管現今加拿大球員仍佔了 NHL 所 有球員的半數以上,美國球員僅佔 8%,但是 NHL 的三十支球隊裡,

卻只有六支加拿大球隊(20%),7易言之,冰球資方市場(美國)對 於勞方市場(加拿大)的宰制正是加拿大對於美國焦慮的反映,冰球運 動文化層面上富有豐厚的加拿大性,然而經濟上卻是美國宰制的,兩者 之間的不平衡,正如同其他文化層面,如電影、電視、流行音樂一般,

體現著加拿大的危機感。

這樣的氛圍下,Molson 啤酒在 2000 年時,推出一系列名為「I am

Canadian」的廣告,並在冰球轉播中密集播出之後,獲得廣大的迴響,

片中加拿大人透過否定美國對於加拿大的刻板印象,並且強調與美國不 同之處的國族認同,其中最著名的一支,由一個加拿大人在台上大聲疾 呼著:

我不是伐木工(I’m not a lumberjack,)

也不是皮草商(or a fur trader)

我也不住在圓頂冰屋裡(and I don’t live in an igloo)

也不吃鯨油或擁有雪橇(or eat blubber, or own a dogsled.)

我不認識來自加拿大的吉米、莎莉或蘇西(And I don’t know Jimmy, Sally or Suzy from Canada,)

儘 管 我 相 信 他 們 一 定 非 常 非 常 和 善 (although I’m certain they’re really, really nice.)

我有一個首相(I have a Prime Minister,)

不是總統(not a President.)

我說英語和法語(I speak English and French,)

不是美國話(NOT American.)

我唸ABOUT(and I pronounce it ABOUT,)

而不是A-boot(NOT A-BOOT.)

我可以很驕傲地我我的國旗綉在我的背包上(I can proudly sew my country’s flag on my backpack.)

我相信維持和平,而非管制(I believe in peace keeping, NOT policing.)

多元化,而非同化(Diversity, NOT assimilation,)

而海狸是驕傲且高貴的動物(and that the beaver is a truly proud

and noble animal.)

Toque 是一種帽子(A toque is a hat.)

Chesterfield 是一種沙發(A Chesterfield is a couch.)

Z 念做“zed”而不是“zee”,是“zed”!(And it is pronounced “zed”

not “zee”, “zed”! )

加 拿 大 是 世 界 第 二 大 國 (Canada is the second largest landmass,)

冰球的第一大國(the first nation of hockey,)

也 是 北 美 洲 最 好 的 一 部 份 (and the best part of North America!)

我是喬(My name is Joe!)

我是加拿大人(And I am Canadian!)

這樣的訊息,在全球化的時代,尤其是與美國相參照的認同,看似 保守而國族中心,然而,這廣告確實在加拿大掀起極大的熱潮,許多上 述廣告的句子更被拿來當作T恤的標語,這樣亟欲表達「我是誰?」的 焦慮,其實正是全球化浪潮下,國族主義在地認同被彰顯的反作用力。

冰球這個伴隨著加拿大文化百年的符號,是加拿大人想在這時代裡尤其 想要緊緊抓牢的,每當美國媒體與 NHL 管理階層本身想要爭取冰球運 動的詮釋權,藉以擴張美國市場時,就會引發加拿大人的危機意識,進 而更凝聚其國族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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