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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團隊的觀賞性運動(spectator sports)當中,冰球的電視觀賞經

驗與現場經驗落差甚大,不但球的體積小、移動速度快,白色冰面的反 光與圍板的死角都會造成電視觀賞的困難,攝影鏡頭的侷限,更是無法 展示出被視為冰球藝術之一的「行進中換人」(change-on-the-fly),

對於初接觸冰球的人來說,並不容易立刻上手,更遑論體驗冰球獨特的 速度性與衝擊性。1996 年,一項轉播科技的新發明,卻引發了加拿大 人對於美國人「褻瀆」他們國球的反彈。

當時獲得全美轉播權的 FOX 電視網為了幫助美國人「捕捉」到冰 球的移動和位置,特別運用了名為FoxTrax 這項新科技,球盤上加裝晶 片,使得在電視上呈現出發出螢光的球盤與移動軌跡,儘管這項科技的 採用是為了在美國推廣冰球收視,但是加拿大人卻視此舉為美國化的另 一例證(Mason, 2002)。1990 年代後加拿大人透過冰球感受到這股趨 勢格外顯著,首先是冰球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球員的「偉人」(The Great One)Wayne Gretzky 從艾德蒙頓油人隊被交易帶洛杉磯國王隊(Los Angeles Kings),1995 年魁北克市的北歐人隊(Quebec Nordiques)遷 移到科羅拉多而改名為雪崩隊(Colorado Avalanche),並旋即奪下 NHL 最高榮譽的史坦利盃(Stanley Cup);甚至是美國的沙漠城市鳳 凰城,都可以成為溫尼伯噴射機隊(Winnipeg Jets)的新家;NHL 的理 事長Gary Bettman 是個自承對於冰球不甚了解的美國人(Mason, 2002:

158)。凡此種種,都被加拿大人拿來視為美國人將冰球從加拿大的文 化中去除的例證。這樣的情緒,在 2002 年美國鹽湖城冬季奧運男子冰 球決賽中,終於獲得釋放,對於加拿大人來說,這正是他們透過冰球所 構築,維繫民族尊嚴的戰場。

該場比賽,透過 CBC 的轉播,成為加拿大有史以來收視率最高的 節目(Hughes-Fuller, 2003),加拿大以 5 比 2 擊敗地主美國隊,奪下 金牌,加拿大全國陷入狂喜,如同MSNBC 的報導中,一名受訪者表示

「我不會忘記這一天,你不能期望更多了。這不是只關於冰球,而是美 國與加拿大,我們被美國化了,但這是我們的運動,這是我們真正為加 拿 大 人 最 後 殘 餘 的 痕 跡 」 (“Nation Erupts over Hockey Victory”, 2002)。

我們的比賽(Our Game.)

我們美麗、純潔、誠實、光彩奪目的比賽 (Our beautiful, pure, honest, gallant game.)

在加拿大鍛造、在鹽湖城鍍金。金、更金、最金。(Forged in Canada, gilded in Salt Lake City. Gold, golder, goldest.)

加拿大5,美國 2(Canada 5, U.S.A. 2.)

(DiManno & Johnston, 2002)

上面這段是《多倫多星辰報》(The Toronto Star)對於這歷史性一 戰的描述,像這樣充滿民族主義色彩的報導充滿了2002 年 2 月 25 日全 加拿大的媒體版面,從東岸至西岸皆沈浸在普天同慶的氣氛下:「醞釀 50 年的慶祝:贏得冰球金牌重建加拿大尊嚴」“Celebration is 50 years in making: Winning the hockey gold has restored pride in Canada” ——《渥 太華公民報》(Ottawa Citizen);「重返榮耀:冰球勝利總結加拿大最 好的冬季奧運」“Return to glory: Hockey triumph caps Canada’s best ever Winter Olympic Games” ——《卡加立先鋒報》(Calgary Herald);

「金牌回家了:舉國歡慶男子冰球擊敗美國 終結 50 年的等待」“The gold comes home: Nation rejoices as men’s hockey team ends 50-year wait with win over U.S.” ——《艾德蒙頓日報》(Edmonton Journal)。

冰球體現加拿大認同,不僅僅是在和美國對照下才產生的,運動的 觀賞經驗「提供一種象徵自我的模擬戰爭」(Geertz, 1973: 444),透

過大眾媒體的傳播,使其不再是一個狹隘地域的經驗,而是一種使人崇 拜與充滿魅力的群體情誼(Appadurai, 1996),就像台灣 1970 年代少 棒背後的政治意涵一樣,同時期的加拿大政府也將冰球當成政治工具,

對外發展「冰球外交」(hockey diplomacy),對內則成為建構加拿大 認同的國族情感載具。而如果說美國是加拿大充滿錯綜情結的他者,那 麼冷戰時期的蘇聯,當是冰球這模擬戰爭中鮮明而帶有敵意的他者,

1972 年的高峰系列戰就是最成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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