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定位研究主題
(一)凸顯主題之承繼與創新
研究計畫大多強調新方向的擴展,研究者必須強調研究主題之獨 特,以確保申請書獲得接受,但又必須將其形塑成既有研究成果的必然 延伸,以定位自己為學門社群的一員。申請人為了強化研究論文與專業 領域之契合程度,必須在表明自己計劃具有原創性的同時,又證明與既 有學門是一致的(Myers, 1990)。因此,申請人既要定位自己是學門的
「承繼者」,又要將自己定位成學門的「創新者」。
選擇學門特定的研究領域、方法與取徑,不只是一種符合學門興趣 的 穩 當 方 式 , 也 是 展 現 自 己 身 為 該 典 範 成 員 之 主 要 依 據 (Bruner, 1995)。換言之,研究主題之界定是學門劃分專業疆域,使屬於同一典 範的研究者對知識產生共同判準及評估世界的方法。同一典範的研究者 有共享的目標、研究主題及取徑,也有偏好的論證形式,他們選擇相似 的語彙和論述結構,而此種書寫及思考架構不但建構學門樣貌,也建立 研究者對真實的定義、對權威的信念以及社群成員的關係。例如,申請 人二經由界定研究主題,定位自己在學門的位置,以及與其他研究者的
關係。他以法蘭克福學派文化工業論做為研究之源起,指出後續研究發 展的兩個軸線,強調自己是接續這些學者的研究成果,繼續此研究主 題。
本研究計畫企圖著手處理這個議題,此處先以幾個代 表性文獻的說法做為初步探討基礎……與大眾文化批判興 起 於 相 同 時 期 的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文 化 工 業 論 為 其 代 表
(Adorno & Horkeimer, 1989)……文化工業論後續在兩個 軸線上發展出對媒體的批判論點,一是法蘭克福學派第二 代的哈伯瑪斯所提出的公共領域與溝通行動理論,二是批 判的傳播政治經濟學(申請書二,頁3-4)。
申請人一以《家庭溝通:凝聚與變遷》(Family Communication:
Cohesion and Change)一書為依據,指出「家庭溝通」此一研究主題之 源流,標示自己是在這個研究基礎下進行研究。
如果將1982 年由美國傳播學者 Galvin 與 Brommel 所 撰寫、歷久不衰且迄今已增訂至第九版的教科書《家庭溝 通 : 凝 聚 與 變 遷 》 (Galvin, Braithwaite and Bylund, 2015)一書,當作是傳播學門系統性地討論家庭之種種互 動過程與意義理解的起始,其迄今不過三十餘年(申請書 一,頁1)。
在此,申請人透過界定研究主題,確認自己的學術源流,以確立自 己在學門社群的位置。Becher(1989)曾以「部落」一詞形容典範,認 為每個典範都可以被視為一個學術部落,擁有特定的基準、學術用語、
知識概念及一系列常規和模式,也因此構成特殊文化。這樣的團體文化 不只影響團體成員界定知識的方式,也影響其追求的目標、社會行為、
權力關係及思考方式等。
更進一步,如何宣稱自己的學門精神與專業,是定位自己作為學門 的「創新者」。根據Hyland(2015),找出現有研究之闕漏,是將自己 定位成創新者的關鍵步驟。研究者將自己定位成學門承繼者,說明自己 的研究源流後,接著就要提出此研究領域的侷限、忽略與欠缺,藉此界 定自己與其他學者之不同(蕭小穗,2017)。因此,申請人指出前人文 獻的缺失和學門具爭議議題,如申請書一指出,過往學者在該研究主題 及方法蒐集的設計上,雖可供借鏡,卻仍有不足;申請書三提及過往電 視觀看之注意力研究,忽略了對畫面特定部位的處理歷程及聽覺管道的 影響;申請書二強調既往研究媒介亂象之方式遭受不少批評,故需要新 的研究概念。簡言之,三份申請書皆說明自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與缺 憾而來。
上述研究在研究問題及故事蒐集方法的設計上,有其 可供借鏡之處,但亦有其不足的地方。例如,其家庭故事 或敘事過程皆是透過第三代的家庭成員自述或轉述,未能 直接觀察不同世代的敘事互動,也無法針對轉述而來的跨 世代敘事內容(申請書一,頁3)。
惟此類電視注意力研究的文獻極少,即便有關於電視 觀看之注意力研究,也多止於測量是否看電視,而不是測 量電視畫面特定部位的處理歷程,且多忽略聽覺管道的影 響(申請書三,頁1)。
從國內相關政治經濟學取向的文獻中大致可以看出共 同點,亦即雖然都注意到了台灣獨特的「政治」歷史(亦 即威權統治的存在與轉型),但是卻較少關注於獨特的
「經濟」歷史(申請書二,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