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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呂布的外緣形象
《三國演義》對於人物形象的刻劃極為成功，例如「三絕」中曹操的「奸」、
諸葛亮的「智」、關羽的「義」，還有主要人物劉備的「仁」、張飛的「莽」，
都躍然紙上，使人無法忘懷。呂布在《三國演義》中雖然只有短短的十餘回，但 是已鮮明而生動地呈現出溫侯呂布的形象。究竟《三國演義》是如何塑造出呂布 這個人物？以下試就「形貌」、「裝束」、「武器」、「戰馬」等，參酌正史《三 國志》及話本小說《三國志平話》，探討呂布的外緣形象。
（一）形貌
對於小說人物外在形貌的描述，常能建構出基本的人物形象，尤其是古典小 說中常會出現「類型化」的人物。大陸學者吳功正說：「人們對於藝術典型的欣 賞，如同對於生活中的人物一樣，首先是從外部形態上開始的，這是小說外形刻 畫的審美依據。...中國古典小說注意人物外形和性格的統一，這和中國傳統的 美學思想有關，所謂『君子比德』，香草喻美人，一定的思想、情操總有相應的 外貌，故作家的情感因素往往超越客觀對象的特徵。」7
在《三國演義》中，由於登場人物眾多，除了部分神形並茂的主要人物之外，
大多人物在形貌的描述上不是略而不提，就是有類型化的現象。如寫孫堅：
為首一將，生得廣額闊面，虎體熊腰，吳郡富春人也：姓孫，名堅，字文 臺，乃孫武子之後。（第二回，頁 39）
寫華雄：
卓視之，其人身長九尺，虎體狼腰，豹頭猿臂：關西人也；姓華，名雄。
（第五回，頁 56）
寫許褚：
7 吳功正《小說美學》（江蘇：江蘇人民出版社，1985 年），頁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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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頭一個壯士，身長八尺，腰大十圍；手提大刀，截住去路。（第十二回，
頁 92）
寫文醜：
玄德視其人，身長八尺，面如獬豸，乃河北名將文醜也。（第二六回，頁 173）
寫魏延：
眾觀其人，身長八尺，面如重棗，乃義陽人也，姓魏，名延，字文長。（第 四一回，頁 263）
寫王雙：
叡大喜，召王雙上殿。視之，身長九尺，面黑晴黃，熊腰虎背。（第九七 回，頁 581）
從這幾個被歸為猛將的人物來看，其出場時的敘述手法非常相似，給人第一 眼的印象就是勇猛剽悍。
《三國演義》在主要人物出場時，對於其形貌有更詳細的描寫，如寫劉備：
生得身長八尺，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面如冠玉，脣若塗 脂。（第一回，頁 34）
寫關羽：
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脣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
威風凜凜。（第一回，頁 34）
寫張飛：
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第一回，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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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趙雲：
公孫瓚爬上坡去，看那少年：生得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威風 凜凜。（第七回，頁 66）
透過這些人物形貌的細膩描寫，刻劃出不同人物的特色及性格，像劉備就是 異於常人的帝王之相；關羽則是正直威嚴的紅面美髯公；張飛呈現的是無畏無懼 的勇猛形象；趙雲則是英氣風發的將軍。這些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躍然紙上，長 久以來深印在讀者腦海之中。
作為三國第一戰將，《三國演義》中的呂布形貌不同於那些典型化的猛將，
也和劉、關、張這些外在形貌和內在性格統一的主要人物不同。《三國志》中對 呂布的相貌並無特別描繪，但在《三國演義》中，呂布第一次的登場，就透過董 卓謀士李儒來描述呂布的外貌：
時李儒見丁原背後一人，生得氣宇軒昂，威風凜凜，手執方天畫戟，怒目 而視。（第三回，頁 47）
呂布登場時，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協助丁原反對董卓的擅政；在讀者眼前出 現的是一個器宇軒昂、威風凜凜的英雄，而且這個英雄還是三國武勇第一人，正 符合了「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形象，只是後來為利殺義父丁原、為貂蟬殺董 卓，又多次見利忘義，與外貌形象產生極大的落差，形成外貌與內在的衝突。
廖瓊媛《三國演義的美學世界》認為呂布是「貌美心醜」的代表：「作者借 著外貌的美醜與性靈的對比，兩者強烈的衝突，賦人物形象於典型的意義，也使 人物接近現實生活。人各有其貌，美中有醜，醜中有美，在醜象中往往彰顯了才 華的重要。...作者巧妙的安排，使人物有了藝術的真實感，更具渲染力。決定 美醜的因素，不在外貌形相，而是內心本質，不論是刻劃英雄義士、賢相名將的 正面角色，或奸詐狡滑、面善心惡的負面小人，當美與醜有了距離的美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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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成功的藝術典型。」8羅永裕《三國演義人物形象研究》也說：「呂布不但 驍勇異常，而且外形極為俊美，但卻美麗的外表下，包藏一顆骯髒、污濁和道德 低下的內心，可以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三國演義》在處理呂布形象時，
刻意突出的外美內醜描述手法，是一種更深刻、更真實的寫法...藉由這種外在 與內在的強烈反襯，更能表現人物的真實性、複雜性與獨特性，當然藝術成就也 更高了。」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