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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登輝時代以來,臺灣的全球戰略構圖早已出現兩條路線,一 條是國民黨的「南北縱橫」路線;另一條則是民進黨的「東西橋樑」

路線。前者是李登輝時代所採取的北聯日本,「南向」東協的「雁行 發展」戰略,讓臺灣變成是連結東北亞與東南亞兩大區域的軸心。68

者則是在許信良擔任民進黨主席時,所提出的「東西橋樑、海陸介 面」的「大膽西進」,以及後來被轉化為「強本西進」的政策,期望 臺灣能扮演連結中國大陸與美國這東西兩大陣營的核心。

陳水扁上臺以後,即以「全球運籌」的概念,期待結合這兩條路 線,重新界定臺灣的全球戰略空間。因此,2000 年就職以來即不斷的 對中共提出「四不一沒有」、「統合論」與「大膽喝茶」的善意,希 望能獲得相對的回應,以架構起臺灣在東亞地區核心的戰略地位。然 而,在中共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之下,陳水扁所釋放的「善意」

沒有得到等同的回應,臺灣仍繼續受到中共在國際空間上的圍堵與孤 立。這也使得臺灣想要貫穿「東西南北」,做為東西兩大板塊核心位 置的戰略構圖無法實現。

尤其是,中共更選擇在 2002 年 7 月 21 日陳水扁就任民進黨主席 時與諾魯共和國建交,刺激陳水扁說出「要走自己路」的決心。於 是,8 月 3 日在東京獨派團體的集會中,陳水扁即以視訊傳播的方式,

宣言兩岸是「一邊一國」的主張。69這項宣言雖然在國內外的壓力下,

改為「主權對等論」,70但隨後陳水扁政府在 8 月 24、25 兩天所舉行 的黨政「大溪會議」,以及 9 月 7、8 兩天所舉行的「三芝會議」之

李登輝的世界觀是主張在西邊圍堵中國,北邊應以日本的發展為導向,南方 則向東南亞地區擴展,也就是循著「雁行發展」戰略做為臺灣對外擴展的戰 略設計。請見李登輝、中 嶺雄著,駱文森、楊明珠譯,《亞洲的智略》

(臺北:遠流出版公司,2000 年),頁 102-130。

<http://yam.chinatimes.com/ctnews/focus/news/200208/M918040202153414.

html>.

「主權對等論」依照陳水扁的解釋是指:「所謂的『一邊一國』,這樣去頭 去尾、過度簡化,可能會造成誤解,『主權對等論』應該比較符合完整的意 旨。因為臺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名稱叫『中華民國』,不是別人的一 部份、不是地方政府,更不能成為人家的特別行政區,這一點絕對不能模 糊,一定要分清楚、講明白。」《聯合報》,2002 年 8 月 7 日,版 1。

後,兩項會議的結論,其實已經架構出臺灣新的全球戰略構圖。當 然,陳水扁政府的危機戰略作為,又可分為兩個部分來討論: 以

「新衝突戰略」重新界定中共的角色; 以「新政治經濟戰略」找回 臺灣的生存空間。

以「新衝突戰略」重新界定中共的角色

所謂的「新衝突戰略」是指在敵對的兩造之間,一方為了避免持 續陷入僵持,因此,採取升高危機的戰略,期望能突破僵局。史蒙克 (Richard Smoke)給「升高」(escalation)的概念下定義說:「升高是明 顯的跨越現時有限戰爭的界線,而且發生在行動者不能全然知道其行 動後果的系絡中,特別是他的行動和敵對者的潛在反應所可能產生的 互動情境,而這種情境會誘使新的行動,繼續去跨越明顯的限制。」71 因此,「升高」的戰略,主要是立基於決策者的認知與期待之上,從 他對極限的認知,對危機結果的期待以及雙方對目標的看法等,這些 因素都將使雙方形成一種互動關係。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由於陳水扁在接任民進黨主席前所釋放的善 意,一直未能獲得中共善意的回應,所以從宣示「走自己的路」以 後,逐步「升高」對中共的喊話,其中所期待的目標,就是希望中共 對它的善意能有所回應,既使是負面的回應,也總比陷在僵局中要 好。

當然,升高衝突也必須能控制在自己所能操控的範圍內,才不致 於釀成戰爭。在過去的經驗裡,1995-96 年之間所發生的臺海「飛彈危 機」,中共也僅只在有限的範圍裡,利用飛彈試射來嚇阻臺灣走向獨 立之路,這種危機的型態仍在可控制的範圍內。而在美國極力進行反 恐戰爭的時代,陳水扁應該預期中共此時應不至於跨越「飛彈危機」

的門檻。因此,「一邊一國論」用於升高新衝突,其實具有試探性的 Richard Smoke, War: Controlling Escalation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pp.4-5.

意義,並不見得會把它變成操作性的政策。

另一方面,陳水扁在改採新衝突的戰略中,為了展現自己的戰略 意志,更不斷的宣言中共在對岸部署 400 枚飛彈以及發展「超限戰」

是一種類似「戰爭恐怖主義」,以此作為支撐想像危機的虛擬與真 實。陳水扁就說:「中共長期構思對臺灣施行『超限戰』的策略,企 圖在無預警的情況下,以快速的全面攻勢,利用第五縱隊、巡弋飛 彈、電磁脈衝彈、生化武器、網路駭客等方式,對我基礎建設、指揮 管制系統、政治、經濟、金融中心進行破壞,藉以瓦解我軍民意志。

這樣的威脅,本質上與恐怖主義十分類似。」72

他更在 2002 年 10 月 10 日的國慶講話中,聲言:「我代表全體國 人同胞,鄭重呼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人,應將部署在海峽對岸的 四百枚飛彈立即撤除,並公開宣示放棄武力犯臺,透過理性的對話,

重開兩岸協商大門,以打破兩岸對峙的僵局。」73因此,陳水扁總統藉 由「戰爭恐怖主義—中國—飛彈」所構成的一組連結性的論述,重構 對中共的認知以重新找回敵人,這跟美國在重新界定敵人的作法頗為 類似。(請見圖 6)

圖 6 陳水扁政府重新界定敵人的危機構圖

<http://www.zaobao.com/special/china/taiwan/pages4/taiwan110902.html>.

《自由時報》,2002 年 10 月 10 日,版 1。

在這一組論述中所呈現的想像空間,「戰爭恐怖主義」是最外層 的虛擬敵人,第二層的中國則是虛擬敵人的具體化身,而中共在對岸 部署 400 枚鎖定臺灣的飛彈,則居於最內層,以支持危機想像的基礎。

透過這種敵人的想像建構,重新界定中共的角色,除了對內可以凝聚 國內民眾的危機意識之外;對外則期待國際社會,能夠了解臺灣所面 臨的危機情境。

以「新政治經濟戰略」找回臺灣的生存空間

在「大溪會議」結論的第一項中,曾提出「為落實『深耕臺灣、

佈局全球』的經濟戰略,經濟、外交等行政部門應加速推動與我貿易 伙伴,包括美國、日本及東協國家等簽署自由貿易協定(FTA),以全面 展開對外經貿網絡,深化臺灣經濟國際化。」以及在第二項目中有關

「政府推動兩岸經貿關係正常化,未受任何影響,行政院應即就如何 落實兩岸直航進行評估規畫,俟談判完成,便可付諸實施。」74

在這兩項結論中,其實已經清晰的描繪出一項戰略構圖,這項戰 略構圖可以總括為「三個支柱、一個突破點」。所謂「三個支柱」,

是指加速推動與美、日、東協等貿易伙伴簽署「自由貿易協定」。

「一個突破點」是指繼續推動兩岸經貿關係正常化,並落實兩岸直航 的評估規劃。(請見圖 5 所示的大溪會議部分)

就「三個支柱」而言,美、日兩個經濟體,一直是影響臺灣經濟 榮枯的最大要素,也是臺灣經濟發展的重要依靠。雖然當前美、日均 面臨經濟不景氣的衝擊,但能與它們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可確保 臺灣不被捲入中國大陸經濟狂潮中,而能持續走自己的路。對未來兩 岸經貿關係若傾向正常化,也可達到進可攻、退可守的境界。

當然,「三個支柱、一個突破點」的戰略構圖,是建構在美國前 國務卿貝克(James Baker)所提的「扇形戰略」的想像之上。貝克是在 1991 年 10 月份出版的《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中所發表的〈美

<http://home.kimo.com.tw/snews1965/News/200208/news_20020825_03.htm>.

國在亞洲—浮現中的太平洋區域架構〉一文提出這樣的戰略架構。他 歸納出當時美國的亞太戰略為:以美國為中心所輻射出去,從日本─

南韓─菲律賓─泰國─澳洲成為弧形的「扇形戰略」。75在這一戰略架 構中,美國是把它在亞太地區的經濟伙伴與安全盟國變成一個利益的 整體,並從地緣上對中共形成一個「重點突破」與政經體制「和平演 變」的戰略設計。因此,「扇形戰略」的主要假想敵是中共,目的是 為了在亞太地區的海洋戰線上,建構一個帶狀區域,以推動中共「和 平演變」的「新圍堵戰線」。76

「扇形戰略」雖然沒有提到臺灣的戰略地位,但陳水扁卻以這樣 的戰略架構,配合「三芝會議」中所提出的支援美國反恐戰爭的議 題,而以「新政經戰略」重新定位臺灣的地緣戰略價值。在這一地緣 戰略的架構中,是以臺灣為核心,又可以把它區分為北線和南線兩部 分。

北線部分,它是以建立「美日臺三方同盟」為立足點,透過安 全、民主和經濟「三個錨」,建立一個「亞洲民主社群」,本質上它 的政治屬性較濃。

陳水扁就說:「美日臺三方除了可透過反恐戰爭及人道安全上的 密切合作,以建立『美日臺三邊民主國家』的伙伴關係外,也可藉由 強化亞洲民主國的關係,共同建立一個亞太民主社群。同時,美日臺 三方也應進一步調整對威權中國的投資和經貿政策,並期待透過美日 臺各國的調合及自由貿易區的成立,共同加速建立亞太民主國家的經 濟合作,將有助亞太地區安全的提升、民主的鞏固和經濟的繁榮。」77

James Bake,“America in Asia: Emerging Architecture for a Pacific Community,”Foreign Affairs, Vol.70, No.5, 1991/92, pp.1-18.

李文志,《後冷戰時期美國的亞太戰略:從扇形戰略到新太平洋共同體》

(臺北:憬藝出版公司,1997 年),頁 61。

<http://www.epochtimes.com/b5/2/8/21/n209899.htm>.

南線部分,則重提「南向政策」,希望把東協變成臺灣經濟發展 的「後院」。因此,本質上它是屬於經濟性的意義。

就「南向政策」而言,它是從李登輝時代以來,一直被設定為臺 灣可以找尋經濟出路的地方。臺灣雖小,但為了活絡經濟的發展,如

就「南向政策」而言,它是從李登輝時代以來,一直被設定為臺 灣可以找尋經濟出路的地方。臺灣雖小,但為了活絡經濟的發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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