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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當代著名的俄國戲劇導演

梅耶赫德認為導演之於劇場是最重要的,演員必須服膺於導演的理念。的確,

在俄國戲劇界“導演”擁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可以說是戲劇的靈魂人物。莫斯科 藝術劇院學校的院長就說過:“在俄羅斯導演和劇作家間有著微妙的平衡,導演 的任務不是只負責叫演員站在哪裡,或是哪裡要打燈光。在俄國導演就是藝術家,

他的地位和劇作家一樣重要。然而好的導演是如此的稀少,如果五年內能出現二 至三個極佳的導演,那對戲劇界來說可是一大盛事。”因此要研究俄國戲劇發展,

不能不知道俄國的戲劇導演。

1)葉夫列莫夫

1957 年俄國戲劇界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由葉夫列莫夫所領導的<現代 人工作室>(Современник)從莫斯科藝術劇院學校誕生了。工作室的成員包括演 員,劇作家以及觀眾多是由年輕一輩組成。葉夫列莫夫不單遵從斯坦尼斯拉夫斯 基的心理寫實主義,他也適時的加入一些形式主意的成分。此時他多半挑選主角 為年輕人的劇本,讓演員和觀眾較容易得到共鳴。1970 年葉夫列莫夫受命為莫斯

克藝術劇院藝術總監。在主持劇院時他遇到一連串的困難,包括資深演員的反彈 以及逐漸僵化的表演模式。1987 年受到開放改革政策的影響,莫斯科藝術劇院與 塔干卡劇院都分裂為二。莫斯科藝術劇院分裂為由葉夫列莫夫領導的契訶夫莫藝 及由達羅尼娜(T. Doronina)主持的高爾基莫藝。不同於葉夫列莫夫,達羅尼娜選擇 上演關於史達林的題材(布爾加科夫的<巴杜姆>),並以較正面的方式處理。在戲的 結尾,史達林穿著白色的大衣眺向遠方,此時蘇聯國歌響起,所有觀眾都起立致 敬。

劇院分裂後契訶夫莫藝上演的第一齣戲為羅希金(M. Roshchin)的<Mother O’Pearl Zinaida>,這部作品寫於 80 年代早期,但當時多次遭禁演。在改革開放後 雖然得以演出,不過由於觀眾口味的改變,這齣戲並未獲得成功。這樣的結果給 契 訶 夫 莫 藝 帶 來 危 機 , 一 些 長 期 跟 隨 葉 夫 列 莫 夫 的 人(Aleksandr kalyagin , Yekaterina Vasilyevna,Oleg Borisov)離開劇院,或是開始與劇院疏遠。不過葉夫列 莫夫認為這是必要的,甚至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沒有這些老演員的束縛,他 可以創造“新的”劇院。

1988 年契訶夫莫藝推出另一部作品-布爾加科夫的<莫里哀>(布爾加科夫的 戲劇在50 年代以後就已經可以在俄國戲劇舞台上演)。葉夫列莫夫親自上陣扮演莫 里哀,而夏皮洛(A. Sharpiro)則受邀來導演這部戲。夏皮洛重新調整這部戲一些主 要的主題,其中包括藝術家與政府當局的關係,因為這種關係自 30 年代到 1988 年發生了不少變化。而飾演莫里哀的葉夫列莫夫和飾演國王的斯莫克圖諾夫斯基(I.

Smoktunovsky)甚至沒有表現原布爾加科夫劇作中相當重要的“王位與舞台的相互 引誘”。1995 年斯莫克圖諾夫斯基去世,這是劇院一個嚴重的損失,對葉夫列莫 夫而言感受尤深。與斯莫克圖諾夫斯基演戲葉夫列莫夫總是感到快樂,他不只是 演戲的搭檔,更是一位好友。儘管有時候葉夫列莫夫對斯莫克圖諾夫斯基的演技 也有微詞:“我簡直沒有辦法跟他一起演戲,他根本不了解什麼是劇院,總是在 台上橫衝直撞。”(註 15)可是只要斯莫克圖諾夫斯基走進化妝間同葉夫列莫夫開開 玩笑,他就立刻忘記了一切不愉快。

蘇聯的解體及“新俄羅斯人”的出現,對葉夫列莫夫的整個創作生活都產生 很大的影響。意識型態的“牆”已經倒了,一時之間富有批判傳統的俄國戲劇似 乎找不到批評和反抗的目標。此時的葉夫列莫夫刻意與後蘇時期的新政府保持距 離,不想成為新政府的傳聲筒。對葉夫列莫夫而言最重要的工作室繼續創造一個 新的,自由的契訶夫莫斯科藝術劇院。值得注意的是在解體後自由的時期,許多 人都開始嘗試不同的職業,尋找新的機會。例如劇作家傑爾曼(A. Gelman)轉行當 記者,另一位劇作家夏特洛夫(Shatrov)也停止寫劇本開始從商,於是葉夫列莫夫便 開始將注意力轉向俄國經典劇作。從1989 年到 1997 年他分別導演過四部作品-<

櫻桃園>(1989),<聰明誤>(1992),<鮑里斯.戈杜諾夫>(1994),<三姊妹>(1997)。

在排演<三姊妹>時,葉夫列莫夫將佈景與角色做了強烈的聯繫。他非常強調 人的命運與自然循環的關聯,命運如同自然的力量一般難以違抗。此外,葉夫列 莫夫希望演員擺脫長期以來詮釋契訶夫角色的科臼,比如假裝他與契訶夫的人物

在對話。他改變了丹欽科在戰前所排練的<三姊妹>,在葉夫列莫夫的劇中看不到 對未來更好生活的渴望。這是他對契訶夫戲劇的另一種解讀-“生活就像一個隨 時可以被拿走的禮物。”或許這是葉夫列莫夫所導演的契夫戲劇作品當中最悲觀 的一部,但也許某種程度上這反映出解體後俄羅斯人心靈的空虛。

無疑的,葉夫列莫夫對俄國戲劇的貢獻是深遠的,並且將近有三分之一個世 紀他與莫斯科藝術劇院的命運緊密相連。

2)札哈洛夫(Mark Zakharov)

在葉夫羅斯和塔夫斯坦諾戈夫去世以後,俄羅斯戲劇界的平衡發生了變化,

再加上社會氣氛變的自由,此時期就出現了一些新明星及領導者。在自由時期相 當重要的轉變莫過於莫斯科連肯劇院(Lenkom)的藝術總監札哈洛夫。

札哈洛夫出生於1933 年,年輕時在外省當過演員,後來在莫斯科大學學生劇 院演出史瓦爾茲(Shvarts)的<龍>(The Dragon)之後便開始出名。除了演戲之外他寫 幽默短文,也幫自己星期天的廣播節目<早安>(good morning)寫腳本。1967 年他於

<莫斯科諷刺劇院>導演奧斯特洛夫斯基的<肥缺>(A Profitable Position),並於 1974 年開始主持莫斯科連肯劇院。

札哈洛夫的舞台表現是大膽的,在排練<肥缺>時,他讓主角置身於由許多桌 椅和門所組成的迷宮當中。迷宮就象徵著俄羅斯,主角希望在迷宮(俄羅斯)中尋找 自己的定位,試圖避免自己腐化,收受賄洛,擁有一個“肥缺”。

<肥缺>這齣戲的完成除了歸功於導演札哈洛夫外,著名的演員米拉諾夫(A.

Mironov)也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這位年輕的演員總是能吸引住人們的目光,他生 動地表現出劇中主角竭力對抗命運洪流的決心。在排練<肥缺>之後,米拉諾夫成 為連肯劇院的英雄,可惜在事業達到高峰的時候,他便離開人世。而很可惜的,<

肥缺>這齣戲也因被禁演而無緣無觀眾見面。

1968 年札哈洛夫開始在諷刺劇院排練阿爾卡諾夫(Arkanov)和葛林(G. Gorin) 的喜劇<宴會>(The Banquet)。這是他與葛林合作的開始,往後這位劇作家曾經多次 替札哈洛夫寫劇本。<宴會>這個帶有些許諷刺色彩的作品與前一部作品一樣遭到 官方禁演。在作品兩度遭到禁演後,初為導演的札哈洛夫開始重新評估自己。就 在此時他被邀請去馬雅科夫基劇院(Маяковский Театр)指導法捷耶夫(А. Фадеев, 1901-1956)的<殲滅>(The Rout),而這部戲改變了他了藝術生涯。

法捷耶夫這部作品寫於 1927 年,是一部關於革命的冒險故事。主要描 19 名 紅軍游擊對在西伯利亞與白軍和日軍奮戰的經過。在1960 年代解凍的時期這類題 材的作品並不太受歡迎,因此要排練這類作品對戲劇導演來說是有一些風險的,

不過札哈洛夫成功了,這也鼓勵他繼續嘗試這類有“風險”的戲劇。在與作曲家 葛 拉 德 科 夫(G. Gladkov) 的 合 作 下 , 他於諷 刺 劇 院 上演 了 一 部音 樂 劇 < 速 度 1929>(Tempo 1929)。故事背景主要是描寫蘇聯第一個五年計劃中的突擊隊隊員 (ударник)。根據現任莫斯科藝術劇院學校的院長司緬里昂斯基(A. Smeliansky)的說 法,他很難分清楚札哈洛夫這齣音樂劇是想表現蘇聯意識型態的陳腔濫調還是要

重塑蘇聯英雄的銳氣。但或許就是札哈洛夫作品中的這種“彈性”幫助他在解凍 時期成名。1974 年札哈洛夫接管了連肯劇院。原來劇院的領導人為葉夫羅斯在 60 年代中期就被當局免職,因此有前車之鑑,札哈洛夫在主持連肯劇院的時候便格 外小心,避免重複葉夫羅斯的命運。

在某種意義上,札哈洛夫剛接掌的連肯劇院和現代人工作室(Sovremennik),

塔干卡劇院,列寧格勒大劇院(BDT)是不能等同的。因為在俄羅斯,劇院經常背負 著“心靈塑造者”的使命,戲劇工作者勇於批判當時的社會及政權,成為“殉教 者”對他們而言反而是一種榮耀。不過札哈洛夫卻不選擇走這條路,他不想創造 一個心靈教堂,而想建立一個培養新一代戲劇的場所。這種創新受到年輕一代的 歡迎而使他的劇院成為莫斯科相當受歡迎的劇院之一。在連肯劇院中上演了蘇聯 首批的音樂劇搖滾歌劇,例如<優諾娜>(Yunona)和<或許>(Avos)。值得注意的是,

這些作品在表演形式上的創新比意識型態上的創新要來的明顯的多。札哈洛夫利 用新的聲光效果,華麗的佈景等各種不同的方式為觀眾製造驚奇,意圖重新喚醒 觀眾的劇院的熱情。所以有人認為到連肯劇院就好像到了國外一樣,儘管這些經 驗對俄國觀眾而言是全新的,但對西方國家而言卻已經是“過去式”了,例如搖 滾樂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相對於當時蘇聯的許多導演,札哈洛夫與當局的關係一直維持的還不錯,他 似乎能準確地知道那無形的界線究竟在哪裡,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虛張聲勢,什 麼時候又該要妥協。儘管如此,他仍有一部作品是當局無法接受的,那就是彼得 茹雪夫斯卡雅的<Three Girls in Blue>。劇作家似乎用顯微鏡來細細觀察市井小民的 生活,一些細微的小事都被放大:貓走失了-災難,屋頂漏水了-悲劇,沒有浴

相對於當時蘇聯的許多導演,札哈洛夫與當局的關係一直維持的還不錯,他 似乎能準確地知道那無形的界線究竟在哪裡,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虛張聲勢,什 麼時候又該要妥協。儘管如此,他仍有一部作品是當局無法接受的,那就是彼得 茹雪夫斯卡雅的<Three Girls in Blue>。劇作家似乎用顯微鏡來細細觀察市井小民的 生活,一些細微的小事都被放大:貓走失了-災難,屋頂漏水了-悲劇,沒有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