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區居民之社區投入、互動與參與
本研究發現,社區居民彼此皆能和諧相處,且族群的包容度佳,參與公職投票 率也高,但對不同意見的包容度、及社區團體或社團的參與相對較低。社區內之族 群關係的和諧多少反映出社區對多元文化的包容性,這種對不同族群的尊重與接 納,是有利於當代社區發展的重要本質之一(McNeely, 1999)。然而,對不同意 見包容度的不足,將影響到彼此的溝通與討論,進而影響到社區共識的建立,甚至 可能成為社區衝突的潛在因素;對社區團體及社團的參與度相對偏低,參與社區決 策的機會偏低、及社區訊息傳遞的不足,這些有違社區發展本質的現象,一方面可 能彰顯出居民對社區民主之價值的承諾度不足,另一方面亦彰顯出社區居民主導決 策的不足,這些現象皆已被視為是社區營造與社區發展上的障礙(Mattessich &
Monsey, 1997; McNeely, 1999)。
(二)社區與公、私部門之團體與組織的互動
本研究發現,社區具備學習的動機與意願,且與鄰近的公、私部門組織或團體 有良好的互動關係,與鄰近的社區或組織競爭機會,及居民參與志工的比例皆相對 較低。社區具備學習的意願與動力,除意味著社區內部有強烈的動機外,也讓社區 有機會習得營造的相關知識與技術;此外,社區與鄰近的組織或團體有良性的互 動,也提供給社區能夠與社區外組織產生連結的機會,這些皆是有利於社區發展成 功的要素(Mattessich & Monsey, 1997)。值得注意的是有近八成的社區表示與村 里辦公室有良好的互動關係,這項發現反映出長久以來村里與社區之間不和或互鬥 的現象(林經甫,2002;黃源協,2004;蔡育軒、陳怡君、王業立,2007),或有 過度渲染之虞。此外,居民參與志工的比例雖相對偏低,但卻也達到一定的程度,
若能予以適切的運用,或進一步予以激發,皆可為社區發展奠定有利的基礎。
本研究亦發現,社區與縣市政府普遍有較佳的互動關係與信任度,但與中央政 府的互動關係與信任度則相對偏低;社區雖與民間營利單位或地方團體雖有互動,
但同意關係良好的比例並不高,與全國性民間團體的互動頻率與關係亦偏低。社區 與各級政府的互動或信任關係,隨著層級愈高而有遞減的趨勢,業務性質與空間距 離可能是主因。此外,社區與民間營利單位或地方團體有良好互動關係的比例並不 高,與全國性民間團體互動關係良好者更屬偏低。與政府、企業或非營利組織之間 的關係,已被視為「強力社區」(stronger community)的重要指標(NRU, 2006;
DPCD, 2009),外部資源對社區發展有一定的助益,特別是民間資源更是讓社區 避免高度依賴政府的另類管道,若能夠提高並拉近民間部門與社區之間的關係,除 可能獲取有形資源的挹注外,亦是取得社區發展相關知識、經驗或技術的潛在管 道。
(三)社區發展的情形
本研究發現,在社區發展的過程面上,社區相對較積極重視清淨家園工作,及 建立社區安全維護體系;在積極提供終身學習、提供學習社區歷史與文化的機會、
及推動社區產業發展上則相對較低。這些現象彰顯出社區較重視的是社區的環境與 安全;對於終身學習及社區歷史與文化的學習,受到關注的程度相對較不足;此 外,這些現象多少顯示出社區普遍存在著「重硬體(物質)、輕軟體(人文)」的 現象;至於推動社區產業的積極度最低,可能與社區的地理環境有關,社區產業的 推動往往較可能出現於鄉村型或山地型社區。
本研究亦發現,在社區發展的結果面上,社區整體的居住環境獲得高度認同,
且其生活品質也獲得較高的肯定;社區均富及居民對社區歷史文化的瞭解則相對較 弱。這些現象彰顯出,大多數社區投入較多的精力於社區環境及安全的維護,社區 居住品質也處於不斷的提升中,然而,無論從過程或或結果面觀之,相較於一些有 形的建設或服務,社區對人文及精神層次的投入與其成果是較不足的。值得關注的 是「本社區是適合居住的好地方」獲得高度的認同,這種認同感將有助於社區凝聚 力的養成,進而成為影響社區發展能否成功的基礎要件之一(Mattessich & Mon-sey, 1997)。
(四)社會資本對社區發展的影響
在社會資本對社區發展的影響方面,本研究的主要發現如下:
1. 社會資本對於整體社區發展的影響達高度顯著相關,其中,橋接型的「社區 事務參與」與遠距連結型的兩個因素,皆達高度顯著水準。整體模型為:Y
(社區發展)=.838X1(遠距社會關係)+.645X2(社區事務參與)+.365X3
(遠距社會信任)+9.178。
2. 社會資本對於社區發展結果面的「物理環境」有顯著的影響,其中,橋接型 的「社區人際關係」與「社區事務參與」,及遠距連結型的兩個因素皆達高 度顯著相關。整體模型為:Y(社區發展物理環境)=.208X(社區人際關 係)+.188X(遠距社會信任)+.174X(遠距社會關係)+.144X(社區事務 參與)+2.700。
3. 社會資本對於社區發展結果面的「人文環境」有顯著的影響,其中,橋接型 的三個因素與遠距連結型的兩個因素,皆呈現顯著相關。整體模型為:Y
(社區發展人文環境)=.261X(遠距社會信任)+.200X(社區事務參與)
+.163X(遠距社會關係)+.150X(社區人際關係)+.122X(社區政治參 與)+.409。
前述有關社會資本對社區發展的影響,與許多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例如,較 高的社會資本會有較佳的社區生活品質(Kavanaugh et al., 2005),較高社會資本 的地方會有較佳的學校運作、較少的暴力、更高度的包容與公平、較佳的經濟發展
(Portes, 1998; Putman, 2000; Kearns, 2003; Piachaud, 2002; Stolle, 2003; Rupasingha et al., 2006; Poortinga, 2006)。特別是橋接型與連結型的社會資本,就如 Green 與 Haines(2008)所指出,社區外的連結將有助於我們取得社區內部所沒有的訊息、
財務或新理念,進而有助於社區發展;McNeely(1999)也指出,當代社區營造必
須要能連結更廣大的社會,以強化社區體制及提昇居民的外部機會。
然而,前述的各個模型一再彰顯出,遠距連結型的兩項因素在社區發展上的重 要性,但近距連結型的兩個因素,卻未能對社區發展有顯著的影響,甚至橋接型的
「社區人際關係」對整體社區發展也出現不顯著的現象。這項結果可能與台灣社區 發展的外部資源往往是來自縣市政府有關,這種外界的連結對永續社區發展雖有其 重要性(Gilchrist, 2004; 2009),但與鄰近社區的互動和關係的不顯著,甚至與
「社區人際關係」亦不顯著,這可能隱含著社區發展較佳的社區,往往是較善於經 營與縣市和中央政府的關係,但卻忽略社區和地方關係的經營,這種「重遠親、輕 近鄰」的現象,某種程度已陷入Zetter 等(2005)與 Knotts(2006)所擔心之不具 任何情感之社區意識下所啟動的社區發展,以及Green 與 Haines(2008)所擔心之
「若忽略與社區或地方性組織或機構互動,將可能是社區發展上的一大障礙」。此 外,它也背離 Gittell 與 Vidal(1998)所強調之應從居民對社區的認同、社區組織 的能力及網絡關係的建立來活化社區,而使得社區的未來易於操之於外在力量。
(五)社區發展對社會資本的影響
在社區發展對社會資本的影響方面,本研究的主要發現如下:
1. 社區發展對整體社會資本有顯著的影響,無論是過程面的社區營造或結果面 的物理環境或人文環境,皆呈現顯著相關。整體的解釋模型為:Y(整體社 會資本)=2.665X1(人文環境)+1.277X2(物理環境)+.760X3(社區營造)
+60.289。
2. 社區發展對橋接型社會資本有顯著的影響,無論是過程面的社區營造或結果 面的物理環境或人文環境,皆呈現顯著相關。整體的解釋模型為:Y(橋接 型社會資本)=1.246X1(人文環境)+.718X2(物理環境)+.309X3(社區營 造)+31.959。
3. 社區發展對近距連結型社會資本有顯著的影響,無論是過程面的社區營造或 結果面的物理環境或人文環境,皆呈現顯著相關。整體解釋模型為:Y(近 距連結型社會資本)=.682X1(人文環境)+.405X2(物理環境)+.180X3(社 區營造)+18.336。
4. 社區發展對遠距連結型社會資本有顯著的影響,無論是過程面的社區營造或 結果面的物理環境或人文環境,皆呈現顯著相關。整體解釋模型為:Y(遠 距連結型社會資本)=.645X1(人文環境)+.329X2(社區營造)+.210X3(物 理環境)+9.163。
前述有關社區發展(含過程面與結果面)對於整體及各類型社會資本皆有顯著 影響,這種結果與其它國外的研究是一致的(Home Office, 2004; Kay, 2006)。誠 如 Kearns(2003)將社會資本視為是社區發展的軟性目標,台灣社區發展已進一 步獲致社區之社會資本的累積。此外,前述的四個模型皆已反映出,儘管社區發展 的三個因素對社會資本皆有顯著的影響,但人文環境是當中最主要的影響因子,顯 然,為強化社區社會資本的能量,人文環境的營造有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性。這項發 現對台灣之「重物質、輕精神」或「重有形、輕無形」的社區實務,是相當具有啟 示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