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悠遊於通俗與崇高間
原本肢體操作是日常生活的基本現象之一,包含拿筆寫字、上下樓 梯、跑步去搭車、打掃環境…等,皆具有通俗性。在運動方面如田徑的跑 步、網球的手握球拍、自行車賽的騎車…等,亦具有一般肢體操作的通俗 性,所以世俗意識經常以為運動是通俗的。然而,這些通俗性的肢體操作
一旦進入運動競賽,則展現出崇高的一面,也就是運動者從通俗的肢體操 作經驗到運動的崇高性。例如運動者悠遊在一場網球賽中,經驗到看似的 平常的握住球拍以及揮動球拍的動作,卻是一件不平凡的掌握,就連擊球 的一瞬間要握緊球拍,即非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在瞬息萬變間,要做出 有效的擊球,著實令運動者經驗到它的崇高性。事實上,當悠遊於通俗與 崇高間時,方能經驗出運動崇高性的奧祕,也就是一種肢體操作的崇高 性,馬拉松賽跑亦為貼切的例子。由於它從頭到尾皆在跑,旁觀者視它為 只是一直跑,是再簡單且通俗不過的一項運動。當運動者在過程中奮戰,
以及放盡氣力完成全程時,方能經驗它的崇高性,同時感受到自己正在追 求或達到優越。
2.品嘗於人為與自然間
運動競賽本身即為人為的操作過程,這種人為的過程,例如運動者學 習游泳(如蝶式)技能時,從完全不會開始接受教練的指導,透過意識與 認知刻意地學習,也不斷地模仿與練習欲學習的動作。在學會了之後,進 而要求熟練與高效率,最好能達到如海豚般的自然,此可說是從人為至自 然的過程。在運動競賽的過程中,運動者有時經驗到太多人為的層次而無 法滿足;有時經驗到比以前愈趨近自然,即使只是多那麼一點自然,則讓 他們滿意與痴迷;有時又經驗到比以前多一點的人為,則讓他們想要再多 加琢磨。運動者參與運動競賽時,不斷地突破於人為與自然間,有時意識 控制的人為操作經常身不由己,而無法表現自己想要表現的東西;有時在 不刻意的情況下,展現出非意識的自然表現,進入行雲流水,甚至無所為 而為之的自然境界,連運動者自身都覺得驚奇。這種人為與自然的拉扯,
直入生命的衝突點,發人深思,並且加深運動者欲挑戰運動競賽與追求卓
越的企圖。
3.置身於現實與虛幻間
運動者所置身的運動競賽世界,是現實生活的一部分,包含運動者使 用的器材、置身的場所。然而,他們所進行的一場遊戲世界,又是一種虛 幻的世界。在遊戲世界中,運動者玩一場與現實生活無關緊要的遊戲,不 將現實的榮辱與利害帶入遊戲的虛幻中。他們以認真的態度投入競賽中,
在乎現實界不在乎的事物,包含這場遊戲的勝負,技術有沒有學好等。有 時運動者從具有功能意義的現實認真地走到虛幻界;有時遊戲本身的境 遇,使運動者不當真地遠離現實界,以直入生命的真實面。此外,在運動 技術展現的過程,現實可見的肢體動作經常藉由虛幻的假動作所呈現出 來,例如排球在組織攻擊時,交叉掩護、一虛攻一實攻,經常在虛虛實實 間不斷地來回;足球員在運球過人時,經常在假動作的配合下順利進行過 人的動作等,皆在現實與虛幻間來回。置身此奇妙的際遇中,製造出多變 的生命經驗,令運動者回味無窮。
4.倘佯於確定與不確定間
運動者在運動競賽中經常倘佯於確定與不確定間,確定的是自身主動 執行的方面,不確定的是執行之後有何結果?對手如何執行?戰局如何演 變?以及情境會出現什麼狀況等。例如在羽球或網球的競賽場域中,運動 者確定且主動地拿起球拍,主動地跑動,也主動揮擊來球;同時不確定此 擊球是否有效控制對方,也不確定對方會回擊什麼來球,有時被動地打出 反制對方的球,甚至打出自己不願意打出的球。在過程中,運動者用盡一 切辦法要主動地壓迫對方,又經常不確定是否能夠壓迫對方。在棒球比賽
中,投手確定自己要投那一種球路,同時他不確定是否投得精準,也不確 定是否可以壓制打擊者;當打擊者打撃時,確定的是自己要抓住什麼球攻 擊,不確定的是投手會投出什麼球等。此外,在籃球爭戰的過程中,當相 差一分且得到罰球時,可確定的是兩球罰進就可超前,不確定的是會罰進 幾球。事實上,運動者經常在確定與不確定間交戰,一方面可以自我掌握,
一方面卻無法確定,以致戰戰兢兢地面對瞬息萬變的運動情境。他們置身 運動競賽時而膠著難解,時而壓迫著對手,時而被壓迫得喘不過氣,時而 改變戰術…等,其間轉換頻繁,有時做出自己無法確定(包含創意)的表 現,有時出乎預料的好,有時出乎預料的差。如此一來,他們經常經驗到 運動競賽的活潑生動、刺激萬變、趣味叢生與充滿挑戰性等,讓愛不釋手 的魅力油然而生。
5.緊繫於回顧與期待間
運動者帶著過去的經驗與未來的期待,經驗於運動競賽當下中。他們 回顧自己過去訓練的辛酸,以前的慘敗經驗,以及曾經創下自己的代表 作;同時面對未來的賽事,充滿了許多期待,希望自己或所屬團隊能夠揮 別過去陰霾締造佳績,或者延續過去的輝煌成果並扶搖直上。運動者置身 在運動競賽中,其所得到的經驗較一般人深刻且能夠引發悸動,乃是他將 過去與未來的深刻感受,帶入運動競賽的當下,並不斷來回而形成一個無 法切割的整體。此回顧、期待的經驗,讓運動者對這場賽事躍躍欲試、滿 懷動力。當它們與運動競賽當下交融時,使得運動者產生多樣的感動與無 限的希望之經驗,並持續地烙印在他們的生命中。
6.觸動於極苦與極樂間
運動者經常運動競賽的世界裡,品嘗到極苦與極樂的經驗。極苦代表 消極、低落的感受,包含痛、哀、懼、煩躁、掙扎…等;極樂則代表正面、
積極的感受,包含興奮、舒服、順暢…等。一般人常以為,願意一直從事 運動的運動者,是因為他們常常經驗到樂或愉悅的一面。因而忽略了運動 愛好者經常經驗到極苦的一面,有時甚至還經驗到痛不欲生(痛苦到想要 放棄該場賽事)的感受。
名舞蹈家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曾提及極苦的經驗:有時候,
我會經驗幾乎令人一蹶不振的挫敗感,以致於每日都會經歷小小的死亡
(刁筱華 譯,1993,頁 15-21)。事實上,在小小的死亡之後,可能經驗 到活過來的極樂。同樣的,運動者在某一場運動競賽經驗到瀕臨死亡般的 感受,又試圖在另一場中活過來,有時一場運動競賽裡就可能會經驗到多 次死亡與活過來的感受。例如許多熱衷長跑的運動者,經常在跑的過程,
經驗到猶如痛不欲生的掙扎,好幾次想要放棄,也好幾次告訴自己為何要 來受苦,卻也同時告訴自己已跑了一大段距離了,放棄就很可惜,當超越 一些人時,又滿心振奮。眼看離終點愈近,一種興奮之情浮現,但身體的 酸痛疲累依然侵蝕著。此一賽事其間苦中有樂、樂中帶苦,後來到了終點,
克服極苦而經驗到極樂,此種超脫與飄逸的滋味著實甜美。於是跑完之 後,彼此又相約下次再來參與。
倘若運動競賽只有樂沒有苦,則難以撼動生命的深處,亦顯現不出極 樂的深刻性,在極苦之後的樂,是一種特殊且難以言表的樂。運動者面對 一次又一次的身體煎熬,一次又一次躍躍欲試,極苦與極樂的觸動可說是 具有超大的魔力。
7.轉換於極動與極靜間
運動經常讓人認為是一直「動」的活動,利用「動」去展現自我、取 得佳績。無論是個人項目的網球、羽球等,或者團體項目的籃球、排球等,
皆不斷地展現跑動、轉身、彎腰、左閃、右晃、出手、揮擊、擺動…等動 作,似乎一刻不停歇。然而,運動亦存在了許多極靜的地方,而且在極靜 的控制與要求下,方能展現最有效率的極動。例如網球揮拍之前,有著極 靜與放鬆的拉拍,以能擊出穩定與有速度的球;排球攔網前,有著冷靜且 放鬆的準備,以能準確與有力的躍起,有效地封阻對方的攻擊。這些如同 紐約洋基隊的投手王建民所云:每一次我只想把球靜靜地投出去而已。此 外,極緊與極鬆亦為一種極動與極靜的經驗。當運動者面對著緊繃與不確 定的戰況,繃緊著神經,似乎一刻都不能放鬆。然而,在此過程中,欲展 現有效的緊,需要有效的鬆加以支撐,在一緊一鬆之間,不斷地來來回回,
才能持續至比賽結束。事實上,每次的極動與每次的極靜皆為快速轉換、
互相重疊,當二者頻繁轉換,將使運動者經驗到豐富與活潑的經驗。
8.遊走於正軌與邊緣間
運動競賽得以順利進行,有賴運動者遵守規則。規則在運動中是一種 正軌的象徵,同時它也具有某些模糊地帶,也是運動者嘗試著遊走的邊緣 地帶,所以運動者經常遊走於正軌與邊緣之間。一般而言,規則的訂定,
除了考量公平以外,維護運動者的安全亦是重要考量之一,所以公平、合 宜與安全皆為一種正軌。然而,運動者有時為了追求傑出運動表現,經常 不顧自身的安全,讓自己走在危險的邊緣,例如美式足球員奮不顧身的接 球而整個人飛出場外;兩名足球員為了爭球而雙方頭破血流;籃球員為了
除了考量公平以外,維護運動者的安全亦是重要考量之一,所以公平、合 宜與安全皆為一種正軌。然而,運動者有時為了追求傑出運動表現,經常 不顧自身的安全,讓自己走在危險的邊緣,例如美式足球員奮不顧身的接 球而整個人飛出場外;兩名足球員為了爭球而雙方頭破血流;籃球員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