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計畫對於德國的學術研究又會擇生什麼效應?以下分別從一般 大學與菁英大學不同層面加以探究。
(一)夜奔敵營
如前述，卓越計，畫的資金分配兩級分{仁，此趨勢使得訐多大學難以 建立特色，這種結果不難想見:競賽的贏家獲得額外的資金，可藉此推 動其重點研究;反之，輸家則需左搏右節、扮演著被動的角色，並需透 過廣招學生、以教學為要務，而與研究錯身而過 O
為說明輸家在積極研擬研究計畫的困境，以 F 以第二期卓越計畫 為例 O 萊比錫大學( Universitat Leipzig) 在第二期卓越計畫中滿懷希 望地以「菲力克斯﹒克來因數學與應用中心J (Felix Klein Center for Mathematical Sciences and their Application) K 申請「卓越研究團隊J ' 但最終還是無法與西德的大學相匹敵，此對其數學專業幾乎帶來滅頂的 後果:幾個月內，在卓越計畫勝出的大學挖走了該學院近半數的教授
(Hartmann,2010: 381) 0 如此一來，未來萊比錫大學的數學研究恐怕
更與卓越競賽絕緣，這也使其多年來規劃的研究方案付諸東流。對此結 果，萊比錫大學的前校長E.-M. Stange 不無譏諷地評述:萊比錫大學所 在的薩克森邦 (Sachsen) 已成為「暢銷的學者精品店J ( kundenstarke
8 F. Klein (1849-1925) 不僅在數學上成就輝煌，且為重要的數學教育改革者。其在 1880-1885 年為萊比錫大學的幾何學教授，之後任教於哥廷棋大學直至去世，並壁畫 J 與 主導該校之數學研究，使其成為二十世紀初期的世界數學中心 (UniversiUit G6ltingen, 2013)
張源泉 德國大學「卓越計晝」對教學與研究之影響 31
Forscherboutique ) ，西德的成功大學可以隨時來逛逛、任意採購(Fach, 2008: 44)
這種趨勢下，將促使德國大學的重要研究場域集中於某幾所大學o 在該計畫中毫無斬獲的大學未來將何去何從，結果可想而知:隨著其研 究基礎設施的惡化，以及研究資金漸趨緊縮，那些對於學術研究仍懷抱 憧憬、魂螢夢繫的教授，在夢醒時分亦需嚴肅地思索未來出路，甚至「夜 奔敵營」、被網羅至能提供更好條件的大學;因此對於輸家而言，要積 極地制定重點研究更加難如登天，最後因環境所迫而需致力於教學o
若將前景再拉遠點，哈佛大學前校長D. Bok (2003: 104) 提出，在 美國的基金會與政府補助多數流向擁有知名教授的大學，當然最優秀的 學生亦想方設法欲進入聲譽卓著的學校，假以時日這些學生畢業後，又 極可能成為事業有成的傑出校友，並大力捐助母校，在這種循環下，美 國高等教育出現「強者恆強，弱者恆哥哥」的現象。在德國，雖然私人捐 助大學的風氣尚未蓬勃發展，但假以時日，或許前述現象不用等待太久。
其實，不僅對於「輸家」的大學如此，即使任教於菁英大學的教授 也受到很多的跳槽誘惑;慕尼黑大學目前就需面臨著留任其頂尖學者的 壓力，因為有些教授自該大學名列「菁英」後，變得前所未有的「雄心 萬丈 J (Neundorf,2009: 115)
雖然菁英大學與非菁英大學都同時面臨教授跳槽的壓力，但這不代 表頂尖學者們流動於各大學，終究他們只會「肉上流動J '當然就不會 流向與卓越計畫無緣的萊比錫大學，而是棲身於能提供更優涯的條件之 大學。
(二)德國哈佛大學?
卓越計畫實施未久，難以確切預測其對德國學術研究的影響，但從 英國的新式預算編列模式窺知，資金分配集中化至少對於研究成果的出 版量有所助益。或訐我們可以退一步來想，為了取得這樣的成果，或是
《當代教育研究季刊》第二十二卷第三期
32 Contemporary Educational Research Quarterly Vo1.22,No.3
說為了取得卓越計畫的正當性，其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就是高等學校 體制邁向分化 o
若將卓越計畫的評估縮小在比較小的範間，則較容易加以評價。究 竟卓越計畫能否創建「燈塔J '或是如其倡議之初所言的打造「德國哈
佛大學 J
?
做為德國卓越計畫的標竿哈佛大學，其辦學經費充裕，以 2012 年 度為例，該校編列 40 億 4 干 2 百萬美元 (HarvardUniversity,2012:7) a
換言之，僅哈佛大學的辦學經費即比整個黑森邦的 4 億多歐元還多，亦 多於整體卓越計畫所編列的經費，更何況黑森邦境內有好幾所高等學 校，且卓越計畫的經費還得分配給許多大學，兩相比較之下，十分令人 質疑卓越計畫又如何打造「德國哈佛大學 J
?
Neundorf (2009: 124) 亦對卓越計畫擁護者潑了一大盆冷水，他認
為僅僅在有限時間裡對個別大學把注幾百萬歐元，是不可能打造類似美 國常春藤聯盟的研究結構;當務之急，德國應回頭改革其高等教育結構，
例如教授之薪酬制度(Professorenbesoldung)、聯邦與各邦之高等教育 權責劃分與學術管理之專業化等o
前述對於卓越計畫持著保留態度的見解，亦被上海交通大學「世界
大學學術排名」所證實:總是被視為德國最好大學的慕尼黑大學，其排 名在過去 5 年間滑落了 7 名: 2003 年，在實施卓越計畫前，其排名為 48 名;卓越計畫推動2 年後，也就是 2008 年，其排名不升反跌至55 名，
2009 年第 55 名、 2010 年第 52 名(上海交通大學， 2013) 。當然，這 種微小變動或許不能說明什麼， /卡過正在執行卓越計畫的時間裡'慕尼
黑大學的學術地位排名不進而退，而且也不是偶然的單一年度，令人相 信:卓越計畫大概僅能為德國學術界打造「風車J '而非「燈塔」。
退一步來說，即使卓越計畫能提升德國部分的尖端研究，但尚需 進一步思索，其所取得的研究成果，能否真正填補因研究資金集中於少
張源泉 德國大學「卓越計畫」對教學與研究之影響 33
數大學所帶來的損失:例如前述萊比錫大學數學教授被集體挖角，使其 數學研究幾乎一臟不振。依 Hartmann (2006: 462) 的探究，美國有一 些國際頂尖大學，卓越計畫也以之為榜樣，但如探究美國的高等教育發 展，會發現事實並不如想像的美好。當人們以驚歎的眼光仰望這些學術 界的「燈塔」時，往往忽略這些名校必須從外國招聘近半數的教授，這 是因為其研究場域高度集中於某幾所大學，而使其高等學校體系難以培 育足夠的學術後進，這也是德國敢動卓越計畫後時時應自我警惕的。
Munch (2007)甚至為卓越計畫敲起一記喪鐘，他認為所謂「燈塔」
大學從長撞來看，將減損學術之多樣性與創造力，且該計畫不僅未提升 德國學術研究的實力，長期而言反而將降低其國際地位;希望Munch
的預言不會實現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