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團體座談時,黃世輝提出文化產業的推動,有 4 個觀念必須要提倡,
就是「愉悅的勞動」、「頂真的精神」、「生活的美學」、「工作的倫理」,他說:
在整個生活者的學習體系和生產者的學習體系裡面,兩者都可以去學這個 東西。生活者是學說我們做這樣的工藝,是具有這樣的意義,生活者會知道,我 為什麼要去做這個東西,為什麼明明它很容易破,卻要做它、用它;對生產者來 講,如果他瞭解這 4 個精神的話,他將來在說明自己的產業的時候,就不會說我 只是一個生產事業,而是說我是一個有內涵精神的文化產業,他朝生產產業走的 時候,就會充分運用這 4 種精神到他的產業裡去,傳達給大家的時候,才會達到 高層次的美感、最深刻的體驗(黃世輝,焦點團體座談紀錄)。
上述 4 種觀念,是文化產業的核心價值之所在,也是文建會倡導「生活工 藝運動」的初衷,該運動訴求「宣揚工藝精神、重建工作倫理」,目的在提供國 人做工藝的機會,使之在做的過程中體會勞動所帶來的愉悅,鼓勵更多的民眾投 入生活工藝的欣賞與使用,廣泛培養自身美學素養。
以傳統工藝精神而言,它本是一種工作精神的表徵、追求盡善盡美的表現,
以及一種職人精神與信念的堅守;藉由工作精神與倫理的探求,希望能一改台灣
過去僅追求速成、只重結果的行徑表現。它所要塑造的人本價值即是一種觀照自 身的人生信念與尋求自發於心的感動體認。
地方文化產業的推動,最重要的精神乃在於生活價值觀的重建,而非只是 經濟的考量。以工藝文化產業而言,其發展應著重於工藝價值的體驗與生活的相 互結合,藉由社區總體營造的手法,讓地方人士都能切身瞭解並感受它的價值與 可貴,在生活之中實際使用與體驗(黃世輝,2002:159),4 種工藝精神有價值意 義所在,乃將之詳加闡述如后。
1、愉悅的勞動
早在 19 世紀,英國的威廉•莫里斯(1834-1896)等人便已對工業化的現象 提出反省。當時英國在工業革命下,快速的強壯,成為「日不落國」,但是也帶 來嚴重的環境污染,及日增擴大的貧富差距。有鑑於工業化對於環境與人心的侵 蝕,威廉•莫里斯提出「工藝美學運動」,認為產品在滿足實用機能之外,必須顧 及產品的視覺心理效應。
莫里斯的藝術思想包括:藝術是人類勞動的愉悅表現;不應該做沒有價值,
或者從事對作者而言是墮落的勞動;唯一健康的藝術是能夠使製作者與使用者都 幸福,由民眾為民眾而做的藝術。勞動應該符合值得勞動的價值、勞動帶來愉悅、
在舒適的狀態下勞動等 3 個條件。所以,在「工廠勞動」一文中,他描繪快樂的 工作與生活,在工廠中要有美麗的建築、庭園、餐廳、圖書館、休息室等(黃世 輝、李宜欣,2005)。
莫里斯的思想相當符合地方文化產業的精神,居民要瞭解自己所做的,是 為了豐裕的社區生活。所以,首先要破除的,是深度訪談中,受訪者提到的,當 年做代工,就一張桌子,凌凌亂亂,讓人產生低階層作工的景象,重新去建構乾 淨舒服的工作環境,提昇手工藝創造者的形象。
受訪者之一也提及, 1960 年代他在新竹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利用每天 下班前一個小時到圖書館遍覽群書,瞭解了世界各國玻璃藝術發展的狀況,因此 立下了從事玻璃創作的志向。與莫里斯所描述的工廠需要有文化設施,俾帶來快 樂的工作與生活不謀而合,說明了地方文化產業的推動,須要去提供舒適的社區 環境,讓居民在社區中愉快的工作,快樂的學習。
2、頂真的精神
這是一種做事的方法與生活的態度,包括生活者如何去看待日常生活中的 行事,如何去發揚在地精神?生產者(創作者)如何去看待自己的作品,如何將 眼界放在更高的層次?日本千葉大學宮崎清教授「意匠即人心之華」(宮崎清,
1995)的格言具體說明了此精神的意涵。
宮崎教授認為所謂的「意匠」,是由英文 design 一詞引伸而來,表示「將心
中的所思所願,轉換成例如聲音這種記號,再以此為基礎,利用工具製作生活用 具,以滿足人心。」「人心若不能昇華,就絕對無法產生真正的意匠」、「人心若 不精益求精,即使有了昇華的意匠,也絕對無法讓人接受」。因此,「意匠即人心 之華」意謂著「唯有健全的社會,才能產生健全的意匠;唯有健全的意匠才能創 造健全的社會」。傳統性工藝產品及其產業因為蘊含這種哲學,所以能發展至今。
他並提出「地域建設」的 3 原則為:「地域即歷史、即個性」、「地域建設的 起點在於地域之華的再確認」、「地域建設是內向式的家居服構想」。傳統性工藝 產品及其產業之所以能成為「地域建設」、「故鄉創造」的核心,是因為它為我們 的生活帶來滋潤。人們藉由器物的相伴,高明地表現自己及自己的家庭生活,並 以此為樂,因此,開始追求可以表現自己生活志向,以及適合自己興趣及嗜好,
能正確反映出原來價值的東西。
然而,在工業化文明的進程中,我們享受垂手可得的豐富物質,卻喪失了 愛護物品,小心使用物品的體貼之心,大量使用替代品,或為求便利,大量使用 用後即丟的東西,失去對人、對物、對事的真誠嚴肅的態度。地方文化產業的推 動,便是要藉由參與過程的認真投入,改進凡事求方便的行為,以頂真精神帶來 生活的品質與美感。並以地方的美感、故事、人情味、文化資源的再發現與創造,
將社區對內外開放,以求地方的活化,符應了宮崎教授所提的「地域建設」3 原 則。
深度訪談時,受訪者提到,早年家庭使用的玻璃碗,因為易破、易碎,大 家便改用便宜的、不容易損壞的塑膠品或不鏽鋼,甚至後來到處充斥著保利龍餐 具。不僅失去了生活的品味與質感,也阻礙了產業的發展。
生活的態度與習慣,是推動地方文化產業企圖喚起的反思與自覺,頂真的 精神,首先要建立的,應是不捨、融合的惜物、愛物之心,將長期以來,以物為 中心、經濟優先、便利粗糙、但求速成的習性,轉換成以人為本、以心為中心、
生活優先、細緻溫潤、實事求是的頂真精神。
在深度訪談及焦點團體座談時,大家都提出嚴重的仿冒、複製的問題,一 模一樣的商店街,賣一模一樣的商品,不同的只是價錢;藝術節活動時,販賣的 是大陸、東南亞進口的廉價商品。反觀在美、日等國,同一個屋簷下,兩個作家 做的東西就是不一樣,當然各自的價格也不一樣。要扭轉代工以來,延續至今的 抄襲、仿冒、殺價競爭的惡習,業者必須要學習認真看待自己作品的頂真精神。
3、生活的美學
陳其南(1995)在「社區總體營造與文化產業發展」一文中,提及國家發 展目標的反思--「福爾摩莎」美麗之島的復歸運動,他認為每天我們一走出家門,
踏上街道,迎面而來的儘是最不具美學品味,最不舒適、最難以入目的視覺環境。
我們的文化藝術只侷限於室內的舞台劇場,室內的畫廊博物館,以及室內的裝潢
設計,這是有錢的臺灣最能付得起的消費活動,可是真正屬於居民的生活領域和 環境,卻是停留於次等文明的階段。如何在生活中注入美感,改善社區的生活品 質,帶來地方的美感氛圍(amenity)是地方文化產業的核心價值所在。
所謂美感氛圍,是指令人感到舒爽、愉快的生活或環境,包括公園、圖書 館、博物館…等空間設施,音樂會、畫展…等活動,禮貌的態度和親切的人際關 係等。當居民感受到宜人的景觀事物,在美感的生活環境中,自會產生追求美感 的生活動力,創造出具有美感的產品。
而美感氛圍的特質,在於其公共性與自覺性。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看到 美感麻木的現象,例如有能力以高價茶壺泡高價凍頂烏龍茶待客的主人,為圖方 便而使用紙杯;宴客時,大量的使用免洗餐具,急就章的態度,使生活失去了美 感,也造成傳統日用工藝逐漸失去空間。
地方文化產業強調「生活藝術化」與「藝術生活化」,當居民把手工藝帶入 生活中,創造了生活的美感,是「生活藝術化」;而手工藝的製作,也必須與在 地的生活結合,它不只是單獨的僅止於物的機能,更包含地方背後的故事、歷史、
體驗、人情味與特色等,是「藝術生活化」的表現。因此,美感的創造是居民共 同的權利與義務,需要居民一起參與,共同推動。
在深度訪談與焦點團體座談時,受訪者和與會者都提及玻璃文化產業的推 動,最終的目標是玻璃城市意象的塑造,建議設置路燈、公園座椅等玻璃街道傢 俱,或是以玻璃鋪設道路的路面;以及建築外觀以亮彩玻璃裝飾,設置大型的玻 璃裝置藝術等。郭曜棻並也提及,要營造鶯歌的陶瓷氛圍,建議將鶯歌的公路以 陶瓷鑲邊,讓每一個人一進入鶯歌,就聞到陶瓷的氛圍。
上述的這些建議是不是真的可以為城市增添美感,帶來地方文化產業的發 展?還需要透過居民的討論,經由對話建立共同的美感經驗,居民才會付出心 力,用心的經營維護,也不會產生當社區理事長換了、或鄉鎮長換了、市長換了,
便要將之拆除的困擾。
4、工作的倫理
工作的倫理是為了達到工作品質,所要求的標準和期望,它是一種紀律,
也是一種規範。例如在推動地方文化產業時,製作社區美食以饗賓客,基本的倫
也是一種規範。例如在推動地方文化產業時,製作社區美食以饗賓客,基本的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