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以造橋鄉、後龍鎮、頭屋鄉三鄉鎮交接地為研究核心,本章主旨在介 紹此三鄉鎮的地理及人文環境,包含自然環境、拓墾歷史與民間信仰等面向,藉 以了解其自然人文歷史及其宗教信仰之關係。首先,先介紹苗栗縣的整體自然環 境及歷史。
一、自然人文環境
苗栗縣地形山地多平原少,有「山城」稱號,是台灣省北部丘陵的最南部分,
主要是原屬於雪山山脈西側的沖積扇,經河川侵蝕,逐漸分割成現今丘陵台地地 形,地勢東高西低,由東南向西北傾斜,由西向東分別是平原、丘陵、山地的排 列。(賴典章;劉國賢;魏聲焜;劉桓吉;黃慶光;劉文明, 2007, p. 5)
苗栗縣的主要河川有後龍溪、大安溪,次要河川有中港溪、西湖溪、南港溪、
大湖溪、馬達拉溪、汶水溪等,再次要的有通霄溪、苑裡溪、房裡溪、老田寮溪、
鯉魚溪等,上述河流的流量,皆具冬少夏多的特性。其中的後龍溪,是苗栗縣主 要的河流之一,全長約五十八公里,流域面積約五百三十六平方公里,主流汶水 溪,發源於鹿場大山西南坡,向西流於汶水附近,與桂竹林溪、大湖溪匯合後,
始稱後龍溪,本溪重要支流有六:大湖溪、桂竹林溪、老雞隆溪、沙河、老田寮 溪(明德溪)、南勢溪等,流經泰安、大湖、獅潭、公館、銅鑼、苗栗、頭屋等鄉 市鎮,於後龍鎮注入臺灣海峽。(賴典章;劉國賢;魏聲焜;劉桓吉;黃慶光;
劉文明, 2007, pp. 31-32)
苗栗縣多山,西側為台灣海峽,屬亞熱帶季風氣候,冬季有東北季風,夏季 吹西南季風,氣溫隨季風氣候轉變而變化,而雨量則是山區多於平地、平地多於 西部沿海,年雨量 2,000 公厘以上,集中在本縣東部山區,二月上旬至九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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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量較豐沛,其中二至四月下春雨、五六月下梅雨、六至九月是颱風和雷雨期,
較乾旱之季節始於十月上旬至一月下旬。(賴典章;劉國賢;魏聲焜;劉桓吉;
黃慶光;劉文明, 2007, pp. 343-344)
後龍鎮是苗栗縣內四個濱海市鎮之一,位於苗栗縣西北方,西瀕台灣海峽,
北接造橋鄉、竹南鎮,南與西湖鄉、通霄鎮為鄰,東與苗栗市、頭屋鄉為界。東 西最大距離約十公里,南北最長寬幅約二十公里,總面積七五‧八○七九平方公 里。
後龍鎮地勢由東南方向西北方傾斜,東高西低,為中港溪、後龍溪與西湖溪 流域之出海口。主要地形是海岸沙丘、河岸沙丘、沖積平原、丘陵、台地,沿海 地區海拔高度均在數十公尺以下,平均坡度僅近二度左右,向東南坡度漸陡,大 約在十度左右,及至本鎮與造橋、頭屋等邊界,地形坡度更陡,上升可達四○度,
海拔高度至二○○公尺以上。12
後龍鎮南北計有山線與海線兩條鐵路,公路台一線、台十三甲線之主要交通 貫穿,東西有縣道苗 126 線連接頭屋鄉、台六線主要幹道銜接鄰鎮,並有後龍--汶水,東西向快速公路及中二高速公路。
從上述對交通上的描寫,我們可以了解,後龍、頭屋、造橋等三鄉鎮交接的 地帶,鄰近後龍溪,並有各重要的交通要道、車站連接南北交通,往北上造橋至 頭份需經過此地,南下苗栗也須經過頭屋大橋,是以此地是重要的通路。而兩百 多年前來此移墾的漢人,也面臨了這樣的地理環境,使得客、閩聚落在此共同形 成一個社群。
本論文的研究地點是後龍鎮校椅里新蓮寺及其所在之地方社會。新蓮寺所在
12 整理《重修苗栗縣志》卷二〈自然地理志〉頁 12(賴典章;劉國賢;魏聲焜;劉桓吉;黃慶光;
劉文明, 2007, p. 12)及《後龍鎮誌》頁 34-36(黃丙煌;謝清輝,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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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行政區上是後龍鎮、造橋鄉、頭屋鄉三鄉鎮的交界地,也正好是族群的交 界地點,顏俊雄以「圪仔」(或穵仔)稱之13,因地形而得名:
圪仔﹙或穵仔﹚,它位在現今苗栗縣後龍鎮、造橋鄉與頭屋鄉交界處,沿著 灣流處的頭到尾依序稱上圪仔、中圪仔、下圪仔。地區的居民多是早期開墾 本地的客家移民,像是上圪仔的蕭氏家族,中圪仔一帶的胡氏家族、江氏家 族及胡氏家族,下圪仔的彭氏家族、魏氏家族。這些不論是來自閩南或客家 的漢人,他們先後來此開墾,約將近兩百多年的歷史。(顏俊雄, 2003, p. 7)
在這三鄉鎮交界地帶,客家宗族多,亦有閩南宗族,約近兩百多年前,皆為 移墾而來此地耕作,且此地區多以宗族為主,有客家的蕭、胡、江、彭等宗族,
亦有閩南族群的魏氏宗族,可見圪仔這個地區,是以宗族作為基礎發展出來的地 方社會。
二、後龍溪下游移墾歷史
明永曆 15 年(西元 1661 年)鄭成功入台後,設置一府二縣,將苗栗劃為天興 縣的轄區,明永曆 24 年(西元 1670 年)劉國軒經略蓬山八社與後壠五社,為漢人 開發的先端。清康熙 22 年(西元 1683 年),清廷將台灣劃分為一府三縣,開啟了 閩南族群、客家族群相繼入墾苗栗的歷史,迫使道卡斯族群另尋找生存空間或與 漢人同化。相較於其他地區,漢人來苗栗移墾的時間相較下較晚,至雍正時才更 快速地移墾。因此,本文在講述移墾歷史時,首先要探究道卡斯族的分布情形,
而後才進入分析漢人移墾。
13 古文書中亦有將此地稱為「挖仔」的用法,「挖」與「灣」、「彎」同用,指轉彎,此「挖仔」
指河流轉彎處,台灣其他地名也有「挖仔」用法,如新北市八里區埤頭里的「挖仔內」因位於溪 流上游,山挖地盡頭之彎曲地而命名;新北市貢寮區福隆里的挖仔(挖仔澳),地形是河流轉彎處,
地當兩河匯口之處,形勢可控制海口;彰化縣員林鎮振興里的挖仔,因聚落創建於道路轉折處而 得名;台南市新營區姑爺里的挖仔,以前急水溪曾流經附近,因多曲流彎來彎去故名。上述的「挖 仔」,皆是聚落所在地。(參考《台灣地區地名查詢系統》http://placesearch.moi.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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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原住民聚落
1. 道卡斯聚落
苗栗縣在漢人移墾前,西部沿海平原、丘陵間多是平埔族道卡斯的房裡社、
苑裡社、貓孟社、吞霄社、後壠社等部落族人所居住,道卡斯在清朝時被稱為「熟 番」,指的是漢化較深的原住民,與其他高山族一樣屬南島語系(包括葛瑪蘭族、
凱達格蘭族、邵族、道卡斯族、貓霧捒族、巴波拉族、安雅族和西拉雅族等)。
圖 3 道卡斯社群聚落分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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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壠社群主、附社與現址對照表》中發現,後壟社各社,分布於後龍鎮 北龍、龍津、福寧、中和里等里,濱海,而新港各社位於今日的後龍鎮新民、復 興二里,及造橋鄉龍昇、豐湖、談文、造橋等四村,以及頭屋鄉獅潭、新店二村。
從此可了解,在漢人移墾之前,這些地方分布了後壠社、新港社居民,並非真空 無人居住。
後龍舊名「後壠」,原道卡斯社群後壠社(原名雅斯社,又名阿蘭社)居住地,
今後龍鎮轄區,在明鄭時期已有「後壠社」和「新港仔社」(新港社),此二社是 與本研究最有關聯的後壠五社中二社。位於今後龍鎮北龍里、田心仔一帶的後壠 社主社,比鄰而居的是以閩南族群為主的後壠街,後壠街相當於今日南龍、中龍、
北龍三里各一部份,顯示後壠街的閩籍移墾漢人是與後壠社贌耕後形成的閩籍聚 落。
後壠五社中的「新港社」,此一社名的由來,可能與當時後龍溪港口建置成 為新興的漢人移民出入匯聚點有關,新港社分東、西二社,於今後龍鎮新民里(胡 家瑜, 1999, p. 22),在漢人入墾之前,早已於此地形成一個聚落。以今日的新民 里來看,東、西社以中心路作為分界,圍繞著慈安宮的是西社,慈安宮主祀神是 天上聖母媽祖,而紫雲宮周圍的是東社,信仰以紫雲宮的玄天上帝為主,此兩社 的關係緊密,每年的主要祭典,皆會邀請對方社內的神明及信徒共同參與。因此,
我們可以視東、西社為一個新港社整體,而其呈現方式是信仰祭典的融合,祭典 的融合,表現出人群的群聚整合。
(二) 閩籍漢人為主的後壠街
十七世紀康熙時期較少漢人移墾苗栗,直至雍正時期才開始大量開闢墾地,
率先開發的是沿海區域,包括今日的後龍、通霄、苑裡、竹南、頭份等。後龍地 區在拓殖初期時,通往內陸的道路尚未開通,除港口外,移墾大致沿著河系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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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河溪可至的河谷平原最先開發。關於後龍的街庄形成,是由西部濱海向東發 展,後壠港及中港在雍正年間開始對閩粵港口通商,而後壠街及中港庄是苗栗縣 最早成立的市街(黃鼎松, 2007a, p. 5),後壠街有慈雲宮(天后宮),主祀媽祖,為 當地信仰中心。
客家人至苗栗移墾的最盛時期是十八世紀乾隆時期,此時竹南、後龍、通霄、
苑裡、西湖、苗栗等已有街庄形成,顯見移墾先由閩南族群由沿海開始移墾,而 後客家聚落出現。到了嘉慶、道光年間,平原地帶多已陸續水田化,拓墾的活動 轉向丘陵、臺地地區,移墾區域漸發展至內陸,至十九世紀光緒時期,苗栗才大 致全面闢墾。因此可知,漢人移居此區域拓墾,時間至少是已在兩百多年前。至 日治時期,公路拓寬、鐵路興建等,繼而交通要衝或鐵路沿線站周遭則陸續發產 成具商業功能的鄉鎮市集。
康熙 33 年(1694)《臺灣府治》載「後壠港由崩山社至新港仔入海。」14「新 港仔」指今日的新民里一帶,後壠港是後龍鎮開墾最重要之處。康熙末葉《平臺 紀略》載「淡水以南二百餘裡有後壠港,港澳寬深,由海口直達後壠社,可容戰 艦出入;此亦入臺僻路,為水陸要區。」(藍鼎元, 1997, p. 71)指出後壠港似 有變遷不在新港,而移到後壠社附近,且港澳寬深。康熙 56 年(1717) 《諸羅縣 志》載:「後壠港後壠在後壠社前。港面甚闊。商船到此載脂麻。」此「後壠港」
應是今溪洲里傳說中的「溪州港」,貨物來往以脂麻為主,後壠當時土地少種稻 而以黍、芝麻經濟作物為主。雍正元年(1723)劃諸羅縣大甲溪以北地區另置淡水 廳,廳治設於竹塹,至雍正九年(1731)正式開後壠港為通商貿易港口。乾隆年間 大批移民入墾,後壠發展成街鎮,並設「竹南二堡」,至光緒 15 年(1889)苗栗設 縣,轄苗栗堡、吞霄堡、大甲堡,後龍屬苗栗堡轄,堡治設在貓裡(今苗栗市)。
應是今溪洲里傳說中的「溪州港」,貨物來往以脂麻為主,後壠當時土地少種稻 而以黍、芝麻經濟作物為主。雍正元年(1723)劃諸羅縣大甲溪以北地區另置淡水 廳,廳治設於竹塹,至雍正九年(1731)正式開後壠港為通商貿易港口。乾隆年間 大批移民入墾,後壠發展成街鎮,並設「竹南二堡」,至光緒 15 年(1889)苗栗設 縣,轄苗栗堡、吞霄堡、大甲堡,後龍屬苗栗堡轄,堡治設在貓裡(今苗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