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而言是名異而實同一一人不斷調適其形神存在之距離方位，來體現與他 人、萬物相互參與的關係世界;換言之，作者與讀者是共同關涉於一個錯 綜時、空、心距(兼合「神往」、「形處 J )的完整情境之中，並以此作 為所有審美活動生發進行的場域視界。@不僅是文學或音樂的創作、批評 是如此，其餘像舞蹈、繪畫亦可見相同的觀點:
﹒於是攝節鼓陳，舒意自寫，游心無垠，遠思長想。其始興也，若 俯若仰，若來若往， ...皓儀據以顯志兮，獨馳思乎杏冥。在山峨 幟，在水湯湯，與志遷化，容不虛生。(傅毅〈舞賦> ' «昭明丈
選》卷十七〉
﹒夫以應目會心為理者，類之成巧，則目亦同應，心亦俱會。...於 是閒居理氣，拂觴鳴琴，按圖幽對，坐究四荒。不連天勵之菜，獨 應無人之野，峰岫曉攏，雲林森渺，聖賢映於絕代，萬趣融其神 思，余復何為哀，暢神而已。神之所暢，孰有先焉? (宗炳〈畫山
水序>
'«全宋丈》卷二十〉
@語出《寫作的零度» ，頁四 0 。
@ «顏氏家訓» <文章〉篇曰: r 夫丈章者，原出五艦， ...敷顯仁義，發明功德，
牧民建圈，施用多途。至於陶冶性靈，從容調諜，入其滋味，亦樂事也。」
@以上「情揖存有論」參考當代第三十五期鄭金川〈梅洛﹒龐蒂論身體與空間性〉一 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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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說這是一股萌發於漢代，茁長於魏晉，至齊梁而集大成的「神 思」風潮;在藝術論的背後，其實它更直接普遍於六朝時人的生活狀態、
人倫知賞中，底下即藉由《世說新語》以窺其桓概。
《世說~ <言語〉篇中有這樣幾則記載:
﹒簡丈入華林園，顧謂左右曰: r會心處不必在遠;聽然林水，便自 有漲糢間想也。不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J (第六十一則〉
﹒葡中郎在京口，登北固望海云: r雖未靚三山，便自使人有駛雲 意;若秦漢之君，必當賽裳需足。 J (第七十四則〉
﹒主司州至吳興印渚中君，嘆曰: r 非惟使人情開蝶，亦覺日月清 朗。 J (第八十一則〉
﹒主于敬云: r從山陰道上行，山 JII 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若秋
冬之際，尤難為慎。 J (第九十一則〉
簡丈日「會心處不必在遠 J '是說若意合神往'®則不必計較實地是否僻 遠;因而雖形處華林，猶馳想讓漲，在此一形神融錯的視域中，即得體現 莊周齊物之樂。而第二、三則資料中，苟羨身在北固，卻因「望」海而生 使雲之意、三山之想;主胡之至吳興印渚中「君 J '卻連係出「人」與
「日」 、 「月」的清樵通流;可見這「君」與「望」都結合了耳目與志 念，透過神與物遊，構顯了當下苟、主二人在身、心各面的全盤世界觀。
最後，主于敬於山陰道上一路行來，人與峰時川流的迎引應答，或正是晉
宋詩人耽想心醉，難以自拔的山水情懷了。於是，人的存有似乎正經由這
些「會心」、感「覺」、「尤難為懷」的形神交纏中顯現出來，亦即這些
關係網絡的勾連，同時也正是生命主體由「無」至「有」的發現過程;我 們不會只看到王胡之、葡羨、簡丈或主于敬的個體身形，而是充分感知到@楊勇簧注「會心處」曰: r l1lP 意與神相過時也」。
沉醉會稽之美的子敬、流連印渚物色的司州、以華林體道的簡丈及觀海遊 仙的葡羨。所以如謝太傅稱王胡之曰:
司州可與林澤遊。( <賞譽〉篇第一二五條〉
這正是以其存有之情境來進行品鑒賞譽。相同的例證如:
﹒孫興公為康公參軍，共遊白石山，衛君長在坐。孫曰: r 此于神情 都不關山水，而能作文 ?J 庚公曰: r 衛風韻雖不及卿諸人，傾倒
處亦不近。 J «賞譽〉篇第一 0 七則)
-1貞太尉在武昌，秋夜氣佳景清，佐吏股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樓理 詠，音調寫道;開函道中有展聲甚厲，定是!真公。俄而，率左右十
許人步來，諸賢欲起避之。公徐曰: r 諸君少住，老子於此處興復 不淺! J 因便接胡床，與諸人詠諱，竟坐甚得任樂。後王逸少下，
與丞相言及此事;丞相曰: r 元規爾時風範，不得不小頹。」右軍 答曰: r 惟丘整獨存。 J (劉孝標注引孫綽〈庚亮碑文〉曰: r 公 雅好所託'常在塵垢之外。雖柔心應世，蟑屈其泣，而方寸湛然，
固以玄對山水。 J) «容1.1::>篇第二十四條)
「風韻」即指個人特殊的風格氣度，而衛永之「風韻」所以不及諸人，孫 綽說是因為「此于神情都不關山水 J ;當時共遊白石山，衛君長人雖在 坐，卻不能調整心神以應形處，亦即無法「遊目騁懷」、「放浪形骸之 外 J '@因此既未構顯一諧和的「心一一物」關係，自亦無由展現圓滿的 存有以獲更高品目。至於庚亮的例子，更顯示了人倫評賞中如「風骨」、
「風韻」或「風範」的用詞，都其實可以視作一種情境指稱語;其追應世 而玄對山水，正是形在廟堂而心存江海，是就庚亮來說，其人形 l神關係最 完美的狀態，但是當他與諸人詠諱任樂，則廟堂之望隱退，惟兵整之思獨
@語出〈蘭亭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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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換言之，其時心、身之距並未維持平衡調協，反倒傾側敵斜，所以說
「元規爾時風範，不得不小頹」了 o
人的存有臨體現於與世界相關涉的情境中，不但是人與萬物的關係，
在情境興會的當下，人我很此的這一關係環節也自然會浮顯出來。<賞 譽〉篇第一五三則載及:
王恭始與王建武甚有情，後遇袁悅之間，遂致疑鄭;然每至興會，
故有相思。時恭嘗行至京口射堂，於時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恭目
之曰: r 王大故自濯濯! J
所謂「興會」是指王恭由身接「、清露晨流」、「新桐初引」的早春晨朝所 感覺的情想思境，而由於恭與忱原「甚有情 J '彼我交誼早已內化為存有 的一部分，所以感興存有而相思懷人，春景區H 直與王大共此「濯濯」。當 然，因為時序流轉、物換星薯，情境的遷變必然影響知遇興會，所以不但 是否引發「心照神交」的相思，進一步是否得以將此知遇關係體現於值此 的現實形處，把臂造膝、坦誠相見，都必 2頁取決於時、空、人事的觸然相 適、適然、相遇。比如:
﹒王于質文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閉室，命酌酒，四望岐然。因起彷 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刻，即使夜乘小船就之。
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 r 吾本乘興而行，興
盡而返，何必見戴! J «任誕〉篇第四十七則〉
﹒許橡嘗詣簡丈，雨夜風恬月朗，乃共作曲室中語，襟情之詠'偏是 許之所長，辭寄清碗，有逾平日。簡丈雖契素，此週尤相咨睦;不 覺造膝，共艾于語，達於將且。由而曰: r 玄度才情，故未易多有 許!
J
«賞譽〉篇第一四四則〉王于做「乘興而行」、「興盡而返」所言之「典 J '正是一種情境興會，
就在大雪紛飛、眠之師覺、閉室酌酒、四望咬然的時空交錯下，感物而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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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r 忽憶戴安道 J ;然而船行經宿，時空變改，興會不再'憶念消磨，
那麼叉「何必見戴 J !但是，另一種情況是，如果正當陪言一室，而時空 物色文正契合其人風韻氣度，像第二則「風恬月朗」適足引發許詢「襟情
之詠 J (劉尹曾日「清風朗月，輒思玄度 J '@)可見玄度即與風月同此
「清朗 J) ;那麼彼此雖早已熟艙，卻也因為當下親歷本心世界的通流湧 現，爾夜之過 ~O 彷如全新照面，自然「尤相咨睦 J '達旦忘倦了。
總結言之，不論是「我與我周旋」或「我與君周旋 J '@都是為體 現一己之存有、完成彼此興會感通的神思想像;由藝術至於生活，六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