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合性／約束性交往」意指國家透過多面向的對話交流，讓雙 方的互動與合作更具可預測性，尤其在雙方出現摩擦與紛爭時，除可 確保溝通管道的通暢外，亦可提供影響目標國政策形成過程的對話管 道。76
長期以來，美、中已建立許多高階對話機制，持續在雙方關係中 發揮溝通與協調的作用。例如 1979 年設立由財政部門正副首長主談的
「聯合經濟委員會」；1983 年設立，後來改由副總理級主持的「商貿 聯合委員會」；1997 年成立由兩國國防部副部長級主持的「國防諮商 對話」(Defense Consultative Talks, DCT)等。這些長期的對話機制一 直是美、中推動經貿合作、解決貿易爭端、討論軍事議題的重要場 合。77
除此之外，目前美國與中國已建立超過 90 個對話機制，涵蓋各類
〈中美聯合聲明（全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9 年 11 月 17 日，<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1179_611310/t627468.
shtml>；〈中華人民共和國與美利堅合眾國聯合聲明〉，《中華人民共和國 外 交 部 》，2011 年 1 月 20 日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
ziliao_611306/1179_611310/t788163.shtml>。
Cheng-Chwee Kuik, “The Essence of Hedging: Malaysia and Singapore’s Response to a Rising China,” pp. 167-168.
相關對話機制的運作概況，請見〈密集防務磋商彰顯中國和平誠意〉，《中 國評論新聞網》，2011 年 12 月 8 日，<http://hk.crntt.com/doc/1019/3/1/2/
101931292.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1931292>；〈第 24 屆中美商 貿聯委會中方成果清單（共 76 項）〉，《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美洲大洋 洲司》，2014 年 1 月 2 日，<http://mds.mofcom.gov.cn/article/dzgg/201401/2014 0100449394.shtml>；〈中美聯合經濟委員會機制概況〉，《中華人民共和 國財政部》，2014 年 4 月 24 日，<http://www.mof.gov.cn/preview/waijingban/
pindaoliebiao/yewujieshao/200903/t20090319_124425.html>。
事務領域與政府層級。根據中國媒體統計，僅在 2008-2013 年期間，
美、中之間的對話機制就增加了 30 多項；78美國國會研究處的分析報 告也指出，歐巴馬政府時期美中交往的特點之一，便在於「雙邊對話 機制的擴散」(proliferation of bilateral dialogue mechanisms)（請見 表 3）。雖然美、中兩國的領導人與高層官員在日常外交活動保持密切 互動，但以機制形式進行定期對話，具有更大的穩定性，能讓雙方在 戰略競爭升高之際，還能透過定期對話管理雙邊歧見。
〈國家主席習近平同美國總統奧巴馬共同會見記者〉，《中華人民共和國中 央人民政府門戶網站》，2013 年 6 月 8 日，<http://big5.gov.cn/gate/big5/
www.gov.cn/ldhd/2013-06/08/content_2422916.htm>；李海嘯，〈中美戰略 與經濟對話：兩國之間最高規格的定期對話〉，《中國網》，2013 年 7 月 30 日，<http://henan.china.com.cn/news/2013/0730/48.shtml>；錢賀進，〈中 美主要對話機制一覽〉，《瞭望東方》（上海），2013 年第 22 期，2013 年 7 月，頁 110。
表3 美中主要雙邊對話機制一覽表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Susan V. Lawrence, U.S.-China Relations: An Overview of Policy Issues (Washington, D.C.: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013), pp. 10-11；關慶豐，〈中美如何通過 90 多個平臺對話？〉，《北京青年報》，
2013 年 6 月 10 日，<http://bjyouth.ynet.com/3.1/1306/10/8068300.html>。
在當前美國與中國對話機制中，層級最高、最具代表性者當屬
「戰略與經濟對話」(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 S&ED)。該 對話機由美國國務卿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主持，自 2009 年 7 月舉行首 輪會議以來，已陸續召開七輪對話，達成超過百項的合作協議與共 識。79
在國際與區域安全方面，美、中在第三次「戰略與經濟對話」中 宣布建立新的「戰略安全對話」(Strategic Security Dialogue, SSD)與
「亞太事務磋商」(Consultations on the Asia-Pacific)等對話平臺，並 且安排雙方軍事將領參與討論，就軍事部署動態、區域安全情勢與網 路安全等議題交換意見。80此外，美、中還設立旨在促進國際海洋事務
歷次對話成果請見 People’s Daily, “Full Text: The First U.S.-China S&ED Economic Track Joint Fact Sheet,” People’s Daily, August 6, 2009, <http://
english.peopledaily.com.cn/90001/90778/90857/90861/6719832.html>；U.S. De-partment of State, “Dialogue of Strategic Track Results in Major U.S.-China Outcomes,” U.S. Department of State, May 25, 2010, <http://iipdigital.usembassy.
gov/st/english/texttrans/2010/05/20100525140652sblebahc0.387611.html#
axzz31hlq56nm>；Embassy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United States, “Full Text of Outcomes of Strategic Track of 2011 China-U.S. 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 Embassy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United States, May 11, 2011, <http://www.china-embassy.org/eng/zmgx/zlyjjdh/
Dialogue3/t821591.htm>；〈第四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方塊架下戰略對話 具體成果清單（全文）〉，《新華網》，2012 年 5 月 5 日，<http://news.
xinhuanet.com/2012-05/05/c_123080811.htm>；〈第五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 方塊架下戰略對話具體成果清單（全文）〉，《新華網》，2013 年 7 月 13 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3-07/13/c_116519095.htm>；〈第六 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方塊架下戰略對話具體成果清單〉，《新華網》，
2014 年 7 月 12 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4-07/12/c_1111579285.
htm>。〈第七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框架下戰略對話具體成果清單〉，《中 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15 年 6 月 26 日，<http://big5.gov.cn/gate/
big5/www.gov.cn/xinwen/2015-06/26/content_2884379.htm>。
交流的「海洋法和極地事務對話」(Dialogue on the Law of the Sea and Polar Issues)、推動網路安全合作的「網路工作組」(Cyber Working Group)、輔助經貿活動進行的「國際經濟事務磋商」(International Eco-nomic Affairs Consultation)，以及協調雙方對中東議題觀點的副部長 級「中東對話」(Middle East Dialogue)等機制。81
在美、中雙邊軍事合作方面，美國近期也邀請中國參與「金色眼 鏡蛇」和「環太平洋」等多邊軍演。另外，為了促進軍事互信，兩國 軍方近期也決定商討建立重大軍事行動通報機制，以及海空軍事安全 行為準則。82
除了固有的經貿與戰略性議題外，複雜多變且威脅性日增的各類 非傳統安全問題，也是推動美、中構建各類制度性互動平臺的主要動
U.S. Department of State, “Note on U.S.-China Consultations on Asia-Pacific Region,”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une 26, 2011, <http://iipdigital.
ait.org.tw/st/english/texttrans/2011/06/20110626170012su0.4807637.html#
axzz31hlsToQB>; Susan V. Lawrence, U.S.-China Relations: An Overview of Policy Issues, p. 10.
其他機制建設情形，請見 U.S. Department of State, “Facts on 91 Outcomes from U.S.-China Strategic Track,”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uly 12, 2013,
<http://iipdigital.ait.org.tw/st/english/texttrans/2013/07/20130712278561.html#
axzz31hlsToQB>。
Karen Parrish, “Panetta: Navy Will Invite China to Pacific Rim Exercise,”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September 18, 2012, <http://www.defense.gov/
news/newsarticle.aspx?id=117902>；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Chinese Troops Join US-Thailand Cobra Gold Military Exercise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February 11, 2014, <http://www.scmp.com/news/china/ar- ticle/1425918/chinese-troops-join-asia-us-drills-positive-step-amid-regional-tensions>；張旗，〈王冠中會見美國常務副國務卿伯恩斯〉，《中國軍 網》，2014 年 1 月 23 日，<http://www.81.cn/big5/jwzb/2014-01/23/content_
5746299.htm>。
因之一。例如歐巴馬與習近平在 2013 年 6 月舉行的會晤中，達成兩國 攜手應對氣候變遷挑戰、降低溫室氣體排放等合作共識。83另外，雙方 在 2014 年於北京瀛臺舉行的會面中，重申未來美、中應加強雙邊合 作，共同應對各種地區和全球性的非傳統威脅。84
近年來，美、中已在各項非傳統安全議題中，建立各種對話管道 和合作平臺。例如在災害防救方面，美、中除了共同贊助舉辦「亞太 地區地震應變演習」(Asia Pacific Regional Earthquake Response Ex-ercise)，還參與合作研發「海嘯即時監測技術」(Real-Time Tsunami Forecasting Capabilities)；兩國海軍也在亞丁灣(Gulf of Aden)與夏威 夷等地先後舉辦以打擊海盜與救災訓練為主題的聯合軍事演習。85
在反恐事務部分，2013 年度的美國《恐怖主義國別報告》(Country Reports on Terrorism 2013) 指出，中國雖未在雙邊反恐合作中充分分 享訊息，但在配合金融制裁與支持國際機制執行任務時仍提供甚多助 力。86
在邊境管控方面，美、中透過跨國海關人員交流培訓與執行「供
李登科，〈歐巴馬與習近平非正式高峰會之探討〉，《展望與探索》，第 11 卷第 7 期，2013 年 7 月，頁 3-4。
信強，〈國際政治：再平衡與新常態〉，復旦大學國際關係研究院編，《失 衡與重構—復旦國際戰略報告 2014》（上海：復旦大學，2014 年），頁 4-5。
〈我將與美國 NOAA 加強海嘯預警和海洋防災減災領域的合作－－王宏副局 長訪問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太平洋海洋環境實驗室和應急響應與恢復 辦公室〉，《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土資源部》，2012 年 6 月 27 日，<http://
big5.mlr.gov.cn/xwdt/hyxw/201206/t20120627_1115292.htm>；〈聯合軍演 為中美關係注入正能量〉，《新華網》，2013 年 11 月 25 日，<http://news.
xinhuanet.com/globe/2013-11/25/c_132916365.htm>。
U.S. Department of State, Country Reports on Terrorism 2013, April 2014, p. S56.
應鏈安全行動計畫」(Action Plan on the Supply Chain Security)等方 式，共同阻止走私與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及相關物質的擴散危險。87
在能源合作領域，美、中在第五輪「戰略與經濟對話」中，將既 有的「能源政策對話」(Energy Policy Dialogue, EPD)升格為部長級 對話機制，並於 2013 年 11 月舉行首次會談，加強雙方在乾淨能源等領 域中的合作。88美、中近年並先後舉辦了「油氣工業論壇」(Oil and Gas Industry Forum)、「再生能源論壇」(Renewable Energy Industry Forum)、「先進生物燃料論壇」(Advanced Biofuels Forum)與「能源 效率論壇」(Energy Efficiency Forum)等活動，邀請兩國產官學界共同 參與能源合作與新型能源研發事項。89
在環境生態方面，美、中透過《能源與環境十年期合作框架》
(Ten-Year Framework on Energy and Environment Cooperation)，積 極推動「綠色夥伴關係」(Eco-Partnerships)發展，以鼓勵兩國民間單位 進行環保技術合作；同時，雙方也透過「空氣品質行動計畫」(Air Quality Action Plan)與「用水品質行動計畫」(Water Quality Action Plan)等項目，尋求深化雙方在永續發展領域的合作關係。90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China 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 Outcomes of the Strategic Track,”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uly 14, 2014,
<http://www.state.gov/r/pa/prs/ps/2014/07/229239.htm>.
Global Times, “Chinese VP Meets US Secretary of Energy,” Global Times, October 28, 2013, <http://www.globaltimes.cn/content/820910.shtml>.
U.S. Department of State, “Facts on 91 Outcomes from U.S.-China Strategic Track.”
U.S. Department of State, “The U.S.-China Eco-Partnerships Program,”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uly 10, 2013, <http://www.state.gov/r/pa/prs/
ps/2013/07/211792.htm>；〈中美能源環境十年合作成果情況說明〉，《中美 能源和環境十年合作框架》，2008 年 12 月 4 日，頁 1-2，《中美能源和環 境 十 年 合 作 框 架 》，<http://tyf.ndrc.gov.cn/WebSite/ChinaUSA/Upload/
File/2010 04/20100429144447578125.pdf>。
從「避險」戰略的角度觀察，美、中推動「複合性／約束性交 往」的跡象頗為明顯，雙方戰略猜忌雖因美國「重返亞洲」與中國崛 起而升高，但兩國也持續擴大在各領域的交流與合作，藉以維護彼此 關切的共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