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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 韓國在中國的直接投資（1992-2015 年）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Korea Eximbank, “Foreign Investment Statistics,” May 1, 2017, Accessed, Korea Eximbank, <http://211.171.208.92/ODISAS_
ENG.html>。
二、非物質性因素
歷史問題與意識形態：韓中理念差距助長「中國威脅」認知
高句麗的歷史問題是近年來韓中情感摩擦的代表性案例。對於高 句麗的歷史，韓中兩國有不同的史觀。韓國認為高句麗是由其祖先建 立的王朝，在韓國歷史上是一個領土廣闊的強國。然而，北京的歷史 觀認定所有當代中國疆域內少數民族的歷史，都是中國史的一部分，
朝鮮族的高句麗歷史，也可以屬於中國史的範疇。此外，中方學者強 調當時的高句麗並非主權國家，而是向中國朝貢的地方政權，但韓方 學界 認 為 當 時 雖 有 朝 貢 關 係 ， 但 並 不 能 說 高 句 麗 的 主 權 就 屬 於 中
國。38
2002 年 2 月開始，北京當局投入相當資源與人力進行「東北工 程」，研究古朝鮮、高句麗與中韓關係等，將高句麗的歷史列為中國 歷史。此舉引發韓國的反彈，「韓國古代史學會」等 17 個學會曾於 2003 年 12 月發表聯合聲明，批評中國扭曲歷史的行為是一種「霸權主 義歷史觀」，與日本修改教科書的行動無異。39
這個爭議到了 2004 年愈演愈烈。當年七月在中國蘇州召開的聯合 國教科文組織第二十八屆世界遺產委員會會議，批准中國高句麗王 城、王陵及貴族墓葬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此舉引發韓國的不滿。40到了 八月，中國外交部決定在外交部網站刪除 1948 年 8 月大韓民國政府建 立之前的所有歷史資料，引發韓國「逃避真相」的譴責，並對中國表 達強烈的抗議。418 月 23 日，時任中國外交部副部長武大偉與韓國當時 的外交通商部長潘基文等展開長達九個半小時的馬拉松談判，達成了 五點初步共識。兩國官員達成一項「口頭諒解」後，北京方面同意不 宣示高句麗曾是中國的一部分，但也並未恢復刪除的資料。42韓中歷史
李明峻，〈韓國的中國政策〉，《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 9 卷第 4 期，
2013 年冬季號，頁 70-71。
金光林，〈中韓両国 歴史 文化摩擦 対 文明史的考察〉，《新潟産
業大学人文学部紀要》，第 20 號，2008 年 10 月，頁 2-4。
金光林，〈中韓両国 歴史 文化摩擦 対 文明史的考察〉，頁 4；蔚
然，〈中國兩韓高句麗文化遺產之爭〉，《大紀元》，2004 年 7 月 9 日，
<http://www.epochtimes.com/b5/4/7/9/n591224.htm>。
林真，〈「高句麗」掀波濤 韓國考慮召回駐中大使〉，《大紀元》，2004 年 8 月 8 日，<http://www.epochtimes.com/b5/4/8/8/n620671.htm>。
金光林，〈中韓両国 歴史 文化摩擦 対 文明史的考察〉，頁 7；陳
成良，〈高句麗爭議 中韓達共識〉，《自由新聞網》，2004 年 8 月 25 日，<http://old.ltn.com.tw/2004/new/aug/25/today-int1.htm>。《環球時報》
的報導引述復旦大學韓國研究中心學者石源華，亦證實此說。請見〈專家：
高句麗歷史問題是我擱置外交成功案例〉，《環球網》，2013 年 6 月 4 日，
造成的微妙情緒，是助長韓方威脅認知長期存在的首要非物質因素。
認知性因素也體現在韓美同盟關係上。李明博總統上任之後，強 調以共享的民主主義、市場經濟和尊重人權的價值為基礎，大幅拓展 與美、日之間的合作。對於韓國民眾而言，從價值親近與韓戰共同浴 血抵抗北韓的遺產來看，若要放棄韓美同盟而改與中國交好，除非中 共執政理念進行重大調整或美國放棄「保證」，否則實為難以想像之 事。
國內菁英與民眾的認知：親美態度領先，中國亦競亦合
韓國戰後存在著意識形態相左兩大思潮，一派意識形態偏右，以 親西方及包括軍方在內的反共人士為主，強調國權與強硬對抗北韓，
通常被稱為保守派。另一派的意識形態偏左，同情社會主義思想並主 張伸張民權，通常被稱為自由派。兩派對美國的態度，以及對北韓和 中國的威脅性評估，都存在顯著的差距。43
自 1948 年韓國建國至金大中當選總統為止，韓國政治幾乎都掌握 在保守派手中，自由派一直遭受壓迫。金大中政府認為冷戰結束後，
意識形態的對立不再，因此主張和緩的北韓政策，強調合作與交流的 重要性。442002 年 12 月代表自由派的候選人盧武鉉贏得總統大選，意 味著自由派在韓國政治的影響力進一步獲得鞏固。45自由派內部又可分 為進步現實主義者(progressive realist)和進步純粹主義者(purist)，前者 仍重視韓美友好，例如盧武鉉總統雖是自由派，但仍與美國維持良好 的關係；後者認為應該重視自主性，視中國為平衡美國的選項。惟自
<http://mil.huanqiu.com/paper/2013-06/3998743.html>。
Steven Denney, “What’s Wrong with South Korea’s Liberals,” September 16, 2014, 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4/09/whats-wrong-with-south-koreas-liberals/>.
劉德海，〈南韓民主化與國家安全〉，《臺灣民主季刊》，第 1 卷第 3 期，
2004 年 9 月，頁 27-29。
劉德海，〈南韓民主化與國家安全〉，頁 32。
由派中仍然以進步現實主義者的聲音占上風，主要是因為北韓核武，
使得韓國不得不重視韓美同盟。46
2007 年保守派的大國黨候選人李明博在總統大選獲勝，結束了自 由派 10 年的執政，李明博政府上任後積極修補與強化韓美關係，但是 韓中關係大體上仍維持穩定。2008 年 5 月李明博總統訪中，雙方發表 聯合聲明，同意將「中韓全面合作夥伴關係」提升為「中韓戰略合作 夥伴關係」，47並同意深化經濟與軍事的交流。482013 年 2 月，當時新 任保守派總統朴槿惠上臺，也強調將調和保守派和自由派的作法，表 示要與美、中、日、俄四國加強互信，所以她執政前期，韓中關係持 續轉好。49因此我們認為，冷戰後韓國不論是偏向哪個意識形態的政治 派別，都採取較為務實平衡策略，希望平衡發展對美與對中的兩組雙 邊關係。
大眾認知的部分，以 2010 年美國智庫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對世界各個國家做的關於中國觀感調查為例（請見圖 6），從 2002 年到 2010 年韓國公眾對於中國的好感度有逐年下降的趨勢，但是 相較於日本公眾對中國好感的下降，韓國方面降幅較小。
Evan S. Medeiros, et al., Pacific Currents: The Responses of U.S. Allies and Security Partners in East Asia to China’s Rise, p. 71.
〈中韓聯合聲明〉，《人民網》，2008 年 5 月 29 日，<http://politics.people.
com.cn/GB/1026/7312665.html>。
李承玹，《中韓雙邊軍事外交：演進及其展望》，頁 52。
李明峻，〈韓國的中國政策〉，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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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韓日公眾對於中國的好感度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Pew Research Center, “Obama More Popular Abroad Than At Home, Global Image of U.S. Continues to Benefit,” June 17, 2010, Pew Research Center, <http://pewglobal.org/2010/06/17/obama-more-popular-abroad-than-at-home/#overview>；Pew Research Center,
“America’s Global Image Remains More Positive than China’s,” July 18, 2013, Pew Research Center, <http://www.pewglobal.org/2013/07/18/
americas-global-image-remains-more-positive-than-chinas/>。
圖 7 為 2013 年日本與韓國對於美國及中國好感度的比較，可以看 出美國的兩個同盟對於美國的好感度仍然是大幅領先中國，而韓國與 日本對於中國的好感度則是有大幅落差。相對於日本，韓國對中國的 態度較為友善，這也反應了中日與中韓關係的發展軌道的不同。中日 的競爭關係更加激烈，而中韓的合作與競爭交錯，顯得較為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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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 2013 年韓日兩國對於美中好感度之比較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Pew Research Center, “America’s Global Image Remains More Positive than Chin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