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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旺成(陳旺成)(1888-1978),新竹市郊赤土崎人。黃係母姓,陳為父 姓。7 歲進私塾讀漢學,15 歲始入公學校,1907 年考進「國語學校師範部」,

畢業後分發到母校任教,共服務 7 年。至 1918 年,黃旺成因故辭職,與人籌 組「良成商行」,唯隔年旋即結束營業,後入蔡蓮舫家擔任家庭教師,並於蔡 家的「大全興業株式會社」任常務取締役。其後積極投入社會運動,於 1922 年參加臺灣文化協會,臺灣民眾黨籌組時,並為創立委員之一。黃旺成日記 起自 1912 年,終於 1973 年,內容翔實且豐富,並有眾多關於醫療的記載。

雖 1918、1920 等年正好欠缺,但透過其他年份的紀錄與追憶,仍可茲瞭解這 段期間兩疫病對黃旺成的家庭及周遭人的影響情況。

在 1918-23 年間,黃旺成主要在臺中蔡家擔任各項職務,並協助商務事 宜,公務上偶會出差至臺北,休假時則返回新竹家中,平日並透過電報、信 件來維繫家人的感情及瞭解家中狀況。臺中、新竹、臺北成為其最常活動的 幾個區域。當時其雖已經辭去教職,但就其學經歷背景,仍是地方上重要的

137 〈虎疫豫防注射〉《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7 月 5 日,4 版。

138 張麗俊著,許雪姬等編纂、解說,《水竹居主人日記(五)》,頁 316-317。

139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大正八九年コレラ病流行誌》,頁 133-135。

仕紳人物。

1、流感

新竹地區在 1918 年與西部其他地方一樣,於十月底時開始陷入流感災情 中。140後災情日益嚴重,至 11 月時新竹醫院已擠滿病患,求診者亦絡繹不絕,

甚至於院長室、醫局內必需騰出空間來安置病人,而學校紛紛停課,市街並 隨之蕭條。141至 12 月初,疫情方逐漸趨緩,然市景已大受衝擊。1421918 年 的 患者總計達 62,319 名,死亡 1,298 名。1431919 年底 新竹地區 再度傳 出災情 144, 至 1920 年 1 月初時疫情更為猖獗,1918 年的慘況再度重演,直至 2 月初疫情 方告緩解。145此次患者共 12,036 人,雖人數已較 1918 年大幅減少,死亡人數 卻仍達 1,293 人,顯示致死率超越上一波疫情。146

在流感的威脅下,1918-22 年間,黃旺成家族內陸續有人因肺炎死亡。包 括 1918 年一歲的黃繼周,肺炎死亡,1920 年女兒誕生後隨即無故死亡,1921 年三歲的妹妹黃雪娥疑似肺病而死,1922 年兩歲的姪子黃繼沂因擴張性支氣 管炎致死。上述人士是否皆因流感或其併發症而亡?此波流感主要攻擊者為 青壯年,與一般多為幼童或年長者患病的模式有異。故是否都是受到流感影 響,不無疑問。147

而就其日記中,黃旺成自身所認定因流感引發併發症而殤者,則為黃繼 周。會有這樣的推想,起因於 1923 年黃旺成的少東—蔡伯凌染上流感之故。

1923 年 1 月 8 日,蔡伯 凌染上感 冒,隔 日並迅 速併發 肺炎,10 日更 轉為急性

140 〈新竹 流行性感冒猖獗〉《臺灣日日新報》,1918 年 11 月 5 日,4 版。

141 〈新竹通信(十一月)〉《臺灣醫學會雜誌》,193(臺北:1918),頁 1049-1050。

142 〈新竹特訊 流行感冒漸平〉《臺灣日日新報》,1918 年 12 月 5 日,6 版;〈新竹通信(十二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193(臺北:1918),頁 1122。

143 〈附錄〉《臺灣醫學會雜誌》,206/207(臺北:1920),頁附 2。

144 〈新竹流行感冒 今日迄百五十名〉《臺灣日日新報》,1919 年 12 月 21 日,7 版。

145 〈新竹感冐猖獗〉《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1 月 12 日,4 版;〈新竹 流行感冐狀況〉《臺灣 日日新報》,1920 年 1 月 15 日,3 版;〈新竹 感冐も絕頂か〉《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1 月 17 日,4 版;〈新竹 流感愈愈終熄か〉《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1 月 28 日,4 版;〈新竹の 感冐 尚不安の狀態〉《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2 月 1 日,7 版;〈新竹 流感殆んと減退〉

《臺灣日日新報》,1920 年 2 月 22 日,5 版。

146〈本島内に於ける流行性感冒狀況〉《臺灣醫學會雜誌》,209(臺北:1920),頁 420。

147 沈佳珊之研究認為黃家眾人染病、傷亡乃與此波流感有關,但詳細情況為何,仍待討論。沈佳 珊,〈日治前(中)期臺灣的兒童疾病與照護:以黃旺成日記為例〉,宣讀於中央研究院臺灣史 研究所、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系主辦,「『日記與臺灣史研究』學術研討會」,2010 年 8 月 19-20 日,頁 15。

喉氣管支氣管炎。148為醫治蔡伯凌,蔡家忙碌不已,並隨即特聘醫師前 來,

施予治療。黃旺成日記中指出,施診的過程包括「專用カンフル( kamfer)

強心劑注射四、五次,內服四、五次,至朝乃漸々恢復 ……夜已熱退至三十 七、八,明日再過一天可無憂」,終使蔡少東度過厄險。149這樣的救助過程,

讓黃旺成想起其四子黃繼周的情況,其在 1922 年 1 月 11 日日記便語重心長 的提到:

看少東伯凌肺炎恢復 全在強心劑之效力 因憶及當年周兒患此病而亡 實為肺炎特效藥所誤也 聞此特效藥最礙心臟 而肺炎有一定期間 恰 如腸窒抉斯 期限經過 自然漸次恢復 所以致死者在心臟之衰弱也 故善醫者始試投以特效藥三、兩服 若不見效 則惟強心劑是投 而我 周兒初病前 醫不投以特效藥 後醫譏之 予亦怨之乃任 後醫專用特 效藥所以致死也 雖曰死生有命 然一思及 亦覺抱憾無涯 所謂往事 不堪回首問也 150

作為一個染病病患最親近的親人,他在日記中顯示出對於醫師投以特效 藥而導致誤診的不滿,並強調若是可以如蔡少東般正確投藥,應可挽回黃繼 周之性命。因親眼觀見了蔡伯凌整個從發病到被治癒的過程,使得黃旺成對 於正確的西醫治療方式,有了更深刻的體悟。

1923 年 11 月 時,黃旺 成一家 又陷入 流感的 病症中,並 交互傳 染,家中除 周繼志幾無倖免者。他雖自行開出平常感冒所服用的柴胡刈根湯藥單供家人 抓藥服用,但仍未能控制家中的病情。接到家書,所見是家人一個又一個染 上流感,黃旺成在 11 月 28 日的日記不禁又回想起黃繼周的往事,顯示這件 事情這場疫病對於其心裡的衝擊。

而從流感至 1923 年仍持續影響的情況來觀察,已可見流感病毒已正式定 著於臺灣社會中,只待機會將會再度爆發。然人們亦逐漸產生免疫力,黃旺 成一家在 1923 年便未有人因而殤亡。

2、 霍亂

148 黃旺成著,許雪姬編註,《黃旺成先生日記(九)一九一二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 所,2012 年),頁 14、16。

149 黃旺成著,許雪姬編註,《黃旺成先生日記(九)一九一二年》,頁 16。

150 黃旺成著,許雪姬編註,《黃旺成先生日記(九)一九一二年》,頁 18。

黃旺成的日記中,較少提到有關霍亂的災情,僅在 1919 年 9 月 5 日的日 記中提到「聞南寮コレラ發生 禁賣魚。」151即因南寮地區發生霍亂,故禁止 賣魚。

此一紀錄與當時的新聞報導相較,確為事實。因在 9 月時,停泊在南寮 海水浴場附近的一艘中式帆船上,出現了船員疑似霍亂死亡病例。該患者於 五日死亡,並確定確為霍亂病患,行政單位因而關閉南寮海水浴場及新竹舊 港,以防病菌登陸。152通常這種封鎖行動,連帶會伴隨著禁止水產品之販 售,

以免病菌透過病患的排泄物進入水(海)中,寄附於水中魚類後,又再透過 不當的飲食處理而進入人體中,故方有黃旺成日記中所記載的措施。也因此 封鎖行動,使得南寮該地僅出現患者一名、死亡者一名。153

而 1919 年新竹廳患者共為 41 名、臺中廳則為 35 名,1920 年行政改制,

整個新竹州皆無災情,臺中州內災情較嚴重的地區集中在彰化、葫蘆墩(今 臺中市豐原區)、能高(今南投縣埔里鎮、國姓鄉、仁愛鄉一帶)等地。154黃 旺成活動的地域內之災情相對於西部其他行政區域,可謂輕微,故黃旺成的 日記中甚少提及此一疫病亦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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